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貝喜 (4)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0年前 (2016/01/23 22:27)推噓8(8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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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一日即將入夜之際，陶眠眠走入了桃裏之境，抬頭便見前方的貝喜站在千年老樹下望著他，彷彿等了許久。　　他緩緩走了過去，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不若一開始的朝氣蓬勃。　　貝喜觀察著，試探地問：「怎麼了？」　　陶眠眠臉上堆滿心事，低著頭不發一語。　　貝喜瞧著，心裡輕輕嘆息。　　「進屋去吧？外頭入夜後會很冷。」　　陶眠眠沒作聲，乖乖朝屋子方向走去。　　「今個兒沒什麼精神呢。」　　樹下的沙桐忍不住出了聲，連他都看得出來，那小兔妖以往總會一臉賴皮地向貝喜說著「我又迷路了」後，再自個兒神采奕奕地走進屋內，可這次卻一句話也沒說。　　遠遠望著桃眠眠走進屋內，貝喜知道原因，也跟著沉默不語。　　──紀伏白只剩不到三天壽命。　　此次桃眠眠若再不成功，紀伏白便沒法活了。　　自此之後，桃眠眠就不用再為了奪取元神來到這桃裏之境，與自個兒也再無交集…… 　　可若將元神給了他，他也不會再來不是嗎？　　打從一開始，桃眠眠頻頻來訪的目的，都只是為了紀伏白，不是為了這桃裏之境，更不是為了他貝喜。　　閉眼隱忍心裡翻騰的莫名情緒後，貝喜睜開眼，朝自個兒屋內走去。　　一打開門，貝喜便看見陶眠眠坐在床邊，楞楞想著什麼想到出神。　　「你今晚也睡床上吧，免得夜裡又冷醒了。」　　見陶眠眠看著自己，眼裡似乎有著千言萬語，貝喜心境也跟著變得複雜；正準備走向另一邊的地板，經過床邊時，貝喜步伐一頓。　　他訝異轉頭，看向陶眠眠拉著自己衣袍一角的手。　　「眠眠？」被拉住的彷彿是自己心口，貝喜輕喚，語氣不自覺變得輕柔且小心翼翼。　　「……你去哪？」陶眠眠細細出聲，不若以往有氣勢，反倒顯得惹人憐愛許多。　　「睡旁邊地板。」　　陶眠眠搖頭。「我上次說過，這本來就是你的床……」想起上次在對方懷裡哭到睡著，陶眠眠熱著臉沒敢抬頭。　　鬆開拉住衣角的手，陶眠眠爬上床，朝靠牆的那一面睡，另外一半，顯然要留給貝喜。　　貝喜盯著陶眠眠那微紅的耳根子，直覺想伸手觸碰，可又想起對方前來的目的，收回手，心情複雜，沒了以往大方要對方偷襲的灑脫。　　他坐上床，垂眸看著背對自己的陶眠眠，想著今日之後，無論對方拿不拿得到元神，兩人都不會再有交集。　　比起元神被奪取的事，他在意的竟是這與他同床共枕的小兔妖；他在意的人、他的暴躁和沾沾自喜、他莫名其妙的想法，甚至是他的眼淚。　　一點一滴滲進胸口，上了心，有了牽掛，可對方前來的原因，僅是元神而已。　　紀伏白祈願，希望桃眠眠此後不是一個人，那麼他呢？　　原是對歲歲年年不甚在意，可遇見桃眠眠和紀伏白，碰見那樣的依存感，貝喜驚覺，那是他未曾感受過，也沒法感受的事。　　他不是自此之後變成一個人，而是打從成為龍神之首那刻起，便早已獨身千年。　　這樣的千年孤寂，直到遇見桃眠眠後，貝喜才真正感受到寂寞。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陶眠眠忽然睜眼，轉頭看向身旁閉眼入睡的貝喜。　　他悄悄轉過身，看著貝喜好一會兒。　　支起身子，陶眠眠無聲念著返妖咒，手指緩緩長出尖銳爪子後，長耳朵卻微微垂下，一雙妖化的血色兔眼盈滿憂愁，沒了一開始的興奮及朝氣。　　將手瞄準貝喜的胸口，陶眠眠遲疑好一會兒後，咬牙抬起手，朝目標用力刺下── 　　然而此次貝喜沒任何動作，陶眠眠在手接近貝喜胸口時將手一偏，刺穿了貝喜身旁的床舖。　　門窗在同一時間「呯」地撞出巨響，像是有東西要衝進屋內一樣，緊接著浮現一道道醒目裂痕。　　陶眠眠轉頭看了一眼，便見門口那痕跡凹進屋內，像是外頭有股力量要闖入一般，眼看下一秒就要衝破門口時，被屋內的另一股金色氣場瞬間壓了回去。　　『大人！』　　『別進來。』　　金色結界由床邊擴散至整間屋子外圍，讓屋外的沙桐後退幾步，一臉焦急。　　桃裏之境的生物察覺異常，紛紛靠攏過來，卻都無法進入，僅能與沙桐一樣，在結界外乾著急。　　『明明可以輕而易舉阻擋攻勢，卻任由他攻擊，難道大人心軟了？心軟根本對大人一點幫助也沒有！』　　用妖力傳著音訊對貝喜喊話，沙桐不懂大人為何要放任自己陷入危險的處境。　　『他只是一隻覬覦大人元神的兔妖罷了，與其他人無異──』　　『不同的。』　　沙桐一楞。　　『大人？』　　沙桐喚著，卻沒再聽見聲響。　　屋子裡頭，陶眠眠瞧著緩緩睜眼的貝喜，沉默不語。　　貝喜一雙金眸看向身旁被刺穿的床舖，接著對上陶眠眠一雙充滿怒氣的兔子眼。　　「為何不擋？」陶眠眠氣得質問。　　「……你呢？為何不下手？」　　「我問你為何不擋？！」陶眠眠吼著，方才自己差點殺了他啊！為何他一點點想防備的感覺也沒有？　　貝喜看著陶眠眠，坐起身，抬手抹去對方眼角點點濕意，語帶嘆息。　　「你想要我的元神，不是嗎？」為了個人，努力了這麼久，如今我沒動手制止，怎麼你卻下不了手了？「別管我擋不擋，你不動手，怎麼拿我的元神？那等著你的人，又該如何是好？」　　眼見被他抹去的地方又盈滿淚水，貝喜伸手又抹去一次，指尖停留在陶眠眠寫滿無助的臉上。　　又嘆口氣，貝喜抹抹陶眠眠眼角，揉揉兔耳安撫，最後還是將人抱進懷裡，心好疼。　　他是怎麼了，竟有了比較心態，賭著陶眠眠會不會為了他，而放棄奪取元神的事。　　於是放手一搏，雖然最後陶眠眠停手了，卻惹得他如此可憐糾結的模樣，自己也不覺得有多開心，反倒心疼了。　　「眠眠，是我不對，別氣了。」　　被偷襲的人還要跟偷襲者道歉，這還是頭一次遇見，可貝喜卻甘之如飴。　　陶眠眠微垂下耳朵，在懷抱裡越顯得脆弱。　　「紀伏白根本沒在等我……」他根本不要我為他續命，他說因為這一生能遇見我，能多活幾年，夠本了…… 　　那麼我呢？每個人在我身邊消逝，誰又是真的為了我而願意停留？　　頭靠上貝喜肩膀，陶眠眠低下頭，痛哭失聲。　　爹娘被抓走那時，他聽話地連哭都沒哭出聲，就剩下了自己一人；紀伏白病了，他費心地找到龍神棲息之地，一再嘗試奪取元神，是因為不想再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奪走，自己卻束手無策。　　可好些日子了，紀伏白身子每況愈下，他卻仍敵不過貝喜，即使知道要贏過龍神之首是不可能的事，他也只能奮力一搏。　　但紀伏白都病成那樣了，卻不要他續命，每個他重視的人要他做什麼，不要他做什麼，都說是為了他著想，但有真正想過他要的是什麼嗎？　　──他只是想試著留住重視的人，為何這麼難，這麼難。　　耳邊聽著陶眠眠哭得抽抽噎噎，像個孩子似的，貝喜默默地拍撫他的背，心揪成一團。　　太歲之年，九弟捎來式神訊息，金龍之年的太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一是天界掌管太歲的神官本就小他一階，再者深知劫數與凡間術法無關，施法渡劫根本無稽之談，這通常只是人類企圖蒙騙私欲下的手段罷了。　　區區一名凡間國師，他沒放在眼裡；一隻功力弱小的兔妖，卻讓他上了心。　　劫數無法操控轉移，只在於你重視的事物是什麼模樣；牽掛越深，劫數便越深，但總是甘之如飴。　　就像現下他沒制止陶眠眠，任由他動手奪取自身元神一般，他牽掛，也甘願。　　只是自個兒心甘情願的，到底還算不算劫數呢？　　「……眠眠，你要我的心，便拿去吧。」　　感覺肩上的哭聲停歇，接著陶眠眠抬起頭，臉上仍掛著兩行淚，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瞪著貝喜。　　「什麼？」　　貝喜揚起淡笑，仍手再次抹去陶眠眠的淚痕；接著將手掌按上胸口，閉上眼，喃喃念咒。　　金色光芒自胸前竄出，不一會兒，一彎金色月牙浮出，落進貝喜掌心。　　拉起陶眠眠的手，貝喜將金色月牙放至陶眠眠手上，為他收起手，叮囑著。　　「拿好，別弄丟了。」　　低頭看著掌上微微溫熱的金月牙，陶眠眠擔憂地問著貝喜。　　「你呢？給我這個你會怎麼樣？」　　貝喜只是笑，沒作回應。　　陶眠眠有些慌張。「貝喜？」　　「這是你頭一次叫我名字。」貝喜顯然只在意這事兒。　　「你還沒回答我！」陶眠眠焦急地問。　　貝喜搖頭，不多作解釋。「拿了月牙便走吧，你只要我的元神不是嗎？」　　「我──」陶眠眠想開口，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一直想奪取元神，可這些日子以來，他試了幾次，貝喜就退讓幾次。　　他一再嘗試進攻，貝喜順著他讓他進門，甚至還為他用了個床，怕他著涼。　　在奪取與被奪取間的角色，讓他沒法正視自己受了多少好處，可仔細回想起來，貝喜是唯一一個見過他哭的人。　　爹娘被抓走時不准他哭，在紀伏白面前他不許自己哭，可在貝喜面前，他哭得毫無顧忌。　　「我不是……」只要你的元神……而已…… 　　陶眠眠一怔。　　那他還要什麼？要他別這麼趕他走，然後呢？　　拉開陶眠眠抓著他的手，貝喜不由得苦笑。　　「給與不給，你終舊都會離開不是嗎？」　　陶眠眠無語，看著貝喜說完這句話後，走下床，離開他身側。　　他忍不住伸手想拉住貝喜，可對方說的沒錯，他拿到元神後會離開，但這就是他要的嗎？為何他會這麼依依不捨？　　「眠眠。」貝喜走到屋內正中央時，喚了陶眠眠。「我還欠你一個願，紀伏白要我許給你的。」　　「你見過紀伏白？」陶眠眠訝異地問，什麼時候的事？許什麼願？　　「見過。」貝喜垂下金眸。「他很聰明，只活這麼點歲數可惜了……我可幫你。」　　雖然貝喜說著自己一直以來想達成的心願，可陶眠眠聽了卻只擔心著貝喜幫了他後會變得如何。　　這麼想時，陶眠眠發現，自己重視的東西，早就多了一樣。　　貝喜轉頭，看了楞楞盯著他看的陶眠眠一眼，笑得很淡。　　收回視線，貝喜仰起頭，閉上眼。　　須臾，貝喜身上泛出金色光芒，由淺轉濃後，化為一條巨大金龍，龍身圈繞整個屋內。　　陶眠眠瞧得呆住了，那金到發光的龍鱗片近在眼前，美到他伸出一手輕輕碰觸。　　下一瞬間龍首便轉至陶眠眠眼前，一雙的獸化後的金眸充滿警戒，看了陶眠眠幾秒後像是認出了人，收起敵意，只是直盯著眼前的兔子瞧。　　　「貝喜？」　　金龍聽見叫喚後，微垂金眸，陶眠眠便知道是貝喜沒錯，正想再觸碰龍首時，金龍便向上竄出了屋子。　　陶眠眠尚來不及反應，忽然看見點點金色光芒向上飄去，他低頭一看，攤開掌心，手上的金色月牙正緩緩流瀉金光，向金龍飛去之處飄去。　　看著月牙溢出金光後，自身色澤緩緩變淡，陶眠眠直覺收緊手，想留住些什麼，但金色光茫仍穿過手掌持續向上飛去。　　「不要……」　　月牙的金色散盡後，還剩下什麼？陶眠眠將月牙收至胸前，不安地嚷著。　　『　這是你頭一次叫我名字。　』　　『　給與不給，你終舊都會離開不是嗎？　』　　『　……眠眠，你要我的心，便拿去吧。　』　　不是的……一開始他要的只是貝喜的元神，但後來不是了。　　他想要的是貝喜，想要這麼一個能讓他肆無忌禪哭泣的人，偶爾拌拌嘴、打打架，不開心了，他會抱著自己，輕輕安撫。　　他想要這樣的一個人，而不只是他的元神而已。　　陶眠眠慌張下床，跑了出去，一打開門，便看見眼前盤旋於天際的金龍。　　「貝喜！」　　陶眠眠喊著，想告訴他，自己要的不只是元神而已── 　　但是太遲了。　　最後一絲金光於陶眠眠手上的月牙飄至金龍跟前，龍首仰起，天空響起了貝喜的聲音。　　金龍之首贔屭，願將月牙元神贈與陶眠眠，護其周身，使其免受侵擾；　　另使元神之力，助陽世紀伏白延壽，化去惡病，一世安康。　　「大人！」沙桐無法置信，這主子當真把元神給人了？　　元神一給，他若要維持這桃裏之境的平穩，就哪兒也去不了了啊！　　兩道金光自金龍身上散出，一道照至陶眠眠身上，而後沒入體內；另一道朝陽世飛去。　　陶眠眠仍是抬頭看著金龍，見牠身形緩緩淡去，接著感覺自身被一股力量推向境內出口。　　「等──」他著急看向金龍，而那龍神瞧了陶眠眠一眼，別開視線後便沒了身影。　　一個眨眼之間，陶眠眠周邊景色轉換，待踏上地面站穩後，已是境外之地。　　陶眠眠跑向進入桃裏之境的方向，停下腳步，呆楞看著早已全然不同的風景。　　他低下頭，攤開掌心。　　手上的月牙早已沒了溫度，金色散盡，幾近透明。 -- 下一篇貝喜篇完結。 -- 因為自己喜歡最後一段，所以私心停在這裡。把九龍最強的贔屭(已退休?)配給了最弱的小兔妖本來想寫當猛猛的遇上萌萌的，寫著寫著就變成這樣了囧其實這九隻都會是好結局呀......(之前那幾隻不是嗎？囧囧) -- 太歲預購剩最後兩天囉 --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噗浪：http://www.plurk.com/Qdayonly 臉書：http://www.facebook.com/Qdayonl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2.104.37.18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3559266.A.073.html ※ 編輯: ornvQ (112.104.37.188), 01/23/2016 22:2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