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貪歡 (2)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0年前 (2016/01/05 23:39)推噓3(3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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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是這麼算的吧顧當家？！」　　「就是這麼算的。」　　長巷內的包子店，石濤和胡壺一走近時，聽見的便是爭執聲。　　包子店門口，那身高目測只到石濤肩膀的小個子，一張稚氣未脫的臉此刻攏起了眉，一臉認真地與面前的人一一清算。　　「麵粉我進了七斤，你只來了六斤半，咱們折衷算九十五兩；豬肉我訂了五斤，你只給四斤，我算九十兩，再者你比我們約定的時間晚了兩個時辰，我得扣掉十兩，欸，先別急，我還沒說完。」見對方開口想爭辯，他抬手制止，拿出算盤細數。「周老闆，這算下來一共一七五兩，看在我們多次合作的份兒上，我給你一百八十兩，你覺得如何？」說完一臉不二價的表情。　　「你──」周伯通伸出顫抖手指指著對方。「你你你……」哪有人這麼算的？！　　「哎呀別你呀我的。」小個子擺擺手，從身側暗袋內掏出銀兩細數。「我自從開店便用你們家的貨了，說起來都像一家人，別你啊我的如此見外。」確定數字後，抓住周伯通的手，整把放到對方手上，還順勢替對方收起手掌。　　他笑著點頭。「收好了啊，若弄丟了，你爹可是會氣得鬍子都飛天。」　　「顧小歡！」周伯通現在沒鬍子都要氣得飛天了。「說什麼一家人，你還這麼算？！你別仗著我爹寵你，給你三分顏色就開起染房來了！」　　「我是開包子店的。」顧小歡掏掏耳朵，朝周伯通笑得純真又無辜。　　周伯通不知為何紅了臉，別過頭，輕哼一聲。「沒有下次了。」認命地收起銀兩。　　「當然，下次可別再遲了。」顧小歡自然地接話提醒。　　周伯通咬牙瞪了顧小歡一眼，憤憤地離開。　　在一旁從頭看到尾的石濤眨眨眼，覺得此刻的情境似乎有點眼熟…… 　　他轉頭，看一旁向別開臉，手遮著唇，雙肩正可疑顫動，就差沒笑出聲的百年儲備食糧。　　「……胡壺？」石濤揚起一道眉。　　「是。」胡壺背著石濤輕咳一聲，轉過頭來時神色自若。「大人，前頭那間包子舖就是了。」　　「……走吧。」石濤心裡輕哼，就當現下真有點餓了，懶得跟他計較。　　此時正站在門口準備走店內的顧小歡看見胡壺，雙眼一亮地朝這兒走來。「胡掌櫃！」　　「顧老闆。」胡壺面露應酬微笑，向走來的顧小歡打了招呼。　　「來吃包子嗎？」見胡壺點頭，顧小歡笑彎了眼，當目光與胡壺身旁默默打量他的石濤後一楞，心裡莫名有股親切感。「……這位是？」　　「我當家石濤，我帶他來嘗嘗。」　　顧小歡聽了更是開心，笑容裡充滿了對自家包子的自信。「我就說吧，我做的包子沒有人不喜歡的。」　　這胡掌櫃頭一回吃他的包子時，在店門口拿著包子的表情活像捧著毒藥一樣驚恐，顧小歡頭一回碰見有人這麼看他做的包子，不免多留意了一下，上前攀談並介紹自家的包子。　　當時胡壺咬了一口包子後嚥下的神情說不上好吃，可也不是難吃的模樣，讓顧小歡心裡納悶，雖說對方最後終舊是吃完了那顆包子，但也與眾不同地沒想到要多帶幾顆。　　正當顧小歡在意著竟有人不買他家包子的帳時，沒想到胡壺不但又再度光臨，還帶了自家當家的一同前來，讓顧小歡不由得感到又驚又喜。　　「快進來吧，我親自招待你們本店最受歡迎的包子。」顧小歡笑著說，轉身走向店內，留下身後的兩人。　　「……胡壺。」　　「在。」　　「你什麼時候變掌櫃的了？」　　他掌的是他家大人的食物櫃，為了讓大人永遠有好吃的東西，免得打身旁儲備食糧的歪腦筋。　　胡壺心裡暗自回答，可沒膽子說出口。「我平時代大人管理布莊鎖事，各店管事的總這麼叫我，大人若不愛聽，我便要他們別這麼叫了。」　　「無妨，那管事們我叫什麼？」　　貪爺。　　胡壺再次心裡暗自回話，一樣沒膽說出來。　　這次胡壺沉默，可石濤心裡早有底。　　他貪食也貪財，擅算計愛剝削，皆是本性始然，石濤覺得陽世之人即使對他有諸多負面之詞也無妨，再者，所貪的財他也僅是留著，並未多花在其他事物上。　　貪僅是一種欲望，滿足後，所得的錢財該向何處，他根本不想動腦筋，交給胡壺去打理便是，這也是布莊內的人管胡壺叫掌櫃的原因之一。　　「走吧，吃包子去。」　　沒等胡壺想出適切的回答，石濤走向包子舖的方向，對自個兒的評價沒放在心上，倒是對方才那小個子上了心。　　那孩子不過剛滿二十，個子嬌小，臉蛋圓潤稚嫩又白淨得像顆包子一樣，笑起來可稱上可口的等級，但這都不是石濤最在意的地方。　　──他有種奇特的熟悉感。　　就像在顧小歡身上，嗅到了自身的氣味一般。　　「這是小店最出名的包子。」　　當一籠鮮肉包端上桌時，石濤嗅到肉包內鮮美的肉味，抬起眉，對那股味兒感到驚艷，而胡壺則仍對陽世的食物不太能接受，臉上雖沒什麼表情，心底卻隱約有點排斥。　　瞧見石濤驚訝的模樣，顧小歡自信地笑。「怎麼樣？看起來很好吃吧？」　　石濤抬頭，盯著顧小歡雙頰。「是蠻美味的……」　　『大人，說肉包呢。』　　胡壺用妖力傳音至石濤耳內提醒。　　「那嘗嘗？」顧小歡再笑著鼓舞。　　「好啊……」石濤將手伸向顧小歡。　　『大人，說肉包呢！』　　胡壺加重語氣提醒，拿這一提到吃的就無法自制的主子無可奈何。　　「聽見了聽見了……」石濤喃喃地低嚷，有些遺憾地再看一眼好像很好吃的顧小歡後，低頭拿起招牌肉包咬了一口。　　「怎麼樣？好吃嗎？」　　咀嚼好一會兒，石濤驚訝地點頭。「……好吃。」食為欲望，他必須吃，但不挑食，這陽世的食物皆能入口，可難得會有讓他覺得好吃的東西，這肉包子的美味程度跟他吃過的那隻九尾狐妖一樣等級了。　　「好吃就多吃幾顆吧。」見石濤吃得滿意，顧小歡目光轉看向遲遲沒動手的胡壺。「仍是不合胡掌櫃味口嗎？」　　胡壺一楞，抬頭。「不，我……」　　「別理他，他天生就不愛肉包子。」石濤朝顧小歡擺擺手，吃下手上最後一口肉包。　　誰像你天生這麼貪吃。　　胡壺沒法辯駁，只能尷尬點頭。　　「是這樣啊……」顧小歡一臉遺憾。「那就沒辦法了，可胡掌櫃為何先前要到我包子舖內嘗包子呢？」　　「為了我們當家。」胡壺一秒回。「為了替當家的在這城內找些好吃的東西，我總會到處試試。」為了他的小命。　　「原來如此，石當家可真幸運，能有胡掌櫃如此忠誠的人跟在身旁。」　　「嗯哼。」石濤嘴裡咬著第二顆肉包子，因知曉胡壺的心思，僅是敷衍應了一聲。「我要打包十籠，待會兒送到我府上。」　　顧小歡聽了瞬間兩眼發亮，笑彎了眼。「好的，馬上幫石當家準備。」說罷差了人吩咐一聲。「要拿回去給府裡的人吃嗎？真是設想周到啊。」　　不，大人是要自個兒吃的。　　胡壺別開臉，心裡暗自回話，想著不過十籠包子，自家大人應當一個時辰內就能吃完 …… 　　石濤再次「嗯哼」一聲敷衍過去，舔舔手指，眼看已快吃完一籠包子，鼻尖嗅了幾下，看向胡壺。　　　　「當家的是否沒吃飽要不我看先再點一籠吧？」胡壺立刻問。　　　　一旁的顧小歡睜大眼，這胡掌櫃說話不斷句的？　　石濤看慣他如此，沒太大驚訝反應。「不，我要回府了。」總不好意思在這兒吃十籠，會引人非議的。　　站起身走向門口，石濤不斷想著方才嗅到的味兒，思索一會兒，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　　跟在身後一起走的胡壺和禮貌送客的顧小歡一同停下腳步，兩人皆是一臉疑惑。　　石濤看向顧小歡。「你……」　　「石當家有何指教？」顧小歡笑容可掬地問著貴客。　　石濤斟酌著，說得委惋。　　「你可有祭祀任何神祇？」　　唇角的笑微頓，顧小歡回問：「石當家為何有此一問？」　　「這葉城裡，做生意的百姓在特定時間總會焚香祭拜眾神，祈求事業興旺。」職守葉城的土地、顧火爐的灶神，甚至是掌管生死的城隍……陽世百姓對眾神有所求，供著香火祠品，這是他甫落陽世時覺得奇特的地方。「你店內生意興旺，想必也供奉了哪尊神明？」　　「不，我並無祭祀的習慣。」　　「這樣啊……」石濤看著顧小歡的笑。「那麼我先告辭了。」　　顧小歡笑著點頭。「隨時歡迎你再來光顧。」　　「我會再來的，只是你別再那樣笑了。」　　沒想到對方這麼回答，顧小歡一楞，斂起唇邊的笑。　　倒換作石濤想笑了，扯起嘴角，看著眼前他早就一眼看穿的小個子。　　「明明不想那麼笑的，不是嗎？」　　　「大人說太多了。」　　回府的路上，胡壺無奈地提醒。　　石濤挑起一道眉。「你是嫌我多嘴？」　　「胡壺不敢。」胡壺微低頭。「只是陽世人不愛大人如此明白的指正。」雖然他也看得出來顧小歡那抹商業性質的笑容，可倒不會明白指明，畢竟在陽世久了，耳濡目染下胡壺偶爾也會有這種虛應假笑，只是內斂了些，不若顧小歡笑得這般燦爛就是了。　　　　「可我瞧得怪彆扭的。」石濤想著顧小歡包子似的嫩臉。「明明不笑就很好吃了……」　　「大人，陽世人不能亂吃的。」哪有人這麼比較的？　　「知道知道……」石濤掏掏耳，覺得這人真是婆媽個性。「又不是真的要吃，說說而已。」以往他吃過的生物皆是覬覦他的元神，使計進犯而後被他吞食，雖說有的很好吃讓他津津樂道，但他也不可能隨便亂吃亂了章法。　　但是自個兒挖出來，本該不存於世上的食物就另當別論了…… 　　此時胡壺一抖，納悶為何突然有股冷意，拉緊了身上衣袍，想到了方才的事，不禁一問。　　「對了，大人方才為何問那顧小歡有無供奉神祇？」　　「我嗅到了香火味。」　　「誰的？」土地、灶神，還是門神…… 　　「我的。」　　　　胡壺聞言一楞，停下腳步，難得地一臉嚴肅。　　「大人的香火？」不可能，他們明明已經…… 　　石濤跟著停下腳步，轉頭望向胡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微微笑，很淡，很哀愁。　　「是真的，雖然很淡……可我不會弄錯的。」　　顧小歡在說謊。　　他不但有供奉神祇，而且是尊不該有香火的神祇。　　──一尊在早在多年前，便被他自己親手滅去香火的龍神。 --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噗浪：http://www.plurk.com/Qdayonly 臉書：http://www.facebook.com/Qdayonl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2.104.202.14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2008351.A.7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