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調色盤 (下)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0年前 (2015/11/07 11:31)推噓31(31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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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魏青涂沒來巡房，換成了另一名護理師。　　問了那護理師，也只是說他被叫去協助醫生醫療護理。　　「請問要幾天？」　　「這個……我不太清楚耶，你找他有事？還是我幫你問問護理長？」　　「喔……不用了沒關係。」　　向巡房的護理師道謝，楊繪苦笑目送對方離開病房後，一張臉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伸手抹了下臉，楊繪臉上表情挫敗，少見地有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他居然吻了魏青涂。　　而且感覺還不賴。　　這已經算職場騷擾了吧…… 　　回想起昨天魏青涂被吻之後甩開自己的手，臉上那抹帶著驚慌無措的淡淡紅暈，不若先前的淡定神情…… 　　楊繪想著想著心裡噗通通跳得飛快，完全把可能會收到法院存證信函的正經事拋在腦後，手捧著胸口看向房門口──「嚇！」被不知何時站在那兒的伊凡嚇一大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是不會喊一聲嗎？！」他忍不住斥責。　　伊凡一臉無辜地解釋。「我是好心耶！想說等你那少年懷春的表情沒了再敲門。」誰會想到你一直懷個沒完啊？　　「什麼少年懷──」楊繪臉上一熱，有些心虛地摸了下臉。「我哪有？」　　「哪沒有？」拿著午餐走進病房坐下，伊凡撇撇嘴嘀咕。「看你那副嘴臉，要不是長得帥，活脫脫就像個偷襲完良家婦女還在回味的色胚……」　　「你那是稱讚嗎？」楊繪瞇起眼，抑下被說中的心虛感。「為了回報你這幾天的辛勞，我跟老總推薦你來坐我的位子怎麼樣？」反正我會的你根本就也會！　　「不用麻煩了不用麻煩了！」伊凡聞言急忙慌張地雙手猛搖哇哇叫，誰要沒事自討苦吃啊！「經理我的意思是你懷春起來超帥！沒看過這麼帥的色胚！」　　──色胚很帥還是色胚。　　楊繪聽了實在高興不起來，不過自己理虧在先，只能沉默。　　他打開伊凡幫他買的清粥，嘆了口氣。　　「好端端的嘆什麼氣啊……」伊凡嘴裡咬著雞腿皺眉。「出院後你就能吃大魚大肉了啊。」　　「不是那個原因。」楊繪反駁，又嘆口氣。　　伊凡眉頭糾結，覺得肯定有鬼。　　那天他和那小鮮肉護理師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我剛才在外頭走廊遇到魏護理師──」　　「他有跟你說什麼嗎？」楊繪放下湯匙急忙問。　　伊凡盯著對方的反應，搖搖頭。「沒有，是我主動問他，你今天狀況如何？」　　楊繪一頓，瞇起眼。「然後？」　　「然後他說你今天狀況很好。」　　楊繪聽了沒作聲，過了一會兒後，微低下頭。「……騙子。」　　　「什麼？」伊凡咬著筷子一臉納悶。　　他今天根本就沒過來不是嗎？　　但也是因為他冒犯了對方的關係……楊繪想著，閉了下眼，心裡又嘆氣了。　　「伊凡，幫我買幾枝色筆。」　　「可以是可以。」伊凡看向一旁桌上一那盒色筆。「只是你那盒還沒用完不是嗎？」　　「裡頭沒有我現在要的顏色。」　　伊凡聽了雙眼瞬間發亮。「學長現在要什麼顏色？」要畫他了嗎？　　「鐵灰。」他要發洩一下。　　「蛤什麼？鐵灰？」他伊凡是鐵灰色嗎？！　　被偷襲了。　　手中的筆抵著下巴，魏青涂盯著電腦螢幕看資料，思緒卻神遊到某人身上。　　他原本很討厭楊繪的。　　一副成功人士的嘴臉，進了醫院開刀卻總想著能早點出院辦公事，這種不珍惜自己身體的人就算出了醫院也會很快再進來。　　魏青涂很討厭視事業如黃金，對自我身體不懂得愛惜的人，就像他先前說的，這種人等同於在糟蹋他所做的努力。　　可楊繪後來那一聲聲慌張的謝謝，竟讓他覺得質樸得可愛，畫畫的功力也讓他驚艷，但壞就壞在對方竟然不由分說偷親他。　　將手中的筆丟桌上，魏青涂微皺眉。　　他當下大可揍對方一拳，可楊繪親完自己後，臉上那抹跟自己一樣慌張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要驚慌的人明明是他好嗎？　　偷親的人裝什麼純情無辜啊…… 　　結果他當下只能逃跑，今天一早的巡房，他不曉得要用什麼表情面對楊繪，於是請學姊代打。　　「小魏，傍晚的巡房，你還要我代打嗎？」　　魏青涂抬頭看向學姊，想了想，每個人都有自己負責的區域，總不好意思一直請別人幫忙。　　「……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謝謝學姊。」如果那人再有什麼糟糕的舉動，他再視情況自保好了，自己也是個男人，這種事他能自己處理。　　思及此，魏青涂心裡想著一百種不著痕跡折磨楊繪的方法。　　「不用客氣，不過那位楊先生是堂堂跨國企業的總經理，看不出來那麼會畫畫呢。」　　魏青涂聞言一怔。「妳知道？」　　學姊點頭，拿出自己抽屜裡的畫炫耀，正是楊繪之前畫的那張風景畫。　　「你看，這張畫得好漂亮，我跟他要他就給我了，那楊先生看起來很嚴肅，但其實人還不錯嘛。」　　魏青涂沒附和，瞪著學姊手裡的畫。　　虧那人之前讓他看畫時，一副很靦腆的表情，沒想到還會把畫送人…… 　　心裡有股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魏青涂沉下臉，不說話了。　　傍晚時分，魏青涂直到區域內其他病房都巡完後，才步伐緩慢地走到楊繪病房門外。　　心裡準備了一個下午，魏青涂想著要對這人如何如何時，從病房門縫望進去，卻發現楊繪睡著了。　　魏青涂悄悄打開病房門，走向病床的步伐很輕很輕。　　先是檢視點滴量，接著拿起床邊板子紀錄後，魏青涂靜靜看著病床上的楊繪。　　雖是睡著了，但仍微皺著眉，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眼角餘光瞄到楊繪的床旁邊放著一幅畫，魏青涂難掩好奇，輕輕拿起畫紙端詳。　　這是…… 　　魏青涂看著畫上那明顯的格紋，抬起頭看。　　天花板？　　可楊繪畫的天花板和他看到的不同…… 　　魏青涂仔細看著畫，想著這是他看過最特別的天花板了。　　除了與原有天花板一樣的深色格紋外，楊繪在天花板角落畫上了朵朵盛開的橘黃花，用色明亮溫暖，但花朵卻被大片鐵灰色的陰暗籠罩壓迫，顯得委屈地微垂花梗。　　怎麼說呢……就是給人一種……很沮喪的感覺。　　看向床上皺眉睡著的楊繪，魏青涂瞧著瞧著，不知為何，心裡有種柔軟的情緒。　　他將畫放回原位，見楊繪右手落在棉被外，下意識抬起對方手臂準備進收進棉被內時── 　　楊繪左手抱著的另一幅畫，讓魏青涂停下動作，直直瞪著那幅畫瞧。　　尚未完成的畫，雖仍在勾勒外形階段，但已可看出是張人物畫。　　畫中的男子身著護理師服裝，短直髮，沉靜的眼，淺笑的唇。　　──這不就是他嗎？　　「唔……」　　床上的人微微轉醒，魏青涂一轉頭，恰好對上楊繪睜開的雙眼。　　見楊繪楞楞看向被抓著的手臂，魏青涂臉上莫名一熱，放開手轉身── 　　「等等！」楊繪趕緊拉住魏青涂的手，一臉慌張。「青涂！」　　魏青涂步伐微頓。「誰准你這麼叫我的？」頭也沒回地質問。　　「我……」楊繪低頭，有些心虛。　　「還有昨天也是……」想起昨日被偷襲的瞬間，魏青涂此時腦裡卻浮出對方一臉慌亂的神情，仍是沒回頭。「隨隨便便就偷親別人……」什麼啊，還一副被偷親的是自己的害臊模樣…… 　　「那是因為……」解釋再說都是偷親，楊繪頭一次跟人告白，實在很難為情。「因為我對你……」　　「就連現在也是──」魏青涂插話說著，總算轉過身，拿出楊繪棉被裡畫的自己。　　將畫推到楊繪鼻尖，魏青涂本想惡狠狠地質問，但卻早已面紅耳赤。　　「誰、誰又准你畫我了？」還結巴。　　搶在花開前先上色的院外花朵繪出了希望，天花板上被鐵灰籠罩而垂下的暖黃小花象徵期待落空的沮喪，而現下男人畫裡的自己，安靜凝望的眼神，唇角淡淡的笑，讓魏青涂覺得心裡那未曝露的沉靜情緒全被畫了出來。　　他不會畫，卻確切感受了畫裡的情感，更別說畫者在執筆時，是如何地反覆想著自己。　　他別開頭，熱了臉，想來就難為情又彆扭。　　　楊繪楞楞看著魏青涂推到自己面前的畫。「啊……」一手接過，有點害臊。「不好意思，我還沒畫完……」　　魏青涂揪起眉，臉還在紅。「我是說誰准你畫我了？」才不是還沒畫完的意思！　　抬頭看向魏青涂，楊繪張嘴想說，又沉默一會兒，覺得自己忽然不曉得怎麼講話了。　　在公司裡，他一天不曉得要說多少話，管理的人不計其數，全公司的人等他回公司處理公務，因為他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然而頭一次遇見喜歡的人，再怎麼崇高地位的人物，當愛情站在面前，總是語塞。　　楊繪低頭。　　「……我覺得很美。」　　想著對方說過的話，竟先擠出這句。　　「什麼？」魏青涂一楞，滿臉困惑。　　楊繪看了魏青涂一眼，微微笑，收緊還握著對方的手掌。　　「我大學時很喜歡畫畫。」　　楊繪隱約還記得第一次拿起畫筆，就像手裡拿了順手的玩具一樣恣意揮灑。　　「那時的我常畫我印象中的人事物，在我想像的人事物添上色彩；我眼裡的校園是朝氣蓬勃的黃綠色，暗戀的人低頭看書時是粉橘色，畢業後的教室走廊是秋季的落楓色。」　　他透過繪畫社團辦了畫展，受到許多校內外人士的讚賞，然而出社會後不到一年，他就確切體會到做喜歡的事不一定能當飯吃。　　堅持成為一名畫家是長遠且艱難的道路，楊繪為了養活自己，選擇了不排斥的商業道路。　　在從商的過程中，起初他還惦記著畫畫這件事，想著有空時要揮灑一下，然而時間一久，當他連三餐的時間都沒著落時，他早已遺忘了他的畫筆。　　當才能被時間覆上一層灰，再也看不清時，就只能淪為回憶，而當時間覆上第二層、第三層灰時，連回憶也記不清了。　　「畢業後我出社會到現在，每天忙到二十四小時都不夠用，但現在住進醫院，做不了工作時，我發現我什麼都沒有。」　　──他一路走著，失去了許多事。　　捫心自問擁有的其實很多，但除去所有身旁的人，就等於除去他所有的「擁有」了。　　反過來看，他的擁有總是他人賦予的，自己根本什麼也沒擁有過，時光走著，他成為了重要的人，但真的想成為這樣的人嗎？　　並不是那麼樂在其中，只是這世界總督促你前進，總做著不樂在其中但還過得去的事，他一直這麼想的，以如此「還可以繼續」的態度前進著。　　現下躺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時，沒了社會督促，他竟忘了當年不在乎這種社會觀點時的自己，正做著什麼全心投入且引以為樂的事。　　就算記得，也早以斑駁。　　喜歡的風景，享受的事，隨著前進的時間洪流沖刷後，猛然回過頭想，只剩下記憶而已。　　「抽掉工作的我什麼都不是，什麼也沒有，我害怕又驚慌，所以拿你冷嘲熱諷當作出氣，但是卻失敗了。」　　見魏青涂一臉疑惑，楊繪苦笑。　　也難怪魏青涂會不知情，因為他根本不把那些當一回事啊。　　『我當護理師，是因為我想當。』　　那樣地平淡，堅定，不容質疑。　　「青涂，面對想做的事時，你的意志很強大呢。」　　魏青涂聽了只是皺眉。　　「這不是應該的嗎？」　　楊繪一楞，忍不住笑著搖頭。「難怪啊……」　　「難怪什麼？」魏青涂忍不住問。　　「難怪我會因為你，開始重新畫畫。」　　　是因為他嗎？魏青涂不覺得自己有那麼重要，只是覺得被這麼抓著告解很彆扭，但眼前的男人回憶著過往和現在的柔和笑容，讓他不由得停了下來，靜靜傾聽。　　見魏青涂沉默地聽，楊繪看著對方的眼裡帶著眷戀，想著這人是如何不痕跡讓自己開竅的。　　「你告訴我，做自己喜歡的事，就沒有什麼不好。」　　當重拾畫筆，腦裡開始想著色彩時，楊繪顯得笨拙又不上手。　　但魏青涂卻覺得很美很美。　　「本來就沒有不好。」魏青涂搖頭。「我也不懂你重新畫畫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除非你現在不喜歡了？」　　楊繪聽了垂下眼眸，想著過去畫畫時的自己，出社會成長後的自己，和現下坐在病床上重拾畫筆的自己。　　現下的失落悵然，不正是因為他很懷念那時候的自己嗎？　　一直沒變，也幸好一直不變。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他看向魏青涂，輕輕笑了。　　「我很喜歡。」　　前進也好，成長也罷，在做著不討厭的事時，他仍希望生活中能抓住些喜歡的事。　　屬於自己的時間，自己的樂趣，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他希望能有那麼一點最重要的小事。　　像是對他說喜歡似的，魏青涂困窘地別開臉。「那就好，可以放開我了嗎？」要牽多久？　　楊繪沒回應，只是笑著。「所以我羨慕你，一直以來都做著喜歡的事情。」　　「你也可以啊。」　　「嗯，那可以分給我喜歡的事嗎？」　　魏青涂困惑，轉回頭。「我和你的喜歡的東西不同，怎麼分？」　　「我喜歡你。」　　見對方睜大眼，楊繪笑著想自己現下一定臉紅了，心跳跳得飛快，但說了出來，就像完成了一幅畫那樣欣喜。　　他輕輕一拉，一如昨日吻上對方那樣的力道將魏青涂拉進懷裡，張手抱著。　　「我的樂在其中裡，有你。」　　擁抱喜歡的人，喜歡的事，楊繪好滿足，依戀地笑著，心裡漲滿暖暖的情感。　　「青涂，把你分給我好嗎？」　　被抱著的魏青涂聽著這樣的要求，下意識伸手回抱，難得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眼神不經意望向門口──「嚇！」　　不知何時就站在門口看熱鬧的伊凡，讓魏青涂瞬間推開楊繪懷抱，抬手捂著臉，心裡哀號。　　「啊，不用顧忌我，你們繼續啊。」伊凡搖搖手，一臉「我只是路過借廁所的阿北」模樣。　　楊繪兩手空空，看向門口的始作俑者，咬牙質問。　　「你幹嘛來了又不吭聲？！」　　伊凡一臉委屈。「冤枉啊，我想說等你們牽完抱完再敲門……」哪知道你們牽完後又抱個沒完。　　魏青涂快步走向門口準備走人，楊繪見狀正準備挽留，沒想到對方又走了回來。　　放下掩著臉的手，魏青涂低頭揪起眉，臉微紅地警告楊繪。　　　　「不准……把我的畫給別人看。」畫裡的自己怎麼看都讓他覺得難為情。　　「……好。」楊繪拚命忍住唇角的笑意。　　　　「畫好後……也不准送給別人。」想到了學姊手上的畫，魏青涂再加碼。　　楊繪楞楞眨眼，這下忍不住笑了。　　「那是給你的，只送給你。」　　連我也給你的話，能交換一點點的你嗎？　　幾天後，楊繪終於準備拔掉引流管。　　「怎麼知道可以拔了？」　　盯著接在腰側上的引流管瞧，楊繪想著之前這東西還在滲血時，正是傷口最痛的時候，現在沒再流血，他也可以正常下床走動時，這跟了它好幾天的東西彷彿成了他一個外接器官一樣自然。　　「沒再流血水的話，就可以準備拔掉了。」幫忙把楊繪四散在床上的畫紙和筆收到置物架上，過程中魏青涂仍不免為那一張張風格突顯又搶眼的畫感到訝異，若照楊繪說的很久沒畫了，可才複習沒幾天就能畫成這種程度，只能說這人繪畫用色的才能實在非常出色。　　「拔掉後傷口會復原得很快，馬上就能出院了……你在看什麼？」被他看得一臉不自在的魏青涂在準備途中忍不住皺眉問了，這人一臉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做什麼？　　只見一開始總是問何時可以出院，現下瘋狂作畫，不務正業了好幾天的楊繪，抬手正想故技重施拉人手臂，卻被學到教訓的對方機靈躲開。　　耳邊聽見魏青涂輕哼一聲，楊繪有些惋惜地輕輕嘆息，抬眼繼續希冀地看著心上人。　　「出院後……還能再聯繫嗎？」出院之後，兩人便不是護理師和病人的關係了，對方會因此就和自己沒了交集嗎？　　魏青涂停下手上動作，看著楊繪思索一會兒。　　「畫完了嗎？」魏青涂問。　　楊繪一楞。「畫？」　　「我的畫。」魏青涂覺得臉有點熱。　　「呃，還沒……」　　「那就……」魏青涂移開視線，繼續動作。「繼續吧。」　　楊繪頓時睜大眼，一臉欣喜地傻笑。　　「是繼續畫你，繼續聯絡，還是繼續喜歡你？」　　框啷。　　酒精瓶倒了。　　「青涂？」楊繪困惑眨眨眼。　　「少叫得那麼親熱……」魏青涂紅了臉，咬牙怒瞪作俑者。　　「拜託兩位記得我也在這裡好嗎？」　　站在床邊看好戲的伊凡無奈舉手發言。　　要拔就快拔啊，幹嘛在那裡打情罵俏啊？　　楊繪轉頭白了破壞氣氛的下屬一眼。「你怎麼還沒走？」　　「唔哇學長你怎麼這樣啊！」伊凡跳腳抗議。「我剛才還幫你買色筆和新畫紙耶！」這過河拆橋的人！「好歹也幫了你這麼多，你畫我一下會怎樣嘛，居然先畫魏護理師…… 」　　「等級不一樣。」楊繪一秒回。　　「什麼等級！拜託我都練到至尊無極了耶！」　　「我不是說你那手機遊戲。」你這只知道玩不知道看場面的蠢學弟。　　「那是──」　　「病房內請保持安靜。」受不了兩人一來一往耍幼稚，魏青涂出聲制止，努力維持臉上的專業。「我要準備拔引流管了。」　　楊繪這次很聽話地點頭噤聲，還對自家下屬比了個把拉鍊嘴拉上的手勢。　　突然，楊繪想到了什麼，皺著眉思索，忍不住問── 　　「對了，拔這個會痛嗎？」　　只見魏青涂手一頓，看了楊繪後，別開眼。　　「……是會有一點點痛。」　　……等等，他剛才別開視線了對吧？　　楊繪睜大眼，莫名起了寒顫。　　事實證明，護理師說的一點點痛，就是很痛的意思。　　「躺好，身體放鬆。」　　當楊繪聽見魏青涂難得語調輕柔地命令自己時，便乖乖躺平在病床上，呆呆地望著魏青涂的準備動作。　　只見魏青涂傾身靠近楊繪的臉，楊繪心跳加速，眼睛睜得大大的彷彿期待著什麼。　　可惜魏青涂只是湊近楊繪耳邊，溫柔地說了。　　「深呼吸。」　　楊繪傻傻地深呼吸。　　接著魏青涂手勢一抽── 　　「嘶──」　　楊繪這下痛到咬牙皺眉。　　「哎唷喂呀哎唷喂呀……」一旁的伊凡看見那從楊繪身體抽出來的管子長度，頓時嚇得捂著眼睛不斷哎唷喂呀。　　「伊凡……」楊繪閉眼喘氣，氣弱猶絲地喚。　　「欸我這就走。」　　「靠……」這時候才知道識相…… 　　下手的魏青涂望向伊凡逃之夭夭的背影，再看向躺在病床上不斷吸氣吐氣，似乎還是很痛的楊繪。　　想著這人剛見面時巴不得趕快出院的欠扁表情，將畫拿給他看時的靦腆，偷親人時的慌亂，告白時的真誠和耍賴時無辜神情，最後是現下狼狽的模樣。　　不知為何心裡暖暖的，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總算有點病人的樣子了。」　　「你這是在稱讚我嗎？」聽著魏青涂難得的笑聲，但還停留在剛才痛得要命的餘韻中，楊繪實在開心不起來。　　「給你一點獎勵，分給你好了。」　　「什麼？」　　楊繪楞楞睜眼，下一秒下巴被抬了起來。　　魏青涂傾身，在楊繪眉心輕輕一吻。　　楊繪傻了。　　直起身，魏青涂笑意未減，朝楞楞看他的楊繪開口。　　「我喜歡……」　　楊繪睜大眼。　　「你的畫。」　　「咦，只有畫嗎……」　　「呵呵呵……」魏青涂又笑了。　　那之後，楊繪出院了。　　帶著他的畫筆和畫紙，心裡收穫滿滿地離開了醫院，最依依不捨的是沒辦法帶走魏青涂。　　隔天，他進了公司，專注且忙碌地處理一條條因他住院而延宕的公事。　　當然他也沒讓伊凡閒著，分了快要三分之一自己的工作給對方，僅管伊凡哇哇叫地抱怨，但仍是沒偷懶地認份做事。　　於是楊繪答應了伊凡畫畫的事，但必須等到拖延的工作完成之後，換來對方開心又勤奮地完成了自己快一半的工作。　　之後的日子，時間走著，仍是忙碌，只是此時的楊繪，心境有些不同。　　每工作五十分鐘後，楊繪給自己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休息時，楊繪最常做的事情是畫畫。　　畫靜物，畫風景，畫人物，也畫他的心上人。　　他畫著心裡的魏青涂。　　──那抹坦率，淺笑的淡藍身影，在畫上，也在心上。　　幾個月後，楊繪開了小型畫展。　　將自己幾個月來的畫展示給較熟稔的朋友欣賞，認識好幾個月的友人這才發現，原來楊繪不只是個商人，更是名色彩強烈的畫家。　　當大夥問楊繪，最重要的畫是哪一幅時，楊繪笑得一臉神祕又甜蜜。　　他說，最重要的畫，現在在最重要的人手裡，不給看的。　　當大夥又問，最重要的人是戀人嗎？　　楊繪笑而不答，只是笑得很閃很傻，一點也不像住院前一臉嚴肅拘謹的經理模樣。　　小跟班伊凡見狀，哎呀哎呀地撫額搖頭，走到展場入口去看那幅他最愛的畫。　　──那是一幅天花板。　　伊凡想，這大概是他見過最溫暖的天花板了。　　深色格紋框出明顯的天花板紋路，格紋內開滿了朝氣蓬勃的橘黃色花朵，以亮光筆觸點綴下，面著日光，迎風搖曳。　　天空是青藍色彩，透著一絲絲輕暖光線，將底下的橘黃花海溫柔包圍。　　四季暖暖，終日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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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pz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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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gyo

11/07 12:02, ,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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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mH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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