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貪歡 (4)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0年前 (2016/01/09 00:04)推噓6(6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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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石濤如往常一樣外帶了十籠，卻發現顧小歡另外多提了一籠。　　石濤笑了笑，比比那多出的一籠。　　「買十送一？」常客優惠？　　「送你個頭。」白了石濤一眼，顧小歡已習慣用自己本性面對眼前的人。「我待會兒要順道送去給人的。」　　石濤挑起眉，伸手替顧小歡分擔幾籠自家外帶，忍不住有些在意。「什麼樣的貴客，只訂了一籠就能讓顧老闆親自送達？」　　顧小歡邊走邊睨了石濤一眼，嘿嘿直笑，提起手上特別重要的那籠包子。「這個啊，是素包子，我特別要送去逢春寺的。」　　「逢春寺？」石濤想了想。「葉城內並無此寺廟……」應該說他的地盤內。　　「嗯，它在城外近郊，我小時候是在那兒長大的。」　　「你在寺廟裡長大？」石濤難掩驚訝，這孩子個性還真不像寺裡長大的…… 　　「對啊，是寺裡的無果師父把我養大的。」沒察覺石濤的調侃，顧小歡逕自陷入回憶裡。「等到十八歲時，我才出來寺外討生活。」　　顧小歡自小便是孤兒，被撿到的人送進寺內，由寺內的師父收養。　　他自小雖跟著師父茹素念經，性子卻難改躁進，師父知曉他不是能久待寺廟修行的人，便在十八歲那年讓他出寺，顧小歡從那一刻起便開始自立更生。　　「我知道自己性子倔，不願讓人看不起，因此一出寺後我便到包子舖裡做學徒。」　　顧小歡拚了命學，燙了一道道疤也沒想到要仔細上藥，只想著要儘快出人頭地，在二十歲的這年，他便開了自己的包子舖。　　「就連開店的銀兩，都是師父自個兒湊給我的。她說錢財乃身外之外，該用在當用之時，不必顧忌，她粗茶淡飯就能過日子。」想起自小陪著自己的師父，顧小歡苦笑的臉上帶著心疼。「也因此現在賺的每一分錢，我都想著能還給師父，但……」　　「但她不收，對吧？」石濤淡然地接話。　　顧小歡沉默一會兒。「……嗯，她只收我做的素包子，不收錢。」　　石濤搖頭。「都說了錢財乃身外之外，又怎麼會與你計較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　　貪為欲望，滿足後，需要的也僅只是能過日子的微小部分，其餘剩下的，全是百年入土後帶不走的累贅，浪費又毫無意義。　　就像隨著帝王埋葬的胡壺，就算一同入了土，陽世人死後的魂魄進了輪迴道，一同入葬的財寶根本不能為來世添增任何一絲福份。　　僅是私欲而已，世人在陽壽未盡及盡了之時，仍戒不了貪圖身外之物的欲望。　　而這也是他尚未滅了自己香火前，不過百年的光景，修行便可因香火興盛而與七哥同等級的原因。　　看了身旁石濤一眼，被說中的顧小歡有點不甘願地嘟嚷。「瞧你說的好像很懂似的，明明自己這麼有錢……」　　石濤忍不住笑，模糊地答。「本性使然。」本性使然啊…… 　　顧小歡輕哼一聲，懶得聽他辯解，準備右轉繞進石府巷。　　「慢著，你說的逢春寺，往哪個方向？」石濤好奇問道。　　顧小歡停下腳步，指向前方。「前頭直走出了城門，朝西北邊酉城方向走一段就是了。」　　石濤望向出城的方向，想著上次步出葉城是什麼時候的事？　　陽世的時辰來計算，應當要二十多年了…… 　　「一道去吧。」　　「咦？」　　咦什麼咦？　　石濤轉回頭，望見顧小歡眼裡擺明的嫌棄，忍不住笑出聲。　　雙手搭上顧小歡的肩，將他帶往城門的方向走，石濤忍不眼裡滿是笑意。「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和你一道去吧。」　　「誰說了你可以去的？」這麼有錢又說閒著也是閒著的傢伙，也太過份了吧？　　「我走走。」　　「走就走別跟我同道啊！」　　「呵呵……」　　石濤一道走著，聽著身旁的小包子叨叨絮絮地說著石貪爺訂的十籠包子這下都冷啦、又說好好的人不做做啥跟屁蟲，嘴上雖說個沒完卻沒想過真的拒絕自己，頓時有些縱容自個兒地笑得暢快，。　　所以習慣斤斤計較，笑著送往迎來，都是因為這孩子想多賺點、想報恩的關係嗎？　　石濤卻覺得，現下這般叨絮又真實的模樣，比起那樣汲汲營營的顧小歡，要來得可愛多了。　　葉城西北。　　香火漸濃。　　石濤撫上沿路的百日花，淡粉的花瓣飄散淡雅清香，一路綿延至前方座落郊外的小寺。　　他步伐微頓。　　這葉城外，何時長滿百日花了？　　花開百日，隨即凋零，這姿色不甚絢爛的花朵及短暫的花季，讓它總不討人喜歡。　　在石濤陽世的記憶中，只有一個人是極其喜愛這種花的。　　「漂亮吧？這些花都是我師父種的。」　　石濤聞言轉頭，看向顧小歡。　　「你師父種百日花？」　　顧小歡一楞，有些驚訝。「你知道百日花啊？我還以為沒人知道它的名字呢。」葉城的人沒幾個知道這花的名字，只管它叫路邊野花。　　收回視線，石濤轉回頭。「……故友介紹的。」　　「那你故友蠻識貨的。」　　撫著沿路的花瓣，顧小歡想著師父細心照料花朵的模樣。「從我懂事時，我師父便已經在照料這花了，她說自來到逢春寺的頭一年春天，她灑下百日花種子。花朵每百日凋謝一次，散落的花粉，會綻放另一次百日，週而復始。」　　　　『第一次花開花落，我與妳相識百日；　　　　　　第二次、第三次，我在這人間的幾個百日裡，都有妳。　』　　回憶襲上心頭，石濤心裡輕輕揪起。　　「……為何她要種百日花？」　　顧小歡聳聳肩。「我也問過了，師父只是笑，答不出來，寺裡的其他師父說，師父在收養我前，好像有段記憶消失過，來到寺裡後，便種了百日花。」　　石濤停下腳步。　　「……你師父叫什麼名字？」　　顧小歡跟著停下腳步，疑惑看向石濤一臉凝重。　　「她入寺後叫無果……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入寺前的閨名？」　　　眉頭糾起，顧小歡一臉莫名其妙。「幹嘛要跟你說啊？」人家的閨名關他什麼事？　　百日花香在空中飄散，和著隱約可嗅見越見濃郁的香火味。　　石濤嗅著，心頭原已消逝的欲求此刻竟隱隱竄動，越來越無法忽視。　　不可能的，他明明已經消去了所有與她關聯的記憶，香火也早已全滅了，不可能是記憶中的那抹身影，也不應該是。　　快步走向前方的逢春寺，石濤急欲證明自己的推論。　　「喂！你怎麼了？等等我啊！」　　顧小歡在身後追趕，不明白這人在著急什麼。　　只見石濤快步走到了寺門口後忽然停住，怔楞望著寺內方向。　　顧小歡趕緊追上，跟著停在寺門口朝裡頭一看。　　寺內中央站著一名帶髮修行的女子，正背對寺門口清掃著地上落葉。　　石濤直望著女子背影，彷彿嘆息似地輕喚。　　「箏玥……」　　顧小歡疑惑地看向石濤。　　「為何你會知道師父之前的名字？」　　聽見身後聲響，寺內的女子停下動作，轉過身，望向寺門口的兩人。　　雖已過了不惑之年，歲月並未在女子秀美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看著眼前兩人，她眼神柔和，輕聲開口。　　「歡兒，這是你朋友？」　　「說、說是朋友也有點不太對……」顧小歡困惑地想，他跟石濤是朋友嗎？只是覺得在這人面前能做自己，算是朋友嗎？　　偷覷身旁石濤臉色，對方現下神情凝肅地望著自家師父，與以往一派輕鬆的模樣相去甚遠。　　「石濤？」顧小歡忍不住叫了一聲，拉拉石濤衣角。　　石濤這才回過神，緩緩看向顧小歡。　　「她是你師父？」異常沙啞的嗓音，石濤彷彿隱忍著某種情緒，這般問著。　　「嗯。」察覺他有些不對勁，顧小歡微皺眉。「你認識我師父？」　　石濤沉默。　　抬眼望向前方早已化名無果的箏玥，是熟悉，也不熟悉。　　熟悉的是，那人始終不變的沉靜氛圍，每當待在她身旁，他總感到滿足安定。　　不熟悉的是，她早已化名無果，用生疏的口吻，問著他是否是顧小歡友人。　　即使溫和依舊，卻早已不是記憶裡的箏玥。　　──是他親手造成的。　　他用龍神之力，消去箏玥的記憶裡，關於他的一切。　　自此之後，她的歲月裡，再也不會有他，也不該有。　　即便她不自覺地種著百日花，可再怎麼困惑，也不可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無果無果。　　心有千千結，有結卻無果。　　看向對方肩上那一大塊像是咬痕的傷口疤痕，石濤收緊了手。　　「我不認識。」　　這麼說著，石濤閉了閉眼，轉身離開。　　「啊、喂！石濤！」怎麼說走就走啊？顧小歡叫著，可對方頭也沒回地繼續走回葉城方向。　　顧小歡心裡莫名焦急，跑進寺內，將手上的素包子籃塞進自家師父手裡。　　「給！師父，歡兒今天就先告辭了！」　　　　「咦？」無果困惑看著顧小歡匆忙跑出寺門的身影，喚著：「不留下來陪我吃一會兒嗎？」　　「下次吧！」　　顧小歡這麼喊著，早已不見身影。　　「石濤！」　　顧小歡在石濤身後追趕，可不知為何對方走得飛快，顧小歡使勁吃奶的力氣也追不上。　　奇怪了這人腳這麼長嗎？走這麼快！　　顧小歡不服輸地提著手上包子，使勁跑向前，總算追到石濤身後；顧小歡伸手拉住石濤，逼他轉向自己。「你跑這麼快做什──」　　望見石濤的眼眸時，顧小歡楞住了。　　「別看！」　　石濤別開臉，低吼隱忍著。　　「你……」顧小歡湊上前看個仔細，滿臉訝異。「金色的……眼睛？」　　怎麼回事？他的眼眸怎麼會變成金色的？　　呆楞的顧小歡一時沒法反應，正想再問，未料突然被石濤反手一扯── 　　手上提著的包子散落一地，顧小歡被石濤抓到胸前。　　「痛……」　　顧小歡吃痛地叫了一聲，看向石濤時，發現自己被對方的金色眸子牢牢鎖定。　　那是一雙，像是豺狼盯著獵物時的眼眸。　　暴戾，嗜血，彷彿下個動作就會將人吞食入腹。　　顧小歡身子不自覺地渾身顫抖。　　「石、石濤……」　　被這麼叫喚，石濤的眼裡閃過原有的黑色，眸色混亂變化，顯得異常妖異。　　顧小歡動也不敢動，楞楞地直盯著看。　　「大人！」　　遠處傳來胡壺聲響，石濤恍若未聞，只有顧小歡轉頭一看。　　只見胡壺直朝這兒奔來，那非人的速度，讓顧小歡呆愣地眨了眨眼。　　胡壺跑到兩人跟前，抓住石濤揪著顧小歡的手。　　見石濤雙眼金黑兩色交錯，胡壺微微鬆口氣。　　太好了，還有得救。　　「大人鬆手，我是胡壺。」　　石濤聞言動作一頓，緩緩看向胡壺。　　「大人。」胡壺又喚了一次。　　石濤凝視胡壺，思索著。「……胡壺？」　　「大人，是我。」　　「儲備食糧？」　　胡壺一抖。「是。」原來這人潛意識裡這麼想嗎？「鬆手吧，您扯得顧老闆手疼呢。」　　石濤這才回神，看向眼前的顧小歡。對方被自個兒抓在胸前沒法脫身，身子仍微微顫抖著，別開臉沒敢看自己。　　石濤想著他的笑，和現下的對比的模樣，心一疼，一鬆開手，顧小歡立即退開好幾步，揉著被扯痛的手臂。　　石濤嘆息。　　「對不住，嚇著你了。」幸好沒真的弄傷他…… -- 因為故事再接著連下去太長，先PO到這裡 --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噗浪：http://www.plurk.com/Qdayonly 臉書：http://www.facebook.com/Qdayonl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2.104.194.137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2269091.A.35F.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