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瑯琊榜][靖蘇/琰殊] 解語生香傳 十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芥末)時間10年前 (2015/11/07 21:31), 編輯推噓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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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語生香傳之「玉笛誰家聽落梅」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 又是一年草長鶯飛二月天,春風十裡早已吹開滿金陵的桃紅柳綠,梨雲杏雨。 每年到了這個時節,梁帝總要召集百官皇親,特地商量一段日子,專門到九安山來一場開 春圍獵。既是為了趁著春意暖融時活動身體,也算是開春時為了來年的祭典,並不用過多 拘束,也算得上是一年裡難得的放鬆。 金陵的冬天一向很冷,差不多都是被茫茫大雪一路帶來,又隨著茫茫大雪一路離開的。好 不容易捱過了漫漫嚴冬,終於開了春,千嶂鬱茂,春嵐重積,總算是等到了一年裡景色最 為清麗和婉的時節,一處一景皆是意趣,又哪裡還有成日裡窩在屋子裡的道理?連平民百 姓的孩子都已紛紛出來,三兩結伴去郊外放風箏,這些皇親國戚們自然也不甘落後,一路 帶著極大的陣仗從金陵城到了九安山。 一般每年春獵,大多皇子寵妃朝臣皇親都要伴駕隨行。而蕭景琰和林殊,一個作為皇子, 一個作為一品大元帥的獨子,那自然也是隨行在列的。 今年梁帝格外高興,因為赤焰軍在北境同大渝的交戰中剛剛大獲全勝,赤焰主帥和少帥也 甫回京不久。而西境的戰事也是節節勝利,一路高歌猛進,一封一封的捷報接連朝金陵而 來。現下無論是朝內,還是軍中,都被這股氣勢帶得興致高昂,就等著這一次的春獵一抒 豪情呢。 蕭景琰和林殊當然也不例外。 以前他們還要更年少些的時候,跟著父親一同來九安山獵場,總不忘要爭強鬥狠一番,從 騎馬比到涉獵,從格鬥比到劍法。這九安山獵場地勢開闊,一望無涯,更是給他們提供了 絕妙的比試場所。兩個人一進這裡就如魚得了水,哪裡肯輕易離開?加之林殊剛從北境回 來不久,胸中的鬥志都還昂揚著,這下一到了九安山,身邊又是志同道合的蕭景琰,那戰 意當然時時激蕩難平,非得要抓著蕭景琰比個高低才肯罷休。 「我這兩年在北境可是殺了不少敵人,景琰,你若是再不加油可就得輸給我了。」 「哪裡的話!」蕭景琰一把拿下身上掛著的長弓,「我可記得你的弓法向來不如我的精准 ,這可是涉獵,你那點花拳繡腿怕是派不上用場吧?」 林殊放肆一笑:「那不如比比看,我們就以一個時辰為限,一個時辰後回到這裡,瞧瞧誰 的戰利品更豐盛些。」 「求之不得!」蕭景琰哪裡經得起激,此時也是好勝心驟起,正準備蹬起馬腹揚長而去, 就聽到蕭景寧在後面喊人的聲音。 「七皇兄!林殊哥哥!你們等等我!」 林殊一聽這聲音就是老大的頭疼,倒不是因為討厭蕭景寧,實在是他覺得蕭景寧一個女孩 子,跟著他們二人一起騎射,難免……有些拖後腿。 只見蕭景寧一身短打勁裝,騎著一匹棗紅色馬奔到他們二人中間,神采奕奕道:「你們倆 等一等。」 「景寧也要一起嗎?」 蕭景寧趕緊搖搖頭:「你們倆太厲害了,我跟不上,等會兒我跟著皇長兄和長嫂一起—— 」頓了一頓,「我是有事情要拜託你們。」 「何事?」 蕭景寧神秘兮兮地一笑:「我新學做了一道菜,保管你們聽都沒聽說過,想讓你們倆也嘗 嘗——只是食材還需要你們等會兒比試的時候,替我多費心了。」 「哦?」蕭景琰奇了,「莫不又是什麼烤肉燉肉的吧?」 「才不是!七皇兄你等著瞧吧,只要你等會兒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找回來,晚上我就讓你大 飽口福!」 「那你還不快說,要什麼東西?」 「這道菜,統共需要五樣東西,其他三樣食帳裡都備下了,唯獨有兩樣——野獐子和野山 麂的肉,我就等著你們給我找來呢。」 林殊仰頭一笑:「那好說,你要多少林殊哥哥給你弄來多少。只是你千萬別指望這個蕭景 琰,有你林殊哥哥在,他能獵到獐子和山麂才是怪事!」 「哼!大言不慚!」蕭景琰不欲與他多逞這口舌之爭,當下一拉韁繩,兩腿一夾馬腹,口 裡喊著「駕」直沖林間而去。 林殊也忙調轉馬頭,留下一句「不與你多說,我可不能讓他領先」就也消失在了蕭景寧的 視線裡頭。 蕭景寧看著二人一前一後相繼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抿起嘴搖了搖頭。 回到帳中時,祁王妃正細心為蕭景禹一處一處系上圍獵所穿的勁裝的綁帶,見蕭景甯進來 ,溫溫笑著朝她打了個招呼。 「景琰和小殊又去比試了?」蕭景禹問。 蕭景寧點點頭。 「他們倆倒是一向如此。」蕭景禹笑道,不過片刻後笑意突然凝在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 麼似的,又追問了一句:「景寧,你近來還是常跟他們倆在一起嗎?」 「也不是,林殊哥哥回京以後就見過兩三次吧,都是他們倆在一塊玩兒,好像……不怎麼 帶我了。」 蕭景禹皺了皺眉:「那你有沒有覺得……」 「覺得什麼?」 蕭景禹又搖了搖頭,最終什麼也沒說:「沒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說罷看這邊的祁王 妃也已經披上了禦山風用的斗篷,蕭景禹忙扯開了話題,一邊說:「走吧景甯,景禹哥哥 教你射箭。」一邊搖搖頭想要驅散腦海裡的那個念頭。 應該……不會吧…… 這個想法在蕭景禹腦海裡已經出現很久了,似有越來越深將要紮根的跡象,他的直覺一向 非常敏銳,可又不敢確認,覺得無比荒唐。 景琰和小殊是發小,是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親密些很正常——反正他們不一直都這麼親 密麼?雖然一個比一個調皮,可都是懂得分寸進退的孩子……應該不至於…… 不至於…… 蕭景琰率先離開之後,就徑直進入了山林。 這春日的山林還有些春寒料峭尚未散去,他只穿了單薄的獵裝,並未披禦寒的斗篷,這會 兒也不免感覺寒意有些刺骨。四圍鳥鳴山幽,澗水粼粼,這風景倒是很美不假,可惜蕭景 琰這會兒壓根沒有那個雅興去欣賞林間美景,只顧著左顧右盼找尋小動物的蹤跡和足印。 他可萬萬不願意輸給林殊。 林殊前些日子剛剛跟他表明了心意,說……說他傾心於自己,自己卻是反應了好半天才意 識到他說了什麼,反應過來就是一陣讓人暈眩的狂喜。只是雖然已經互通心意,到底還是 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也時時拉不下臉來做些尋常情侶間的親密舉動……說直白些就是… …連小手都不好意思牽一下,還談什麼摟小腰親小嘴? 可因為是林殊先氣勢千鈞地朝他告白,蕭景琰思來想去總歸都是覺得有些彆扭,總想著應 該是他先開口才合適。這番有機會跟林殊比試,心裡是無論如何都想佔據高位的。 ——可不能連這個也輸給林殊。 念及此,蕭景琰索性跳下了馬,生怕驚擾了林間小獸,只將馬拴在入口的一顆樹上,自己 徒步進了林子。 春日正是萬物生髮的季節,很多動物才剛剛開始繁殖,要找到合適的獵物並不容易。蕭景 琰心裡雖然著急,也只能強迫自己耐下性子,一點一點越走越深。自己沒收穫,想必林殊 那裡也不太順利吧? 這一路上過了冬的松鼠又開始流竄在山林裡找些堅果食物,扭著靈動活潑的大尾巴掃過了 一蓬一蓬的矮木叢。也有些個子稍小些的野兔一蹦一跳地從蕭景琰腳邊跑過去,看樣子並 不怕人。還有些山雞撲棱著翅膀從樹上跳到樹下,又一聲一聲鳴叫著跳離他的視野。 動物雖多,可他想找的獐子和山麂,卻一隻也找不著…… 山裡的季節,向來比他們外頭要來得慢一些。 蕭景琰記得地處南方的金陵城早已經是春江水暖,小雨如酥,滿街滿巷都染了明人眼目的 春意。可這山林裡還是冷颼颼的,絲絲縷縷的陽光透過高大密集的樹只能照進來些微的一 點,也是絲毫不帶暖意的,許多新葉才剛剛抽芽,還脆嫩得很。蕭景琰一路走進來,也沒 見幾朵盛開的花,倒是讓他想到了「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的句子。 林裡的氣息端得是無比怡人舒適,蕭景琰也不經意間微微慢下了腳步,微微舒了幾口山間 清氣。 忽然,耳邊掠過一陣驚風,帶著些輕微的殺意,蕭景琰猛一警覺偏過身子:「什麼人!」 來人直接出掌直擦他耳畔而過,蕭景琰未等看清,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待正正攔下了那一 招,才看清來人。 「你幹什麼呢!」 林殊挑了挑眉:「我看你好像很專注的樣子,逗你玩啊。」 蕭景琰看了看林殊手上,什麼也沒有。 「還玩?打到獵物了嗎?」 「沒有——這林子裡太空了,我繞了好大一圈都沒找著什麼東西,就除了幾隻山雞,還一 個賽一個得小。你也沒收穫吧?」 「顯而易見。」蕭景琰也聳聳肩。 「這一個時辰都快過了,我們倆還一點收穫都沒有,看來是要平手了。」 「今日不行,那就明日再比,總有機會的,你別急。」 林殊點點頭,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就看見蕭景琰被凍得有些青紫的嘴唇。 他並沒有穿戴斗篷,衣裳也很單薄,雖然是強壯的武人身體,也難免會受不住寒意,而且 這林子裡的晨露未晞,還有些嘀嗒嘀嗒的聲響,蕭景琰這一路走來難免沾了濕氣。仔細看 來,穿得還沒有自己一個被稱作小火人的人穿得厚。 「怎麼兩年沒見,你還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林殊於心不忍,將自己的披風取下來,親 自系到蕭景琰肩上,「雖不如斗篷抗寒,也能抵禦些濕氣。」 蕭景琰皺了皺眉:「你把披風給了我,那你怎麼辦?」 「我不冷啊,這披風系著還嫌熱得厲害,正好給你穿。」 蕭景琰將信將疑,忙將自己的手握上林殊的,感覺到果然是一片暖意,才微微放下心。可 蕭景琰正要放手的時候,兩個人的目光剛好在空氣中交匯,不約而同紅了臉。 蕭景琰慌忙鬆開了手,後退兩步,支支吾吾道:「對、對不起,我就是……就是……」 林殊也難得不敢看他,紅著臉別過臉去:「沒、沒關係。」 蕭景琰瞧著他臉上的紅暈已經染到了耳根,也有些訥訥,心下不由後悔剛剛的冒失舉動。 滿腦子竟只剩下一個念頭——小殊會不會覺得他是輕浮的登徒子?心裡忽的一涼,忙開口 解釋:「適才是我……」 「走吧景琰!景寧不是說還要做什麼好吃的,要我們帶山麂和獐子回去嗎!」林殊不等他 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岔開了話題,首先邁了步往前走,熱氣已是燒到了耳尖。 雖然他那時一時衝動去表白了……可……可……一想到剛才蕭景琰微涼的指尖在他手上留 下的溫度,就不由得一陣臉熱。他們雖從小一起長大,身體接觸也不是沒有過,只是那時 心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想法,不比如今…… 蕭景琰心裡也有些動盪,摸不准林殊的意思,不敢貿然開口,只亦步亦趨跟在林殊身後半 步遠的地方。看著先他半步的林殊,步伐似乎比平時稍快,還帶了些急促,好像有些著急 忙慌。 太倉促了啊…… 一時間極詭異的沉默在空氣中滋長,天不怕地不怕的赤焰軍林少帥此刻無論如何也不敢背 過身看蕭景琰的眼,只得左顧右盼為雙眼尋找落腳點。能聽見的只有一陣一陣穿過林間的 風聲,露水從一片葉上滑落到另一片葉上的聲音,和偶爾出現的清越鳥鳴。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一直走到了日頭高照,日光豎直地從上頭照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一 片典雅溫和的光影。說來也有趣,這兩個都是不到二八的翩翩少年,素日裡嬉笑怒駡敢作 敢為,如今只單單碰了碰手,就搞得好像大姑娘似的——真是……羞得不成樣子。 靜了好半晌,林殊方才開口:「景琰。」 「啊、啊?」 「你……你這兩年在金陵過得怎樣?」 「很、很好啊。成日也就是念書,練功,陪母妃說話,聽皇長兄講書……就像我給你的信 上說的,有時候父皇派我出去處理些別的事情,我就出京。偶爾也會去赤焰帥府,陪晉陽 姑姑吃飯,或是下棋。你呢?」 「我……我也就那樣啊。信上都說了,行軍打仗,上山下水什麼的……」 「哦、哦……」 「那……那你……你……」 「什麼?」 「沒事……」林殊搖搖頭。 不知不覺間蕭景琰已經恢復同林殊並肩行走的狀態,現在蕭景琰稍微比林殊高了小半個頭 ,林殊的肩膀剛剛好到蕭景琰的手臂,山路狹窄,行走時總是不經意會碰到肩膀。 蕭景琰覺得這樣的狀態非常奇怪,大概自從林殊一出生,他們之間就從沒有過這樣尷尬的 時候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有做不完的事情,只要在一起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冷場。是 因為心裡頭的想法變了,以至於關係也變了嗎? 蕭景琰用餘光看了看走在身旁的林殊,此刻他也緘口不言,自顧自走著,碰到他也毫無所 覺的樣子,開始這麼問自己。 他們當了十多年的好友,也熟悉彼此之間所有的個性所有的脾氣所有的喜好,也將對方視 作同齡人裡最親密的那一個——這是他們早就習慣的事情。然而一夕之間……真的就是一 夕之間……似乎並沒有經歷過內心感情的掙扎與過度,就這麼糊裡糊塗地跨過去了一個無 形的坎兒,會一時間難以適應也是難免。 如果不是那天林殊突然沖進他的府邸裡說了那樣一番話,蕭景琰恐怕到現在也不會往這方 面想……到他一說,才覺得自己確實也是有這個想法的。可即使是前些日子林殊對他說了 那樣的話,似乎也並沒有對他們二人的關係造成任何改變,哪怕一點兒也沒有。 但是今天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手就…… 蕭景琰越想眉頭越緊,到林殊連喊了好幾聲,才恍然反應過來。 「什麼?」 「你在想什麼?心不在焉的樣子。」 「沒、沒想什麼。」 林殊淡淡看了他一眼,默然了一會兒,才問道:「是還在想……剛才的事情嗎?」 「嗯。」林殊一向聰明,最會察言觀色,蕭景琰並不奇怪他為什麼會猜到。 「我剛剛也在想,想來想去……其實也沒什麼。」 「沒什麼?」 「對,沒什麼。」 蕭景琰偏偏頭:「怎麼?」 「蕭景琰。」林殊直呼其名,「小爺我說是傾慕於你,是一點都沒有摻假的。你說你也傾 慕於我,我自然也是知道不假。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可以糾結的?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 識,也都不是扭扭妮妮的鶯燕,其實何必如此?」 「小殊……」 「碰一下手就羞得跟大姑娘上轎似的,這未免也太無必要。你自己算算,從小到大我們這 樣拉扯過多少次,哪有一次會這樣的?我僅僅只是想告訴你而已,可是多餘的,我一點也 不想從你那裡討來。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你能給我的東西我也能給你,你有的東 西我也有。並不是……並不是為了讓你對我有什麼別的想法,只不過敢做敢言罷了。」 林殊的話說的輕巧,好一個敢做敢言,完全忽略了剛才他自己也是羞得不行的情狀。 然而耳根後那一抹紅暈也依舊騙不了人。 「是,我也傾慕於你。」 蕭景琰抿嘴一笑,也不戳穿他,只抱著一副豁出去了的態度又握住了一直在自己手邊晃蕩 的他的手。 林殊微微一動,並未有任何掙扎。 他和蕭景琰都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可以說此前從未有任何的經驗,也沒有過別的中意之人 。懵懵懂懂突然就有了感情,來得也如疾風一般迅猛,連林殊自己都還沒能消化完全。他 只知道他是真的非常喜歡蕭景琰,故而難以忍受蕭景琰可能會有其他傾心的女子,可這樣 的喜歡到底是什麼概念,他不清楚;會持續多久,他不清楚;以後會不會也出現別人讓他 有這樣的想法,他同樣不清楚。 可憐林小公子才華橫溢飽讀詩書,書裡哪怕是「雙修之道」都見過好幾次,可那些都是一 陰一陽相輔相成的事情,從沒有過兩個男子的情況——所以就連他對蕭景琰這樣的心思到 底是不是正常,他都不清楚。 感情的事情,是這麼容易解釋得通的麼? 他知道他的父帥和母親感情很好,就是那種……願意相互依存,交托一生的好,他們舉案 齊眉,他們相敬如賓。而時年尚才十五歲的林殊也不知道,他與蕭景琰究竟是不是那樣的 好法?他知道許多與他同齡的少年此時或許都已經成了親,也有不少十四為君婦的少女, 他只知道如果現在要逼他娶親,他大概會下意識地選擇蕭景琰。 可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呀,還需要什麼? 他林殊從小到大就是個活在當下的人,並不是說他不夠深謀遠慮,而是比起擔憂未來,他 更願意珍惜眼前。那些事情不管他能不能弄清楚,他只要清楚一點就好了,就是當下他只 願意同蕭景琰在一塊——也就是他所謂的傾慕於他——旁人都不行,而蕭景琰也與他是同 樣的想法,他知他懂他明白他,這樣就完全足夠了。 林殊想到此節,才略略安下了從剛才開始就莫名其妙的心慌,與其說他是在說服自己,倒 不如說是在安撫自己更合適。 ——因為現在被蕭景琰緊緊握住的那只手,已經出了薄薄一層汗。 此前上山時他們各自分頭都走了一個時辰,這會兒下山路比上山更難走,少說也得多花個 半時一刻的,比來時還要漫長許多。 蕭景琰一直死死抓住林殊的左手,一刻也未曾放開過。 林裡婉轉的鳥鳴依舊,頭上的陽光越發清淡柔軟,透過枝葉濾作光點,如春蕊一般在他們 所過之處一路綻開。空山清幽,處處行來只有他們二人一前一後相互攙扶著走過,除此之 外再無人煙。 「也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裡,這偌大一個山頭竟也看不見別人的痕跡。」 「許是去了西面的大圍場,那裡比較平坦些,比這山裡好走。」 「也好,現下只有我們二人,不叫別人打擾了去。」 「莫說是不是只有我們二人了,景寧要的山麂和獐子還一點都沒找著,你還真好意思就這 樣下山去?」 「為何不好意思?這是因為沒碰到,若是碰到了還能讓它跑了不成?」 未想林殊扯扯嘴角,深深一笑,抬起手來直指前方——「你看那是什麼?」 蕭景琰忙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只見兩隻毛色棕灰的山麂正在前方不遠處的平地上安然食 草。蕭景琰一驚,複又一喜,立即取下身上挎著的長弓,抽箭上弦,卻被林殊按住了手臂 。 「射右邊那只母山麂,左邊那只懷孕了。」 蕭景琰這才看見左邊那只山麂的肚腹不似平常的一樣大,知道林殊的意思,直接對準右邊 那一隻,一發而中。左邊那只受了驚嚇,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林殊滿臉喜色走上去提住倒在草地上那只山麂,輕輕拔掉它身上插著的刻有「蕭景琰」三 個小字的羽箭遞還給蕭景琰,才掏出隨身口袋裡的繩子將山麂的四肢捆在一起,直接扛在 了身上。 「找不到獐子就打幾隻野兔回去就好了,總算完成任務,回營!」那模樣在蕭景琰看來, 同剛打了勝仗的小將軍也並無二致,登時忍不住低低一笑。又見他眼裡明如星光,眉開眼 笑地看著自己,鬼使神差般往前一步,在林殊額頭上印下一吻。 「好,我們回營。」 等二人終於從山邊策馬回營時,大多數人也都已準備停當。蕭景寧更是一見他們二人就興 沖沖地跑過去。 「就等你們回來了,七皇兄幫妹子把這山麂送進食帳可好?」 蕭景琰點點頭,扛著山麂就隨蕭景寧而去了,臨了不忘回頭給了林殊一個微笑,林殊也紅 著臉朝他擺了擺手。 而蕭景禹這會兒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到這樣子,表情變得有些冷凝。 蕭景寧今日說的這道菜,確實是道難得的奇菜。 她自小長在宮裡,又和蕭景禹蕭景琰關係都很好,也時常能得到宸妃和靜嬪的照拂,小小 年紀就學得一手精妙廚藝。平時在宮裡就喜歡做些精巧食物給他們吃,這一次到了獵宮, 當然要就地取材,做些難得的東西。 這道菜有個唐詩的名目,叫「玉笛誰家聽落梅」。 取豬耳肉,牛肉,羔羊肉,獐子肉或是兔肉,還有山麂肉,細細剁碎成肉糜,各自加料醃 制,製成肉條。加些其他蔬菜的菜汁各自染色,後將五種肉條卷做一塊,上籠蒸熟。這肉 統共有五種,可滋味卻並非只有五種。豬肉單吃是一個味,混了獐子肉又是一個味。羔羊 肉混山麂又與山麂混牛肉大不相同,變化多端,共有二十五中滋味,合五五梅花之數。肉 條狀似玉笛,又考驗食客的本事,和在一起就成了「玉笛誰家聽落梅」。 這菜甫一上來就得到了萬般讚歎,這桌上有幸得吃的人都忍不住誇蕭景甯廚藝高超,心思 細巧,當真是絕頂精妙。 林殊也吃得很是高興,一時未注意將肉汁沾到了嘴上,坐在他身旁的蕭景琰習慣性地拿出 手絹細細替他擦了擦,微微笑著低聲道:「慢慢吃。」 卻未察覺到席間蕭景禹愈發深沉的臉色。 「玉笛誰家聽落梅:取豬耳肉,牛肉,羔羊肉,獐子肉或是兔肉,還有山麂肉,細細剁碎 成肉糜,各自加料醃制,製成肉條。加些其他蔬菜的菜汁各自染色,後將五種肉條卷做一 塊,上籠蒸熟。肉質鮮嫩綿密,口感奇妙。」——《靜嬪的珍饈手札》 FIN. 注:這次也是《射雕》裡的一道好菜。 (以下是作者附註) ====================================== 我知道這個結局肯定很多人想抽我,這一篇跟下一篇算是上下聯合,這篇純純情情牽小手 了,下一篇就得轟轟烈烈見家長了。 還有別的幾句話想說一說。 這個系列很明顯,是帶有後宮妃嬪,皇后,皇子這些設定的,這個可能很多人不喜歡,所 以稍微提兩句我的想法_(:з」∠)_ 關於妃嬪:有人說蕭景琰不廢黜後宮妃嬪就跟梅長蘇在一起這顯然不是愛,其實我並不這 麼覺得。蕭景琰這個人是皇帝,放在現在看來,他左擁右抱的是挺渣。可放在古代,這個 我就覺得很必要。包括在他當太子之前就有側妃,並不奇怪。我之前在我的那個生子文裡 講,如果沒有蒙冤之禍,可能現在蕭景琰就是個皇子,撐死親王,他就能自由許多。可惜 他現在是皇帝,他不光有感情,還有責任,有讓大樑國的世襲制代代相傳下去的責任。廢 黜後宮的皇帝在我眼裡大部分都……挺昏的……所以這種事……別說他自己,我覺得梅長 蘇也是萬萬不願意的。並且還有一個原因,如果蕭景琰真為了梅長蘇廢黜了整個後宮,那 朝臣怎麼想?天下人怎麼想?梅長蘇自己都說過希望蕭景琰在乎天下人的想法。再說了, 古代裡那些亡國的皇帝亡國後,百姓基本都是把錯誤全部都推到他們的寵妃身上的,仿佛 皇帝沒有錯,只是受到了迷惑而已——同理可證,我不希望梅長蘇被這樣罵。 關於皇后:顯而易見,我這整個系列裡對皇后都挺美化的。這個角色在原著裡就是一句話 角色,印象中連對白都沒有,電視劇裡多了戲份,然而講真我還挺喜歡這個皇后/太子妃 。長相甜聲音甜性格也甜卻不軟,必要的時候她也能笑眯眯地套媒婆的話,也挺恭順知禮 的樣子。而且我覺得……皇后真的太重要了,她至少能幫蕭景琰操持家事管理後宮體貼皇 太后和孩子。如果設定梅長蘇男皇后的話…………………………………………我一想到梅 長蘇來做這種管理妃嬪的事情就覺得吧……………………………………我寧可多寫一萬篇 生子文。 關於皇子:參見妃嬪部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4.43.97.11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46903082.A.1E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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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要見家長了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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