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瑯琊榜][藺蘇藺]長隨君已刪文
送走聶鋒,藺晨便從吉嬸那捧了碗粉子蛋在梅長蘇身邊坐下,他三口併兩口,囫圇
吞棗似的,絲毫沒有翩翩公子的形象,等到吃飽喝足,他才沉沉地開口:「你別以為你方
才給我把脈的手沒有傷口,我就不知道你做過些什麼……若是你以為這般小計就能瞞住我
,我倒是要反省,是你看輕我這瑯琊閣主,還是我太瞧得起你梅長蘇。」藺晨一把將梅長
蘇拿著書卷的左手給抓來,手指擦過梅長蘇紮著棉布的左腕,略施小懲似的摩娑。藺晨方
才把脈時便發現,梅長蘇的脈象虛浮,無力且軟,氣血不充盈而中空如蔥,是失血過多的
脈象。
「疼啊!」梅宗主齜牙咧嘴,卻也沒把手腕抽開。藺晨把棉布揭開,晏大夫確實沒
砸招牌,梅長蘇左腕上那道口子,在晏大夫的料理下僅能見得一條細長的紅痕。
「蘇宅裡血性的漢子隨便提都有,你這體質還學人逞什麼英雄?再說你就算捨不得你
江左盟的手下,靖王那多的是鐵錚錚的漢子,輪得到你這謀士嗎?」
要說逞英雄,藺公子可說的是自己?
藺晨在梅長蘇腕上使勁一按,這又把江左盟的宗主疼得是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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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平二十二年末,瑯琊山頭被皚皚白雪覆蓋,吉嬸在廚房裡和著麵,灶上的大釜裡
燒著水,燙的廚房內是白霧繚繞。餃子餡和銅錢都擱在灶旁,仔細一瞧,這銅錢少說也有
兩貫,看來吉嬸今年準備的驚喜定會叫藺少閣主在大年夜嗑得牙疼。
正當吉嬸準備桿起餃子皮時,管事的突然踏進廚房,要吉嬸別忙了。
「這是在鬧哪齣啊?餃子皮都桿上了,大伙兒還等着吃飯呢!」吉嬸雙手插腰,直瞪著管
事的。
「吉嬸,老閣主要我向你賠不是,還要請你準備幾個饃饃,好讓他和少閣主帶上路。」
「少閣主不在閣裡過年?那這……這我豈不是白搭理啦?」吉嬸望向滿桌子的白麵和肉餡
以及一旁疊得整齊的錢幣,天知道她把這兩貫銅錢洗過多少回。「吉嬸,要不你現在下幾
個餃子給我?」藺晨踏進廚房,也不嫌手髒便把手指伸向案上的白麵,吉嬸見狀連忙往藺
晨手背上用力一拍,藺晨這些年的功夫也沒少練,只見他手腕一轉,不但閃過吉嬸的一掌
,還順道搧了搧和上蔥花和香油的豬肉餡:「還真給香的。」
「年還沒到,哪有人在吃餃子的!瞧這沒規矩的。」吉嬸說是如此,但見著藺晨後眉眼都
笑開了,她人生的大半輩子都瑯琊閣裡消磨,她怎會不清楚上頭這些人總是四處奔波,終
年沒個消停。
「吉嬸,別哭啦!你知道我最見不得人掉淚。」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掉眼淚啊!」吉嬸連忙反駁,藺晨卻伸出雙手,揩了揩吉嬸的眼窩,
吉嬸長嘆一聲,也就由著這小少爺。
「吉嬸,你這餃子儘管包,我這幾日就給餓著,等年後回瑯琊閣嗑斷牙呢!」吉嬸笑著看
向藺晨,連忙把他給推出廚房,說是藺晨這少爺身子半晌都餓不得,更遑論幾日,把藺晨
諷刺一番後,吉嬸便忙著蒸饃饃去。至於她何時發現自己被藺晨糊得滿臉白麵,則已經是
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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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晨跨上馬背,遠眺群山萬壑皆點綴如糖霜般的瑞雪,嘶嘶馬鳴中猶夾雜著山間落雪
聲。雪花落在他如墨似的長髮以及披著的那件純白狐裘,就連狐裘錦衣都抵擋不住這朔風
哀勁,此趟梅嶺之行看來甚是凶險。一個時辰前,金陵來了急報,說是祈王勾結赤燄軍主
帥林燮意圖逼宮謀反,梁帝盛怒之下命謝玉帶領數萬雄兵滅了在前線的赤燄叛軍。
藺晨從沒見到他家老頭這般模樣,當他唸到謝玉揮軍梅嶺時,藺老閣主握住茶盞的手
止不住地打顫,他曾聽聞父親暢談與當年赤燄軍主帥林燮於瑯琊山下大戰三日的軼事,不
到這一刻,他總以為父親與林燮的關係僅只於此。藺老閣主沒花多久便決定直奔梅嶺,他
先是提筆寫了封信聯絡藥王谷,便遣管事的備馬而行,至於藺晨,則是說什麼也要跟著。
瑯琊閣與梅嶺自三日前便斷了聯繫,瑯琊閣對於遠方即將上演的慘案著實是束手無策,縱
然無計可施,瑯琊閣卻也不願作壁上觀,只能且走且戰。
藺晨望向滿天雪花漫漫,只望梅嶺前線的戰火能因這雪而暫時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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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過去,梅嶺當年具體發生什麼,說實在也沒幾人能說清,而真正知曉的幾人卻
也不願重提。藺晨平素最喜潔淨,少時跟隨藥王谷素谷主學習藥理,每每碰上蟾酥或是地
龍這類藥材,藺晨必定會拱起蓮花指,想辦法只讓這些東西不碰上身體的其他部分,但貞
平二十三年那凍雪與焦屍交疊的梅嶺,至今仍如烙印在視網膜上,不思量,亦難忘。
為求低調行事,藺晨在踏出大梁關口前便褪下狐裘,棉衣難以抵抗梅嶺的酷寒,夾帶
著怒雪的狂風凍的藺晨的鼻子是嗅不出味道,但藺晨也沒抱怨,若是這時讓他聞到梅嶺的
土焦肉臭,想必他會毫不猶豫地一刀把自己的鼻子給抹了。林燮在與大渝一戰時,在漫天
大雪中借油火攻,殺得大渝精銳是措手不及,無奈捷報未發,謝玉便佔了先機,在赤焰軍
精疲力竭無力再戰之際,將其全數剿滅。
當藺老閣主一行人在關口遇上英姿雄發的謝玉時,他們便知道自己來遲了,他們不抱
任何的希望,佯裝成竊取戰亡將士冑甲武器的小賊,想辦法在凍雪焦屍中尋得一線生機,
無論將官兵卒,能救一個是一個。
無奈與天搶命,困難重重。頭兩天,藥王谷還能在赤羽營主營處尋得三人,之後所有
努力都是徒然。在狂雪中,他們翻過一具又一具的屍身,一次又一次地期待有微弱的脈象
能潛伏在厚雪中,但天不從人意,往往在他們的手指往脈搏探去時,那人便化作灰燼,隨
風而去。
藺晨不猶得悲嘆,天若有情,怎會在此時降下隆雪,掩蓋住這千古沉冤?又或者正是
上蒼有情,孰不忍見這七萬忠魂曝屍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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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晨獨自一人走在梅嶺附近的森林,在重重樹影中還能看見皎潔的月色,他們自離開
瑯琊閣已經有半月,元宵佳節已至,邊城的挨家挨戶置辦起燈籠,暫宿的客棧外是張燈結
綵,到處洋溢著一股蓬勃的喜氣。藺晨見不得常民這等滿溢的快意,卻也無意挑起爭端逞
口舌之快,只好趁著月色四處走踏去。
他提著一壺燒刀子,輕巧地踏雪而行,藺晨的武功並不出眾,但是輕功了得,若瑯琊
閣刊出個輕功榜,藺晨排第二,沒有其他高手稱得了第一。當他在林間悠轉,虛耗力氣時
,雪地裡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吸聲,此處除了自己外,竟然還有其他人?藺晨心中大奇,腳
步一提,便往聲音的源頭過去。
藺晨踩在枝頭上,借勢遠眺,月光下樹影間只見一只長著白毛的異獸,在雪地裡匍匐
而行,但說是動物也不對,那生物身上穿的可不是赤焰軍戰甲?藺晨不由得一喜,他旋即
躍下枝頭,試圖看個分明。
「這位兄弟可是赤焰軍的部屬?」藺晨靠近那毛人朗聲問道,那毛人努力抬起頸子望
向藺晨,張開口卻喑啞不成聲,正當藺晨打算扶起那毛人,探看著傷勢時,毛人瞳孔突然
放大,黑色的瞳孔瞬間轉紅,牠使勁往藺晨撲了過去,縱然藺晨輕功不凡,也無力抽身,
轉瞬間便被那毛人壓制在地,毛人張開口便往藺晨頸部一咬。
生死交關之際,藺晨極力抵抗,無奈那毛人力氣卻大得驚人,藺晨使盡吃奶的力氣也
推不開。在眼角的餘光中,藺晨發現燒刀子的酒壺便在咫尺之間,他用左手扼住毛人的頸
子,伸直右手勾取繫在酒壺上的麻繩。少了一隻手的抵抗,原本平分秋色的藺晨頓時落了
下風,那毛人在掙開藺晨的箝制後,張開了血盆大口……
藺晨原以為自己的頸部會被咬得皮開肉綻,沒想到那毛人並沒有往他的頸動脈咬去,
反而緊咬牠那佈滿白毛的手臂。藺晨見機不可失,立馬抄起一旁的酒壺,往毛人的後腦使
勁一砸。
「兄弟……對不住了。但你放心,我的醫術挺好的。」藺晨拍了拍橫在自己身上的毛
人,語氣中不含絲毫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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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的身分很快就得到核實,毛人腕上的赤焰軍手環,證明了此人便是林家小殊,赤
焰軍主帥林燮之子。
林殊頭上被藺晨砸出的那口子,沒幾天便痊癒了。據藺老閣主所言,這並非林殊天賦
異稟,而是火寒毒的功勞。火寒毒,天下奇毒之首,先是要被烈火紋身,在冰天雪地之際
受梅嶺獨有的雪蚧蟲嚙咬,身中此毒之人,脈象熱寒交錯,非但周身長出白毛,骨骼與皮
膚更會因此變型,每日毒發之時必飲人血,如此日復一日,宛若墜入無間地獄。
千金之子進走入如此絕境,這讓藺老閣主也不禁搖頭嘆息。
而林家小殊更是倔強,藺老閣主每日皆準備熱血,羼入藥材,試圖讓林殊好過些,但
林殊說什麼也不願飲人熱血,倒是日日把手臂啃得血肉模糊。
「你行啊!現在把手臂咬成這樣,還不是要我來醫,到時候皮膚長好了,再來削皮剉
骨,我倆豈不是白走這一遭?」藺晨捧著藥碗走進林殊房內,見到他緊咬著手臂不放,不
由得感到不耐。自半個月前回到瑯琊閣,林殊便是這副模樣,看似要接受藺老閣主的治療
,選擇重塑骨骼,削皮剉骨一途,但卻又顯得灰心喪志,唯有在咬自個兒的手臂時才看得
出一絲鬥志。
你不嫌疼,我倒嫌累。
「你也別糾結,對你來說,人血不只是解饞的,你便當作是補藥,寬心喝下吧。」林
殊不領情,伸手一推,濺得藺晨一身殷紅。
林殊並非有意如此,但他口不能言,自然沒麼能辯解,面部又盡被白毛所覆蓋,若有
什麼表情,興許他自己也看不明白,藺晨看他那副模樣,一時來氣,忍不住脫口大罵:「
你大爺的!老子的血外人可是想喝都喝不上,你這毛人竟然給我拿翹!」
藺晨心一橫,丟下藥碗便林殊身上撲過去,他跨坐在林殊身上,右手扣住林殊的下巴
,他高舉左手用牙齒把包紮好的棉布扯了下來,雪白的布條從藺晨手腕垂至林殊的胸膛,
彷若接壤死生的白幡,藺晨眉頭皺也不皺地往自己腕上用力一咬,暫時癒合的傷口再度被
扯開,血珠從藺晨潔白的臂膀滾下,他把左腕壓在林殊的嘴前,林殊臉上的白毛瞬間如朱
砂染紅的宣紙。
藺晨原本是帶著氣在做這件事的,而當他看到身下的滿嘴是血的毛人居然眼眶泛淚
時,他突然慌了手腳。
藺晨最見不得人掉淚,縱然眼前不是美人,藺晨也突然心生愧意。
「呦……我為你損失不少熱血都沒嫌憋屈,你還倒覺得委屈?」前些日子瑯琊閣收到祈
王蕭景禹被賜下毒酒,晉陽長公主自戕於大殿前的消息,當時也沒瞞過林殊,林殊現下興
許是……生無可戀。
「唉……本來就生的不出彩,這下哭得白毛都濕濕黏黏的,看來像隻落水狗。」藺晨
嘴巴上嫌棄,卻用完好的右手攬住林殊的身子,他讓林殊倚在他肩頭上哭泣,要是在其他
時候見到這光景,藺晨定會毫不猶豫地捧腹大笑,但他此時卻笑話不來。
藺少閣主曾誇下海口願笑天下可笑之事,林殊由千金之子,受奸人構陷一夜間家破人
亡,同袍盡損於梅嶺峻寒烈火之中,倖存一命,卻也面目全非。天下最諷刺之事莫過於此
,金陵第一才子,授業於當代鴻儒,如今舌根僵硬,口不能言,卻又心繫以己身之力昭雪
沉冤,不可不嘆。
瑯琊閣盡知天下事,雖為諸國王城內翻雲覆雨的幕後推手,實際上使得上力的事卻也
有限,天下可笑之事雖多,可嘆之事卻也不少,往往只能錯把歡笑當悲歎,否則怎能立於
世而不傷。
前些時候的藺晨也許會對此一笑置之,只是此刻的藺晨會卻也笑不出來,別人也許能
笑話,但親眼見林殊走過這一遭的藺晨卻笑不得。
「你可知道我家老頭為什麼要我跟著醫你這病,不只是火寒奇毒天下難見,想讓我一
旁觀摩,而是他知道,我們能成的。」
「你體質好,能撐過去的,興許還能比我家老頭要撐的久。所以說我現在必須學著,
等到我家老頭安享天年,你這不是還有我?」
說到底藺晨見林殊哭了,他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下不少,火寒毒雖奇,非不能治,林殊
的心病卻難醫。藺老閣主就算是華陀再世也解不了林家小殊家破人亡的心結,火寒毒縱然
壓下了,但憑林殊這抑鬱寡歡的模樣,只怕沉冤未得昭雪,人便溘然長逝。
現下他情緒有個宣洩,雖然無法一解心頭之恨,但總歸是個出口。
而藺老閣主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色,自家小子一臉慘白地騎在林家小殊身上,林殊
則是被血糊了個滿身,林殊的面容被染著鮮血的毫毛給覆蓋,眼窩的毛被淚水給打濕,看
來甚是狼狽。
見到林殊有所抒發,藺老閣主也沒打算喝斥藺晨,他裝沒見似地將門掩上,心道:『
也是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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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這十幾年,林殊成了梅長蘇,先是在廊州成立江左盟,在逐步成為天下第一
大幫,自己也成為人們口中的麒麟才子,其中瑯琊閣沒少出過力。
藺晨就這麼在瑯琊閣看著,偶爾也有意無意地施點小力,他看著梅長蘇算計天下人,
就連自個兒也沒獨漏。
這世上興許也只有藺晨明白,知道梅長蘇這人誰都心疼,對自己卻從沒心軟。
「等會兒我吩咐吉嬸替你做一碗補血粥,先煨糯米和薏仁,再放入紅棗和桂圓,最後
在加點白糖,你知道這食譜的好處是什麼嗎?」藺晨像是剛從回憶中泅泳上岸,身上還牽
掛著過往的晶瑩,早些時候的快意張狂瞬間內斂不少。
梅長蘇眼神飄向屋簷。
「飛流他不愛吃。」藺晨這一句說得特別大聲,他倆頭頂上的青瓦瞬間發出清脆的聲
響,梅長蘇一嘆,暗自提醒自己等會兒要吩咐黎剛補破瓦了。
長嘆一聲後,梅長蘇眼神下瞟,望著藺晨搭上的左腕,接著他直勾勾地看向藺晨,向
藺晨嫣然一笑:「藺晨,如今我有著和你一樣的傷痕了。」
「誰和你一樣。」藺晨假意負氣而立,臉上笑意卻不減,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左
腕上的傷痕已細不可聞。
不過藺晨心裡明白,縱然腕上的傷已經癒合,他也不再是那曾經颯爽恣意毫無牽掛
的翩翩公子,自從識得梅長蘇,不只林殊不再,藺晨也不復以往。
其實……覺得還是毛人的宗主上藺晨也不錯(警察!就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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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02/29 21:04, , 1F
02/29 21:04, 1F
謝謝!大大的文筆也很棒(轉的文也好看
推
02/29 22:28, , 2F
02/29 22:28, 2F
喜歡大大的榜文側寫,有種豪氣感ww
推
03/01 00:23, , 3F
03/01 00:23, 3F
謝謝
推
03/01 02:29, , 4F
03/01 02:29, 4F
一起撒~
※ 編輯: masterwho (36.235.0.112), 03/01/2016 11: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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