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瑯琊榜][靖蘇/琰殊] 解語生香傳 九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芥末)時間10年前 (2015/11/07 21:24), 編輯推噓1(101)
留言2則, 1人參與, 最新討論串1/1
解語生香傳之「梅花香餅」 蕭景琰最近心情很不好。 走到哪兒都黑著一張臉,隨時隨地都冷著聲音,前到朝堂議事,後到西宮瑣碎,每時每刻 都死皺緊了眉頭,一點兒也沒有舒展過。 早晨上朝的時候,因為一個軍祭酒的摺子寫錯了一字,被生生罵了個狗血淋頭。後來養居 殿伺候的小宮女不小心打碎了一個茶杯,也引得陛下發了好大一通火。 皇帝陛下這個樣子,下頭的人自然也不敢太造次,只得小心翼翼伺候著,說話也輕聲細語 的,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皇帝陛下龍顏震怒。 要說蕭景琰雖然脾氣不大好,也不是這種無理取鬧,沒事找事的人。不過這一次,文武百 官都知道不好勸,因為皇帝陛下生氣的原因,確實是…… 月前,戶部的沈追大人和吏部尚書一起,上報了一起貪污案子,數額巨大,涉案範圍甚廣 ,戶部粗粗一算,竟算出少說八十萬兩銀子的贓款。結果過了兩天兵部尚書也摻了一腳, 說這起貪案的源頭還是軍資,其中甚至牽涉到了靖北長林軍的三名新晉副將。本來這個消 息就已經讓蕭景琰氣得渾身發抖,命中書省和戶部,吏部,刑部,兵部四部官員全力追查 ,最後居然順藤摸瓜查到了侍中頭上。 蕭景琰拍案而起,大發雷霆,砸了武英殿不知多少擺件。三天之內在上百道相關摺子上下 了朱批,明旨暗旨加起來也有幾十道了。抓的抓,審的審,查的查,這個又求情那個又辯 解,一會兒又冒出一個涉案官員。一時間朝內流言紛紛,看誰都像在看貪官。 當今的這個皇帝陛下行事公允,嫉惡如仇,對貪腐深惡痛絕,這是大多數官員都心知肚明 的事情。再加上知人善用,手底下的重要官員基本都是得力助手,按說應該是沒多少人敢 在他手底下鑽空子,可這一番犯事的居然是朝中三省之一門下省的侍中之一,朝廷正三品 官員。他可是幾年前蘇哲蘇先生向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親自舉薦的人,也因此蕭景琰一直 非常信任他,哪曉得連他都晚節不保,當真可怕。再加上蕭景琰親賜名的重新整編的長林 軍的三個副將也竟敢涉貪,怪不得蕭景琰會雷霆震怒。 這案子查了整整一個月,總算是把涉案官員都收押,所有漏網之魚全部被逮捕,該處死的 處死,該流放的流放,終於塵埃落定。 然而蕭景琰還是沒有一點好臉色。 奉旨的太監看著陛下的臉烏青烏青的,急得直抹汗。他看這一次蕭景琰確實是氣大發了, 皇太后勸過,皇后娘娘勸過,霓凰郡主勸過,蒙大統領勸過,庭生殿下勸過,望舒小郡主 和皇長子殿下也都來撒過嬌,可是陛下的臉色還是沒有一點緩和。 並且最能哄得陛下高興的蘇先生……現下又身在琅琊山,不在京中…… 眼下正值年關將至,皇宮內外都該要籌備新年賀典,置辦過年事宜,金陵城裡也飄了細細 的小雪,天色淺灰而靜謐,清冷的季節裡吹過一陣一陣低沉黯淡的風。 本應該是一年中最高高興興,老少同樂,皆大歡喜的時候,可蕭景琰的臉卻一直冷若寒霜 。伯禽得了皇后親手縫製的新衣服,也沒敢去給父皇炫耀,更不用說還敢帶著零食小嘴兒 去獻寶。皇太后說了幾次也沒辦法,只能感歎到底是兒子大了,有了主見,她也管不了這 麼許多了。後宮妃嬪更是難得的希望陛下暫時不要踏足西宮,免得她們一個不慎,就落了 什麼莫名其妙的罰。 只是到了年關,積壓的事情就比平時更多,加之剛剛結了一起貪污巨案。善後,安撫,整 飭,填補空缺官職,樣樣都需要人手。前朝的大臣們可就不如後宮妃子那麼幸運,還能躲 一躲,他們只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工作。討論新政策,舉薦新官員,摺子一本一本遞 上去,得了朱批又得一點一點重新改進,辛苦非常。可眼看皇帝陛下完全無所覺的樣子, 比以往更加嚴厲地要他們加快進度,也只好照做。 一直到了大年三十那天,蕭景琰才稍稍松了松眉頭,讓他們各自回家休息,年十六後複朝 。官員們可算松了好大一口氣,趕緊真心實意跪下謝恩。雖說善後工作還有一部分未能處 理完全,例如一時半會兒根本定不下來的新侍中人選,侍中的工作只能暫時移交侍郎來代 ,可也已經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等年後再處理也沒什麼大礙。 總算不用日日對著皇帝陛下的黑臉了…… 年三十那天金陵又落了大雪。 素色綿延,厚雪封街,家家戶戶早已經備下了過年的糧食年貨,街上的小攤大店也都關了 門,好幾條街杳無人跡。約莫是到了中午的時候,一輛馬車壓著厚雪叮咚而過,礙於雪地 難行,速度並不快,不多會兒棚上就也積了一層均勻的雪片。所過之處,在素白積雪上劃 下兩道不深不淺的車輪印和八隻馬蹄子留下的淺坑。 那正是梅長蘇的車子,馬不停蹄一路從琅琊山趕回金陵。 七日前,梅長蘇曾借飛鴿傳書來報,說會回來過年。 他已經離宮三個月,蕭景琰也難免有些想念。只是梅長蘇的飛鴿傳書裡時時都說他在琅琊 山一切都好,要蕭景琰一切放心,也只好暫時壓下那些有的沒的心緒。三個月前正是深秋 ,金陵的天氣一夕之間轉涼,前一日還秋高氣爽豔陽天,後一日就秋風蕭瑟露為霜。梅長 蘇一時沒注意,沒躲過一場時疾。正好藺晨的鴿子也到了,說天氣漸冷,問他要不要去琅 琊山住上一段時日,雖說琅琊山的冬天也沒好到哪裡去,比起金陵也還是能暖一些的。 蕭景琰思來想去覺得可行,也可借此機會讓他去山間小住以恢復些被養的越來越懶的精神 氣也好,就勸著梅長蘇去了琅琊山。這一去,就是三個月。 既是說了要回來過年,那恐怕就是這兩天的事情,即使不能回來守歲,那初一也肯定是能 到了。蕭景琰得到了消息,就吩咐下人們佈置好養居殿的偏殿,梅長蘇愛吃的節令食物也 都一應準備齊全,就等著正主回來。 奉旨太監一聽到這話,忙不迭就差人下去準備了,不由覺得心裡一松。 ——這蘇先生回來了,陛下肯定就能高興些。 馬車不能駛進皇宮,到了宮門口就不得不下車步行。恰好遇見了被遣散的朝臣們,梅長蘇 仔細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見沈追沖他笑著做了個揖。 「蘇先生可回來了。」沈追的話裡捎帶了一絲慶倖。 梅長蘇自然是能聽出來,當即微一彎腰,溫言道:「前些日子出去養病,聽聞朝中發生了 非同小可的事,辛苦大人們了。」 「我們也不算十分辛苦,最辛苦的還是陛下自己。這一月餘都沒能放鬆歇息,現在還在為 了後續的事情勞神,既然蘇先生回來了,還望蘇先生好生勸導陛下一番。」 梅長蘇頷首:「陛下最恨這些事情,一時心情不好也是難免,我自當從旁開導,請沈大人 放心。」 「有蘇先生在,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想必陛下還在等蘇先生,天氣涼,還是趕緊進去吧, 當心著了寒氣。」 說罷就一行禮,轉身離開了。 梅長蘇微眯起眼看了看沈追離開的背影,淺淺歎了口氣,才踩著厚雪一步一步拐進宮門內 。沒走幾步,就看見披著大氅的蕭景琰。許是在雪地裡站的時間久了些,蕭景琰頭上肩上 都帶了雪意,遠遠看見款步而來的梅長蘇,面色顯得有些蒼白,同這冰雪世界幾乎融為一 體,卻欣欣然似有喜色。 蕭景琰忙快步迎上前去,帶著久違的和緩笑意,急急挽住他的手:「小殊,你可算回來了 。」 一別數月,又見梅長蘇立在廊下展眉一笑,應了一聲。 午飯是早就備好的,用了特製的暖爐溫著,就等著梅長蘇回了皇宮和蕭景琰一同用膳。蕭 景琰細細瞅著梅長蘇的眉眼,知道他日夜兼程快馬加鞭在年三十這天趕回來,風塵僕僕若 有疲色,覺得有些心疼。又看他胃口尚好,也沒有再咳嗽,面色雖蒼白了些,卻似乎並無 病氣,也未見清減,又微微放下心來。 「看來這幾個月你在琅琊山養得不錯,身子骨比去的時候好了些吧?」 梅長蘇夾了一隻蟹肉灌湯包子放進小勺裡,輕輕咬開一個小口,將裡頭的湯汁吸乾淨才回 道:「藺晨準備了不少藥材,我天天都被逼著喝一碗下去,這想不好也難啊。」 「藺晨公子倒是細心,也虧得是他,要是旁人我可一點不放心。所幸你一切都好,總算是 平安歸來了。」蕭景琰又夾了一隻包子放進他碗裡。「我本以為你要在琅琊山過年。」 「今年就不在琅琊山打擾琅琊閣裡那些人了,我要是還在那裡,八成會不太方便,還是回 來比較好。」 蕭景琰贊同地點點頭:「回來也好,到底還是家裡過年最舒服,也不必拘那些有的沒的的 禮數,我也能好好陪著你守歲。我記得你從前給我寫的信裡頭還說過來著,想同我一起守 歲,今年不就趕上了?」 「我自打從北境回宮,哪一年沒有陪你一起守歲?」 「這倒確實,可我又怕你熬不住,總希望你睡早些。」 「一年到頭也就這麼一日,沒關係的。」梅長蘇又送了一片鵝脯肉到嘴裡,「養居殿的廚 娘手藝見長,這蜜汁鵝脯做的比從前更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一些。你這三月在琅琊山是沒飯吃嗎,怎的看你這麼餓?」 梅長蘇搖搖頭:「不是因為為了趕回來陪你過除夕,這些日子在路上都沒怎麼吃好。」 蕭景琰聽了又是一陣不忍:「趕不回來就趕不回來吧,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你若是 來不及趕回來,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你趕得這麼急,萬一餓壞了可怎麼好?」 「無妨,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還有什麼可擔心?」 蘇先生一回來,陛下臉上果然就雲開霧散。 太監宮女,西宮妃嬪,包括皇太后都長舒一口氣,這宮裡也總算是有了些過年的氣氛。 有梅長蘇在,養居殿的春聯自然都交由他手。用過午膳,內廷司就新送來幾方徽州墨和紅 紙,難得過年不用過多操心朝事,蕭景琰也就安安心心待在梅長蘇什麼替他研墨。 這也不是第一次看梅長蘇寫字。 從前林殊氣力充盈,腕力極重,人又生的不羈,寫出來的字自然都是和他本人一樣剛勁有 力,飄逸灑脫。後來梅長蘇內息盡失,手腕也綿軟無力,好在現在身子漸漸養好了些,恢 復了些腕力,但要寫出從前那樣遒勁的字已是完全不可能,只好練了一手清雅些的。照著 衛夫人的字帖臨摹過一些時日,也練得清婉瘦潔,既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又如鸞翔鳳翥般 舒展。 蕭景琰力氣大些,被梅長蘇的筆法吸引了去,手下不一會兒就磨了一大盤。梅長蘇甫一收 住筆鋒,見那硯盤裡快溢出的墨水,不由笑道:「你怎麼和飛流一個樣,研墨都沒有分寸 的?」 蕭景琰這才注意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你寫字,走了神。」 「你磨出這麼許多,等一下剩的你來寫麼?」 「也好,」蕭景琰欲接過梅長蘇手上的筆,「蘇卿來寫這養居殿裡的春聯,那朕也湊個熱 鬧,不如闔宮上下都一併寫了吧。」 可梅長蘇卻不依,瞧了瞧滿硯盤的墨水,忽地起了玩心,趁蕭景琰一時不備將蘸滿了墨水 的筆鋒往他額頭上重重一點。 蕭景琰一下就急了,也拿過筆架上另一隻更粗些的白狼毫,猛一蘸墨水就朝梅長蘇的鼻尖 畫去。梅長蘇又橫著往蕭景琰臉上劃了一道,卻換來額頭上更大的一片,罪魁禍首剛畫完 就跑了。這下梅長蘇勝負心一起,索性雙手端起硯臺試圖報復,只是走動時一下不察,碰 到了桌子的腿,眼看著就要被絆倒,蕭景琰迅速過來接住他,結果那墨水撒了二人一頭一 臉,兩人的模樣都甚是滑稽。 「叫你鬧吧?」蕭景琰扶起梅長蘇,無奈道,「這下上好的徽州墨都付諸東流了。」 「能看見陛下這麼有趣的樣子,倒也不虧。」 「真是年紀越大越發不知道穩重了,也不曉得那個驚才絕豔的麒麟才子江左梅郎去了哪裡 。」 梅長蘇淡淡一笑,當沒聽見,俯身撿起了硯臺又回到了桌邊。 「還不快讓人送水進來洗洗。」 蕭景琰憋著笑應了一聲,正準備出聲喊人,卻聽到外面的傳旨太監高聲道:「皇后娘娘到 ——皇長子殿下到——」 這皇后來得可真是時候。 梅長蘇一聽不好,急急從架子上扯下兩塊絹布,一塊丟給蕭景琰,一塊在自己臉上抹。可 書房又沒有銅鏡,只知道胡亂抹擦,卻不知被擦成了一個什麼滑稽的模樣。 於是皇后領著伯禽進來時,就見蕭景琰和梅長蘇二人胸前都是烏漆漆的墨水,臉上還有些 被擦花了的墨水痕跡。皇后倒是勉力忍住笑意,跪下行了禮,伯禽卻是忍不住,一看到二 人這模樣就抱著肚子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和蘇哥哥的樣子真好笑——」 「伯禽!」皇后喝道。 「母后你看,父皇的樣子就像一隻大花貓!蘇哥哥也是!」 「不許胡說!」 梅長蘇擺擺手笑道:「無妨,剛剛在寫對聯,一時不注意弄灑了墨水,讓你們見笑了。」 蕭景琰則是刻意清了清嗓子,嚴肅道:「皇后來,是找朕有什麼事嗎?」 皇后婉約地笑了笑:「聽聞蘇先生回來了,伯禽一直吵著要過來看蘇哥哥。恰好今日也是 年三十,過來送一些年禮。」 梅長蘇忙行禮謝過皇后,那邊皇后又問道:「剛剛蘇先生說在寫春聯,我記得往年養居殿 的春聯都妙極,我可不可以也求蘇先生賜一副墨寶,讓我貼在正陽宮門口呢?」 「當然可以,娘娘請稍等。」說罷又提起了筆,而蕭景琰也順勢過去幫他重新研墨,一人 寫一人磨墨,很是和諧。 就連伯禽看著,都眨了眨眼,扯住皇后的衣角,問道:「母后,父皇和蘇哥哥是不是就是 書裡說的那種『神仙眷侶』呀?」 蕭景琰聞言,不由抬起頭切切地看著梅長蘇。 梅長蘇則是微微斂下了眼。 同樣一句話……依稀記得十多年前也聽到過。 那時候林殊正在小竹林裡練劍,身勢如驚鴻翩翩,游龍翔天。蕭景琰帶著自己的佩劍趕到 時他已經練了好一陣子了,正是最氣勢如虹的時候。 林殊一看蕭景琰來到,也不收手,順勢一招就直沖蕭景琰心口而去。蕭景琰抬手擋過他的 劍鋒,「錚」的一聲清越劍鳴,也除了劍鞘帶起如水的劍光迎面而去,斬落一地翠綠竹葉 。 他們二人都是武人,向來沒有懼戰的道理,一看對手與自己勢均力敵,旗鼓相當,那胸腔 中的戰意自然也就盡數被蕩起,哪裡還肯收手。 打得愈烈,氣息便愈是綿長。二人都使盡渾身劍術,幾乎可說是將生平所學全數交出。招 招連綿絲毫不見間斷,出招隨著劍意越來越密集,只見酣暢淋漓,行雲流水,爐火純青的 精純劍術。一時間雙劍相撞,劍氣沖天,裹著一道鬥氣直取長空而去,帶得颯颯風起,蕭 蕭葉落。 待到終於氣平劍收,蕭景寧已經站在旁邊呆看了許久。 「我只聽說古有『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七皇兄和林殊哥哥的劍術果然錚然霸氣,如雷震九霄啊……」 林殊自信地一仰頭,還沒等他說什麼,就聽蕭景寧接下去一句—— 「看七皇兄和林殊哥哥的劍勢心有靈犀,當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好久沒聽聞這樣的形容,莫說蕭景琰,就連梅長蘇自己,都有些懷念。 只是那時候他們是劍斬雷鳴,怒血狂濤,如今沒有了那樣的氣力,倒是變成了書房裡的相 互配合,想來也是另一番神妙。 寫過春聯交給皇后,皇后自然高興,帶著笑就領著伯禽去了。剩下梅長蘇仔細看了看自己 和蕭景琰這一副讓人啼笑皆非的模樣,忙差人送來了水,退下去重新梳洗。 只是蕭景琰清洗乾淨,從內室出來的時候,卻見早已收拾妥當的梅長蘇站起身,對他行了 一個大禮。 「蘇某識人不清,竟給陛下舉薦了一個大貪之人,請陛下恕罪。」 蕭景琰一看他這樣就就趕緊扶起他,本來面若桃李春風,一聽他的話也瞬間垮了下來:「 此事跟你並無關係,你不要掛懷。」 「可畢竟是我舉薦的人。」 「你當時向我舉薦他的時候,並沒有料到今日。況且他的辦事能力確實無可挑剔,誰也不 知道竟會如此貪婪妄為,造下這潑天巨案。」蕭景琰越說越不忿,到後來隱隱有些火氣回 升的意味。 梅長蘇見他似要發火,便伸出微涼的手輕輕壓住蕭景琰的手背,暗暗安撫住他。 蕭景琰感到這溫涼,也趕緊收住心緒,壓下火氣繼續道:「這也就罷了,他居然還同靖北 長林軍的三個副將有所牽扯,這真是讓我怒不可遏。」 「此事我聽藺晨說了,他說衛崢作為主將,收到消息就重罰了那三個副將,首先除了他們 的軍籍才送交金陵的。他未等你下旨就先行處置,這一點我得替他向你討個寬恕。」 「衛將軍也是實在人,自然對這種事情也是看不過眼,我並不怪他。況且長林軍與赤焰軍 ……他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這心情同我一樣,我自是能理解的。」 蕭景琰緊攥著梅長蘇的手,努力平息又要被挑起的怒氣。 梅長蘇回握住他,同他十指相扣:「事情已經發生一月有餘,想來憑你的個性早就解決十 之八九了。只是我聽說你最近總是發火,看那些太監宮女的臉色也是怯怯的。雖然此事確 實讓人生氣,可怒傷肝,你還是忍一忍的好。」 「怎麼忍?這叫我怎麼忍?!八十多萬兩銀子啊!這夠我全大樑的百姓吃飽穿暖,衣食無 憂許多年了。他們竟也能狠得下心來,將這八千多萬兩雪花銀中飽私囊。一個是朝廷命官 ,還有衛戍邊境的大將,怎麼能下得了手?!」 「景琰……」 「我一想到這件事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發生,就覺得生氣。我本以為這些年我應該……應該 也能算作是一個並不昏庸的皇帝,朝臣們也大多都清明實幹,可沒想到……」 「景琰,你也莫要自責,所幸這些銀子並未全數外流,你且先收歸國庫交由戶部統一登記 ,日後自有用之於民的時候。」 「我知道!可——」 蕭景琰突然一把將梅長蘇摟入懷中,手臂用力收緊,「可這些都不 是我最生氣的,你可知我最生氣的是什麼?那侍中是你推薦,那三個副將又隸屬長林軍, 我——我身居高位,許多事情總是不由我控制,可我總希望在我身邊,至少跟你有關的事 情是能乾乾淨淨,不染塵埃的。」 梅長蘇低垂了眉眼,歎了口氣。 「若是連與你有關的人都沾上了污濁,這朝堂可怎麼辦呢……」 過了好半晌,梅長蘇才站起身,從帶回來的行囊裡取出一個木制的雕花鏤空小盒子,慢慢 遞到蕭景琰面前:「我知你苦心,可朝堂之上的污穢也不是一天就能清掉的,你能做的, 也不過是盡你所能,守住風骨和本心不失而已。你希望能治下一個如明鏡清平的盛世,可 激濁揚清也不是一夕之間。你這一次如此大發雷霆,想是也傷了心神吧。」 「這是什麼?」 「這是我親手予你做的梅花香餅。當時在琅琊山聽到你為此怒氣衝天了一個月,便跟藺晨 學著做了這東西讓你嘗嘗,既是甜一甜你的心與口,也是因為……我總希望你能明白,『 高標逸韻君知否,正是層冰積雪時。』」 「梅花香餅:過雪梅花入蜜糖制餡,包入酥皮烤制。甜軟清香,酥鬆可口。意味獨特,寄 寓非凡。切望食用之人,勿忘風骨,堅守本心,自有苦盡甘來。」——《皇太后的珍饈手 札》 FI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43.97.11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6902644.A.E97.html

12/12 09:44, , 1F
切望食用之人,勿忘風骨,堅守本心,自有苦盡甘來。
12/12 09:44, 1F

12/12 09:44, , 2F
看完正劇後好感傷啊……
12/12 09:44, 2F
文章代碼(AID): #1MFVjqwN (BB-Love)
文章代碼(AID): #1MFVjqwN (BB-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