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第四章
第四章
李渭然籃球打得不錯,但是足球的天賦卻不是很高,起碼王天一就踢得比他好。好不
容易湊齊十一個男生了,王天一是最出挑的。可惜他是守門員。也就是說我們班放在場上
的十個人都是廢柴。當然我不敢當著李渭然的面把這些話說出來。李渭然向來爭強好勝,
所以比賽進行的這些天他心情一直不好。動不動就把錢甩在我臉上讓我去買水,這孫子比
我高半頭,都他媽高二了還在長個。打籃球養成的習慣他丟東西的時候,手習慣的上揚。
扔作業本,扔錢,不管是扔什麼,都會恰到好處的砸到我臉上。這種侮辱性的舉動我忍著
忍著也就習慣了,你不能指望一個畜生懂得尊敬你,畜生就是畜生。
我們班雖然有李渭然和王天一兩個體育生,但是李渭然的作用微乎其微,王一天又是
守門員。基本上每場比賽都是別的班把我們班壓著打,偌大個足球場只有一半的地方有人
。我們班的前鋒都被扯到中場線附近了。
王天一他們還若有其事的排出了一個442的陣型,那個時候在國內球隊裡很火的一個
陣型,不過放到我們班這裡完全沒有效果。我和李渭然就是那個二,想不明白他們是怎麼
安排的,竟然讓我去當前鋒。打了兩天比賽我就明白了,因為李渭然是前鋒,所以沒有人
願意要這個位置,我和這孫子是同桌,而且被他欺負慣了,所以就排在這了。
倒楣催的,我儘量把球傳給李渭然。如果他沒有踢進,也就算了,要是我沒把球踢進
,半個球場都能聽到李渭然罵人的聲音。每到此刻我就格外確定,李渭然出生的時候是把
孩子扔了,胎盤養大了。但凡是個有點教養的家庭就不養出這麼一個敗家玩意。
但是在女生裡,李渭然異常的受歡迎。他個子高,人長得帥,籃球打得漂亮,家裡有
權有勢。女生們夢中情人應該具備的優點他都有了,渣男的各種缺點他也有。只是他的優
點太強大了,巨大的暈輪效應讓姑娘們看不清這孫子的真實面貌。每次有我們班比賽的時
候,給李渭然加油的姑娘的聲嘶力竭的呐喊,那嗓門大得絲毫不亞於我傳球失誤的時候李
渭然對我的怒吼。
大把大把的漂亮姑娘給你加油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雖然我喜歡的是鐘寒,但是心裡
還是希望有女生可以喊一聲「葉琛,加油!」不過可惜,我和李渭然都是前鋒,前場有他
在,我的存在感就變成零了。從十三歲以後,女孩子們就不喜歡學習好的男生或者班長,
轉而瞄上體育委員了。
原本以為我們班會一輸到底,想不到在對戰十三班的時候竟然出現了轉機。十三班是
文科班,X中裡有十二理八文和四個藝術班,在北京算是規模比較小的學校了。我不是基
督教徒,但還是隱約覺得十三這個數不吉利。自打和李渭然做了同桌以後,我就開始有些
迷信了,人的運氣有的時候很關鍵,如果我運氣好,也不能和這孫子糾纏不清。
十三班只有一個體育生,聽說是練短跑的。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是混個臉熟,
他小腿上的肌肉異常發達,即使站在那裡不動也鼓脹得嚇人。每次看到他的小腿我都有種
想用柳葉刀劃開的衝動,我對他的肌肉紋理很好奇。這種變態的想法和我爸脫不了干係,
小的時候家裡買了腱子肉,我爸都會把肉放到菜板上一刀一刀切給我看,一邊切一邊說肌
肉組織密集的部位肉的紋理就是好看,我想我的變態從那時起就不可逆轉了。十三班一共
只有十一個男生,全上了,還包括一個一米六和一個不知道到沒到一米六的。看著他們我
就知道我們班的希望來了。短跑男跑得真快,滿場竄,上半場我們基本還是平手,到了下
半場就不行了,他體力不支了,喘氣已經和拉風箱差不多了。如果他是練長跑的就好了,
果然隔行如隔山。
和李渭然他們比起來,短跑男還算有點腦子,下半場他把人使勁往後場推,連一米六
的男生都撤回來了。既然贏不了,就打個平手。他們應該也覺得輸給我們班是個很丟人的
事。
最後的結果是我們班贏了。王天一說我立了一個大功。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對足球比賽的規則並不瞭解,只是知道不能用手碰球,球要踢到別人的球門裡。
球在靠近中場的地方來回轉悠,兩邊的守門員都閒得蛋疼了。離老遠,我看著王天一
叉著腰靠在球門上,他那件螢光黃的球衣特別扎眼,不知道他是不是色盲,怎麼會選這麼
噁心的顏色。理論上只有分清黃色和綠色的色盲症的患者才會對這種顏色格外親賴。因為
在他們眼中別的顏色都是灰的。
就在我走神的時候,我被人撞倒了。撞到我的是一那個一米六的男生。他看起來比我
積極多了,臉上因為運動染上一層紅暈。剛才球滾到我這裡了,他跑過來搶,而我剛好在
思考王天一是否是色盲的問題完全沒有注意,於是就被撞倒了。我穿著鞋也到一米八了,
實在想不通怎麼會被一個一米六的男生撞倒。不過我確實是倒了,雖然看起來很像假摔。
裁判吹了個點球。我不知道什麼是點球,似乎也不用我踢。很多年後,我和李渭然一
起蜷在沙發上看歐洲盃,他給我講什麼是禁區,什麼是點球,講得很認真,可是我還是聽
不懂。天份這個東西很重要,對於運動我沒什麼天份。如果我有這個天份,我一定會把李
渭然過肩摔扔到地上,然後一腳踩在他胸口。
點球是王天一踢的,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王天一大搖大擺的從後場走過來。守門員也是
可以發點球的麼?原諒我的無知。王天一心情大好,離老遠我就看到他咧著嘴,王天一的
膚色有點黑,牙顯得很白。他走過來,脫下手套,在我的頭髮上使勁的揉了一把,一臉的
傻笑。他從來沒有用這麼的好態度對待過我,可是我一點受寵若驚的感覺也沒有。我把他
弄亂的頭髮理順,站在一邊,看他踢。
王天一的爆發力很好,他助了個跑,一腳把球踢了出去。這麼近的距離,如果打在身
上一定很疼。我不知道對方的守門員是不是和我一樣的想法,總之球他撲空了。球從左下
角射入球門,濺起一陣塵土。
王天一和李渭然大喊著抱到一起,這是我們班這些天來進的第一個球。我真不知道他
們高興什麼,看來這兩孫子不光邏輯思維有限,連記憶力都開始衰退了。打了這麼多天比
賽,只進了一個球,這難道是什麼驕傲的事麼。
比賽很快結束了,一比零,這是我們班唯一贏的一場比賽。裁判的哨音一吹響,大家
就衝到了一起,我很不情願的被扯了過來,王天一攬著我的脖子,不停的用拳頭搗我的胸
口,其他人興奮的在我身上拍打,有一掌肯定是李渭然打的,因為特別疼。我成了比賽的
英雄。小的時候我也有過英雄情結,可是有一天真的成了英雄,卻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唯一的感覺就是,真二。
鬧夠了,大家正準備散開,李渭然忽然提議一起去慶祝一下,這一決議立刻得到了大
家的贊同。我趕緊低著頭,假裝沒有聽見,快速的往操場外走,連頭都不敢回。賽場外的
姑娘們已經衝了進來,她們拿著各種各樣的飲料和毛巾。就這樣從我身邊擦過去,頭髮上
飄著洗髮水的花香味。這些瞎了狗眼的姑娘,我歎了口氣,為她們看上李渭然這樣的人渣
感到悲哀。
從操場出去的小路是通向自行車棚的,那裡是去教學樓的近路,過了放學的點人就很
少,很多打架事件都是在這裡發生的。我向來遵紀守法,看到不良少年都繞道走,從來沒
被人堵過。可惜今天我的運氣到頭了,我就知道十三這個數不吉利。
我被短跑男堵了。雖然他是單槍匹馬來的,但是也不是我能應付的。他已經換上了體
育生常穿的那種短袖衣服,露出精壯的肌肉,看著我心裡直發毛。我真心的祈禱他只是碰
巧站在這裡欣賞夕陽。正在我猶豫要不要跑的時候,他的拳頭已經揮過來了。不偏不倚打
在我左臉上。我想我倒下的時候,一定是一個很漂亮的弧線,夕陽的餘暉撒在騰空的少年
身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抛物線。如果被打飛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也很樂意欣賞這美景。
我被打懵了,李渭然打過我,王天一也打過我,但是從來沒打過臉。我搞不清楚短跑
男用了多少牛的力氣打我,只是隱約覺得自己沒骨折,幸好顱骨是人類最堅固的骨頭,如
果這拳打在我胸口,肋骨估計能斷成兩截,搞不好還能戳到心臟,我就交代在這了。我雙
手在地上摸索,腦子懵得厲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直到短跑男一腳踢到我肚子上
我才恢復意識。
疼,真他媽疼!我用手撐著身子往後退,躲開他的攻擊,鼻血流下來,一滴一滴打在
我的白色隊服上,這件衣服還是李渭然借我的。不知道能不能洗乾淨,如果洗不乾淨不知
道這孫子要怎麼難為我。我愣神的空檔給了短跑男可乘之機,他抬起腿又要踢過來。
夕陽的餘暉下撒在騰空的少年身上,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抛物線。只是這次的主角換成
了短跑男。
李渭然站在我身前,他的背後還有大片未乾的汗漬。很多年後,我都沒有辦法忘記這
個場景。校園的林蔭小路上,旁邊的楊樹葉子幾乎掉光,夕陽從光禿禿的樹枝照進來,李
渭然的肩膀隨著呼吸輕微的抖動。
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只有鐘寒把我擋在身後,而他是第二個。和鐘寒的好言相勸不一樣
的,他的方法更暴力也更直接。短跑男認識李渭然,他比我知趣多了,發現對手換成了自
己所不能對付的物件,立刻跑開了。從翻身到起跑一氣呵成,速度快的驚人,完全沒有一
絲停頓,我為祖國的體育事業深感欣慰。
李渭然衝著短跑男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吼了一聲,我忽然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開始耳鳴
。臨床上有被人一拳打在頭上傷到腦幹的致死的病例。覺得頭暈得厲害,鼻血嗆到嗓子裡
,讓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葉深?」李渭然回到我身邊,一把想要把我拽起來,我卻像沒骨頭一樣癱在地上。
可能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我忽然間沒有力氣了。我怕死,真怕。我睜開眼看了看李渭
然他伸手在我臉頰上輕輕拍打,不停得喊「葉深,葉深。」如果我還賴著不起來,他會不
會和平時一樣發火,頭越來越疼,我終於看不清他的臉龐。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的響著,我看了看錶八點半,我還
沒傻,起碼認得錶。我媽正在給我換藥,她手裡攥著兩個吊瓶,嫺熟的把插頭拔下來捅到
新的那一瓶裡。
和我們學校最近的醫院就是X院,看到我媽我並不意外。但是看到李渭然,我卻非常
意外。李渭然坐在我的床邊,衣服也沒有換,上面還蹭著我的鼻血。看到我醒了,趕緊拉
住我媽的手臂。「阿姨,葉深醒了。你看他,你看他!」
我媽把瓶子拿好,回過頭看著我。我也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一邊臉是腫的
,無論我做什麼表情都疼得厲害。
「阿姨,他是不是傻了?」李渭然緊張的看著我媽,又看看我,伸手來我的眼前晃晃
。
我媽倒是不緊張,她忽然衝著我沒有受傷的右臉揚起手。我本能的抬手去擋,因為運
動吊瓶晃的厲害,李渭然趕緊扶住吊瓶支架。「他沒事。」我媽瞥了我一眼,「皮實著呢
。」
「阿琛我問你。」我媽是蘇州人,深和琛念起來幾乎都是一個音調。
「哦。」我應了一聲,臉上的傷口被牽著生疼。「你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班和別的班踢球,因為我,我們班贏了,對方班一個練短跑的,氣不過就把我
堵了。」我小聲的敘述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儘量避免牽扯到臉上的肌肉。我側了側頭,
發現李渭然正一臉期待的看著我,就像是等待主人餵食的小狗。我又補充了一句。「後來
李渭然來了,把那個練短跑的打跑了,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是這樣麼?」我媽又轉向李渭然。
「是是。」李渭然不停的點頭。「阿姨我可以走了麼?」
「走吧。這次謝謝你了,是阿姨想太多了。以後有空常來家裡玩吧。」我媽的態度立
刻轉了個彎,聲音溫柔得和切換了人格一樣。
「阿姨我走了,阿姨再見。」得到我媽的同意,李渭然立刻就躥了。他跑到門口忽然
愣了一下,扒著門框看著我,僅僅是一瞬,又跑開了。
病房裡就剩下我們倆人,我媽坐到我沒有打針的那隻手旁邊,輕輕的摸了摸我的臉頰
,眼眶忽然就紅了。我媽平時都很強悍,看到她這樣我也受不了了。我更希望她像平時那
樣罵我不懂事,掐我胳膊。她這樣我就覺得自己和個廢物一樣,平時在學校我再窩囊也認
了,就是不想給他倆添麻煩,我看不來我媽給我操心。
「對不起,媽。我錯了。」我伸手去拽我媽的衣角。
「沒事。」我媽抬起手背再眼角蹭了一下,又恢復了平時的摸樣。「這事又不怪你。
媽去找你們教導主任不?」「不用了。真不用。」如果我媽真去找教導主任了,保不準那
個短跑男會怎麼報復我呐,這幫人和混社會的多少都有點聯繫,下次找一群人堵我,我是
真的沒法活了。「李渭然已經揍他了。」我趕緊把李渭然扯出來救場。
「那孩子是個好孩子。是我誤會他了。」我媽把被子拉開,看了看我的手上的針有沒
有鼓。「你們關係很好吧,他自己把你背來的,學校離這有四站地呢,把你背過來真難為
人家孩子了。看來真是不打不相識。你鼻血都蹭人背上了,也不知道衣服能不能洗出來,
回頭買件新的給人家。好好謝謝人家。」
「知道了。你放心他肯定是打的過來的。」我就不信李渭然會傻到扛著一個一百三十
斤的爺們跑上四站地,我甚至可以想像他一張臭臉威脅司機師傅快點開的樣子。
「你剛才不會是以為他把我打成這樣吧。」雖然對我媽說我倆關係好的話不認同,但
是她誤會是李渭然把我打成這樣的,我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如果是李渭然動的手,他才
不會善後呢。
我媽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別了別頭髮,岔開話題。「你先歇著,今天我值班,有
事按鈴。」她指了指床頭的紅色電鈴,把手插在兜裡轉身走開。
「哎,等等。」
「又幹嘛?」我媽停止腳步,轉過頭看著我。
「我是不是很嚴重,有沒有腦震盪啊。」我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側臉擔心的問道。
「你啥事沒有,運動完體力消耗過大,剛好被人揍了,就暈了。沒事。已經檢查過了
,其實不用住院的。今天剛好我值班,你就躺著歇一宿吧。」我媽給我掖了掖被角。「以
後在學校如果有人欺負你,就讓李渭然幫你打回去。」
「哈?」我驚訝的張大嘴,臉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忍不住倒抽涼氣。
「他剛才和我保證過了,以後在學校會護著你。你這麼窩囊,能有個有點骨氣的朋友
不容易,難得人家不嫌棄你。」
這次我徹底無語了,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她和李渭然都做了什麼啊?看著她對我未來
的校園生活滿懷信心的樣子,我真不忍心告訴他,在學校裡唯一一個欺負我的就是你剛剛
拜託的那個有點骨氣的男生。
我媽又囑咐了幾句便不再停留。這是間雙人病房,只躺了我一個人,病房裡很安靜,
只能聽見日光燈發出的不易察覺的工作的嗡嗡聲。我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左邊臉腫得厲
害,眨眼都會疼。病房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也許是因為父母都是醫務工作者我對這個
味道並不排斥,相反會讓我覺得莫名的安慰。
李渭然把我從短跑男手下救出來,李渭然把我背到醫院。這傢伙在十幾個小時前還把
作業本摔在我臉上,威脅我要是寫不完就死定了。我現在的狀況鐵定是寫不完了,也和死
差不多了。
不知道為什麼從李渭然擋在我身前的那一刻起,我對他的感覺忽然發生了變化,一種
莫名的情愫油然而生,就好像是往氯化鋇溶液裡倒入了硫酸鈉,瞬間出現了白色的沉澱,
像是雪花一樣一片一片的落在試管底部。人對救助過自己的人會產生愛慕的情緒,這很正
常,可是如果這個人是平時經常欺負自己的罪魁禍首,他只是碰巧給了一點恩惠,這就不
正常了。
這是一種精神疾病,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系統的說就是人質會對劫持者產生一種
心理上的依賴感。他們的生死操在劫持者手裡,劫持者讓他們活下來,他們便不勝感激。
李渭然一直對我各種欺壓,忽然幫我出了一次頭,我就感激不盡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我的確很感動。尤其是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坐在我床邊,不停
的用手搓自己的的短褲的褲腳。他焦急的模樣著實震了我一下,就像是被鼓槌在心臟上敲
了一下,甚至還有輕微的回聲。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正常人。神經粗壯,樂觀向上,從來沒有厭世傾向。想不到竟然
有了神經病傾向。據心理學者的研究,情感上會依賴他人且容易受感動的人,若遇到類似
的狀況,很容易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我仔細的想了想,好像我還真的是這種類型。斯
德哥爾摩綜合症的後期就是人質會不可避免的愛上罪犯。我真不想愛上李渭然,這太扯淡
了。
可是有的時候,心理暗示往往會起到反作用,我越是告訴自己不要亂想,越不可避免
的把自己拐到那個怪圈裡。就像是在森林裡迷了路,無論如何都走不出來,只是那時我還
不知道,我會在這個森林裡困上十年,十七歲到二十七歲,找不到出口,找不回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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