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Kingsman] slow show（內含印調）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aoiharu (奶昔)時間11年前 (2015/08/15 18:43)推噓2(2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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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ggsy/Harry無差 We found love系列的最後一篇!! 前面文章的傳送門↓（精華區也都有><） We found love http://justpaste.it/KSMfoundlove1 In the morning https://justpaste.it/KSMmorning Better and closer https://justpaste.it/KSMbettercloser The Lion's roar (上) http://justpaste.it/KSMlionsroar1 The Lion's roar (下) http://justpaste.it/KSMlionsroar2 很抱歉篇章分得這麼混亂XDDD 但總之！這是最後了:D -- [Kingsman] slow show BGM推獎：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hGUE_KjIo

他們急急地並肩走過飯店的櫃台，盡量不透露出太多激動的情緒，並適度對某個推著龐大行李車的門僮展現出親切微笑。走向電梯時接待員對他們行了個禮，他們則優雅地點頭給予回應，並麻煩對方送他們上十六樓。讓那個龐大的機械盒子帶著自己叛離地心引力時，他試著讓自己不要在過度裝模作樣的電梯輕音樂之中表現得太焦躁，不過就連一旁的蘿西看上去也略顯不耐煩。等到門「叮」一聲打開，他們倆幾乎不顧服務員詫異的目光同時擠出電梯，蘿西則飛快地從包包裡撈出感應式的房門卡，一股腦地往門鎖上湊過去。「操！」進了房間關上門之後，他所脫口而出的第一個字眼就是髒話。「去他的伊萬諾夫，那老傢伙整場宴會都像隻不死心的狐狸似的緊跟著我不放，要不是妳絆住他，我真的會錯失進書房開保險箱的機會，然後我們就又得在這裡繼續耗上一個星期。」「他一直都對我們有戒心。」蘿西疲倦地脫下高跟鞋隨手扔到一旁，往柔軟的寬敞雙人床上坐下。「不過你的動作很快，伊格西，總之我們成功了。」「那是因為我對這些永無止境的社交場合實在是有些厭煩了，蘿西。」他從口袋裡摸出金色的小型隨身碟，順手插進擺在梳妝台上的電腦。「讓我們把數據傳給梅林，然後我們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倫敦。」蘿西沒答腔，只是赤著腳直接穿著絲襪踏過地毯，在他身邊彎下腰盯著螢幕。他們一起靜靜地看著數據傳輸的進度從0漸漸抵達100。沒過三秒，兩人戴著的粗框眼鏡便響起了訊號音。「辛苦了，加拉哈德、蘭斯洛特，任務很成功。」他們同時按下接聽鍵，亞瑟的聲音響起，而伊格西立刻不自覺地挺直了身子，沒注意到一旁的搭檔又好氣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你們比預定的時間還提早了整整四天完成任務。」梅林冷靜地加入對話。「空前的高效率，我是不是該為此頒個感謝狀給亞瑟？」「梅林說得沒錯，你們的效率值得獎勵，但是我必須指出一些問題。」哈利像是刻意忽視梅林的揶揄，說話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峻。「加拉哈德，你在昨天和大前天的餐會上都表現得操之過急，你該學學蘭斯洛特的優雅與冷靜。有好幾次是蘭斯洛特掩護了你的失態。」伊格西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小狗那樣在椅子上縮了縮脖子。「我、我很抱歉，哈…我是說亞瑟，不會有下一次了。」他急急地說。「不過，要不是加拉哈德反應夠快，我差點就沒辦法在上個星期被質疑起身分時順利脫身。」蘿西忽然說。「關於這部分，妳說的沒錯，蘭斯洛特。」哈利停頓了兩秒之後說。「做得很好，加拉哈德。」年輕的純潔騎士在上司們看不見的地方綻放出開心的笑容。「你們的班機會在明天早上六點起飛。」梅林將話鋒一轉。「你們只剩大約四個小時能睡，所以有什麼話明天回來再說吧。」「是的，梅林。」他和蘿西異口同聲地說。「晚安，兩位。」哈利優雅地說。「哈利，晚安。」通訊結束之前他把握機會偷偷用哈利的本名向他道了晚安，事實上他幾乎每晚都這麼做。蘿西滿臉疲倦地放鬆了身子往床上一躺，而他闔上電腦，也同樣不顧自己還穿著一身礙事的燕尾服，「咚」一聲往她的身旁一倒。「累死了。」他說。「我等不及要回家，我好想念哈利。」「我知道，你每天都在講。我想念的是我的床。」蘿西說。「而且你動不動就搶我的被子。」「我有嗎？」伊格西尷尬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的搭檔，抓了抓鼻子。「抱歉。」「算了，誰叫那些保加利亞人給我們安排雙人床。」蘿西皺著眉頭說。「角色設定，沒辦法，這兩個星期我是妳的未婚夫，親愛的千金大小姐。」他想了想。「不過妳知道嗎，這讓我想起我們一起受訓的那段時光，妳那時候也總是睡在我左邊。」「你是說那些超難睡的行軍床。」「至少這裡沒有魯佛斯的打鼾聲。」「地板也不會淹水。」「我真想告那個設計開放式馬桶的人。」「而且到處都是狗毛。」他們轉過頭看著彼此，接著忍不住一起開懷大笑了起來。「好懷念。」蘿西笑著說。「真不敢相信那只是去年的事。」他想了想之後說。「嘿，Rox，一直以來謝了。我是說，從受訓的時候開始，到現在都是。」女孩勾起一邊的嘴角。「我不記得我最近有為你做過什麼，伊格西。」「妳有。」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妳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檔。妳叫我不要放棄。妳是對的，我太蠢了。」「我只是還你受訓時的人情，你也幫助我克服過跳傘的恐懼症。」她想了想，搖了搖頭說。「而且我後悔了，早知道你又開始整天碎碎念哈利有多好，我寧願袖手旁觀讓梅林拿手寫板揍扁你，伊格西。」他忍不住大笑。 -- 蘿西不知道的是，只差那麼一點點他就真的會放棄。人是貪心的動物。人對於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永遠不會感到滿足，人類總是在侵略、掠奪彼此，想將一切占為己有。可是相對的，所謂的慾望並不會擴散到自己毫無概念的地方去。伊格西想，這或許就是為什麼他直到二十五歲，才第一次真正產生了想要永遠佔有某個人的慾望。哈利是他生命中第一個像這樣子的存在，在此之前他毫無概念、從不知道有一種人能以這種全面性的方式侵入自己的心靈。最初他其實只是想與這個人成為無話不談的師生，或者親密的友人；然後，漸漸開始變得想與這個人一起生活、填補彼此生命中始終空白的部分。在追求這件事的過程中他卻險些永遠失去他，而上天大發慈悲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重拾擁有他的生活。於是從哈利歸來的那一刻開始，真實的情感被他親手築起的一道水閘給阻擋了起來。並不是說其他部分都是虛假的，也並不是說那些承諾在缺乏了進一步關係的情況下就會變得難以延續。伊格西‧安文會拿自己的一切來交換與哈利‧哈特永遠在一起的機會，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無論是朋友、家人、師生或是其他任何關係，即使無法成為情人。如果能放棄一點自己所渴望的東西，能換得那個男人永遠停留在這裡的話，他什麼都願意做。哈利逃離過。這個事實成為陰霾，從未從他的心中散去。可是他一點也不怪他，他理解哈利為什麼會那麼做，因為哈利徹底失去過的那個人正好是自己的父親──那個曾經為哈利戰死、用自己的肉身保護了哈利的父親化為永恆，也成為他永遠都望塵莫及的存在。他明白哈利從此在感情上無法再主動做些什麼，只是小心翼翼地維護著獨自一人的世界。而他卻是他這十七年之中第一個真正被容許踏入那個世界的人，光是如此，他就覺得自己太過幸運。這樣就夠了。這樣就好。他就是這樣無可救藥的喜歡著這個人。可是情感的力道遠比他自己所預期的還要強勁。他用盡力氣在維護那道象徵著防線的閘門，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他在生活起居之中盡力讓自己符合哈利的期待，他表現合宜，像個紳士，像是家人。是的，就像他們從一開始說好的那樣，要當照顧彼此的家人。哈利重視他，哈利其實並不會輕易離開他，哈利一直都最在乎他。這些他都明白。也正是因為如此，讓這份純粹的情感往情慾的方向發展的自己才顯得不堪。第一次到中東出長期任務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那道閘門出現了裂痕，而一個月後他回到倫敦，在那個下著大雨的早晨與哈利相擁而眠，從此所有的武裝和警示系統都正式失靈。人是貪心的動物，得到了一點點就想要更多。情感的洪水沖破那道可笑的防禦機制，迅速席捲過他的全身。他甚至不敢相信從社會底層一路走來、再怎麼艱困的環境都待過、再怎樣被繼父虐待都仍存活得下來的自己，面對哈利‧哈特這個人時，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他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他才二十五歲，深愛的人日日夜夜與他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這讓事情顯得困難重重。可是很多事情不是說出口之後說取消就能取消，很多被戳破的事實不是請對方裝作沒聽到就能輕易修補成原本的模樣──更何況他跟哈利之前不正是因為自己一時脫口而出的惡劣話語而大吵一架嗎。伊格西想過，萬一哈利一直都只打算用現在的方式與他共處，那麼他只會將他的這份情感視為不成熟的情慾，而他們之間原本已經顯得美好的關係就會因此蒙上新的陰影。他不要那樣，他不要哈利對此感到困擾。他不要哈利再次逃跑。於是在每一天的歸途中，他們總在街燈下並肩而行，而當他與他的手背輕輕觸碰，他總是會率先將手收回口袋裡。即使每天他都想緊緊牽起哈利那雙帶有槍繭的手，每一天他都想在街燈下抬起頭親吻哈利，他卻日復一日阻止了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能維繫這一切到甚麼時候，但是他知道直到釐清哈利的想法之前，自己必須被動的維繫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撐過了好一段日子。有時情緒漲滿了他的內心，一點點的觸碰和眼神交流都顯得太過沉重。有時他覺得自己像個蠢蛋，有時他甚至抱持著近似錯覺的希望，想著哈利說不定也是用一樣的方式在喜歡自己。直到他們在家一起看電影的那個夜晚。哈利對他說，無論如何他都是主動出擊的類型。他不小心將滾燙的紅茶撒上哈利的褲管。那句話宛如導火線。在他的心中有某個區塊狠狠地陷了下去。哈利‧哈特不知道的是，伊格西‧安文其實並不是隨時都能主動出擊的類型。如今的他不再是。他早就已經不是。可是哈利不知道這一點。這念頭讓他心中某個部分激動了起來。是的，哈利是被動的類型，一直都是，所以他才遲遲等待著自己。他飛快地替他拿來毛巾，觸碰到哈利的身體時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再也無法控制自己。於是他緩緩地站起身，凝視著哈利那雙棕色的漂亮眼睛。他將手扶上哈利頭部旁邊的沙發椅背，清楚意識到只差一個傾身，就能親吻那副自己已經渴望太久的嘴唇。可是他深深望進哈利的眼睛──那雙像是在審視著什麼似的眼神回望著自己的棕色眼睛，像在思考著一道難解的謎題──他選在最後一刻將自己的衝動給澆熄。你確定要這麼做嗎，伊格西？這就像那場最終測驗，如今你握有上了膛的手槍。決定權在你手上，可是一但扣下板機之後，很多事情會再也回不到過去。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退縮。哈利離開客廳之後他坐在地板上，弓起雙腿，疲憊地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無暇去理會電視上播著的電影結局。哈利對你不是那種想法，伊格西。他逼迫自己正視這個事實。幸好這不是只有全贏和全輸的那種遊戲。只要丟掉一點點東西，其他的還是能永遠保留下來。那一晚伊格西做出了一個決定，用來結束這段日子存在於兩人之間的可笑狀態：為了他們更長遠的未來，他決定徹底截斷自己對哈利的、所有超出既存範圍的感情。 -- 「你需要談談嗎？」和蘿西一起坐在裁縫店一樓的沙發上等待著梅林和亞瑟的接見時，年輕的蘭斯洛特忽然這麼問。他困惑地轉過頭，望著他那擁有美麗五官、表情卻氣勢驚人的同期生。「抱歉，蘿西，我沒跟上妳的話題。」蘿西咬著下唇，皺起了眉頭。「你最近狀況糟透了，伊格西。」她說。「呃，容我提醒妳，我前天才在利物浦的港口從成千上萬的貨櫃裡找到足以炸掉半條街的炸彈，並且只花三十秒就順利拆除它，這應該不能算是狀況糟透了。」「也容我提醒你，梅林已經有好幾次在會議上差點就拿手寫板朝你的腦門直接打下去。」蘿西不留情面地說。「你這個星期分神的情況太嚴重，我坐在對面看得一清二楚。」「我才沒有。」蘿西直直地凝視著他好幾秒，直到再次開口。「你和亞瑟發生了什麼事？」「這和哈利有什麼關係？」他皺起眉頭。「我抓不到妳整個話題的邏輯。」「少來了，自從你家的事情都解決之後，除了亞瑟之外，我想不出還能有什麼事情能讓你整天魂不守舍。」他氣沖沖地瞪著金士曼目前唯一的女性特務，蘿西則絲毫不打算退縮似地回望著他。在她的注視之下他只好鬆開眉頭，重重地嘆了口氣。「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他順手撈起旁邊的展示桌上的一枚銀製領帶夾，喀喀地把玩著它。「嗯……總之上個星期我想通了一件事。」「什麼事？」蘿西懷疑地問。「我覺得這一切該停止了，Rox。」他說。「我是說，我不應該再想著 ……追求他。」蘿西挑起一邊眉毛。「喂，不要那樣看我！」他有些慌張地說。「妳不懂，上個星期我和他在家看電影，然後我……我差點就不能控制自己去吻他。」「所以呢？」蘿西臉上的表情嚴肅得讓他聯想起中學時代的代數老師。「你幹嘛不乾脆就直接那麼做？」他困惑地歪了一下頭。「等一下，妳不覺得應該阻止我？」「我幹嘛阻止你，我還想付你錢拜託你快點做。」蘭斯洛特嚴厲地說。「伊格西，我不懂這整件事有什麼困難。我看得出來，帕西佛看得出來，我敢打賭梅林也看得出來。亞瑟愛你，你也愛他，巧的是你們還正好已經同居，你們就只差一個步驟而已，而且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和他之間誰比較適合擔任告白的角色。」「妳根本不懂！」他忿忿地拿領帶夾指著自己的同事。「這不是那種可以不顧一切去嘗試的事情，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我不能確定多餘的情感會不會連現況都被破壞掉，而我沒有回頭的機會！我甚至……我沒有辦法想像萬一失去他，我會變得怎麼樣。」蘿西沉默地望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消退了一些怒氣，多了一點他無法釐清的柔軟情緒。他卻只是氣沖沖地與她相視，直到身後響起年長的裁縫師的嗓音。「加拉哈德先生。」櫃台裡的裁縫師用彬彬有禮卻絲毫不打算掩飾困擾之情的語氣說。「打擾一下，請您不要拿店裡的商品四處揮舞。」「噢。」伊格西困窘地轉頭望著他，趕緊將領帶夾放回原處。「我很抱歉。」「沒事的。」裁縫師體貼地微笑。「另外，亞瑟和梅林請你們上樓，有新的任務要交付給兩位。」兩個年輕的特務對看了一眼，默契十足地同時起身，一前一後地踏上鋪著高級地毯的階梯。「嘿。」走到一半時蘿西忽然轉過頭，用認真的表情看著他。「伊格西，我說真的，你太勉強自己了，你只要一直做你自己就好了，亞瑟會希望你保持本性的。很多事情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複雜。」她停頓了一下，猶豫了半晌。「我相信亞瑟對你也有一模一樣的感情，你真的沒有必要放棄。你知道嗎，比起眼睜睜看著你現在唉聲嘆氣的模樣，我寧可回到那段被迫整天聽你說哈利有多好的日子。」她堅定地說，接著轉身繼續往樓上走。金士曼新任的加拉哈德愣愣地望著她輕輕來回晃動的馬尾，接著重重地嘆了口氣，不顧禮節地以一次跨過兩階的粗魯方式飛快跟上蘭斯洛特的步伐。 -- 在那之後兩天的清晨，他站在自己的房間裡，出神地望著仍半空的行李箱。眼前有隨意攤在床上的晚會禮服、不久前才新買的愛迪達運動鞋、任務用的小型隨身武器，以及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櫃門上的、哈利送給他的那套西裝。他用視線掃過凌亂不堪的房間，心想這宗任務來得或許正是時候。他有三個星期。他會和蘿西一起到東歐去執行一場臥底任務，三個星期後才會再回到倫敦。他得承認，現階段的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一段可以用來冷靜思考的時間。他一股腦地隨意將三週份的行李塞進大行李箱，然後俐落地扣上它。轉過身時，他看見哈利站在自己的房門口，懷裡緊抱著他們一起養的那隻巴哥狗。他讓自己露出微笑，沒顯露出太多真正的自己。他知道自己會想念他，這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過。事實上就連離開哈利一秒鐘都讓他覺得難耐，可是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短暫地從亂糟糟的日常生活中抽離。哈利陪他一起走到樓下，並且送他走出巷弄。蘿西從金士曼的黑色轎車中優雅地走了出來，對他們共同的老闆道早安。他配合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適度地佯裝出輕鬆愉快的心情，然後他轉過身，伸出雙手隔著JB輕輕抱住哈利的身軀。哈利比想像中又瘦了一點點，他想。「記得下星期要去醫療部復診。」他認真地抬頭望著他。「你還得做最後一次後續的大腦斷層掃描追蹤。」「我記得。」哈利點頭。「梅林也會提醒我。」然後某種奇妙的衝動忽然衝上心頭。或許是因為之後有三個星期的冷靜期，讓他覺得可以說一些始終找不到時機說的話語。又或許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總有一天必須對那晚的舉動做出一個解釋。「嘿，哈利。」於是他開口。「這陣子……我對你做了很多不符合禮儀的舉動，我很抱歉。」哈利的表情凝住。他感覺心一陣刺痛。「就是這樣子。」他逼迫自己微笑。「放心吧，我會好好完成任務回來的。對了，等我回來之後，我們可以去吃那家新開的法國餐廳。」就這樣吧。他想。就這樣一直下去直到永遠，無論以什麼形式，至少那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永遠。畢竟是永遠。他已經擁有了永遠。既然如此，還有甚麼好強求的？他仍微笑著，不明白為什麼哈利望著自己的眼神忽然變得焦慮。很久以後他回想起來，意識到哈利‧哈特這一生曾經帶給他三次奇蹟。第一次是在他開著那台從狄恩手下那裡偷來的車衝撞警局的隔天早晨，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忽然出現在警局門口，帶他走向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全新人生。第二次奇蹟發生在一年前，那時候他以為哈利已經永遠離去，可是在那盞溫暖的街燈下，他穿著他送給他的訂製西裝，靜靜地等待著他朝自己走來。第三次奇蹟就發生在這一刻。在來得及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他聽見的是JB小聲的鳴叫，然後哈利在清晨的陽光下忽然伸出手，將他的下巴給輕輕抬起。他甚至沒真正理解那是什麼。明明在腦中想像過無數次，可是真正來臨的那個瞬間，他就只是愣愣地站在那裡接受著哈利的親吻。哈利的親吻。像是個陌生的物理名詞，在過於震撼的思緒中幾乎淪為形式。「路上小心，三個星期後見。」認知中的整個世界都開始鬆動，他怔怔望著哈利的微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那張總是溫和的臉龐看上去竟痛苦不已。然後哈利抱著JB轉身離去。他望著他飛快地消失在大門後，所有的思考線路仍無法順利接起。直到蘿西狠狠地用手肘撞上他的腰側，他才猛然驚覺她一直在叫他的名字。「伊格西！」她幾乎是用吼的。「快去啊，你這白癡！」他茫然地望著她，胡亂點了點頭，接著不知所措地邁開步伐向前跑去。微風沿著巷弄朝他吹來，柔軟地拂過他過於年輕的臉龐；順著那股氣流，殘留在他的嘴唇上的、屬於哈利的溫度，似乎直到那一刻才正式擴散開來。來自哈利的親吻。他一面奔跑，整組句子終於被大腦賦予了意義。那意義像潮水，在他的腦海中無限擴大、擴大，張狂地淹沒他所有的理智。他伸出手握住門把。那是他們兩個人的家，而他用力地推開大門，跌跌撞撞地衝進屋內。哈利站在玄關，滿臉困惑地望著他。他與他四目交接，在幾乎不及0.8 秒的時間之內，伊格西的心中彷彿有隻憤怒的獅子吼叫了起來。眼前的人是哈利，他日夜渴望著的哈利‧哈特，明明觸手可及，他卻怯懦得像隻愚蠢的兔子，漸漸用虛假的方式包裝著真實的自己。而這是幾個月來他第一次剝除多餘的顧慮去正視他們之間的一切，他終於理解了哈利也想要他──與他想要哈利是一樣的心情。「Fuck。」他不假思索地罵了句髒話，然後終於伸出了雙手，緊緊擁抱住眼前這個比自己還高出半顆頭的年長紳士。狹小的玄關猶如整個世界，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將哈利用力推到牆上，不顧一切地汲取自己已經等待太久的東西。 -- I wanna hurry home to you Put on a slow, dumb show for you and crack you up So you can put a blue ribbon on my brain God I'm very, very frightening, I'll overdo it -- 「我的髮型如何？」他站在櫥櫃前彎下腰，努力將櫃子邊緣的金屬部分當成鏡子，認真審視著自己的一頭淺色棕髮。他們才剛回到倫敦，幾個小時的飛行雖然不算長，倒也讓他歪著頭睡了一陣子，那讓他一早細心整理好的頭髮給壓得到處亂翹。「看上去很好，伊格西。」蘿西盯著上飛機前在機場書店買的小說，頭也不抬地說。「妳又沒看我！」他忿忿地說。蘿西抬起頭，扁了扁嘴。「三分鐘內你已經問過我領帶的結打得正不正、鞋子看起來夠不夠亮、襯衫有沒有燙好，我已經看你很多次了，伊格西。拜託你讓我好好讀完這一章。」「嘿！我們是朋友吧！」他順手抄起桌面上的領帶夾，指向他的好友。「我們是啊。」蘿西乾脆但有些敷衍地說。「我相信無論你看起來如何，亞瑟都會覺得很好的。」他愣了愣，接著滿意地咧嘴笑了開來。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會變低，她忍不住提醒自己自己以後可千萬不能變成那樣。「加拉哈德先生。」櫃台裡的裁縫師溫和地出聲。「麻煩您不要再拿店裡的商品來……」「噢，我很抱歉。」年輕的加拉哈德迅速地將精緻的銀色領帶夾放回桌上，用像是棄械投降的方式舉起雙手。「沒有下次了，真的。」裁縫師體貼地點了點頭。「亞瑟請兩位上樓。」蘿西俐落地闔上書，從給貴賓等待時用的沙發上站起身、拉平了裙子上的皺褶。伊格西則三步併作兩步地跳上樓梯，然後站在會議室的門前挺直了身子，慎重地推開大門，優雅合宜地走向他們的王。而她望著他後腦杓翹起的一小撮頭髮，微笑著跟了上去。 -- 結果他們和梅林及亞瑟進行了一場長達兩個小時的會議，兩名年輕的特務鉅細靡遺地描述了三個禮拜的任務細節，包括那些沒能錄到影像的部分。而另外兩名年長者則用嚴肅得要命的表情做著筆記。一切都和過去的每一次任務報告沒有什麼兩樣，他想。「應該沒有甚麼遺漏的部分了。」哈利坐在亞瑟專屬的主位上，低頭細心地用視線一一掃過鋪滿了眼前桌面的文件。「梅林，目標的後續追蹤就麻煩後勤部門。蘭斯洛特、加拉哈德，你們做得很好。」梅林沉默地點了點頭，順手在手寫板上滑了幾下，在他身旁的那塊液晶螢幕倏地轉為一片漆黑，幾秒後則漸漸浮現了花紋，偽裝成一幅普通的油畫。「你們至少會有兩個星期的假期，加拉哈德、蘭斯洛特。」梅林望著手寫板上的行事曆說。「輪到下個任務時我再通知你們，現在你們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加拉哈德。」他正準備起身，在他左手邊、頭也不抬地忙著往厚厚一疊文件的每一頁頁尾簽上名的哈利卻忽然開口。「或許你可以留下來等我二十分鐘，我先把這堆文件處理完，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回去。」「好的，哈利。」伊格西愣了兩秒，接著趕緊拉開椅子重新坐下。梅林的嘴角用難以察覺的弧度勾起，越過餐桌沉默地盯著他多年的友人看。「是的？」哈利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於是優雅地抬起頭，用那副標準無害的表情回望著他。「沒事。」梅林順手關上平板的螢幕。「我回總部去了，亞瑟。」「我也先走一步，亞瑟。」蘿西趕緊跟上梅林的步伐，彷彿不願單獨被留在這個尷尬的空間裡當電燈泡。他望著他們離去，會議室的大門輕輕地被帶上，接著他將視線轉回哈利的方向，兩人沉默了許久，只聽得見陳舊的時鐘發出齒輪運轉的古老聲音。表明心意之後的首次獨處，幾乎每一秒都教人感覺難熬。「哈利。」於是他小聲地喊著。「我……」「先等一下，加拉哈德。」哈利平靜地持續拿鋼筆簽著字。「我還在工作。」他閉上嘴，點了點頭，像隻眼巴巴望著骨頭的犬科動物那樣睜大了澄澈的綠色雙眼直盯著眼前的男人看。他發誓自己看見哈利的嘴角微微上揚了1度，年長的紳士卻仍保持著沉默。二十分鐘後哈利放下鋼筆，起身將文件鎖進保險箱，然後拿起掛在後方的大衣。而他望著他朝思暮想的同居人優雅地朝他走來，臉上少去了名為亞瑟的嚴肅和一絲不苟，多了一抹剛才沒看見的溫柔神情。「我們回家吧，伊格西。」他聽見他這麼說。 -- 黑色的名貴轎車在肯辛頓那條清幽的小巷口停了下來，他們一前一後下了車，向司機道了聲晚安，在晚間的微風中並肩步向他們所居住的那幢白色小屋。「……結果蘿西完全沒猶豫，居然比我還先一步跳下去，兩層樓耶！她腳上甚至還穿著高跟鞋！誰想得到她以前有懼高症？」他喋喋不休地延續著他們剛才在車上的話題。為了搭配描述，男孩索性跳到哈利的前面，一邊比手畫腳一邊倒退著走。他們所談論的內容仍然與這次的任務有關，可是卻充斥著剛才長達兩個小時的會議中所不曾提及的情緒。他們總是如此，以加拉哈德與亞瑟的身分在裁縫店匯報任務時只談論必要的部分，而伊格西所真正急於與哈利分享的故事，則總是在歸途中以各種誇張的描述方式完成。哈利始終只是優雅而沉默地拿著傘向前走著，臉上充滿笑意，那雙藏在鏡片後面的雙眼彎了起來，看上去優美而真心。在他們所熟知的鵝黃色街燈下，伊格西忽然停住了步伐，面帶微笑地望進哈利的雙眼。然後他向前踏了一步，這一次哈利沒有退縮，而他也不再被多餘的畏懼所困擾。他用沒扛著行李的那隻手輕輕握住哈利沒拿著傘的右手，接著踮起腳尖，溫柔地吻了上去，如同他過去數不清多少次的衝動與想像。在他們日復一日並肩走過的夜間街道上，他與他自然而然地接吻，柔軟而親密，就像世界上每一對平凡的戀人。從回到倫敦以來已經過了半天，身邊一切都一如往常地在運作，可是眼前的這一瞬間像是魔法，讓他深深地理解，屬於他們倆人的日子已經產生了美妙的改變。投影在地面上的兩個影子，密切地重合為一。一分鐘後他從哈利的唇邊離開，接著拉起哈利的手轉身大步走完剩下不到十公尺的街道。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翻出鑰匙打開睽違三周的家門，哈利始終靜靜地望著他，雖然什麼也沒說，眼神中卻出現了一抹伊格西從未見過的情感。溫柔，卻近乎灼熱。他們跌跌撞撞地一起擠過狹窄的大門與玄關，接著隨手將伊格西的行李扔在地板上。彷彿就連用來摸索電燈開關的片刻都捨不得浪費，年長的紳士與他年輕的情人只是在一片黑暗中搜尋著彼此的雙唇，鼻息與細碎的呼息交錯於兩人之間，在靜謐的屋內只聽得見對方急促的喘息。然後他們聽見從屋子的角落傳來輕盈的步伐聲，特務的本能使他們猛然放開彼此，警覺地一起看向廚房角落的小狗屋。整個家中只有那裡穩定地散發著微弱的黃色燈光，接著伊格西才恍然大悟地感受到一個小小的衝擊力道撞上他的小腿。「嘿。」他暫時鬆開哈利，滿臉歉意地蹲下身子，拍了拍一臉興奮地對著自己吐著舌頭的、險些被遺忘的巴哥狗的頭。「JB，我回來了。」 JB舔了舔年輕主人的手，接著開始圍繞著他團團打轉。「他這幾週乖得很。」哈利帶著笑意說，自然地向後倚靠在樓梯邊的欄杆上。「我得說這小傢伙甚至比你平常還安分。」「別拿我跟牠比，我至少是人吧？」伊格西哭笑不得地放開小狗，轉過身發出抗議。然後他瞇起眼睛，認真地凝視著靠在欄杆上、自在地交疊著一雙長腿的同居人。哈利在他的注視之下不自覺地眨了下雙眼。「怎麼了？」「你好性感，哈利。」他由衷地說。而哈利只是維持著站姿，挑起眉毛，望著他朝他走來。「你以前有這麼油嘴滑舌嗎，伊格西？」「在心裡總是這麼油嘴滑舌，只是直到現在才說出來而已。」年輕的特務辯論著，一邊將身體湊向年長者的。「等一下，我仔細回想之後發現，從你在警局門口叫住我的時候，就一直都這麼性感了。」「那麼，」哈利緩緩抬起膝蓋抵住伊格西的大腿間，一邊低下頭，餘裕十足地對他露出紳士般優雅卻危險的微笑。「你要站在這裡細數一整晚給我聽，還是現在跟我上樓去？」「後者。」前所未見的哈利的全新面貌讓伊格西重重吐了口氣，他飛快地回答。「對了，我得先承認我過去沒有過和男性上床的經驗。」哈利笑了。「我以為你和瑞典公主做的事情已經顯示了你至少對其中一部分相當熟練。」「幹。」伊格西喪氣地說。「梅林告訴你了。哈利，你聽我說，那個時候我剛拯救世界，整個人情緒高漲，而且當時……」「別說髒話。」哈利出聲阻止他。「只不過是單身特務常會發生的事，而且你是成年人了，伊格西。」「不過或許你可以先教教我，我指的是與同性上床的這部分。」伊格西故作懵懂無知地說。「我不記得《窈窕淑女》有這一課。」他笑了。「別管《窈窕淑女》了，這是我們自己的電影，哈利。不過，你等一下所做的每一個細節，」伊格西微笑著伸手拉住他的領帶，勾起嘴角。「你都可以在稍後馬上驗收我學了幾成。」「聽起來很公平。」年長的紳士微笑。 -- 擁有淺色頭髮的青年猛然停下動作，汗水淋漓地大口喘著氣。無法遏止的顫動終於平息下來之後他疲倦地放鬆了身子，順勢向下趴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半個小時以前哈利殘留在他身體裡的餘韻都還沒徹底消散，卻在這一波的全新刺激之中被強烈地淹沒了過去。他小心翼翼地退出哈利的身體，接著以臉頰貼上哈利的胸口，聽見他胸腔之中劇烈的鼓動頻率，幾乎與他自己的心跳趨於一致。他抬起頭，哈利仍閉著眼睛，看上去精疲力盡，從臉頰蔓延到脖子的潮紅卻尚未退去。他微笑著伸手撥開哈利汗濕的深色瀏海，低頭給他一個輕輕的吻，接著翻過身，重重地向後倒在即使是king size對兩個大男人而言仍顯得太小的單人床上，一隻手不忘放上哈利的腰際。「哈利？」他輕輕叫著。「嘿，哈利。」年長的特務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下定決心似地開口。「我只能說，要不是我老了，就是你自己舉一反三添加了很多額外的細節，我剛剛可沒有把你操得這麼……這麼……失去控制。」他望著他的導師苦惱地尋找著形容詞，愣了兩秒，接著哈哈大笑。「你一點都不老，哈利。」他得意地伸出手觸碰男人的頭髮。「只是，就像你說過的，在你眼前你所看到的是一個潛力無窮的……。」「No，伊格西。」哈利冷冷地伸出手敲了他的頭。「不要得意忘形。」「很痛耶。」伊格西慌張地摀著頭說。哈利再度望向他，而他與他四目相對。他放下揉著自己腦袋的手，沒有錯失哈利眼中閃過的笑意。「感覺好怪。」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哈利。「哪裡奇怪？」哈利的反應倒是比他想像中大一些，看上去面不改色，臉上卻閃過了一絲憂慮。「一整天過去，感覺和過去其實沒什麼差別。」伊格西認真地說。「我本來以為……我們會變得完全不一樣。」「我們以前不會上床，伊格西。」他提醒他。「當然，我知道。」伊格西笑了。「可是除此之外還是一樣的生活，在金士曼我仍然是聽命於你的加拉哈德，而你在家仍然是……仍然是哈利的樣子。」「你也仍然是伊格西的模樣。」哈利微笑著補充。而他的臉上浮現了侷促不安的神情。「哈利。」他有些猶豫不決地從床上撐起上半身，抓著被子掩蓋住赤裸的身體，視線卻始終凝聚在哈利困惑的臉上。「老天，我真不想在這種時候說這些，可是……」哈利靜靜地望著他。「我一點也不真實，哈利。」伊格西皺起了眉頭，像隻受傷的狗。「你知道的，我一直認為對你的這份心情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有時候我會想到我爸。有時候我甚至會想，我是不是永遠都追趕不上他在你心目中的意義。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想，可是我沒辦法。我不想讓你失望，我想成為你所希望的樣子。這讓我一直都在……偽裝自己。」年長的紳士凝視著青年惴惴不安的表情，那具年輕而赤裸的身上仍殘留著自己所留下的淺紅色痕跡。幾分鐘前得意又興奮的模樣已經消散，俊俏的臉龐上寫滿了不安。「你並沒有偽裝，我很清楚。」哈利起身，溫柔地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龐。「你也不需要偽裝什麼或是改變什麼，你已經是我所希望的樣子，伊格西。」他困惑地望著哈利。「那些不叫做偽裝，那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正常反應。我能理解，因為我也同樣焦慮地用各種不像自己的方式試圖留住你。」哈利想了想。「至於你的父親，我必須承認，他在我的生命中是相當特別的存在，他在我過去的人生裡佔了相當重要的份量。」他頓了一下。「可是你從來就不是第二個他，始終不是。你在我心目中的意義獨一無二，不存在其他的假想敵。你就是你，你隸屬於我的現在，還有往後的日子。你是真實的，伊格西。」他幾乎沒意識到自己的眉頭稍微鬆開來，澄澈的綠色雙眼中則散發出柔軟的情緒。「我也很不想在這種時候提起過去的事，不過，」哈利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輕輕地說。「伊格西，考慮到我比你老了整整三十歲，說這樣的話或許很難讓人放心，但是我保證至少在剩下的人生裡，我不會再離去。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永遠不會。」不會再離去。這句話如同解開詛咒的魔法，伊格西感覺有種始終沉沉地壓著他的心臟的東西，在哈利溫柔的注視下化為泡沫消散殆盡。「我也是。」他傾身探向哈利的唇邊，近得能清楚感受到對方的鼻息。「哈利，我也是。」「我知道。」年長的紳士微笑，抬起頭迅速補完了他還沒完成的距離。任務歸來的夜晚，他們用緩慢而溫柔的步調輕吻著彼此，然後在同一張床上倚靠著對方的身體聊著天，直到雙雙掉進安穩的睡眠裡。 -- 哈利‧哈特在噪音中緩緩醒來。窗外下著雨，他想。像那個他們首次相擁的早晨。寒意從棉被的邊緣滲了進來，他低下頭，看見伊格西緊閉著雙眼，努力往自己的頸窩鑽進來的模樣。他微笑著伸出手將被子拉起、小心翼翼地蓋上伊格西暴露在空氣中的裸肩。一切終究來到了這裡。哈利閉上眼睛，思考著自己與這男孩相識的兩年多以來，他們所共同經歷的一切。事實上在更遙遠的十八年前他們之間就產生了羈絆，或許更早，在他與李在戰場上相識之初就注定會有這樣的一天。也或許在更久之前就注定了。他走過漫長而孤獨的人生，幾度覺得乏味，幾度杳無希望，先失去了一些人，然後失去了更多人，甚至一度差點失足跌進死亡。可是，或許五十多年人生中的所有細節之所以有意義，都是因為他總有一天要與懷裡的這個男孩相遇。過去他從來不真的相信所謂的命運，可是他與他一起走到了這裡，經歷了爭吵與和解，走過了死亡的邊緣，從此之後仍會一起走下去。人生第一次，他由衷感謝命運對他的所有安排。然後是未來。他想。未來仍充滿了麻煩，然而無論如何，每個早晨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總會是男孩的睡容。這件事情或許微不足道，卻彷彿奇蹟。他感覺懷中的青年動了一下。年長的紳士面露微笑。無關禮儀、無關形象，而他也絲毫不自覺。他只是真心地笑著，迎向仍睡眼惺忪的男孩那含糊不清的晨間問候。「早安，哈利。」「早安，伊格西。」他輕聲說。 -- You know I dreamed about you For 29 years before I saw you You know I dreamed about you I missed you for, for 29 years (fin.) 終於......寫完了(哭) 替終於打到砲的伊格西感到開心(哭)(咦) 謝謝一直以來還有在看這個系列的各位>< 內心戲太多而導致困難重重的這兩人終於可以幸福快樂在一起Q_Q 另外偷偷放個KSM only的印調！會有兩本小說，這個系列也會獨立出本:) 有興趣的朋友麻煩填填印調>///< https://goo.gl/plbBuV 謝謝大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8.169.187.1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9635414.A.BB8.html ※ 編輯: aoiharu (118.169.187.13), 08/15/2015 18:5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