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瑯琊榜][靖蘇/琰殊] 傾國 四十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小夜子)時間10年前 (2016/01/07 00:13), 編輯推噓0(000)
留言0則, 0人參與, 最新討論串1/1
四十二 是日,轅門出征。 祭天,宜社,造禰。告祭於天,受命於祖。柴燔燎牲,牛、羊、豕全備,乙 太牢祭軍旗,以牲血塗戰鼓,祭祀軍神。蕭景琰親禱祭辭,誓於師曰: 濟濟有眾,咸聽朕命。朕與獻王本一脈手足,所先帝親出。昔年獻王不仁, 曾遭先帝廢儲,朕順天繼位。獻王大逆,擁兵自立,禍及百姓,妄動江山社稷。 古有明訓:華夷須嚴辨,春秋存義,生為軍人,死為軍魂。今朕躬擐甲胄,以伐 無道而討不義,謹以至誠,名正言順,鬼伏神泣。眧?山川神靈,誓師牧野,兵發 獻州,保國安民,誰願與朕共討逆賊?! 三軍山呼誓曰:吾等誓死追隨陛下,不斬逆賊誓不還朝! 符節郎獻節鉞,皇帝親受。遂戎裝佩刀,身著戰袍,蕭景琰立於馬上,北向 遠望。 這一刻蕭景琰的心情是百感交集的。 宮城在後,沙場在前,江山錦繡,綿延萬里。多少年出征前是在這裡誓師, 多少年凱旋後是從這裡還朝,多少年前曾在這裡與小殊轡馬並進,多少年後卻只 能在這裡蕭蕭遠顧。一眼望去陳師鞠旅,旗鼓相接,威嚴肅穆,氣壯山河。只是 這遙遙遍野數萬雄軍中,獨不見那個此時最應立於轅門下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小殊案上的那首詞。 猶記少年狂 更那堪,橫戟怒馬,轅門北望 當年那個雪夜薄甲、驕傲飛揚的少年將軍,終於慢慢模糊成了印象中素手白 衣微微淺笑的病弱書生。 蕭景琰閉了閉眼睛。 然後只聽得獸角長吟,威鼓三聲,蕭景琰赫然怒睜鹿眼,凜然下令道:出征。 梅長蘇仍舊是一乘淡裝車馬,隱於隨行軍需中。雖則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然 而隨行軍需還是要有的。前面的車馬是軍帳,後面的車馬是鍋釜。一乘淡裝車馬 夾在其中並不顯眼,一路上也並未如春獵時那樣,列戰英或者其他親衛並沒有過 來探視。但每到停軍紮營,一碗補藥總是及時端到眼前。負責來送藥膳補給的小 將士大約是蕭景琰信得過的心腹,恭謹守禮,溫順無話。 晝間蕭景琰在行軍中不斷聽取前方戰報,分析戰勢,晚間紮營便召集眾將議 事,一邊囑咐先鋒營沈粼未得軍令不可輕動,一邊傳令孟大將軍隨後行軍以備增 援。行軍初時幾日,兩軍相隔甚遠,且只聞得獻王行軍並不速進,而以招攬囤兵 為主,蕭景琰御兵多年,頗沉得下心性,面色沉著自若,步履英武矯健,一眾將 士跟在蕭景琰身邊,個個昂揚闊步氣逾霄漢,好像陛下親征就有了軍魂一樣,恨 不得明天就軍前叫陣,殺他個片甲不留。 梅長蘇對此情此景,於願足矣。 他白天安坐在車馬中,晚間駐足在營帳內,手上總是捧著本史書,專注凝神, 淡然平靜。除此之外,別無他事。每到晚間,仍是那個小將士,將開灶的炭悄悄 送一盆來,然後將梅長蘇帳中水壺換上附近水井河中新打的白水。八月末的天氣, 滿營地中所有將士都分一碗祛熱解暑湯,偏偏只有梅長蘇的帳中徹夜點著炭。 一連幾日都按例如此。蕭景琰每晚都來,只是來的稍晚一些,要等到諸事停 當,眾將入帳,巡夜兵士都盡忠職守,才到得入帳來看梅長蘇。每次都見梅長蘇 迎著微光燭火手不釋卷,勸了兩次,蕭景琰無法,便叫人把梅長蘇帳中的燭火加 了一盞。梅長蘇倒也識趣,每晚看書,見蕭景琰進來,便棄卷就寢。兩人並不多 話,蕭景琰只等梅長蘇睡下,親坐塌邊為他掖好被子。只是每每見了梅長蘇帳中 火炭和身上厚重的軍被,便不動聲色的皺眉。待梅長蘇睡下,又略問過黎綱今日 有無異狀,聽黎綱答了沒有,蕭景琰才頷首離去。 頭一天紮營時,蕭景琰見梅長蘇身邊只帶了黎綱一個人,便心中一凜,道: 「甄平飛流何在?」 梅長蘇笑道;「我差他們去辦事,不日就來。」 蕭景琰蹙眉:「何等大事要差遣兩個近身高手去辦?小殊,若有軍急大事, 不要瞞我。」 梅長蘇想了片刻,只好溫言道:「並非軍事。只是江左盟江湖紛爭,不便告 知陛下。」 蕭景琰便蹙眉頓了片刻。也知梅長蘇如今執掌江湖,號令群雄,已非昔日少 帥。固然心中遺憾,然想到江左梅郎風采絕世,心中隱痛便可稍稍平復。一幫之 主常年不在廊州,大約確有要事需近衛代為出面,亦是常理。只是梅長蘇言語間 用了不便告與幾個字,蕭景琰總覺得,終久是要江湖路遠從此陌路了。 次日趁行軍途中,趁四下無人,黎綱亦曾小心提起:「宗主,屬下亦覺得, 此時派甄平飛流去獻州解決璇璣之事,太過急促了。哪怕再等三五日,叫十三叔 那邊多派幾個人來才好,否則這一路上事無巨細,總少了雙眼睛看著。」 梅長蘇坐在車馬中,懷抱手爐,神色卻淡:「能出什麼事?大大小小的飲食, 陛下都叫人仔細監看。此次出征,與上次不同,獻王之師聽上去聲勢浩大,但等 藺晨那邊一有號令,便是敵寡我眾之勢。陛下帶兵,我從來都信的過,用不到我 什麼地方。」 黎綱又要再說,卻見宗主眉目間有淡淡的愁霧,知又有後話,便閉口靜聽。 等了片刻,果便聽見宗主幽幽說道:「我知你是疑惑,為何璇璣一個垂死老婦, 我卻要動兩個近身高手前去,總有牛刀殺雞之意,是麼?」 黎綱誠然點點頭:「恕屬下愚鈍。」 梅長蘇並沒有很快作答,伸手掀開車簾,向遠處山巒眺望。行軍途中,又在 夏末秋初,千山疊峰山河壯麗,滿眼是綠瑩瑩的驕色。復又放下車簾,梅長蘇淡 淡歎息道:「按理來說,藺晨的消息是不會有錯的。可是璇璣此人,心機如此深 厚,當年她以死遁避世,只留下錦囊之計,便可叫秦般若之流協助譽王攪動金陵。 時隔數年,她若要繼續隱匿,並非難事。卻在這個關隘上被琅琊閣的人看出身份, 我心裡總覺得有異。」 黎綱聞言幾乎驚悚。聯想起當年赤焰冤案是璇璣一手策劃,而後避世多年仍 能生出如此大的禍患,不禁脊背發涼:「宗主的意思是?」 梅長蘇點點頭:「我相信藺晨,琅琊閣能立足於世名震天下,絕非浪得虛名。 可是璇璣此人,也不得不防。以她的才智,若想利用獻王,絕不會在起兵前半途 而廢,怎會讓獻王生出兔死狗烹之意,如今安然呆在獻州定有蹊蹺。我派近身之 人前往獻州,並不只為除掉璇璣以絕後患,更要緊的是確認璇璣真假。而能做到 此事者,必須是赤焰中人,恨不得啖肉飲血挫骨揚灰,方能審思明辨絕無遺漏。 要選身邊的赤焰舊人,便只有你和甄平。甄平心細,飛流又躋身絕世高手之列, 他二人結伴前去,我方可放心。」 黎綱很少聽宗主這樣剖心的說話。宗主的心思,從來都是藏在心中,個中曲 直千回百轉,只有自己知道。如今能這樣清晰的詳述原委,大約總因赤焰冤案這 最源頭的癥結,終於要連根拔起了。 梅長蘇很少做不能確定的事。可黎綱卻懂,僅僅就為這璇璣二字,就足夠赤 焰舊人每一個爭先恐後捨身赴死。何況是宗主。整整十七年,宗主身懷林殊之魂, 卻對故時林殊之誼無一不推阻拒絕。誰能說,這其中就沒有悵惘。 黎綱半晌道:「可看宗主的意思來看,璇璣不會輕易就死。」 梅長蘇神色飄渺,淡淡說道:「璇璣一生為復仇而活,毫無它念。如今她已 半殘身衰,自知無望,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現在對她來說,唯一還能利用的, 便是她自己的死訊。這個死訊的價值有多大,凡是跟赤焰冤案有關的人都明白。 若能以死再攪動一次大梁戰局,我相信她是不會放過的。」 黎綱語氣憂心,道:「既然如此,屬下覺得宗主應該告知陛下才是。戰場上 突然生出什麼詭計來,也好有應對之策。」 梅長蘇頓了片刻,緩緩長籲道:「正因為如此,才不能告知陛下。兩軍交陣, 主帥最重要的是要保持清醒冷靜。陛下為人,立儲登基後確實沉穩許多,但一個 人骨子裡的性情是不會變的。璇璣於我,於赤焰忠魂,甚至是於言侯於庭生於紀 王,都無異於一根梗在骨頭裡的刺,更何況是陛下。越到這個時候,越要讓景琰 置身事外。至於璇璣,放心,還有我在。」 黎綱依舊憂心忡忡,但既然宗主如此說,只好便不答話。前方行軍停駐休整 的時候,蕭景琰安排的小將士又親來送膳送水,黎綱比以往更加小心,食物飲水 總要顛三倒四檢查過了才罷。梅長蘇知道他心裡憂慮,也不阻撓。及至大軍再次 行進,梅長蘇忽然問道:「黎大哥,我們出征前身邊帶的護心丹還有幾顆?」 黎綱道:「原本有十顆。甄平飛流走時,宗主為防不測,交代每人帶走兩顆, 故而僅餘六顆。」 梅長蘇點頭道:「好。六顆也盡夠了。晚間安營紮寨時,你瞅個空檔,親自 把護心丹交給陛下。就說我的意思,叫他務必隨身攜帶罷。」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4.8.75.21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2096811.A.416.html
文章代碼(AID): #1MZJqhGM (BB-Love)
文章代碼(AID): #1MZJqhGM (BB-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