[自創] The Road not Taken (2)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masterwho (譚立維)時間11年前 (2015/05/11 15:56)推噓2(2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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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日照燒得頂樓的水泥地滾燙的像鐵板燒的平台，魏靖祿不明白怎麼會有人想不開躲在這種地方抽菸。　　他卻也不想想現在想不開的人是他自己。　　　當他踩上水泥地，他以為自己的橡膠鞋底都要像腦漿一般融化，接著如鼻水般淌下，這樣的熱度著實會讓人完全喪失判斷力。　　也許是因為涼菸的味道，或許是因為陽光太過刺眼，魏靖祿往氣味的源頭探去，只見隔壁班的劉宇，正坐在背光的陰影處抽著菸。每一間學校都會有個風雲人物，而劉宇便是這所學校的樣板風雲人物，如果有人這時問起劉宇這號人物，可能會得到以下的反應：　　「你問劉宇嗎？」C縣某國中二年級的學生這麼回答。　　「他是我國小同班同學，可是現在卻已經準備考大學了。」　　「你踏媽才留級啦！是他早讀又跳級好嗎？」少年大聲地吼道。　　「劉宇？你說之前在師生盃排球賽把球殺到校長臉上的劉宇？他身體素質挺不錯的，但他如果以後有興趣應該能在全大運乙組拿下不錯的成績。」穿著紅色三角泳褲的體育教師在游泳池旁回答，沒有注意到幾雙眼睛正黏在他渾圓而挺的屁股上。　　「劉宇啊！他在科展和奧林匹克數理競賽都拿過金牌，之後應該可以保送大學吧！只不過也沒聽說他以後想有什麼打算。」劉宇的班導師如此回答。　　　如果有個量表能按傑克蘇的特性評比其天才，那劉宇便是其中的翹楚。但真讓魏靖祿記得他的原因其實並不在於劉宇在課業上的表現，也絕非劉宇和未來的八卦版版主小妹同名，而是在魏靖祿高三那年，劉宇從學校頂樓一躍而下，告別了自己的高中歲月以及短暫的人生。　　這件事，他想經歷過的人都忘不了。　　師長們總把劉宇的早逝當作是過於早慧的結果，當年的魏靖祿對此感到相當不解，早慧與早夭僅有一字之差，卻總是被歸為一處。　　　「一個強大的王國褪色的時候，比二流共和國崩潰的時候，還要感傷。」魏靖祿突然想起某個小說家的這一句話，他猜想劉宇的早逝便蘊含著同樣的意義，劉宇以他的殞落否定自己未來的無限可能，讓自我歸零；或者反過來說，劉宇止步於當下，反而拓展了旁觀者想像的無窮路徑。　　在後續的檢討中，大人們認為是劉宇的死因來自於精神被困在一身體的枷鎖，肉身遠遠跟不上他心智的發展，但實際上劉宇並沒有留下遺言，沒有人知道他自殺的原因，卻彼此爭奪著能說服自我的詮釋權。劉宇的早衰固然令人憂傷，但真正令人心痛的其實在於沒有人因而受傷，這個校園內沒有學生需要接受輔導，劉宇就好比溜過荷葉邊的水珠，溜過眾人的生命，無損於荷葉的榮枯。　　魏靖祿站在陽光下看著低頭抽菸的劉宇，與前男友類似的氣味讓他忍不住走過去攀談。　　瞬間，魏靖祿明白自己重生的意義，也許上天派他回來走這一遭，便是要讓劉宇見證自己的死，藉此延續彼此的生。　　「你最好還是回到教室吧！」他對劉宇這麼說。　　「憑什麼？」　　魏靖祿一時間不知做何反應，只好微笑，他望著滿園明媚，忽然不覺得應該拘泥於此。　　「我只是不想要等一下從這裡跳下去時，會因此嚇到你。」　　「你想死？」　　「你才想死。我只是不應該待在這裡，我必須回到我該去的地方。」　　「你相信有天堂或地獄？」少年的表情中透露出一股不屑。　　「說來你也是不信的。不過也罷，我也沒有多在乎你會不會相信我等一下說的。」　　很奇怪的，對於某些人來說，陌生人往往是自己吐露心聲的客體，無論是在搭飛機遇上的人，或者是坐火車的鄰人，一旦和自己越親密，關切自身的煩惱也往往難以說出口，魏靖祿此時也許是豁出去了，此刻他就是想要講。於是，魏靖祿開始交代著自己從高中畢業後的人生，自大學到就業，還有和前男友的一些相處模式，他毫無保留地說著，意外的是劉宇並無面露不悅，只是靜靜地點起下一根菸。　　「......結果，在我昨天帶著姪女逛動物園時，袋鼠不知怎麼逃了出來，並往我們這裡衝了過來，我的身體反應地比想法還快，我馬上推開我的姪女，後來就感覺地一陣強烈的撞擊。」　　接著，我醒來又回到升高三這年的暑假。　　「聽來很像是黃樑一夢，或者是桶中之腦，人們永遠無法確認自己活著的當下是否為真。不過，我其實只是想告訴你，我當年也覺得『現在』很痛苦，但未來對我來說很不錯，你有看過電影《海上鋼琴師》嗎？當男主角1900看到綿延不絕的街道與城市後，便把自己封印在渡輪上，他認為著世界的無窮無盡就好比無垠的琴鍵，他認為人類無法彈奏這樣的鋼琴，唯有神才能譜出樂章，所以他到死前都拒絕下船，放棄擁抱岸上的其他機會。」　　魏靖祿看見劉宇手上的菸即將燙到他的手指，於是接過他手中的菸頭。　　「人類是實現歷史不自覺的工具。你有聽過這句話嗎？我只是想告訴你，實現歷史的不是歷史本身，而是像我們這樣微小的人們。」　　　魏靖祿說完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便往圍牆走去，他雙腳跨過圍牆，以爽朗的笑容對那個坐在陰影下的男孩說：　　「我原本還想叫你先暫離一下，沒想到你也沒有要攔我的意思。」　　「我沒有什麼理由能夠留下你......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因為被袋鼠撞到，所以回到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也要.......」　　一陣狂風把劉宇的文字吹向下風處，魏靖祿為了聽清楚而準備把腳跨回地面。　　就在短短幾秒鐘內，劉宇看到魏靖祿的上身失去平衡，但他們距離的實在太過遙遠。　　「幹！」於是魏靖祿就這麼掉了下去。－－－魏靖祿就是個自以為年長的話嘮（也確實年長），遇上冷面中二劉宇的忘年會晤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23.112.117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1331006.A.6ED.html ※ 編輯: masterwho (61.223.112.117), 05/11/2015 16: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