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貪歡 (7) 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0年前 (2016/01/13 00:15)推噓17(17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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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歡張望尋找。　　　　當望見前方川堂中央站著的人時，不知為何紅了眼眶。　　他跑了過去，緊緊抱住對方。　　　　「師父是記得的！」　　雙手攤著，正猶豫該不該回抱的石濤，聽見顧小歡這麼說時一楞，低下頭確認。　　「記得什麼了？」　　「記得百日花，記得那鍊子，也記得它沒朦住眼睛的樣子！」　　石濤聽著，淡淡笑了。　　　　足夠了。　　　　種著百日花摸不透原因，記得鍊子的模樣，可再也不會記得他。　　因為這是他用元神換來的遺忘。　　但已經足夠了。　　至少箏玥的記憶裡，還有著與他相遇過的痕跡，即使已再無他，但那抹恬靜，他遇過，會為她一直記著。　　手覆上顧小歡的髮，輕輕撫著，石濤問了。　　「她記憶裡的饕餮之眼，是什麼顏色的？」　　顧小歡沉默一會兒，緩緩抬頭，看向石濤早已了然的神情，心裡輕輕抽了一下，不忍回答。　　伸手碰觸石濤那雙換了願的眼眸，顧小歡想起胡壺說過，元神祈願交換之際，瞳裡的金色會像水滴一般墜落，就像眼淚一樣。　　「疼嗎？」　　顧小歡忍不住問。　　石濤凝視顧小歡，揚起苦笑。　　「……疼哪兒呢？」　　顧小歡瞧著，默默紅了眼眶，於是臉埋入石濤胸膛，雙手圈緊懷抱。　　你眼疼，我心疼。　　「不吃包子了嗎？」顧小歡輕聲詢問，想著他好些天沒來光顧。　　「吃。」感受胸膛點點濕意，石濤心裡緩緩起伏躁動，無奈低喃。「可我更想吃別的東西……」　　懷中的人持饕餮鍊所想的願裡，全是自己。　　而現下如此貼近的距離，將靜心幾週的石濤費心維持的理智全盤推翻。　　顧小歡沒再薰香，卻用自身的氣場，惦記的氛圍養著饕餮鍊，更別說那日夜摸個不停的思念之意，石濤全都感受得到。　　如今祈願成真後，反噬的代價，石濤只會依著本能索討，更何況索討的對象是自己總放在心上的人。　　面對環境時懂得堅強，對他的放任顯得坦然直率，分別那時，石濤也明白了，這孩子遇見越重視的事物時，越見脆弱。　　就像那次胡壺找了他，不知對他說了什麼金瞳元神墜落的畫面，嚇著了這孩子，竟為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真捨不得，真糾結，真餓…… 　　雖然他不在意自己破戒後是死是活，可他實在不想毀了顧小歡，懷裡的人散發好吃的味道，越來越濃郁，石濤知道再過一會兒，他便會沒了理智，直接獸化吞了這孩子。　　　　他還有兩個元神，趁現在仍清醒時使用祈願應當可行，只要跟箏玥一樣…… 　　察覺懷裡的人圈住自己力道變得用力，石濤回過神，納悶低頭。　　「我會記得你。」　　顧小歡沒抬頭，悶著聲說。　　石濤聽著，輕撫顧小歡的髮，像是嘆息地低喃。　　「顧小歡……」　　「別消去我的記憶。」　　顧小歡抬頭，像是明白他的技倆，眼神不容置疑地堅定。　　「我寧願你吃了我，也不要跟師父一樣忘記你；你說這陽世不該有人記得你，你錯了，我會是例外的那一個！」　　　　他要一直記著。　　有那麼一隻貪龍，與人類相遇後，讓人付出慘痛代價，自己也賠得遍體鱗傷。　　即使如此，他還是在意人類，還是想愛，但一樣怕受傷。　　所以自己能給，石濤要的，他全部都會給他。　　──他不願被捨棄，寧願共存，也不願遺忘。　　將撫著髮的手移至臉上，石濤想起那年差點吃了箏玥，清醒時，對方眼裡的恐懼。　　體內欲望隱隱流竄，石濤額際的汗水滑落，凝神隱忍著。　　「……走吧。」啞著嗓子這麼說。「再不走，待會兒可就走不了了。」　　知道這一走，石濤鐵定會消去自己記憶……顧小歡不語，看著石濤良久。　　踮起腳尖，他側著臉，輕輕在石濤的嘴印上一吻。　　石濤回他一個無法置信的神情。　　「顧小歡！」　　「我不逃，也不怕。」　　見他氣急敗壞的模樣，顧小歡反而笑了。　　他顧小歡的個性，從來不會欺騙自己，也做不來轉身逃避那一套。　　「吃了我，我會一直記得你。」　　向饕餮祈願，以自身為代價，他在意的，只是石濤那抹總是放任和懶散的笑。　　他想那樣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即使是不同形式，也不要忘記。　　唇上的溫熱觸感漫延至心上，石濤擰眉，感受體內欲望衝撞力道越見劇烈，崩亂了元神定位之處，與貪欲混淆相溶。　　貪欲四散，元神既出，奔竄的欲望逐漸侵蝕理智，石濤眼眸隨著獸化轉為金色僅是一瞬間的事，然而他選擇在前一秒時運力顧小歡推向門外方向。　　「石濤！」　　顧小歡吼著，氣到眼角溢出眼淚，身子被從門口趕來的胡壺和灶神接個正著。　　胡壺抬頭看了一眼自家大人，金眸既現，身形正變幻成龍神姿態。　　「糟，已經開始了。」　　胡壺喃喃使出縛咒，欲將石濤束在界線之內，奈何石濤掌上爪子一揮便劃破結界。　　「灶神！」胡壺又喊了在一旁摸老半天的灶神。　　「我這不護著他嗎！」灶神回得理直氣壯就是沒往前。　　此時石濤已幻化為饕餮姿態，朝這兒方向望來，手一伸，顧小歡便被吸了過去。　　「護得可真好！」胡壺咬牙挖苦。　　顧小歡頸子被饕餮一手勒住，有些喘不過氣，他吃力地睜眼看著眼前已完全獸化的神祇。　　饕餮湊近顧小歡嗅了嗅，嘶牙裂嘴地低鳴。　　「大人！」吃不得啊！胡壺急得轉頭怒斥灶神。「動作快！否則我把你丟過去！」　　「禁止暴力啊！」灶神站起身，依說好的打著神印，瞬間橘紅光散上了整個角落。「封在這靜心堂裡就行了吧！」　　胡壺已懶得再回應，也跟著使出封閉之咒，再一輪墨色光圈印上整個靜心堂。　　「行了！」　　胡壺喊了一聲，身後一陣強勁掌風襲來，帶著碧綠光圈以勢如破竹之態向前方饕餮所站之處光速攻了過去，僅是一眨眼時間，饕餮被綠色掌風包圍攻陷，打到不斷後退，留下地面一道長長龍爪痕跡。　　灶神興奮大叫。「成功──」　　饕餮被掌風打到穿出了結界，衝破靜心堂牆壁，掌勁帶得整個人還在後退。　　「……了？」灶神傻眼。　　胡壺直瞪著瞧，也跟著沉默。　　「……糟，太大力了。」　　兩人身後的男子口氣懊惱。　　只見饕餮接著衝破第二面、第三面牆，眼看要衝破第四面牆時。　　「慢、再破就要衝到府外了！」胡壺急了。　　這時一道墨綠光圈由天而降籠罩整個石濤府，正好擋下饕餮衝破最後一道牆。　　胡壺鬆了口氣，抬頭觀望，這墨綠結界尚未退去，將府內與府外隔成兩個世界，使府外的陽世百姓無法感受府內的混亂。　　　好深厚的功力…… 　　才這麼想時，一名身穿墨色袍的男子從天而降，站在攤坐在地的饕餮面前。　　基於護主心態，胡壺跟了過去。　　「喂！」灶神喊了一聲，轉頭看一眼身後的危險人物，覺得不太安全，也跟著跑了過去。　　而站在兩人身後的男子，在看清楚墨色袍的身影後。輕訝一聲，心虛地在原地蹭了蹭，最後舉步瞬移地跟了過去。　　跑到墨色袍的男子身後時，胡壺停下步伐觀察，訝異此人有與大人相仿的氣場，但強大許多。　　這時灶神也感覺到了，湊近胡壺掩好奇。「喂，他誰啊？」　　胡壺實在懶得理身後的八卦神，見男子轉過頭來，驚訝但趕緊拱手行禮。　　「嘲風大人。」　　「天界嘲風？」灶神更訝異了，同為天界人，怎麼這人一點天界的感覺也沒有？也難怪他感覺不到。　　嘲風沒搭理兩人，將視線望向兩人身後的綠袍男子。　　他口氣無奈。　　「我不是說了，劫數不可干預嗎？」　　被責難的武判一臉冤枉，舉起手澄清。　　「我可沒干預，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三人頓時沉默。　　武判看了看，舉著手再次澄清。　　「好吧，我用了點力，推了他一把。」視時務者為俊傑。　　嘲風嘆氣，轉回頭，看向坐在地上已化回人形的石濤，以及方才受武判一掌時，被他護在胸前免於危難的顧小歡。　　審視了一下，八弟受了武判手下留情的一掌，僅只是皮肉傷，而顧小歡僅被掌風之氣侵襲暈了過去，稍會兒便會轉醒。　　「八弟。」嘲風喚著。　　石濤動了一下，緩緩仰起頭，看向許久未見的兄長。　　「……三哥？」　　「醒了就好。」想到是誰打的，嘲風面露尷尬。「你府內的一草一木，我皆會負責復原。」　　石濤搖頭。「無妨，這點能力我還是有的。」低頭確認懷中的人平安，石濤微微苦笑。「倒是這身狼狽模樣，讓三哥看笑話了。」　　「沒那回事。」嘲風垂眸瞧著，心有戚戚焉。「為了重視的事物，全力以赴也是應當的。」　　石濤看了嘲風一眼，若有所思。　　「那我就告辭了。」　　嘲風說完正欲轉身，石濤好奇地問。　　「不過三哥怎麼知道我正遇劫，又怎麼會出手？」那一掌雖沒用盡全力，但可還真疼。　　「……咳，出手的不是我。」尷尬地迴避自家兄弟視線。　　「那是？」　　　　嘲風轉頭，看向武判。　　武判也心虛別開頭，看向胡壺。　　一旁的灶神看不過去直言。「喂，明明就是你不曉得何時跑進來說可以幫忙的，現在倒全成了胡壺的錯？」　　「我只是路過，順手推了一把。」武判搔搔臉。　　眾人沉默。　　　　最好是能路過到府內來…… 　　石濤看向嘲風和武判，訝異地府的武判官怎麼跟三哥兜上的。　　「不打緊，至少我現下清醒了。」可下屬聚眾毆打上司就是不對…… 　　『　胡壺，方才沒吃到的，往你那兒算。　』　　胡壺抖了抖，怎麼個算法，實在沒膽問。　　這時石濤懷中的顧小歡轉醒，仰頭看見眼前陌生的嘲風、武判和灶神時，想起方才有人打了石濤一掌，石濤下意識護著他的事…… 　　警戒地坐起身，顧小歡將石濤護在身後。　　石濤心裡一暖。「沒事，他們全是來幫我的。」　　顧小歡聽了稍稍放鬆，轉頭看向化回人形的石濤。　　「……你沒事了？」　　石濤笑。「嗯。」　　「那也只是暫時而已。」　　顧小歡一楞，望向開口的武判。　　何必這麼快潑人冷水…… 　　雖然知道這武痴腦內只有武功，不會看場面說話，但一旁的嘲風仍是揉揉額際，無奈搖頭。　　武判沒想那麼多，繼續說道：「饕餮之劫本就與貪有關，若日後貪欲又起，很難不再獸化傷人，當然傷了人，自己也得受罰。」　　況且劫數之鑰便在眼前，他雖然打了一掌化去此次危機，可就像嘲風說的，每人的劫數，總只能自己擔。　　看著顧小歡一臉擔憂，武判想著，有承擔他人劫數的想法或許是一廂情願且無濟於事，可那樣義無反顧的心態究竟憑的是什麼？應該是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吧。　　自己有天會有嗎？想承擔他人劫數的想法…… 　　他看了眼嘲風，對方回他個疑問的眼神。　　武判想不清這麼複雜的事，只是收回視線，把聽過的方法說給眼前義無反顧的人類參考。　　「我家大人說過，世人皆有貪欲。」這也是為何饕餮未自滅香火前，修行如此迅速的原因。「可欲求必須權衡為一個穩定的狀態，方能生活下去。」　　見顧小歡面露疑惑，武判鑽著眉，仔細回想這文謅謅的理論。　　「人的貪欲有許多種，食欲、性欲、貪財、貪權，有的人的貪欲淡薄只有一點，有的人卻欲望強烈。」他指著石濤，繼續說：「所有的欲求會由饕餮概括承受，因此他雖不是人類，但貪的程度一定是後者，可若求到穩定擁有的狀態，我想，是可以擋擋，過平靜的日子的。」　　顧小歡聽了糾起眉，腦筋轉不太過來。　　灶神則懶得動腦筋，看向身旁頻頻點頭的胡壺。　　「你聽得懂？」這麼厲害？　　「略知一二。」財與權大人本來就有，他胡壺則負責為大人找食物，至於剩下的當然就是…… 　　顧小歡求甚解地再問：「你的意思是……」　　武判想了想。「大人說的理論我是聽不太懂啦，總之想幫他的話，他要什麼，給他便是。」饕餮的貪欲若久圖或隱忍而未果，瞬間爆發會獸化進入狂暴狀態，因此也是可以分期付款的，時常抒解反而是好事。　　石濤看了武判一會兒後。「……受教了。」　　顧小歡聽了懵懂，轉頭再問石濤。　　「你想要什麼嗎？」　　石濤撫著顧小歡的髮，很溫柔地笑。　　「想要什麼啊……你會給我嗎？」　　「你倒是說說呀？」　　「呵呵……」　　一旁的嘲風全聽懂了，輕咳一聲，尷尬別開臉，朝武判說道：「走吧。」看來目前沒什麼危險了。　　灶神與顧小歡一樣無解，胡壺則是看著自家大人的模樣，想著那樣的情感自己大概到形體幻滅時也感受不到吧。　　「你又跑去問城隍嗎？」　　回程路上，嘲風佯裝閒聊的口氣這麼問武判。　　上次是問香火的事兒，這次又為了他，特意問貪欲的事嗎？　　武判轉回頭。「我只是好奇而已，而且誰曉得大人是不是隨口胡謅只是想捉弄人。」跟在城隍身邊多年，雖對許多事沒放在心上，但他多少曉得自家大人最愛看有趣的事，又見不得人好，雖然有了兩小子後好很多，可本性難移啊。　　「說的也是。」嘲風也同意，但想到他幫了八弟一回，不免又問。「來這兒干預劫數，也是城隍的提議？」　　武判搖頭，看著嘲風好一會兒後，轉回頭繼續走。　　「因為我瞧你很在意的樣子，就過來瞧瞧湊個熱鬧，沒想到剛好碰見你八弟獸化。」想到了什麼，他停下腳步回頭再次澄清。「我可是真的只推了他一把，沒其他的了。」　　「你的推一把跟一般人的推一把不同吧……」生前就是個武痴了，就算是用凡人的「推一把」，那也是武林高手的「推一把」，更別說那「推一把」還帶有自身修為的掌氣，他瞧八弟雖被打回人形，骨頭應當也被打散了。　　武判搔搔臉，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太會斟酌力道。」　　「我曉得。」從看你捉鬼回地府的手法，這麼多年了，打得多少隻鬼魂破洞缺塊的，就曉得這人根本不曉得何謂斟酌……罷了。　　嘲風扯唇淡笑。　　「走吧，回元武殿了。」　　武判點頭，望向葉城的方向。　　「你八弟這次……可算渡劫了？」　　「不曉得。」嘲風聳聳肩，繼續走著。「分攤欲望的理論固然可嘗試，但若未獲得消解，我擔心的事一樣會重蹈覆徹。」只是下次就不曉得有沒有人拉他一把或推他一把了。　　收回視線，武判轉而看向前方嘲風。　　「你呢？可有欲望？」　　嘲風沒回頭，微垂金眸。　　「那是人類才有的情感。」　　不承認也不否認，好一會兒後才這麼模糊回答。　　包子舖。　　「顧小歡你說什麼？！」　　例行的進貨時間，包子舖內又傳出了周伯通的怒吼。　　「我說，豬肉這回我訂了四斤，你只給三斤半，我算八十兩，麵粉你說今個兒給我的卻又沒給，我今天可做的包子少賺五十籠，再者你比約定的時間又晚了半個時辰，我得扣掉五兩。」照例抬手制止周伯通辯解，顧小歡再度拿出算盤細數。「周老闆，這算下來一共一百三十兩，看在我們持續合作的份兒上，我給你一百五十兩，你覺得如何？」說完一臉笑容可掬。　　「不如何啊！」周伯通氣呼呼的。「都說了你一定要這麼計較嗎？！」　　顧小歡掏掏耳朵，笑得無辜。「我是生意人嘛。」　　「我也是啊！我就不會這樣──」正要發難時，一顆包子遞到自己面前，周伯通不由得一楞。　　只見顧小歡笑著又將包子靠近周伯通。「喏，吃一顆吧，都午時了，你還沒吃飯吧？」　　「我……」正所謂吃人嘴軟，周伯通收下包子，頓時不知如何抱怨。　　這時顧小歡又提了三籠來，硬是塞到周伯通手上，末了還拍拍他手掌。　　「這些帶回去，和周老爹一道吃吧。」　　周伯通臉上一熱，手反抓住顧小歡拍著他的手掌，鼓起勇氣開口。「我──」　　「我的十籠呢？」　　身旁突然出現的石濤讓周伯通嚇得縮手，忐忑地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石濤。「我、我先走了！」漲紅著臉跑出包子舖。　　「喂、等等！我還沒給錢啊！」顧小歡追了出去，見周伯通早跑得老遠，皺眉向身旁的石濤抱怨嘀咕。「你嚇著他了？」　　「我哪嚇他來著？」他那麼大個兒，哪嚇得倒？分明就自己臉皮薄……「我的包子呢？」不忘再追問。　　顧小歡無奈。「我進去拿，你等會兒……今天比較早？」　　石濤只是看著他。　　「因為我餓了。」　　就不曉得他說的餓，是肚子的餓還是其他……顧小歡熱了臉，轉身進去準備包子。　　兩人並肩走著，聊的仍是最近生活的事。　　自那次之後，石濤維持人形生活著，彷彿一切沒有不同，但顧小歡隱約感覺兩人關係起了變化。　　雖說仍是親自為石濤送包子，可一路上，石濤會邊吃邊聊，還會餵食顧小歡。　　像現下顧小歡吃到第二個包子時，吃不下了，石濤會自然而然地拉過他的手，就著顧小歡的手吃剩下的包子，吃完後彷彿故意似的，舔了下顧小歡手指。　　　　顧小歡縮回手，看向石濤，紅了臉。　　「歡兒？」石濤自然地喚著近來自行改變的叫法。　　　　沉默一會兒，顧小歡忍不住低下頭，忐忑地捏捏手掌。「我……我將鍊子還你，對你比好吧，只是給你後，你可會……可會……」　　石濤看著看著，微微笑。「你留著吧。」捨不得不是嗎？「給不給我已經無所謂了，我會一直待在這兒。」彷彿讀出了對方在意的事，石濤給予肯定的回答。　　饕餮鍊給不給已無所謂，石濤的貪欲，早已轉嫁到了顧小歡本人身上，無關香火。　　被說中心事的顧小歡，瞄了笑著石濤一眼，臉有些熱，又問：「你……最近還好嗎？可還會不舒服？」　　不舒服？　　石濤想了想。「……只是比較容易餓。」答案模糊。　　這好解決呀。「那就多吃點？」　　石濤瞅著他瞧。「好。」笑得意圖不明，牽起顧小歡的手，回府去。　　等到顧小歡明白何謂「比較容易餓」，接著後悔自己當下回「多吃點」時，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目睹石濤在自個兒面前吃下十籠包子的顧小歡，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大胃王。　　「你剛剛說什麼？」　　「我還有點餓。」石濤看著顧小歡，用「今兒個風和日麗天氣晴」的口吻說了這句話。　　可你方才吃了十籠── 　　顧小歡正想發難，想著武判官說的建議時，皺眉想了想。「要不我回店裡再給你外帶幾籠過來？」反正他會付錢。　　「太久了。」　　嫌久？顧小歡手扠腰。「那麼你想吃什麼？」　　石濤沒接話，伸手輕拉了顧小歡，朝自己方向帶。　　「欸、等……」被抱著坐到石濤膝上，顧小歡正感到納悶，頸上被唇碰了一下後，頓時像被點了穴一般動也不敢動。　　「石濤？」　　「不是要我吃了你嗎？」石濤輕輕啃了一下。　　「咦……」想起先前自己脫口而出的狂語，顧小歡縮了縮頸子。「是、這樣的吃嗎？」不是壯烈赴死的那種？　　「這樣的吃，也是可以的。」　　石濤忍不住笑。　　自第二次獸化後，他放任自己動不動就吃吃東西、輕薄顧小歡，讓欲望一點一滴地消除掉，雖因為執著的人在身旁而會再生新的欲望，可也因此未累積到毀滅的程度。　　食欲、性欲、貪財和貪權……他每樣欲望都去碰觸，當然，以往較少滿足的部份也會多爭取些。　　畢竟對方說了，要他多吃點。　　等到顧小歡被石濤又摸又啃，整個人難為情到暈呼呼，想起了對方也曾貪食過的人，忍不住脫口問。　　「對師父會有這樣吃、吃吃、吃的欲望嗎？」　　　　石濤動作一頓，抬頭。　　「你吃味？」　　「我只是好奇！」　　石濤笑著搖頭，將顧小歡收進懷裡，緊緊抱著。　　「箏玥是我的責任，我曾想傷害他，可不是這種欲望。」　　仔細回想，那年種著百日花的姑娘，因他的貪欲而恐懼的模樣。　　他曾想吞蝕，就像獸類想擁有自己執著的東西一般，將她進吞入腹。　　誰不會怕呢？只有懷中這人，會意無反顧地要自己吃了他。　　於是箏玥成了他的責任，而他的貪欲和執念轉嫁到了顧小歡身上。　　想吞食，想擁有，這人順著自己一再索討，卻從未懼怕過自己。　　顧小歡轉頭見石濤笑盈盈地瞅著他，趕緊收回視線，躺回懷裡不敢再看。　　「『這種欲望』是哪種欲望？」　　「吃、吃吃、吃的欲望啊。」　　「咦什麼……」　　石府灶房。　　　「你窩來這兒做什麼？」　　灶神納悶地看著眼前不速之客，每次碰到他都沒好事兒。　　　胡壺無奈地看了灶神一眼。　　「你以為我想來……」　　「唷？我求你來了？去去！」灶神下逐客令。「去找你家大人去！」　　「……大人正在用餐，不便打擾。」　　「不就是吃包子嘛！你不吃不就行了？」　　「是吃做包子的。」　　「蛤？」　　　　　　　　　　　　　　　　　　　　　　　　　　　　【完】 -- 再來下一隻(數數剩哪幾隻...算了不要太清楚比較好o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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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ar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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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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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ngtree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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