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何止君臣第二部 四
四
升月樓，這裡是鑫書皇宮中最喜歡的樓台之一，四周竹子環繞，環境清幽，雙層樓台
的設計，使這裏多了一些遺世獨立的清逸飄然感，也是夜裡賞月的好選擇。這裡不是一個
正式接待賓客的場所，但鑫書皇總在這裡接見紫雀；若是夏季荷花開時，有時會改在池畔
涼亭。
初到韶國時，紫雀經常在此與鑫書皇品茗對弈，飲酒閒談，次數之頻繁讓鑫書皇身邊
的展衛很不開心。後來紫雀主動婉拒了幾次鑫書皇的邀約，鑫書皇也順著他的心意，減少
與他見面的次數。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那日過後，紫雀進宮的時間更少了。不過
鑫書皇還是對他特別好，紫雀一封信說想進宮一敘，鑫書皇馬上允諾，願抽空見他。
在升月樓等待鑫書皇的時候，紫雀內心還在糾結。雖然是他主動提起要回燕蘭一趟，
也是他認為比起由相愁生開口、他自己前來向皇上提出要求的成功率會大一些，但其實，
他不是那麼想回燕蘭。
燕蘭虹王是他的皇兄，雖是同父所出，但身為長子的藍無虹繼承了藍姓，地位與紫姓
又排行十七的他相差甚遠，因此紫雀與藍無虹之間一直有很深的隔閡。
讓紫雀不想回去的最主要原因，是他知道，藍無虹至今仍戀慕著他，多年過去也未曾
改變心意。
一如他沒有一日忘記過那個已不在的故人。
紫雀嘆了一口氣。
展衛啊展衛，你哪裡不去……偏偏往燕蘭跑？
太監高聲通報皇上駕到，紫雀收斂心神，站起身迎接鑫書皇到來，不多時，一身華
服，頭戴龍冠的鑫書皇便來到了升月樓。
「參見陛下。」紫雀彎身行禮。
「請起。」鑫書皇似乎心情不錯，臉上帶著自適的淺笑。「近來諸事繁忙，竟忘了邀
你入宮品茗，上月才進貢了一批南方的好茶，你快嚐嚐。」
「陛下盛情，紫雀卻之不恭了。」紫雀笑著捧起茶盞輕啜一口，「陛下自言國事纏
身，不知可有好好歇息，切莫傷了龍體。」
「朕曉得。」鑫書皇聽慣了這些話，只是點點頭，再平常不過地寒暄：「最近過得如
何？」
「脫陛下鴻福，紫雀一切安好。」紫雀說著，放下手中茶盞，低聲補了一句：「只不
過……」
「嗯？」沒有聽漏紫雀的低語，鑫書皇看著紫雀，「有事不妨直說。」
「陛下待吾極親極好，讓紫雀身在韶國卻猶能悠然自適，吾要說的話，或許不該，但
陛下從不是心胸狹隘之人，吾就斗膽直言了……」紫雀頓了頓，臉上的笑顏收斂了些，才
開口：「下個月後便是虹王壽誕暨即位慶典，吾去國已久，心中難免起了思鄉之情……」
「朕還以為是什麼事情，讓你如此難以啟齒。」鑫書皇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思念
故國，人之常情，難得見你吞吞吐吐之狀，是否想返回燕蘭參加虹王壽慶？」
紫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神情隱含一絲羞赧。「叫陛下見笑了。」
「此事你大可直言，何需如此迂迴。」鑫書皇笑著道：「朕幾日後便要出發前往燕蘭
參與虹王大慶，雖然有些倉促，不過你便與朕一同啟程吧。」
「咦？」乍聞此言，紫雀難掩驚訝之意，出乎意料的消息讓原本準備好的台詞忽然沒
了用武之地。
「朕竟忘了告知你嗎？」鑫書皇也有些許意外，但並不是很在意，繼續道：「燕蘭很
早就送了請帖來，朕感念於締結盟約以來這一年多的和平，決定親訪燕蘭，向虹王致上祝
賀。」
「原來如此，」紫雀很快回復心神，臉上漾起一抹淺笑。「陛下如此情深義重，吾先
代虹王謝過陛下。」
「對你來說雖是返國，不過你也需要時間做一些遠行的準備吧。」鑫書皇道：「時間
匆促，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如此，紫雀斗膽，有件事希望陛下恩准。」
「何事？」
「想向陛下商借一人做吾之護衛。」
「不知你屬意何人？」
「相愁生將軍。」
聽到這麼名字，鑫書皇先是不明顯地略微挑眉，隨即恢復如常，乾脆地應諾：「朕准
了，回頭朕便下道諭令給六合營。」
「多謝陛下恩准。」紫雀拱手向鑫書皇道謝，試探性地又補上一句：「相將軍肯定也
會對陛下大恩銘感五內。」
鑫書皇輕笑了一聲，紫雀卻無法分辨這一聲笑中的涵義。「朕不讓他去，只怕也會想
辦法溜去，不如跟著你比較好。」
「陛下明察。」紫雀笑著應道。他提向愁生是想趁機調查鑫書皇對他及鑫貴的記憶是
否有異，目前看來，應是如常。
目的已達，紫雀不一會兒便告辭出宮，趕回府邸寫了兩封信遣人去送，一封網六合營
請向愁生有空來特使府一敘，另一封則秘密託人送往燕蘭，收件人依舊是玉露公主藍嵐。
□
七日後，一列隊伍從皇宮浩浩蕩蕩地出發前往燕蘭。此次鑫書皇出訪燕蘭，由禁軍全
權負責護衛，禁軍總帥皇甫真親自領兵，帥兩隊精兵隨行護衛。紫雀則婉拒了鑫書皇欲派
給他的護衛兵，堅持只需相愁生一人即可。
出了皇城後，紫雀將相愁生叫進馬車裡。
「你確定展衛在燕蘭？」紫雀才拉下簾幕，相愁生便忍不住問道。
「吾只能說，可能性很高。」紫雀低聲答道：「吾原推測展衛會往懿地而去，但既然
二聖營的精銳往北搜索，那麼很有可能是他們掌握了展衛在北方的行蹤。」
「那為何不是北疆，而是西北的燕蘭？」相愁生又問。
紫雀搖了搖手中折扇：「北方即將入冬，要是吾，絕不會待在一處對南方人不友善的
北疆，而會往叫和藹可親又熟悉的地方求援。除了燕蘭，吾不知道第二個選擇是什麼。」
韶國秋意正盛，而更北之地已經迎來了冷冽的寒冬。此番出訪燕蘭，眾人也帶了許多
禦寒衣物。相愁生以前曾有冬日在北方作戰的經驗，想到展衛或許正為寒氣所苦，不由得
感到擔心。
「放心吧，這時節燕蘭還不會太冷。」似是明瞭相愁生心中擔憂之事，紫雀開口道。
「約莫九月過後才會降雪。」
「這樣啊。」相愁生應了聲，心思千迴百轉，又開始煩惱別的事情。「出發得太匆
忙，來不及在護衛中安排幾個內應……」他喃喃自語。
「內應？在陛下的護衛中嗎？」紫雀問。
「是啊，雖然現在禁軍是皇甫真的地盤，但靠以前的人脈，可能還可以動些手腳。」
相愁生的表情有些洩氣，「要是再多幾天時間就可以試著安排了。」
「無妨，陛下這邊不會有什麼問題，而到了燕蘭，吾自有人脈可以做事。」紫雀信心
十足地道。
「是嗎？」儘管知道紫雀神功廣大，相愁生還是抱持些許懷疑，他沒忘記以前紫雀和
他說過，他的身分在燕蘭只是不值一哂的十七王爺。
紫雀微微一笑，「不要以為十七王爺就什麼都做不了。」
連被料中內心想法兩次，相愁生也不敢再質疑紫雀，見紫雀似乎已將話題結束，便也
決定閉目養神，暫時小憩一會兒。
然而才不去想展衛的事，另一個人的臉龐又浮現在腦海中。
……吶，我要去燕蘭了，你最近過得還好嗎，鑫貴？
□
虹王即位慶典即將到來，皇宮中上下忙成一片，藍嵐也特地入宮參與藍無虹例行的政
事會議，與眾臣以及太子藍卭一同與藍無虹議政。
藍嵐平常很少在會議中發言，一來是藍無虹雖然不在意，但國內仍有婦人不該干政的
傳統思想存在；二來是她的弟弟藍卭雖然年少，但已經相當精明能幹，能夠多方輔佐父王
，讓藍嵐相當放心。不過最近雜務實在太多，除了緊鑼密鼓籌備的各項慶典外，還有許許
多多民生問題需要投注心神，比如去年作物豐收，但今年的雨水卻不如預期，已經有許多
城鎮上奏屯糧問題，而在提供米糧的同時還需茶器是否有不肖商人囤積抬價；雨水也會影
響河川流量，若有河床乾涸的情況出現，就有更多問題隨即浮現……
諸多雜事若是不協助處理，藍無虹也不會置之不理，而是徹夜思索解決政策。經由藍
卭告知此事後，藍嵐便難得主動攬下了幾件事情，替父王分擔負荷。
藍無虹的勤政愛民與肩上所扛的種種壓力，她都默默看在眼裡。
即位以來，藍無虹的作風與以往燕蘭截然不同。
最大的差異就是，他從不輕視紫姓皇族。
藍嵐心裡深知他父王這麼做的原因何在。
思及那人，藍嵐心中浮現一絲期待。眾多皇親中，紫雀是她最喜歡的一個皇叔，兩年
前擔任特使到韶國去了，不過日前她收到從韶國寄來的信，他即將要回來燕蘭參與虹王的
即位紀念大典。
連兩日入宮，終於得以回返輕雪宮時，藍嵐在馬車裡暗自吁了口氣，雖然有些疲累，
不過即將與紫雀見面的期待感支持著她，回宮的路程似乎比平常短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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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即將轉到燕蘭，個人很喜歡這個鄰國~XD
非常感謝賞文及回覆的讀者，真心感謝！
我會努力繼續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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