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第七章
第七章
二○○二年的情人節,風華絕代的李渭然和猥瑣的我就這樣在馬路上溜噠。周圍賣花
的小販,眼神在我倆身上轉了好幾圈,還是不敢過來推銷玫瑰花。
如果他敢來,不用李渭然出手,我一定給他一腳給他踹趴下。當然,我也是看著李渭
然在這才敢這麼囂張。
李渭然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把我塞了進去。自己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副駕駛是付錢
的位子,我是斷然不會坐在那裡的,兜裡就揣了二十塊零錢和乘車卡。他要是讓我付錢,
我還真付不起。
「去哪?」
「有個聚會,正好你今天過生日,帶你一起去。」李渭然側了側臉。
「情人節聚會?」我第一反應就是這貨帶我去聯誼了。我媽可能不會說什麼,但是如
果讓我爸知道,他一定會捅死我。按理說我都十八了,不能算早戀了。可是我爸堅定的認
為早戀會影響學習成績,進而影響我考上名校,把我從葉主刀的位置上拽下來。
「你想的倒美。」李渭然用鼻子哼了一聲。忽然笑了起來。他大概是想到我喜歡鐘寒
的事情。這孫子還算有點良心,沒當著計程車司機的面公然拿我喜歡鐘寒的事情尋開心。
計價表打到六十四的時候我們終於到了,那數字跳得我直冒冷汗。快趕上我一個月的
午飯錢了。我先下了車,站在車門外等李渭然。開始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飄下來,我
仰著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明明是暗淡的冷色調卻讓我覺得莫名的安寧。心一下子就靜了
下來,感覺就像是到了片場,如果這個時候響起來什麼背景音樂就完美了。
「走了。」李渭然的手覆在我的額頭上,輕輕一推。我踉蹌了幾步站穩了腳跟。
眼前是一家私人會所,在北京這樣的會所並不在少數,可是我只見過門臉。這些李渭
然習以為常的東西對於我們這樣的庶民來說也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我忽然想起數學
課本裡關於集合的那一章,講互不相容關係。一個正方形裡畫著兩個獨立的圓圈就像是我
和李渭然。
李渭然帶著我走進去,屋子裡很暖和。他把夾克衫脫下來交給侍者,露出裡面的襯衣
,袖口的地方還有在我家吃餃子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油,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
「先生,請把外套給我吧。」侍者看著我,伸出右手。
「哦。好。」我大概是唯一一個穿著羽絨服來這的人,侍者很禮貌但是我還是明顯的
感覺到他拿過我羽絨服的時候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這裡佈置的很有格調,細節處理的很好,燈光被調成昏黃的顏色。這種曖昧的色彩讓
我很不舒服。我跟在李渭然身後,看著他輕車熟路和人打招呼。我想我的回頭率一定特別
高,這裡大概有二十來個人。年紀都在二十歲左右,是個年輕人的聚會,不過男生大多穿
著襯衫和西褲,女生則是長裙。穿著牛仔褲和破毛衣的大概只有我了。我還看到了王天一
,他正攬著一個姑娘眉飛色舞的講著什麼,看看我出現的時候也是一驚,不過很快就又投
入到讓他興高采烈的談話中。他向著我和李渭然揚了揚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雞立鶴群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即使是低著頭我也可以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那些視線,帶
著嘲諷和試探。真想不明白,李渭然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我沒有去過私人會所,不知道怎
麼玩,說話麼。如果是鬥地主,打麻將我倒是很擅長。我環顧了四周沒有看到麻將桌,連
撲克也沒有。我的右手捏著自己的左臂,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些人。感覺就像是在拍電影,
灰姑娘來到了王子的宮殿,當然前提我是個女的。不過只是開了個頭,沒有然後了。
「你想喝什麼?」李渭然忽然開口了。
「啊?」
「喝什麼飲料。」
「有芒果汁麼?」我喜歡喝芒果汁,那時醫院還會發福利,有一年夏天,院裡給職工
發了一箱芒果汁,特別好喝。打那起,我就開始特別熱衷芒果汁。
不多時,李渭然就回來了。還真有。他遞給我一個高腳杯。喝芒果汁要用這種杯子麼
?我真不知道,我只用易開罐喝過。
我不敢喝大多,喝多了,難免會上廁所。這裡我只認識李渭然一個人,他肯定不會陪
我去廁所。這是很尷尬的。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強迫症,我不喜歡在陌生的地方上廁所,寧
可一直憋著。我爸為這事沒少說我,憋尿容易得前列腺炎。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子,
去醫院看男科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不過即使是如此我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你傻站著幹嘛。」李渭然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我抬起頭會所裡的人時不時會看向我
們這裡,大概都是因為李渭然的影響力。
「那我去那坐著。」我指了指角落裡的沙發。
「難得我帶你來這裡,你這是什麼反應。」李渭然把胳膊架在我肩膀上,臉貼的很近
,說話的時候我可以聞到他的嘴裡淡淡的紅酒味。我這才發現,他喝的是酒。未成年可以
飲酒麼?這個問題似乎不是李大少爺需要擔心的。他百無禁忌。好在他沒有逼我喝酒,我
爸曾經指著他那一套手術刀裡刀刃最厚的一把和我說過,如果我敢喝酒,就把這把刀捅到
我胃裡。飲酒會造成神經末梢的麻痹。這對於外科醫生來說是死忌。現在的手術大多是微
創,手上功夫要求很高,一個不小心就是醫療事故。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反應,端著高腳杯走過去和人家探討某珠寶發佈會,還是某
設計師的新款時裝。唯一自豪的就是我的成績,不過我想這裡應該沒有人想要和我討論一
下解剖學或者微積分。在學校裡,李渭然被姑娘們趨之若鶩,只要是足夠漂亮,這孫子向
來來者不拒。X中就那麼大點地方,小道消息傳得飛快,搭上李渭然的姑娘們經常會炫耀
他又帶我去某某聚會了。大概在李渭然的認知裡,帶一個人來聚會就是莫大的恩賜了。我
幫他寫了半年作業,所以大少爺要打賞我。
可惜我辜負李大少爺的好意了,我真不覺得去私人會所參加個什麼聚會,是讓我高興
的事,相反會讓我更加不安。我覺得自己是沒那本事被一個千金大小姐看上,事實證明我
確實沒那本事。
「葉琛。」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和李渭然都愣了一下。我傻傻的看著他,半張著
嘴,嘴角還有未乾的芒果汁。聲音傳來的方向是我身後,李渭然和我面對著面站著,他睜
大了雙眼,拿著酒杯的右手食指伸出。這種表情我在電影裡經常見到,這個時候回過頭,
看到的不是驚喜就是噩夢,而我顯然是後者。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心上的冷汗全都擦到褲子上,一咬牙回過頭。「鐘寒,這麼巧啊
。」
「好巧啊。」回答的是楊雅婷,她穿著一條羊毛長裙站在鐘寒身旁,還親暱的挽著對
方的胳膊。我現在終於明白李渭然那莫名其妙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了,大概是同情。鐘寒穿
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釦子還是規規矩矩的扣到最頂。不得不承認鐘寒這麼打扮起來,還
真帥,尤其是和楊雅婷站在一起。真他媽是一對金童玉女。
「你倆什麼時候好的?」話一出口,我就想給自己一嘴巴子。我的腦子這是怎麼了。
「耶誕節。」楊雅婷接過話,她畫著很精緻的淡妝。我從來不知道這個姑娘還有這麼
強大的背景。她今天打扮得特漂亮,甚至比那些來我們班找李渭然的藝術班的姑娘還要漂
亮。有那麼一瞬間我忽然很想把手裡的芒果汁從她頭上倒下去。
「喲,你倆隱藏的挺好啊。」我慶幸自己還有足夠的理智。臉上的肌肉僵得厲害,我
想我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來一定格外扭曲。
鐘寒有些不好意思,他有意無意的別開眼神。我們又寒暄了幾句,他和楊雅婷走開。
嘈雜的談話聲,和歡快的輕音樂鑽進耳朵。我想我的心臟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大,又開始耳
鳴了,這樣也好,如果讓那些亂七八雜的聲音再次鑽進我的耳朵,沒準我會把手中的高腳
杯砸在桌子上,然後抄起尖銳的一端去報復社會。
我埋著頭向門口走去,中途不小心撞到什麼人。我看到各種各樣漂亮的鞋子,和我髒
兮兮的旅遊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走到門口的時候侍者已經把我的羽絨服遞過來,我胡
亂套在身上,走了出去。外面很冷,僅僅是一牆之隔,卻有著天壤之別。我喜歡的男人,
鐘寒,和他的小情人衣著光鮮歡天喜地的參加聚會。而我不管在哪看起來都像個傻逼。
剛剛走出兩步,忽然被人握住手臂。我回過頭。是李渭然,他的夾克隨意的套在身上
,拉鎖還沒有拉上。「葉深,你發什麼神經。」
「滾!」
李渭然一拳打在我臉上,我踉蹌了幾步跌倒在地下。地下已經有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摔倒的時候,雪水蹭到臉上。冰冷的感覺讓我愈發悲涼。
「你犯什麼病?!」李渭然大吼了一聲。我是有病,當我看到鐘寒和楊雅婷站在一起
的時候我腦子就壞掉了。媽的,鐘寒終於脫團了,物件是個漂亮姑娘。不是我,不是我這
樣的變態。
我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下,雪還在下,我卻一點寒冷的感覺也沒有。我想那是我人生中
第一次體會到絕望的感覺。自始至終我都知道我和鐘寒是沒有可能的,但是我還是抱有一
絲幻想。當這一切被活生生的撕碎,那種感覺真的是撕心裂肺。就像是在高考的時候,忽
然發現什麼題都不會做,而離交卷只有五分鐘了。那種徹骨的絕望與無能為力。
「葉深……你怎麼哭了。」李渭然提著領子把我從地上拖起來,我一點力氣也沒有。
任由他拖著。等了好久,拳頭都沒有落下來。李渭然鬆開手,我跪倒在地下。這一帶只有
私家車經過,路上基本沒有什麼行人。
肩膀上似乎是有千斤的重量,我像個傻逼一樣跪在地上。這操蛋的生活。我抬起手捂
在自己的臉頰上,不可抑制的哭了起來。我喜歡鐘寒,我喜歡他喜歡到骨子裡了。我他媽
看著他做了三年的夢。一切都完了。
李渭然沒有再吼我。他這樣的人能做到體貼別人的感受已經很不容易了。他架著我的
胳膊把我拽起來拖到一旁的水泥椅子上。
「葉深。」李渭然喊了聲我的名字。聲音壓的很低,和以往那種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
語調的不同,變得柔軟起來。「你就那麼喜歡他。」
我喜歡他,我喜歡的不能自拔。我點了點頭。眼淚從手指的空隙流出來,我不記得自
己有多久沒有哭過了。我忍著忍著,這次真的扛不住了。
李渭然伸手在我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就像是在哄孩子。在我最難過最絕望的時候,
陪在我身邊的是李渭然。天很冷,雪還在下,李渭然的身上已經落滿了雪花。他站在我身
前,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就這樣安靜的站著,什麼也不說。那麼冷的天,淚水還沒有
滑落臉頰就已經變得冰涼徹骨,而從李渭然的雙手傳來的溫度是我唯一的慰藉。
我感動了。感動的一塌糊塗。我沒有在糾結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問題,腦子裡亂成一
團。像是要抓住一棵救命稻草,我伸出手抱住了李渭然。別問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
我不知道,我就是抱著他。雙手緊緊的勒在一起。頭貼在他的腰側。這是我第一次抱他,
也是我們之間第一個親暱的舉動。卻是因為另一個男人。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我緩過來的時候,李渭然還是站在那裡。他並沒有推開我
,而是任由我抱著,雙手環在我的肩膀上。
「哭夠了。」看到我安靜下來,李渭然從衣服的內袋裡掏出一方手帕,塞到我手裡。
「走吧。」我拿起手帕擦掉臉上殘留的淚痕。風吹過來,臉頰被割得生疼。
走了好久才看到計程車,李渭然把我塞進去,自己依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和司機
說了我家的地址。天已經完全黑下來。我沒有帶錶,大概是八點左右的樣子。
我把頭貼在計程車的玻璃上,眼前滑過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情人節又正值新年,處處
都是喜慶的裝扮。但是在我看來卻格外的諷刺。
走神的時候,時間會不知不覺過得很快。我家到了。我打開車門鑽出來,從口袋裡摸
出一串鑰匙。李渭然也走了下來,原本以為,他會直接坐計程車離開,想不到竟然一直跟
在我身後。
「你這樣回家,被你媽看見怎麼辦。」李渭然把手臂一橫,擋住我的去路。
「沒事。」我從鑰匙串中把單元門的鑰匙挑出來。「他們倆今天晚上都是夜班,明天
中午才能回來。」
手冷得厲害,指節都已經僵硬了。我費力的捏起鑰匙,抖著手想要捅進鎖孔裡。李渭
然的手伸過來,他沒有從我手中拿下鑰匙,而是直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大,剛好可以
把我的手包住,溫度從他的手心傳來,溫暖了我麻木的神經。單元門應聲而開。
我家住在三樓,我低著頭一步一步的踏在臺階上,回轉的樓梯讓我有些眩暈,以至於
走到四樓都沒有發現,還是李渭然把我拖了回來。屋裡很暖和,開門的瞬間,臉上似乎起
了一層霧氣。我去廁所洗了個臉,冰冷的水溫讓我清醒過來。我看著鏡子裡那個雙眼紅腫
的少年,忽然很想拿起置物架上的玻璃杯把它打碎。李渭然的影子也出現在鏡子裡,他的
耳朵凍得通紅,一直沒有緩過來。我盯著他的耳朵,心忽然疼了一下。
「我去給你倒杯水。」我拉過毛巾在臉頰上用力擦了擦。走到廚房拿出一個乾淨的杯
子,兌了兩杯溫水,一杯給李渭然,一杯捧在手心。現在我已經理智了很多,剛才那些慌
亂的情緒已經蕩然無存,只是心情格外的低落。
我們家客廳很小,李渭然和我來到我的房間裡。他坐在床上,被子被他團成一團,靠
在身後。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我想我現在的境遇一定是特別諷刺,我為了一個保護我
的人哭的像傻逼一樣,但是陪在我身邊的那個卻是欺負我的人。
「你為什麼喜歡鐘寒。」李渭然開口了,這不是他第一次問我。我沒有像以前一樣逃
避,而是直接回答了他的問題。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家庭和學校,還有籃球隊,還有
鐘寒。
「鐘寒是我初中和高一的班長。」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個子不矮,但是一直很
瘦。所以總是被人欺負。上初中的時候,班裡有些比較調皮的同學,總是威脅我給他們作
業抄。那時候心高氣傲的,不給他們,樑子就結下了。之後就這樣被人欺負了三年。」
「那鐘寒幫你揍他們了?」李渭然說道。
「怎麼可能,鐘寒那樣的古板的人,一直奉行君子動口不動手。他一直篤信暴力並不
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手段。他只是把我護在身後。然後大聲斥責那些人。不過沒有什麼用。
他們把鐘寒推開,我還是挨打。」
「就這樣你就喜歡他。」李渭然把水放在桌子上,一臉驚訝的看著我。「我還以為他
也給你打過架呐。」
「有一次,」我把杯子放下,雙手垂在膝蓋上。「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對方和他動手
了。他們拿出一把鐵尺子,打在鐘寒的額頭上。當時血就流出來了,我怕得厲害,可是鐘
寒就像不知道痛一樣站在那裡。我躲在一旁,看著鐘寒瞇著眼睛看那些小混混。腦子一下
次就懵了。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他了。」
故事講完了,很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情節,只是我擔不上美這個字。這一切在我心裡憋
了很多年,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講過。現在終於釋放出來。解脫的感覺,讓我如釋重負。
「葉深,我發現你是一個特別容易被感動的人。」李渭然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著實吃了
一驚,這麼透徹的話從他嘴裡出來難免會覺得有些格格不入。「這樣不好。」
李渭然說的沒錯。我是一個特別容易被感動的人,哪怕是一些微小的細節都可以讓我
感動好久。比如他說的那句這樣不好。這大概算是在關心我,只是碰巧出自一個總是欺負
我的人的口中。
「我也幫你打過架。」李渭然看著我,他的眼睛很黑,黑的幾乎看不到瞳仁。「你有
覺得感動麼?」
我點點頭。近乎是本能的反應。我真的很累了,累的連掩飾自己的能力都沒有。沉默
了片刻,李渭然叉開了話題。他開始講籃球隊的事情,李渭然的話很多,只是我們平時並
沒有這樣的機會閒聊。他自顧自的說著這些瑣事,明明是和我無關的事情,我卻意外的沒
有走神。
他是籃球隊的隊長,隊裡他最看好的是一個高一的男生,身高已經逼近一米九了。不
光是身高,身手也很敏捷,彈跳力也出奇的好。李渭然在說到他的時候眼睛裡露出羡慕的
神色,這讓我很意外,我不知道他也會羡慕。他什麼都有了,金錢、地位,原來他也會羡
慕。
那天我們一直聊到很晚,雪沒有停的跡象。現在出去很難找到計程車。李渭然睡在我
家,他躺在我那張行軍床上。李渭然的個子很高,整個人都被拘束在那裡。似乎很不舒服
。我又抱了一床被子給他。幫他壓住腳。不知道習慣了豪宅香車的他,在這樣狹小的筒子
樓裡會不會睡得舒服。
我躺在我爸的小床上,不多時耳畔就傳來了李渭然的呼嚕聲。聲音不大,但是在狹小
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有輕微的神經衰弱,聽到滴水聲都會睡不著,但是在這一刻,李渭
然的小呼嚕卻讓我覺得莫名的安詳。
--
木更工作室 mugengstudio.net
www.plurk.com/mugeng_studio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82.234.136.22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2253931.A.E56.html
推
01/09 00:32, , 1F
01/09 00:32, 1F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