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太歲：貝喜 (5) 完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ornvQ (Ｑ)時間10年前 (2016/01/24 22:48)推噓9(9推 0噓 0→)

留言9則, 9人參與討論串1/1

　　幾個月後。　　午後的桃裏之境照樣風和日麗，此處四季如春，除了入夜後會變冷外，沒一日不是好天氣。　　　　「我去了趟陽世，找深山內的其他樹妖探了探消息。」　　倚著自個兒的老樹本體，沙桐眼神瞟向一旁正蹲下身餵食豹紋山羊的貝喜。　　「他們說紀伏白現下身子硬朗，雖然照樣不是學術法的料，可下山採買時順道請相熟的市集小販張貼了道觀的招生訊息，說這天道觀習術法者，可強健體魄，來日若成為名門術士，必可為家族增添一門家話，結果你猜怎麼了？」　　沙桐跟著蹲到貝喜身旁，閒聊八卦嚼舌根。　　「這天道觀此刻可是日日有人上山洽詢，熱鬧得很，紀伏白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的… …可倒沒忘了約定。」　　所謂的約定，便是到半山腰上的兔窩陪陶眠眠窩著，這事兒是後來沙桐好奇打聽才曉得的，可大人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見貝喜自顧自地餵著山羊，像是沒在聽似的，可沙桐仔細一看，瞧出了端倪。　　「大人餵太多了。」這尚在修練的山羊還不會說話，吃得過撐了呢。　　貝喜一楞，拉回神遊的思緒後，才發現山羊多吃了一綑草，心裡嘆息，收拾起剩下的食材。　　「至於這桃眠眠──」　　丟下沒綑好的草，貝喜站起身走向一旁新變出的河流，彎下身沖沖手，顯然不想聽。　　沙桐雙手交疊胸前，抬眉試探。　　　　「大人當真不聽？」　　自沒了月牙元神後，大人光是守護桃裏之境便耗去了所有能力，更別說走出這裡了。他可是為了大人才會去久違的陽世打探消息，否則那昔日想砍了他蓋廟，讓他恨得要命的地方，他哪會再踏進一步？　　「不干我的事。」　　貝喜淡淡開口，就像之前某人說的。　　「這樣啊……」沙桐手掌拍拍交疊的手臂，思考著。「那我就不說──」　　境外入口有了動靜。　　貝喜轉頭觀望，站起身走向入口處等待。　　自從那次送走眠眠後，他將結界迷宮全數重設，還增加了一道成了六道迷宮，接著便清靜了好一陣子，直到現在才有人闖進來。　　動動手指，貝喜想著雖然現下少了一個元神，可只要在自個兒的地盤，對付外力侵擾應當還算游刃有餘。　　就不曉得這次前來挑戰的是哪一界的人物…… 　　貝喜直直盯著入口處看，忽然看到一嬌小身影，讓他不由得一楞。　　那人緩緩走了進來，一張尚看得出美麗的臉上沾了點點黑汙，紅眼長兔耳，尖銳爪子還未收起，顯然還在備戰狀態，走進後看見貝喜時，收起尖爪，但臉上怒意未消，似乎更添了幾分。　　貝喜不可置信地瞪著那一身狼狽雜毛，一臉怒氣的暴躁兔妖。　　一旁的沙桐緩緩走了過來，這才有機會說完話。　　「我就不說這桃眠眠近來皆在桃裏之境外頭徘迴，除了回兔窩休息和見紀伏白外，時間全花在要闖進來上頭了。」說完了，不過大人現下也看到了吧。　　「……眠眠？」貝喜試探地喚了聲。　　他來做什麼？自己應當算是實現紀伏白的祈願了，也給了他元神不是嗎？他現在應當不會再獨自一人才是…… 　　被心繫了幾個月的人叫了一聲，陶眠眠心裡委屈和怒氣一股腦全湧了上來，朝貝喜憤怒吼著。　　　　「我迷路了！」　　每次前來的招牌金句，不知為何，沙穆忍不住撫著額，低低笑了。　　真難得有人迷路還嚷得如此義憤填膺的…… 　　貝喜身為龍神之首，這下反倒不知如何應付。「趁現在還有時間，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　　陶眠眠又吼。　　「我費了好一翻功夫，弄得這身狼狽模樣才闖進來，臉也髒了毛也亂了還被刮傷了手！你現在又要跟之前一樣瞬間就把我送出去？」　　　　陶眠眠大步走近貝喜，伸手大力賭氣地戳了戳這千年龍神的胸口好幾下，還邊戳邊示威。　　「我告訴你，我很髒很亂很累也很痛！我今天哪兒也不走我就住這兒了！誰也別想送我走！尤其是你！」　　　　說完自顧自地走向屋內。　　留在原地的貝喜楞楞遠望擅自進門的陶眠眠身影，轉過身，見一旁的沙桐早已捂住了臉，笑得渾身顫抖。　　「……現在怎麼辦？」貝喜難得彷徨地詢問下屬。　　沙桐手移開臉。「今晚讓他住下來？」笑歸笑還不忘給建議，算講義氣了。　　「用什麼名義？」　　沙桐偏頭想了想。　　「就當他真的迷路了。」　　貝喜點頭，看向屋子的方向，嘆口氣，轉身在納物盒內拿出衣服和乾淨的布，將布沾了沾水後，走向自家屋子。　　「欸，大人去哪呢？」沙桐伸長了脖子，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去幫他擦擦。」貝喜這麼說完後，開門走進屋內。　　一踏進屋內，貝喜見陶眠眠坐在地板上動也不動，走了過去，在陶眠眠前方坐下。　　如此近的距離，這才看清楚對方臉上全是髒汙，貝喜忍不住邊笑邊用手上的布擦拭。　　「瞧你狼狽的。」　　「還不是你害的……」陶眠眠垂眸嘟嚷，不知不覺有些撒嬌意味。　　將另一手的衣服放上床，貝喜笑意未減地幫陶眠眠整理雜亂的兔毛。「怎麼不坐床上？地板冷呢。」　　「我怕弄髒你的床。」被整理到兔耳朵的毛，陶眠眠敏感地微顫，熱著臉想伸手拿布。「我自個兒來就好……」　　「你自己看不到吧。」貝喜抓住陶眠眠的手，順勢擦擦他手掌。「待會兒把乾淨的衣服換上，就能躺床了……你手刮到哪兒了？」　　陶眠眠比了比手臂內側的刮痕，貝喜大手一覆上，陶眠眠感受一陣暖意後，那刮痕便消失殆盡。　　貝喜站起身，問陶眠眠。「你休息一下，待會要吃東西嗎？」　　「不想吃。」陶眠眠其實很累，進來後鬆了口氣，一雙眼皮都快闔上了。　　「那麼……蘿蔔？」　　陶眠眠兔耳一動。「一根。」　　被他的模樣再度逗笑，貝喜眼神不自覺流露出寵溺。　　「就一根。」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刻，陶眠眠睜開眼睛。　　在床上坐起身，陶眠眠望向躺在牆角地板上睡著的貝喜。　　剛才吃了一根蘿蔔後，因為實在太累便昏睡過去，現在醒來才看見貝喜竟睡在地板上。　　陶眠眠想著，自己睡相有那麼差嗎？其實貝喜可以睡自己旁邊的……還是怕吵到自己？　　動作很輕地下床，陶眠眠緩緩走向貝喜，坐了下來，垂眸看著貝喜睡著的側臉。　　陶眠眠眼眶微熱。　　……他很想念他。　　當初被推出桃裏之境，發現自個兒沒法再進來後，他心情複雜地回去兔窩，便見到紀伏白一臉精神抖藪地站在門口等他。　　紀伏白說發現自身沒了病痛後，察覺有異，趕緊編了個理由下半山腰找他。　　當他說了自個兒找上龍神奪取元神的事，紀伏白這才說出貝喜也去天道門找過他。　　「我為你祈了願，希望你之後不是獨自一人。」　　紀伏白這麼說，陶眠眠才終於懂了，貝喜說「欠他一個願」的意思。　　然而時間繼續走著，他留住了紀伏白，回復一般的生活，心裡卻悵然若失。　　嘴裡咬著胡蘿蔔卻食之無味，陶眠眠想起對他百般退讓，又在他痛哭時擁他入懷的人。　　他想念貝喜。　　陶眠眠跟著躺下，朝躺在地上的貝喜伸出手，從後頭輕輕環抱住貝喜。　　貝喜幾乎是在同一時眼睜開眼。　　先前是偷襲，這次也是偷襲，只是意義有點不同。　　貝喜語帶嘆息。　　「好好的床不睡，搶著睡什麼地板。」　　「你還不是一樣。」將臉埋進貝喜的背，陶眠眠吸吸鼻子。「而且床還是你變的。」你說過的不是嗎？　　貝喜沉默。　　那是因為，他不想再有可以擁有的錯覺，又再一次失去了…… 　　手覆上環著自己腰際的手，貝喜忍不住問。　　「眠眠，為何要進來？我不是給了你元神了？」他的目的應該達成了不是嗎？　　「又想趕我走……」陶眠眠悶著聲，心裡委屈。　　貝喜語氣無奈。「不是趕你走，你為紀伏白續命，今後不再是獨自一人，應當與我再無交集才是。」怎麼又跑來了？還落得一身狼狽樣。　　「……紀伏白說，他為我祈了願。」　　「嗯，我應當已幫你達成了才是。」　　「我倒認為，自己的願望是要自己許的。」　　貝喜微微一頓。「難道那不是你要的願望嗎？」　　陶眠眠沉默一會兒。　　「貝喜……你說我要你的心，便拿去吧，是真的嗎？」　　貝喜微垂金眸，想著自己說過的話，輕輕應了一聲。　　　一直牽掛著，心甘情願地給了你元神，胸前的東西，和心口的東西，早就都是你的了。　　察覺腰上的手因為這一聲應允而收緊力道，貝喜正疑惑時── 　　「我的心，也給你。」　　陶眠眠語調細細軟軟，卻清楚地這麼說。　　貝喜楞住了，直覺想轉過身，腰上的手卻不讓自己移動。　　「眠眠。」貝喜哭笑不得，但現下對方臉上的表情自己無論如何都想看看，所以用了點力扳開腰上的手，轉過身，看向那隻頭低到不能再低，耳朵卻紅到不行的小兔子。　　「你耳朵好紅。」因為兔耳太長，目標太明顯，貝喜覺得很可愛但又好想笑。　　「嗚──」陶眠眠難為情地低嚷一聲，伸手將自個兒的耳朵蓋下一半，但在貝喜看來還是很明顯。　　貝喜語帶笑意。「眠眠，你的願望，是要我的心嗎？」怪了，先前說時情勢如此壯烈，可現下說這句時，卻跟著這小兔子一道難為情起來。　　陶眠眠停頓好一會兒，才輕輕點頭，覺得整顆頭熱到都要爆炸了，仍不忘堅決再說一次活了近百年最露骨的告白。　　「我的心……也給你。」　　「好。」貝喜垂眸笑著。　　那就交換吧。　　這下終於沒有人，會是一個人。　　貝喜將身子壓低，想看陶眠眠的臉。　　陶眠眠雙手壓著兔耳朵，微抬起頭怯怯看向貝喜，在見著那雙神采奕奕的金眸時，臉又更紅了。　　貝喜伸手捧上陶眠眠的雙頰，低下頭，在那小兔子眉尖輕輕一吻。　　他看了幾千年，人類總是那麼做。　　為何那麼做，而做了之後會有多滿足，貝喜現下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　　陶眠眠躲在貝喜懷裡，開始微微顫抖，忍不住問。　　「咱們……不上床嗎？」　　──咦？　　貝喜一楞，低下頭，正好對上陶眠眠抬頭的目光。　　陶眠眠這才發覺奇怪之處，趕忙澄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臉上才剛退去的紅潮又漫了開來。　　「我知道。」貝喜笑著，鬆開懷抱，拉著陶眠眠坐起身子。「去吧。」　　陶眠眠迅速起身，衝向床後將自己捲在棉被裡沒臉出來了。　　貝喜坐在原地，有些寵溺地笑著，也站起身，走向床舖一旁，躺了上去。　　原是棉被全被陶眠眠搶了去，過了一會兒，陶眠眠將另一半棉被披上貝喜，身子也下意識湊了過來。　　貝喜一轉頭的位置正好能碰到陶眠眠的兔耳朵，忍不住在耳朵上輕輕一吻，引得對方耳朵一顫，抬眼瞪了一下貝喜。　　「別亂碰。」耳朵又紅了。　　「抱歉。」貝喜笑了很久，壓根沒在反省。　　又過了一會兒。　　「眠眠，山上冷，搬來這兒吧。」他保證他踏過的地方四季都會是溫暖的。　　「唔……我住習慣了……」身子暖和了，陶眠眠昏昏欲睡。　　「可我哪兒也去不了，沒法去見你。」貝喜語氣裝得很可憐。　　陶眠眠勉強睜開眼。「蘿蔔……」他住的地方有好多蘿蔔的…… 　　貝喜忍不住又笑了。「我種給你。」　　「床……」陶眠眠眼睛又瞇上了。　　「我屋子小，跟我擠擠吧。」　　「唔……」　　在貝喜胸前蹭了蹭找著了適當位子，陶眠眠在下一秒沉沉睡去。　　隔日一早。　　「出口已開，前方右轉。」　　沙桐說完後，左右張望，沒半個人影。　　「大人今個兒起晚了呢……」　　望向貝喜的屋子，沙穆轉頭對一旁吱喳叫著的彩虹紋鳥笑著。　　「我想，這句應該不需要了吧。」 -- 貝喜篇結束。這是網上最後一篇剩下的兩隻，嘲風和螭吻，會收錄在此次新刊內太歲寫了很久，謝謝一直有在默默收看的人T_T -- 明天是太歲預購最後一天囉！上班日請小心保暖！ -- 個版：telnet://bs2.to P_ornvQ 噗浪：http://www.plurk.com/Qdayonly 臉書：http://www.facebook.com/Qdayonly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2.105.206.233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53646908.A.2F6.html ※ 編輯: ornvQ (112.105.206.233), 01/24/2016 22:4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