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山外煙嵐 短篇兩則(限)
先說了有兩則番外 頭一則是田宛真的番外 無BL點 原來不想放上來
但怕有人很喜歡她又沒有追我噗浪 決定寫個小劇場來把這篇放上來
沒想到小劇場寫了六千多字囧 就兩篇發在一起吧
如果不想看田宛真的故事的 請按空白鍵把她的回合跳過去
第二則番外限有
兩篇都是手機戳文 沒什麼空修文 有錯別字或漏字請見諒
(天啊我竟然總共戳了快一萬字囧)
為母之路
一直以來,田宛真都是不說後悔也不去想後悔的那種人,尤其是
感情。不管她跟別人提分手,或別人跟她分開,她都是頭也不回,不
再追憶的那種人,藕斷絲連對她來說是從來沒有的事。
對自己的好惡,她很清楚,對自己感情的控制,她亦非常強烈。
並不是不傷心不痛苦,而是若是已經決定,不論是自己或是對方,她
都不願再挽留。
嚴嵐就是她這樣的感情觀裡,最特別的存在。
她愛嚴嵐,或許超乎她從前每一任男女朋友,可是她對嚴嵐確確
實實沒有在一起的渴望,說真的她不太確定自己是把嚴嵐當成手足,
或者是當成走上另一條路、另一個性別的自己,總而言之她確定自己
能為嚴嵐做上比嚴嵐所能想像還要更多的事。
嚴樂就是這樣來的。
噓。這是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過的祕密,連嚴嵐也不曾。保險套
一開始就是破的,是被她刺破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反反覆覆地思考過要或是不要,最後下了這個決定,是她決定
賭上一把,賭什麼?就賭她是個不孕症,是不是能夠中。
是的,她是很難懷孕的體質,先前就交往過一個男友,很渴望有
孩子,兩個人為此努力了一段時間,最後怎麼樣都無法懷上,不欲再
拖上彼此的時間,分手了結。
那段感情的結束她不很傷心,畢竟她已盡了力,又或許她並沒有
一定要小孩,她不想再為此勞心費神。
只是真的發現有了嚴杉的孩子後,她還是瞪著快速浮出兩條線的
驗孕棒,愣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大笑起來。
不是說不孕,那這一試就中的機率又是怎麼回事。
說沒有想過要拿掉,是假的,畢竟她已經準備好了要到美國發展,
這一切改變多多少少攪亂了她的計畫,可是她更想把這孩子留下來,
這畢竟就是她決定刺破那個洞的時候的想法,如果中就生。
這孩子要是拿掉,她這輩子可能都很難再懷上孩子了,要為了自
己的計畫放棄這個生命,她下不了手,更何況她明白嚴嵐一定會要這
孩子,這孩子會是嚴嵐的心肝寶貝,這或許是她畢生能為嚴嵐做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連老天爺都幫了她和嚴嵐一把,她為什麼不要?
她決定生下來。
老天待她不錯,她的孕期算得上是平穩順遂,彷佛之前連做人工
受孕都會失敗,抱著男友哭都是個幻覺,她胃口不錯,卻沒有什麼胖
到,四肢依然纖瘦,從頭到尾也沒有什麼孕吐,要不是開始感覺到胎
動,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甚至都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懷孕。
這孩子在她肚子裡,並沒有給她什麼折磨。她的日子依舊照過,
連跟她住在一起,就近想照顧她的嚴嵐,都笑說不知道是誰照顧誰多
一點──嚴嵐的身體在車禍後還是比不上先前好,還要細細地調養回
來。
一切都很順利,所以她也就打算如同計劃一樣,做完月子後把孩
子給嚴嵐,她飛到美國去。也不是不愛孩子,但是要談真的愛到心裡
去,坦白說是沒有的,她還是對肚子裡乖巧的孩子很陌生,不以為自
己有所謂的母愛。
可是生下來看到孩子以後,一切都大不同,這孩子長得像嚴杉,
她理應不會有太多感情,可是當那粉嫩的、時常還閉著眼的孩子趴在
她身上,她心裡卻有莫名的激動。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愛,但她確知自己開始放不下這孩子,孩子
哭她會急會慌會不知所措,孩子每個一舉一動都牽動她的心。
她甚至變成一個她不認識的人。原來她是打算孩子一出生就退奶
的,可是她竟然為了想讓孩子能喝她的母奶而奮戰,也想存下更多的
奶讓孩子喝,為此搞得自己筋疲力竭,甚至到了為了少了幾 cc而歇斯
底里的程度。
她開始為了要離開孩子而無法忍受,延後了要到美國的時間,但
整天跟一隻只會吃哭睡拉的小孩子在一起,失去了自己的時間和自由,
她開始莫名地憂鬱起來。
起初連她自己也沒發現,她只是太想做一個好媽媽,可是嚴嵐發
覺了,開始拉她逛逛走走,要她把孩子丟給到家裡幫忙的保母。剛開
始她甚至連把孩子交給保母也做不到,一直怕保母會不會虐待孩子,
是嚴嵐強調家裡已經裝了監視器,她要是擔心馬上就可以看,東拖西
拖才把她拖出門,但她卻還是放不下,急急忙忙地就要回家。
事情愈來愈不對勁,抱著孩子的時候她感到幸福,可是孩子半夜
不睡,讓她手足無措的時候,她開始哭泣,保母想接手過去,她還是
不能信任,最終都是嚴嵐要她放的手。
淚水愈來愈多,她竟衍生出一種想要抱著孩子一起去死的想法。
好可怕,完全都不像她了,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
她人生第一次,什麼事都失控脫序了。
嚴嵐不停地勸說她,要她把孩子看淡些,要她多多看照她自己,
她卻什麼都聽不下去,甚至跟嚴嵐說了她畢生至今未對嚴嵐說過的難
聽話。
那是嚴嵐勸她,說她全心全意都於在小孩身上已經沒有了自己,
再這樣下去不好,她瘋了似地回嚴嵐:「那是因為我是他媽媽,而你
什麼都不是!」
話一喊出來,嚴嵐愣住了,她自己也被她自己這種尖銳的發言嚇
到了,她瞬間知道她錯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只是眼淚嘩地流下
來。
嚴嵐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溫柔地摟她入懷,給她溫暖的擁抱。
「對不起……」一會兒後她才能嗚咽地說,不斷地重複這三個字。
嚴嵐沒有說什麼,只是抱著她。
「我覺得我好像不認識我自己了……」好久以後,她才冒出這麼
一句。
「沒有人規定一個母親,該是什麼樣子,妳得先讓自己是妳自己,
孩子才會開心。」這是嚴嵐從自己母親身上所學到的。
「我不懂。我好怕。」田宛真低喃道:「他長大後會不會恨我?
說我從小拋棄他不管?他會不會跟我不親?我會錯過他的第一個翻身、
第一次說話、唱的第一首歌……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可是整天都只
有他,我也快瘋了。」
她確實也想要有自己的生活,像以前那樣,恣意地做她想做的事,
可是她卻又覺得這是罪惡的,好像那樣她就對不起孩子,不夠愛他。
「至少妳有妳自己,至少妳沒有傷害他。」嚴嵐回道,直接地問:
「若妳真的繼續這樣下去,妳確定妳不會抱著他去跳樓?」
田宛真沉默了,她心裡明白嚴嵐說的不錯,但她還過不去,她過
不去自己心裡那關,也過不去這社會上所要求,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
她已經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一定會瘋,但她還不知道怎麼辦。
她現在就像一輛跑到一半跟馬分離的車子,明知必然翻覆,卻又
無法修正。
最後是同樣身為母親的她美國的房東提醒了她。
她美國房東是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單身媽媽,女兒已經上小學了,
會聊到這個,是因為她不斷地延後入住的時間,當然她房租還是照付,
但是她的房東知道她剛成為母親,關心地問她,是否需要幫忙。
這或許是角色的不同所能給予人不同的支持,嚴嵐的話她不是不
懂,但她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嚴嵐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不會懂得那
種掙扎和痛苦。
但她的房東可能會懂。
所以她輕描淡寫地告訴美國房東,她正在糾結是否要放棄美國的
工作,為了陪伴小孩長大。
房東問她的第一句話,就讓她眼淚不自覺地掉下來。
「妳快樂嗎?」
她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在網路這頭安靜了很久。
事實上她也已經回答了這問題了。
她不快樂。成為一個母親後,她不快樂。
「妳等我一下。」
田宛真看著房東和女兒說了幾句話,兩個人看起來十分親密,感
情很好。
「妳看我們感情好不好?」房東問道,田宛真給了正面的回應,
房東笑了。「但我曾經想拿刀子殺了她再自殺。」
房東大方地和田宛真分享了自己的故事。
田宛真不無訝異,因為房東同時跟她出了櫃。
房東過去的另一半是女人,兩人感情非常好,決定為另一半生孩
子——用另一半的卵子加上捐贈的精子,在自己的子宮孕育新生命,
她們兩人都取好卵,女友卻喪生在一場車禍中。房東悲痛欲絕,更決
定要把女友的孩子生下來。她成功了,但年紀還輕,少了另一半的支
持,加上新手媽媽什麼都不懂不順,以及產後的荷爾蒙變化,她整個
人憂鬱不已。
「我明明還是愛我女友,也很高興有我跟她共同的孩子,但我卻
真的想帶我女兒去死。」
「後來呢?」田宛真問道。
「我向我女友的媽媽求救,她很喜歡孩子,也還帶得動,我女兒
讓她帶了幾年,我當假日媽媽。一開始我也很焦慮,怕女兒會不會跟
我不親?但我想活下去,我知道我沒有別的選擇,我並不是不愛我女
兒,而是我想為我跟她找出路。假日只要我在她身邊,我會放下所有
事情,力求給她最佳品質的陪伴。就這樣,我們走過來了,我跟女兒
就像妳剛才看到的,感情很好。」
田宛真想了想。「我還是會擔心。」
「那是不可避免的,但妳要確信,妳這麼做是出自於愛,愛妳自
己,也愛妳的孩子。」房東輕輕地笑了起來。「我們總想給孩子最好
的,不是嗎?」
「我離他這麼遠,怎麼談愛?」這是田宛真最擔憂的事。
「現在網路這麼發達,總是有辦法的。愛沒有固定的形式。若妳
把自己逼得很緊,那孩子在妳身邊,就算妳還是對他笑著,恐怕他都
覺得窒息。」房東這麼回道。
「沒有人能要妳成為什麼樣的母親,除了妳自己。」
房東最後的話語深深打中了田宛真。她想,確實如此。目前對自
己的要求,其實與別人無關,而是她給自己的桎梏。
就這樣,她決定放下,不是放棄,而是讓自己和孩子都得以呼吸。
孩子雙滿月後,她依約前往美國,平時跟嚴嵐網路視訊,她兩三個月
就會回台灣住上一個星期左右,那時她會放下手邊所有的事,專心地
陪伴孩子。
成效如何?她只知道,她變快樂了,而嚴樂每回看到她,總會對
她燦開笑容,跟她討抱抱。
嚴樂更大一點,上了幼稚園,她問嚴樂會不會想要她陪在身邊,
嚴樂反問她:「媽咪,妳沒陪在我身邊嗎?」
她笑了起來,嚴樂的話語撫平了她心裡還有的一些些不安。
上了小學的嚴樂,主動跟她說:「媽,我覺得妳真的超好的。」
她笑問哪裡好,嚴樂回道:「我同學的媽媽,這也管那也管,感
覺都要窒息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管你?」她又問。
嚴樂搖搖頭,想了想,又道:「妳給我的愛,很自由寬廣。」
她幾乎要訝異這孩子怎麼能說出這樣成熟的話,但是,話又說回
來,這孩子所受的教育,本來就很不同。
等到嚴樂國中時,某年母親節,寫了一張卡片給她,內容大概是
這樣:媽,我知道妳還是一直遺憾,沒能在台灣跟我渡過我的幼年時
光,但我很好,妳也很好,那就是最棒的事了。我喜歡這樣。
每次看到同學的媽媽以愛之名在勒索他們,要求成績、要求表現,
我都很慶幸,我有妳這樣懂得愛的媽媽。
媽,我愛妳,母親節快樂。
P.S.我爸好像又在吃我的醋了,今天晚上能借我住妳那裡,讓我
當電燈泡嗎?我會減低亮度的。
看到最後,田宛真笑了出來,她後來跟女友——就是她那時的美
國房東,半年住台灣,半年住美國,她住台灣時,嚴樂時常過來跟她
們一起住,跟她另一半的感情也很好,甚至跟她女友的女兒都有不錯
的交情。而嚴樂最常過來住的原因,不外乎就是惹毛嚴杉了,趕緊逃
亡。
「誰要你長得那麼像你爸,被吃醋也只是剛好而已。」田宛真對
著兒子說道,還是很哀怨嚴樂長得不像她。
「媽,我也想長得像妳啊。」嚴樂對她皺起臉,看起來比她還哀
怨。
「口腹蜜劍!」她指控。
「媽,哪有?!」
母子兩人笑鬧著,氣氛十分融洽。
田宛真依舊不確定自己算不算是個好媽媽,但她很驕傲,她有世
界上最好的兒子,而在這個兒子的眼中,她是最珍貴的媽媽。
她想,這是她在當母親這條路上,所能得到最最最好的結局,何
其幸運,她得到了。
領帶
嚴樂從小對打結這件事非常手殘,明明手算不上笨拙,但是小時
學打蝴蝶結硬是讓他花了比一般孩子還要多上許多的時間,後來圍圍
巾,他也都纏一纏就好,什麼花式的打法那是絕對沒有的事,關於打
領帶這件事,他是真心覺得,就買那種打好的假領帶弄上去就沒事了。
偏偏嚴嵐不這麼想。
沒辦法,假領帶大多只有童裝或學生制服能夠搭配,但男人真正
出社會後,要穿西裝的場合不少,打領帶怎麼說都算是一種必備技能。
當然,若是能找到另一半會打,那自己不會也就沒差,但是在一
切未明之前,還是自己先會打比較重要。
嚴嵐是知道嚴樂在打結這方面的障礙的,所以趁他有空時就把剛
升上國中的嚴樂抓來特訓了。
嚴樂難得是個苦瓜臉。「把拔,這真的要人命,可以等我上大學
再學嗎?」
「相信我,那時候你的手應該不會變得比較巧。」嚴嵐直截了當
地戳破嚴樂,畢竟這麼多年下來,嚴樂只要遇到要打結的東西,再怎
麼教就只有很醜的蝴蝶結和亂成一團的死結,他已經放棄嚴樂會突然
手變巧的可能性了。
「把拔你幹嘛說出來?!」
嚴樂哭喪著一張臉,老實地跟嚴嵐學打領帶,不過也不知道為什
麼,在嚴嵐手上乖巧的領帶,到他手上就變成凶器似的,總是在他脖
子上扭成一團,沒把他自己勒死純粹是他在還沒勒死自己前就開始哇
哇大叫救命了。
嚴嵐嘆氣:「你媽明明手就巧得很,我以前童軍課的繩結很多都
是她打的,真不知道你是像到誰?」
嚴樂左右觀看了一下,確定沒有危險才說道:「像爸爸?」
嚴嵐看兒子這麼小心翼翼,噗的一聲笑出來。「你爸手也不笨,
我的領帶還是他教我打的呢。」
「不是奶奶教的?」在嚴樂眼裡,最強的人物不是他兩個父親,
也不是媽媽,而是他睿智的奶奶。
「不是,那個時候她剛好有事要忙。」嚴嵐笑著,回想起過去。
「我學打領帶的年齡還比你輕。」
那是嚴嵐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代表學校參加校外的朗讀還是演
說比賽吧,媽媽幫他搭配好了衣服,但是那天重要的工作要忙分不開
身,一早就出門了,把嚴嵐交代給管家,嚴嵐在房間裡穿整好衣服,
對著那條正式的領帶發愁,正想要拿去請管家阿姨幫個忙,沒想到在
嚴杉的房門口就被嚴杉堵住了。
「你要做什麼?」嚴杉冷冷地問。
「呃。」嚴嵐沒想到會遇到嚴杉,還頓了一下。「領帶不會打,
我去讓阿姨幫忙。哥,你怎麼還沒出門?」
「我不是你哥。」嚴杉固執一如既往。「今天不想去學校。」
「啊?」這在還是小學生的嚴嵐眼裡是很嚴重的。
嚴杉依舊冷淡。「不過就是一天沒去學校,死不了。」
嚴嵐還想說什麼,嚴杉已經出手拉他,冷冷地說:「進來。」
嚴嵐又愣了一下。「啊?」
嚴杉半個字也沒說,直接把嚴嵐拖進房間內的穿衣鏡前,動手幫
他打領帶。
嚴杉站在嚴嵐身後,神色很冷,動作卻很緩慢,像是就是要做給
嚴嵐看似的,打完一遍領帶,就問說:「會了嗎?」
嚴嵐跟嚴樂那個打結白癡不太一樣,他也不是學得慢,而是他一
直看著鏡子裡的嚴杉,免不了有點分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還
不太會。」
嚴杉神色當然也沒有變好看,但也沒有更難看了,淡淡地拆掉領
帶,說道:「三次,我今天最多只教你三次。」
「啊?」嚴嵐又傻了。「為什麼?」
「你想遲到嗎?等等我送你去會場。」嚴杉手上的動作又開始了。
「啊?」嚴嵐忙著消化這個消息,想當然爾,又錯過了這一次。
嚴杉能陪他去,嚴嵐自然是很高興的,只是嚴嵐還在想,嚴杉不
去上課,陪他去比賽,真的好嗎?會不會被爸爸罵?
「你發什麼呆?」嚴杉出聲斥道,拆開那條打好的領帶,再打一
次。「學會了嗎?學會了我拆掉,你自己打。」
嚴嵐這次是真的用上心了,也學會了,但他阻止了嚴杉動手。「
哥,你別拆,這條領帶就當成你給我的加油,我另外拿條領帶在你身
上打給你看好嗎?」
嚴杉臉色變得沉了,開口:「會了就好,沒那個時間。」
一句話剝奪了嚴嵐幫他打領帶的機會,當時的嚴嵐只是覺得可惜,
但也真怕遲到,就沒再吵嚴杉了。
如今時常幫嚴杉繫領帶的嚴嵐想到此,倒是覺得可惜了,他笑了
笑,還沒回神。
直到嚴樂送上一坨皺巴巴不知道怎麼弄成這樣的布條,沒錯,是
條領帶。「把拔,我好不容易把它從我脖子上拿下來。」當然,它也
毀了,可能還要再熨一下吧,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嚴嵐看著眼前的男孩,依稀有著他初識的嚴杉的模樣,眉宇間卻
是溫暖快樂,突然有種時光飛逝的感覺,好像前一刻嚴杉還在教他打
領帶,如今他已經在教他們的兒子打領帶了。
「把拔?」嚴樂好奇地看著嚴嵐,此時的嚴嵐不知道自己笑得有
多好看多溫柔,嚴樂卻看得一清二楚,心裡明白多半是想到爸爸了,
但是就想八卦一下到底是想到了什麼。
嚴嵐還沉浸在回憶裡,嚴杉已走進門來,正好就將嚴嵐那抹笑容
看進眼裡,而嚴樂靠嚴嵐靠得極近,手上又還拿著領帶,嚴杉很自然
地將事情往他不喜歡的方向想。他大概也猜到嚴嵐在教嚴樂打領帶,
但光這件事就讓他不高興,於是他只是冷冷地回應嚴嵐和嚴樂的招呼,
就回房裡去了。
「爸怎麼了?」嚴樂不是傻的,當然發覺事態不妙,於是輕聲問
嚴嵐。
「好像在生氣。」嚴嵐也唇語示意,遇到這種情況多了,大概也
知道嚴杉哪邊不對勁。
「吃醋?」嚴樂比比手上的領帶。
「應該是。」嚴嵐點頭。
「那怎麼辦?」嚴樂差點想跟嚴嵐跪了,已經升上國中的他當然
不會搞不清楚這對夫夫是怎麼解決嚴杉吃醋這種事的。「把拔對不起
是我太笨讓你教太久了。」
嚴嵐看兒子這麼愧疚,不免有些好笑,他倒是沒那麼在意嚴杉吃
醋,反正嚴杉什麼醋都可以吃,只是……想到他們的過去,想到那時
沒打的領帶,他自己是有些心神蕩漾了。
「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就趕快把領帶學會。另外,晚上去找奶
奶睡吧。」嚴嵐笑道。
嚴樂一臉擔憂,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呃,把拔,要幫你買藥
膏嗎?」
嚴嵐看著兒子,忍不住笑出來。「你爸沒那麼可怕,更何況我又
沒做錯事,何必怕他?」
嚴樂差點樣要說把拔你不懂,男人的醋意是很恐怖的,我從小被
爸的怨念光波攻擊,我超了解,可是他怕自己激動惹出更多禍,等等
不是一條藥膏能解決的事情就糟了,決定閉嘴先做他的事去了。
嚴嵐也若無其事,沒主動多問嚴杉什麼,任由氣氛持續發悶,等
晚餐吃完,澡都洗好清潔好,他先做了仔細的擴張,才找上嚴杉。
嚴杉一個人在書房,拿著一本書看著,是沒有把書拿成顛倒的,
但以嚴嵐對他的認識,很懷疑此時的他到底看進了幾分。
嚴嵐從嚴杉身後走近他,將手上的領帶往嚴杉脖子上繞。
嚴杉這才回眸看他:「怎麼了?」
嚴嵐看著嚴杉明顯不悅的臉色,也不害怕,事實上他要是真的怕
了他跟嚴杉也不可能走到這裡。
嚴嵐直接把領帶在對方頸項上打起來,也不管對方現在穿的是居
家服,打起來一點都不搭配。
「你欠我一個打領帶的機會,現在還給我。」嚴嵐輕吻了對方側
臉,察覺到對方呼呼一滯。
「在說什麼?」嚴杉臉色依舊難看。
「那時候你教我打領帶,我說要幫你打,被你拒絕了,你記得嗎?
」嚴嵐輕哼一聲,佯裝不高興。「哥你竟然拒絕我,一定是不喜歡我。
」
嚴杉終於按捺不住地站起來了,他憋了一整晚,都在不高興嚴嵐
教嚴樂打領帶,尤其是看到嚴嵐這麼美的微笑,更是不爽,對他來說
打領帶這事這麼親密,就花錢找個人教嚴樂就好,何必嚴嵐自己教?
現在看起來嚴嵐完全也知道他在生什麼氣,還提到當年的事——
是的,他當然知道嚴嵐在說的是哪件事,因為他拒絕嚴嵐的原因是他
怕自己會衝動親吻嚴嵐,而這個總讓他失魂的罪魁禍首現在在他面前
笑得那麼勾魂好看,他起身之後,直接將對方往書桌上按,壓上對方
的唇。
這是個霸道到近乎懲罰的吻,嚴杉吻得極重,幾乎要咬破嚴嵐的
唇,卻不是因為不珍視,而是宣洩他壓抑太久的想望。
「那時沒要你打領帶,因為我怕我會吻你。」嚴杉吻得夠了,才
離開對方的唇,他閉上眼,回憶當時的嚴嵐。「你還這麼小。」
「你要是吻我……」嚴嵐溫柔地撫摸對方的臉,感覺到線條已經
軟化。「當年的我就算不懂,還是會很高興。」
「不行的。」嚴杉搖頭,當年那個小小的、溫暖的男孩又浮現他
腦海。
「誰說不行。」嚴嵐笑道。「你就只知道忍,忍久了後來還不是
在我未成年的時候就發作了。」
嚴杉啐了一聲。「你是怎麼惹我的?」
「誰要你不喜歡我?」嚴嵐睨他一眼。「我就要你喜歡我。」又
笑了笑。「現在也還是一樣。」
「一樣要惹我。」嚴杉低哼一聲,可沒有忽略對方穿了什麼衣服,
他只是以強大的自制力在忍耐。「誰要你穿我的襯衫的?」而且下半
身看起來就什麼也沒穿。
「當然要穿,不然你這麼小氣,我只是教兒子打個領帶,你氣成
這樣。」嚴嵐無辜地順了順衣服。
「他跟我長得一樣,誰知道——」嚴杉險些吼出自己內心最深處
的焦慮。誰知道你會不會愛上他?他當然明白自己無理取鬧,可是面
對嚴嵐時他所有的理智就跟紙糊的一樣,連撕都不用撕,隨便一碰就
破了。
「哥,樂樂是我們兒子!」嚴嵐覺得對方真是窮緊張,但他能夠
理解嚴杉這種愛得太深就怕了的心情,笑著安撫:「而且他跟你長得
再像,也不是你。」
嚴杉臉色難看,還在不高興,鬧脾氣地說:「你教他打領帶。」
嚴嵐知道對方還在鬧情緒,卻也清楚這人的孩子氣只有自己看得
到,笑著去解他頸上的領帶,道:「不然這樣好嗎?我教你打領帶。」
嚴杉還沒說不必了,嚴嵐已經取下了那領帶,卻也沒有立刻用上,
而是伸手到自己的雙腿中間,手開始套弄自己的陰莖。
嚴杉眼中瞬間燃起強烈的慾望——嚴嵐確實如他所猜測,襯衫底
下,什麼也沒穿。
「誰要你下半身不穿衣服的?」嚴杉沉聲,恨不得馬上吞了嚴嵐。
「嚴樂看見怎麼辦?」
「都是男人,我有的他哪裡沒有?不怕他看。」嚴嵐知道這根本
不是嚴杉的重點,卻故意這樣說,果然看到嚴杉臉一繃,他笑著將空
出來的手去勾嚴杉的頸項,一邊自慰一邊欺近嚴杉,笑問:「更何況
你不想幹我給嚴樂看嗎?宣示主權。你想到這個沒有因此而興奮嗎?
把我幹到連走都走不動,站著都有你的精液流下來……」
嚴杉真正地被嚴嵐擊潰了,他雙眼發紅地低喊:「嵐嵐!」像是
要責備嚴嵐怎麼能說那樣的話,但他身體的興奮卻是騙不了人的,看
著嚴嵐自慰已經半勃的他,瞬間硬挺到疼痛的地步。
他再也忍無可忍,拿著領帶就往嚴嵐的陰莖纏,儘可能地繫緊,
邊說道:「你在逼我把你丟上床。」
嚴嵐笑得誘人,任由嚴杉動手,自己則剝掉嚴杉居家服的褲子,
連同內褲一起扯下,結束之後才搖頭。「不,我是邀請,你確定你等
得到床上?不過,哥你這樣我就沒辦法教你打領帶,你根本無師自通
了。」伸手就去擼動嚴杉粗長的陰莖,滿意地聽到嚴杉的低喘。
嚴杉完全沒有回應嚴嵐的話語撩撥,只以僅有的一絲理智回:「
這裡沒有潤滑液,回房間。」
「哥,我剛才還有件事沒告訴你。」嚴嵐那笑簡直魅惑。「我下
半身其實有穿,你要不要找找?」
嚴杉哪裡還不懂嚴嵐的暗示,嚴嵐更是刻意換了個姿勢,亮出他
的後穴,果然是根按摩棒插在那裡,嚴杉原來想直接上了對方,但看
到對方漾著勾人笑容的唇,他改變心意了,將對方拉下來,按住對方
的後腦勺。
嚴杉僅僅是這麼做,嚴嵐就懂了,他乖巧地跪在地上幫嚴杉口交。
他先是如貓似地輕舔柱體上青紫交錯的紋路,舔到上頭被他口中的津
液染得發亮,才張口含入整根險莖,他含得極深,但因為兩個人已在
一起許久,他已很有經驗,這對他來說並不困難,隨後,他仿照抽插
的姿勢吞吐著嚴杉的陽具,感覺到它在他的口中愈來愈興奮。
嚴嵐的服務是很周到,但真正折磨嚴杉的卻不只是那些嘴上功夫,
而是嚴杉眼前所見和他所看不到的部分——嚴嵐穿著他的襯衫,陰莖
纏著領帶,後穴插著按摩棒,跪在地上幫他口交,這畫面光想就讓嚴
杉瘋狂,更別說化為實相了。
嚴杉平日很持久,嚴嵐若真的要幫他咬出來通常是咬到嘴巴發酸
的地步,兩個人通常不會咬完全套就會轉為插入,可是今晚嚴杉被挑
逗到性致異常高昂,嚴嵐亦有所察覺,嘴更賣力地動著,竟然真讓嚴
杉繳械在他嘴裡。
「吐出來。」嚴杉終究不忍嚴嵐吃苦,雖然嚴嵐也不是沒吃過,
但他還是不要嚴嵐用嘴巴吃下自己的精液,那味道不好受。
嚴嵐卻沒聽嚴杉的,嚴杉射的量不少,大多被嚴嵐吞了下去,少
量融著嚴嵐的唾液從嚴嵐的唇角流下來,那淫靡的模樣讓嚴杉恨不得
將人給幹穿,更別提嚴嵐還邊站起身邊刻意用舌去舔,那舉動真的是
讓嚴杉旋即把他推壓在桌上。
「你就是很想要我幹你是吧?」嚴杉直勾勾地盯著嚴嵐看,眼前
這個人,總有辦法搞瘋他。
「那當然。」嚴嵐全不害臊,大方承認。「哥那麼棒,我哪抗拒
得了?」
被愛人這樣灌迷湯,嚴杉自然是心情不錯的,只不過他的臉色還
是一樣深沉,看著面前的嚴嵐,他想要更多。「那就自己拿出來,讓
我進去。」
嚴嵐自然知道要拿的是什麼,他全不害羞,反而更是故意誘惑人
似的,邊取出按摩棒,邊說道:「我那時候在放進去的時候一點都不
滿足,哥的太硬太大了,按摩棒都不按摩棒了。」
「那幹嘛還放?」
「撐開來等哥想插就能插啊,還要擴張麻煩死了,我等不及,你
又會怕我受傷。」嚴嵐拔出那根按摩棒,看都不看地就往一旁扔,視
線全在嚴杉身上,軟聲邀約:「哥,幹我。」
嚴嵐這邀請就算沒說,嚴杉也早就打算大力開幹,但說是多餘的
嘛,又附帶了調情的效果,嚴杉幾乎是立即狠狠地進入他,每次撞擊
都來得又重又深,幸好這張桌子他們特意挑過,承受他們兩人在上面
運動沒問題,否則被兩個大男人這樣晃,早塌了。
嚴杉這每回都將嚴嵐塞得很滿,抽出後又欲罷不能地捅得更深,
像是要把自己嵌在嚴嵐身體裡頭似的,嚴嵐被操得直往桌上壓,得用
手撐著、腳勾環著對方,否則人已經被幹飛了。
其實嚴嵐也清楚自己方才一堆舉動全是惹火——依照嚴杉的性質
力,在已經射過一次,接下來敏感度降低的情形下,只會更持久,到
時候被幹到求饒的人恐怕是自己,但他依舊很想勾引他哥,兩個人都
在一起這麼久了,看到嚴杉為他失去理智,只為他瘋狂,他還是非常
高興,這麼久了,連孩子都這麼大了,他內心某個部分仍是那個會為
了嚴杉患得患失的少年。
兩人在一起這麼多年,什麼花招沒玩過?為求情趣,連男用貞操
帶都往嚴嵐身上綁過,那種宣洩不能,完全要依靠仰賴對方的感覺,
不僅讓嚴嵐過足了癮,更大大地滿足了嚴杉對嚴嵐的占有和控制慾。
除此之外,某個聖誕節,嚴嵐敏感地發現他哥在吃醋他兒子有禮
物而他沒有,索性從聖誕樹的飾品上拿了條緞帶來,將自己打到半勃,
再把緞帶往陰莖上纏,最末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當禮物送給嚴杉,
緞帶亦有拘束的效果,但親身經歷過嚴嵐發現,除非緞帶很細又纏得
死緊,否則最後陰莖還是有機會把緞帶迸開。
這次的領帶和緞帶是相仿的道理,領帶又更粗,束縛陰莖的效果
本來就沒那麼好,無法真正限制射精,純粹是情趣比較多。
嚴杉很快地就把嚴嵐幹到發洩的邊緣,此時被輕微束束縛卻又要
撐開的陰莖承載著愉悅和苦痛,嚴嵐幾乎被這種感覺折騰到想哭,但
真正狠心的是嚴杉,他深知嚴嵐即將高潮,快被他幹到射精,反而刻
意地時而戳一下嚴嵐的敏感點,卻又不讓嚴嵐真正到頂。
「哥,操爆我,求你。」嚴嵐邊喘息邊央求,慾望無法完全被抒
發是種極致的折磨。
平日嚴嵐若是這樣求,嚴杉早給了,但今天他還是偏不,像是有
什麼堅持的點,執著於他的韻律。
慾望未被滿足,嚴嵐都想伸手撫弄陰莖了——雖然縛著領帶,而
且纏得已算緊,但還是被撐開了,伸手撫動應該還是有效果。
嚴杉卻早一步制止了他。「嵐嵐,不行。」
嚴杉沒說摸了之後的結果,嚴嵐也不是真的怕他,但嚴嵐畢竟是
敬愛他的,更別說嚴嵐敏銳地察覺嚴杉硬不給一定有原因。
「哥、哥……」嚴嵐嚷著,半是撒嬌,半是哀求。「求你……你
想要我怎麼樣我都可以……讓我射……」
「不許再教樂樂那個手殘打領帶!」
說穿了嚴杉還在在意這件事,平日的嚴嵐一定忍不住笑出來,可
是現在身體正受著愉悅的煎熬,他笑不出來,只是頻點頭說:「好,
我絕不再教他了。」心裡想著他就算想教,充滿愧疚以及想耍賴的嚴
樂也不敢跟他學了。
嚴杉這才滿意地把人頂上高潮,嚴嵐射了不少量,還縛著的領帶
濕了好一塊,嚴杉卻還沒有到,就算嚴嵐收縮得極為厲害,他也還是
又抽插了好一會兒才到,中途嚴嵐還被他又插射了一次。
兩個人都射過兩回後,終於捨得離開書房了,本來是想要一起回
主臥的浴室清洗,然而果然一回到房間忍不住又開戰,那晚的最後,
是嚴嵐被做到什麼都射不出來,嚴杉自己也真累了,兩個人賴在床上
待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一起去沖個澡,然後滾回床上休息。
熄了燈,嚴嵐忍著席捲上來的睏意,偎在嚴杉身邊,輕聲開口:
「哥,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教樂樂打領帶嗎?除了他是我們兒子以外,
還有個很自私的理由。」
「嗯?」
嚴嵐微笑。「你想想我為什麼不跟你放大絕,要你教樂樂?」
嚴杉想了一下。「因為我?」
嚴嵐親了嚴杉的唇,嗯了一聲。「我會希望,哥就教過我一個人
打領帶就好了。」
「你啊。」嚴杉笑著搖頭,終於還是釋懷了,心裡清楚,若不是
真的力竭了,對方說出這樣的話,他肯定會再做上不只一回合的。
「哥,我愛你,你一輩子都只許教我一個人打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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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又多還了一點啦 大家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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