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何止君臣第二部 七
七
相愁生一臉苦楚地看向鑫貴。「我能不去嗎?」
「不能。」鑫貴安撫地輕拍相愁生的臉頰:「乖,吾會和你們一道過去。」
「問題不在這裡……」相愁生一手摀臉:「我一定要見公主嗎?」
「當然,你是公主招待的客人。」
「紫雀去就好啦。」
紫雀在門外無奈:「你是吾的侍衛,一同拜見此地主人才合乎禮儀。」
「…………」
「你是怎麼了?只是拜會而已,公主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鑫貴對相愁生的抗拒感到
不解,相愁生雖然有時會做出一些任性的舉動,但通常不會違背身分義務或應守的禮節。
只是鑫貴完全忘記了相愁生與公主有過一面之緣,而且是不歡而散的一面之緣,以致於他
並未發現相愁生與藍嵐的心結。
「公主……」相愁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複雜心情:「她……應該很討厭我
吧……」
鑫貴更加疑惑了,「怎麼會?」
「你忘了,我上次來燕蘭的時候,就是你……結婚……之前,那時候……」要從口中
說出結婚二字,相愁生都快不會講話了。「她……」
聽到這邊,鑫貴才終於想起那次事情,對相愁生的逃避也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在意
那時……」
「哪可能不在意啊!!」相愁生忍不住大喊。
相愁生的煩躁全寫臉上,鑫貴卻笑了出來。「那是做給旁人看的,對不起,吾忘了澄
清這件事,吾替公主向你道歉。」
「什麼意思?」相愁生半點也不解鑫貴話意。
「那時她身為即將大婚的燕蘭公主,再怎麼樣都要有點架子才行。」鑫貴解釋:「公
主知道吾與你的事,也一直對你感到愧疚,也許是出於這番愧疚的心情吧,我們之間一直
是相敬如賓……成親至今,吾與她也仍未有夫妻之實。」
「真的?」相愁生不禁感到訝異:「你們沒有……沒有……」
鑫貴帶著一絲苦笑搖搖頭:「吾怎麼能做出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她的事。」
「但我之前聽說,公主很喜歡你,非你不嫁,又怎會……」
「愁生,」鑫貴好笑地看著他,「怎麼場面話你也信了。締結條約之前,你幾時見吾
來過燕蘭?」
相愁生聞言愣了愣,鑫貴體弱畏寒,聯姻之前確實沒往北遠行過。
「那些只是好聽話罷了,公主成熟穩重,聰慧過人,比吾還深知這樁政治聯姻的目的
及意義何在。」鑫貴耐心解釋:「吾也曾擔憂公主對聯姻或是吾有所排斥,但在吾養病的
那段時日,公主非常盡心照顧吾,經過這一年的朝夕相處,吾相信公主的為人;她或許有
所無奈,但絕無怨懟或對任何人的憎恨。」
「等一下。」相愁生抓到了話中的重點:「養病?你什麼時候生病了,信中竟然完全
沒提!」
不意說溜了嘴,鑫貴老實道:「提了不過讓你窮擔心,何必多提,只是舊疾,你毋需
放在心上。」
「你……」
「咳咳。」紫雀從門外故意大聲咳了兩聲:「兩位可以移駕了嗎?其他話晚上再敘不
遲。」
被這一調侃,鑫貴又羞得低下了頭,相愁生投給紫雀一個責怪的眼神,卻也乖乖放開
了鑫貴的手。「這就來。」
「不勞兩位,本宮已經到了。」
這一出聲,在場三人都驚了一下,紫雀一轉頭,看到藍嵐正從長廊轉彎處走來,臉上
帶著善意的淺笑。「不好意思呢,本宮等不及想見皇叔,聽總管說貴客都在南苑,便直接
過來了。」
「公主。」紫雀連忙行禮:「紫雀參見公主……」
「皇叔請勿多禮,南苑中沒有外人,繁文縟節儘可省下,皇叔不喜,本宮也不愛。」
藍嵐很快阻止紫雀對她行大禮,看像剛從門後出現的鑫貴,含笑道:「鑫貴大人,容本宮
叨擾了。」
鑫貴連忙拱手將公主迎接入內:「公主哪裡話,是吾等有失禮節。」
藍嵐踏著輕盈自若的步伐進入客房,門外沒有半個下人,顯然藍嵐把他們都譴到了苑
外。跟著藍嵐身後,紫雀順勢把門帶上。
紫雀看向藍嵐,藍嵐的目光則落在相愁生身上。「這位便是相將軍吧?」藍嵐朝他一
笑:「有勞相將軍一路護送皇叔回返燕蘭,本宮在此謝過了。」
「不……不敢,職責所在,公主切莫……」迎上藍嵐的坦然大方的視線,相愁生一時
口舌打結,無法好好說話。
被相愁生的模樣逗笑,藍嵐忍不住以袖俺嘴,呵呵地笑了出來。「諸位放輕鬆,在場
都是久別重逢,請都坐著說話吧。」說著率先走向為方便會客而擺的座椅坐下。紫雀等人
見狀,也跟著落座。
「皇叔,請容我先請教,您在信中隱不敢提、卻又不得不提早秘密到達燕蘭處理的,
究竟是何等大事?」藍嵐一開口就問到重點,鑫貴與相愁生互望一眼,也將眼神投向紫
雀。
紫雀先回望愁貴二人,才開口回答道:「此事重大,吾信得過公主,也需要公主協
助,但請勿將此事外傳。」
「皇叔所託,藍嵐不敢有違,但請直說無妨。」藍嵐道。
「吾與相將軍此行回返燕蘭目的有二,一是為尋找失蹤的韶國將軍展衛,二是失憶一
事想請教專業人士。」紫雀侃侃而言:「第一個目的已經意外達成……展衛原來早被鑫貴
大人收留輕雪宮中,目前尚稱無礙。」
「展衛將軍?」藍嵐露出詫異的神情,轉頭望向鑫貴:「鑫貴大人日前收留的那名重
傷士兵,難道就是……」
「正是展衛。」鑫貴點點頭:「展衛再三要求保密,吾又不知事情原委,權衡之下只
好暫時先行配合……不得已隱瞞公主,十分抱歉。」
「非常之事,我能理解。」藍嵐不甚在意,又問:「展將軍現在情況如何?」
「性命無虞,唯傷勢沉重,至今仍未痊癒。」鑫貴答道。
藍嵐面露憂色:「展將軍是韶國棟樑,其威名燕蘭亦有所聞;前一陣子我從朝廷上聽
聞展將軍的大將軍職位調動之事,但不知細節。為何會演變成展將軍失蹤?展將軍又如何
重傷瀕死出現在燕蘭?」
「這牽涉到吾方才所言第二個目的……」紫雀繼續道:「事實上,韶國鑫書皇身上出
現玄奇的失憶之症,他什麼都記得,惟獨與他擁有過命交情的展衛,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失憶的情況,發生在某個夜裡的刺殺行動之後隔天……」
紫雀撿重點複述了展衛所言的遇刺之事,相愁生在旁聽著,心中一面納悶:紫雀說要
來燕蘭找「專業人士」請教,但他想破頭也不知道什麼人會是失憶的專業人士。
藍嵐聽畢紫雀的敘述,脫口道:「聽起來是無情蠱的徵狀。」
「蠱?」相愁生與鑫貴異口同聲驚呼。
藍嵐「啊」了一聲,一手掩嘴,視線心虛地左飄右移,最後用微微不滿的語調嗔道:
「皇叔,您洩我的底。」
紫雀一臉無辜:「吾哪有洩你什麼底?」
藍嵐心中嘆一口氣,避重就輕道:「以前出於興趣,看了一些書,結交了幾名異人…
…是以我略通蠱術。從描述聽來,鑫書皇極有可能身中『無情蠱』,不過也僅是推測,尚
需親自接觸過本人才能確定是否是中蠱。無情蠱……此蠱厲害處在於能入侵人的腦識,使
人忘卻最重視的人事物,其他記憶卻毫無影響。」
「可有辦法讓中蠱之人想起忘卻之事?」鑫貴問。
「據書上記載,蠱蟲僅是干擾腦識,使宿主無法想起,只要將蠱拔除,應該就會重新
記起。」
「有辦法除掉蠱蟲嗎?」相愁生連忙問。知道了原因,讓他對此事重燃希望。
「有是有,但……」藍嵐略顯遲疑,沒有將話往下說。
「但如何?」相愁生催問。
「藍嵐並非專精蠱術之士,面對無情蠱這等劇毒之蠱,只有以毒攻毒這一對策。」藍
嵐答道:「蠱蟲一旦被術士殖入體內,便難以由殖蠱者以外的人取出,除非是蠱術非常高
明之人。所以眼下只能由我對鑫書皇下另一種比無情蠱更毒的蠱,讓無情蠱被吞噬後,我
再取出我的蠱。」
「更毒的蠱……」鑫貴喃喃重覆:「可會對陛下龍體有所傷害?」
藍嵐愧疚地低下頭,「確實會有,且每人體質殊異,傷害大小,難以預料。」
「這……」鑫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房中一片沉默,才剛燃起的希望又有些萎靡。
藍嵐抿了抿唇:「我只將蠱術當作興趣,王室又特別忌諱此等異術,未曾鑽研,此時
無法提供萬無一失之方,藍嵐慚愧……」
「公主切莫出此言語。」紫雀趕緊道:「是吾冒昧提出這等強人所難之事,公主所
言,已為吾等點亮一盞明燈,餘後之事,本該吾等自己想辦法。」
藍嵐勉強露出微笑,「這幾日我會盡力查閱典籍,找尋是否有更好的解決之道。」
鑫貴突然開口:「公主,依你之見,展衛有沒有可能也是中蠱?」
紫雀和相愁生聞言俱是一驚,他們都沒有考慮到這個可能性。鑫貴大致描述了展衛的
情況,藍嵐果然邊聽邊點頭:「不無可能。若是可以,我想親自一探展將軍的症狀。」
相愁生聽了大喜:「我先代展衛謝過公主大恩!」
藍嵐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待我看過,如能貢獻一己之力,相將軍再謝不遲。」
鑫貴在一旁默默看著似乎與藍嵐心結漸解的相愁生,也暗自吁了一口氣。臉上浮現放
心的淺笑。
□
紫雀領著藍嵐進入展衛休養的房間時,展衛正熟睡著。鑫貴在四周又巡視了一回,確
定附近無人後才進入房中。相愁生與展衛最為熟捻,藍嵐徵得相愁生同意後,便在不驚擾
展衛的前提下,悄悄替他診脈。
藍嵐細細檢查展衛的身體狀況,半刻鐘後,意示眾人先到房外,才道:「不是蠱。」
眾人聞言一驚,不知該喜還是該憂;若不是蠱,藍嵐可會有法子?
「展將軍體內沒有蠱蟲,但這是身中喪蠱之症。據我推測,應是高人從喪蠱中萃取其
毒液,塗於兵器之上,藉此讓展將軍中毒。」藍嵐說明道。
「展衛確有中毒,但毒已經由之前的大夫處理過了……」鑫貴有些遲疑地說。
「蠱毒與一般的毒不同。」藍嵐繼續解釋:「展將軍之前的毒是麻痺身軀及鎖其功
體,喪蠱之毒則是影響心志,一般大夫也較難查覺。展將軍至今呈獻精神不濟、心志薄弱
的狀態,即是喪蠱之狀。」
「那這毒能解嗎?」又是相愁生迫不及待地問。
這回藍嵐回答得自信:「沒有蠱蟲便容易許多,一些解毒的藥材我也蒐集了不少,一
日之內應可完成……」
藍嵐的回答讓在場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紫雀與鑫貴忙不迭向藍嵐道謝,不忘再次提醒
藍嵐小心行事,切勿流出風聲。相愁生站在鑫貴身後,內心也滿懷感謝,但他沒有開口,
只是不發一語地看著藍嵐,這天過後,他對這名玉露公主的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
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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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一下證明我還活著....我是說,證明我沒棄坑XD
人生真是計畫敢不上變化,不論如何,我會繼續努力把腦子裡的妄想具現化出來的
下面貼一篇之前試著恢復手感寫的傻白甜小段子
(覺得單獨發很奇怪,乾脆附在這裡了~)
當作是我拖稿給大家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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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苑是鑫貴每年固定的避寒地點。以皇室規格來說,的確是座「小苑」,曾有人
建議他至更為寬廣華貴的宅邸暫居過冬,但總是被他以不習慣為由拒絕了。
這裡是相愁生第一次為鑫貴護衛南行所居住的地方,因此,他對這裡有特殊的一份情
感。小也無妨,華麗或者簡陋都不是重點,那人陪伴身側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相識相愛之後的第一個冬日來臨前,相愁生再次在護衛鑫貴南行的隊伍之中。
在江南的生活很閒適,相愁生與鑫貴不是在屋子裡品茗對弈、就是在湖邊散步閒談,
只要沒有其他人在場,他們會牽著彼此的手,有時倚靠著對方的肩頭,說一些不重要或者
聽起來很蠢的傻話,然後一起笑出來。鑫貴還是體虛多病,有時候沒有力氣下床,相愁生
就會整天待在他的房間,讓鑫貴一睜眼就能看到他,或者等他一句話,為他赴湯蹈火,摘
月撈星。
這樣的日子好似一輩子也不會膩。
一日,鑫貴在清晨醒來時發現外頭霧氣繚繞,樓台彷彿壟罩在一層薄紗之中。即使這
天格外冷寒,他還是興致勃勃地跑到相愁生的房間,連髮也沒束,輕輕搖晃著還在床上夢
周公的相愁生:「愁生,今天外面很美,快來看。」
相愁生懶洋洋「嗯」了聲,但動也沒動一下。
「愁生,」鑫貴繼續搖晃:「起來陪吾好嗎?良辰美景,一人獨賞太可惜了。」
相愁生還是沒有打算起床的跡象,不過卻伸出一手抓住了鑫貴的手腕,像是阻止他打
擾自己做好夢似的。
鑫貴又氣又無奈,把手抽回不再理他,逕自來到窗前打開木板窗,看著窗外猶如潑墨
畫般的景色。
此時床上的相愁生才睜開了眼睛,看著鑫貴獨立窗前的背影,心頭不由得一緊。縱然
腦袋尚未從睡眠中完全清醒,本能讓他捨不得放眼前的人獨自一人。他掙扎著離開溫暖的
被窩,從旁隨手取來兩件厚袍,自己穿上一件,走到窗前給鑫貴披上另一件。
鑫貴轉頭,對著終究還是拗不過他而起床的相愁生輕輕一笑,再把視線轉回外頭,
道:「你瞧,外頭氤氳繚繞,山水如夢似幻,你吾宛若身處虛無飄渺間,羽化登仙。」
相愁生應了聲,雖然鑫貴的話他完全有聽沒有懂。
「霧氣這麼濃,一定有不少露水,等等命人採收些,拿來泡茶再好不過。」鑫貴又
道。
「不行,」相愁生這回聽懂了他的話:「太冷了,夏天才能喝冷茶。」
「可是這是多難得的機會。」鑫貴一臉依依不捨地看向相愁生:「一杯就好?吾只喝
一杯。」
「…………」相愁生根本無法抵抗鑫貴這種哀求的眼神。「一杯,不能多。」
鑫貴聞言馬上轉喜,揚起的笑中帶著滿滿被寵溺的幸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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