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絮絮-32（限）已刪文
（代PO）
章三十二 2018/12/1. 正義小寶仔（限）
防。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枕邊人仍在沉睡，章立揉著眼從床上坐起。習慣性摸上小寶貝開
關，猶豫片刻便將手縮回，不讓紛亂的資訊干擾了只剩半天的假期。
外出活動泡湯，章立叫完外賣喚醒昏昏欲睡的李子芃。沒什麼胃口的兩人吃過午餐，
把剩下的食物放進冰箱後又窩到床上。
章立打著呵欠準備入睡，卻被男友從背後環抱。李子芃大腿插進章立的兩腿間，手不
安分地下探摸索，另一手撩起上衣摳弄對方逐漸硬挺的乳頭。
「要嗎？」
「嗚……做。」
李子芃鼻息聲很濃，不再說話只低喘著氣，他的唇抵在章立耳邊，濕滑的舌尖在泛紅
的的耳廓上舔弄啃咬。抵在身後的性器硬燙，被撩起情慾的章立褪去睡褲和內褲，將白軟
的臀部主動向後，來回磨蹭著李子芃勃起的陰莖。
無聲的性愛綿長凶狠，章立趴跪在床上承受身後一次次貫穿，仰起脖子眼角泛淚，同
樣耽溺於肉體上的放縱。
被冷落的性器因激烈抽插而上下甩動，李子芃先是拿開章立自慰的手，捧起他柔軟的
陰囊在掌中揉捏，一邊撈過床頭櫃上對方替自己準備的冰敷眼袋，將柔軟包覆在對方泌液
的龜頭。
前後夾擊的快感使章立腦袋放空，他口中含住愛人沾滿腥羶黏液的手指，悶哼著不成
句的字句，唾液順著合不攏的嘴流下，濕痕一路從李子芃的指側、手背流至手腕。
臨至高潮時，章立的下巴被李子芃急切扳過索吻，溢出的呻吟盡數和著唾液吞入口中
。
兩人洗過澡，又膩回了床上。
最後行程順延到下週末，為了排開假日的執案，隔日上班章立和Amy換成了大提案，
沒讓李子芃得知這魔鬼交易，他撐著沉重的心情開啟整週的加班時光。
一路忙到週五，章立聽著廣播，在獨剩一人的公司奮戰。他將提案進行收尾，撐著眼
皮靠專業彌補著瞌睡蟲的侵擾。
打了呵欠下樓到便利商店買咖啡，腦袋短暫休憩的章立想著李子芃的週末安排，心裡
有幾個猜測，對方沒提自己便沒打算過問。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再十分鐘就是十二月了，二〇一八年你們有沒有什麼後悔，或
是想做沒做的事情呢？不知道各位聽眾知不知道，十二月一日是世界愛滋日。每年像是國
際彩妝啦、時尚品牌都會有慈善募資。接下來帶來的歌曲來自同樣支持這個議題已久的Ky
lie Minogue，收錄在《Light Years》，一首很適合在夜店搖擺的歌，〈Your Disco Nee
ds You〉。』
李子芃乾淨的聲音造訪了他每日光顧的超商，原來櫃台的大夜班店員換了人，難怪今
天播的電台和以往不同。章立在冰櫃前盤算，決定要請這位識貨的店員喝杯飲料。
『So let's dance through all our fears. War is over for a bit
The whole world should be moving to your lonely heart.』
旋律舞動，經典熱烈。
過往在酒吧裡狂歡，刈恩和李子芃在舞池中跳舞的場景映進腦海，被傳染猶豫病的章
立在罐裝和現磨拿鐵間抉擇，他想，那就再猶豫一首歌的時間吧。
『Your disco, your disco
Your disco needs you
Your disco, your disco
Your disco needs you』
歌曲在最末被減弱音量，伴隨著DJ子芃的旋律輕哼。十二月一的前一天，兩小時的節
目中排了呸姊、戴愛玲、舒米恩、Lady Gaga、Michael Jackson、Elton John……，章立
聽得出今天的歌單別有用心。
李子芃就稍早的內容繼續，介紹起U=U，還說可以配戴紅絲帶表示關心。這樣的話題
對商業電台來說太過深入，章立翻起手機點開廣播App，果然留言間有人發出了疑問。
{廣播不滅定律} 這話題ㄜ
{我很帥} 換個話題啦
{我很帥} so borig ~
{小寶仔} 人家子芃ㄉㄉ在科普 你白癡什麼
{廣播不滅定律} 我只是覺得……
{小寶仔} 只是什麼
{小寶仔} 只是你沒知識
{小寶仔} 沒常識
{小寶仔} 介紹愛滋怎麼了
{小寶仔} 省得你查資料不好ㄇ
{小寶仔} 十二月一日
{小寶仔} 國際愛滋日
{小寶仔} 就是教導你這種歧視的人
{小寶仔} 閉嘴
{小寶仔} 還有是so boring 不是 so borig
{小寶仔} @我就帥（呸）你這個 boring guy
大概是李子芃粉絲經營有成，一名叫做小寶仔的人刷了整個螢幕，最後因為對方下線
了才稍作消停。
「先生結帳。先生？」
深夜無人，年輕的店員在滑手機，清秀的臉正入迷地瞇起了眼，跟著店內音樂搖擺身
體。章立瞥見手機畫面，居然也在廣播留言室，輸入的名字便是「小寶仔」......也太巧
了吧，他想。
「啊啊、抱歉抱歉。總共兩百一。」
「OK，你新來的嗎？這飲料、餅乾請你。」
「？？？」店員後退一步，一臉被怪人搭訕的戒備表情。
「謝謝你，」章立指了指頭頂的音響，「因為音樂很好聽，我也喜歡這個DJ。」還有
謝謝你幫他說話。
對方鬆了口氣隨即露出燦笑，與這位同好客人分享自己的崇拜，說他有私訊還收到回
覆，李子芃真是個溫柔、又帥、心地又善良max的人。章立點頭回應，聊著聊著他也甚是
想念，離開公司沒有直接回家，他招了輛計程車報了另個地址。
「你怎麼來了？」李子芃一出公司就見到門口微笑的章立。
「突然想你了。」章立坦白說道：「吃過了嗎？」
「吃過，但肚子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想吃豆漿油條。」
「走。」
燒餅油條配上章立喜歡的蛋餅，和他們家附近的脆皮口感差上一點但無人在意，熱騰
騰的食物和下班約會溫暖了冬天的夜。
「不會被關切嗎？」章立吃著鮪魚蛋餅，就稍早的節目內容提問。
「正常分享資訊哪裡不對，」李子芃聳肩，喝了口對方的鹹豆漿後猛灌米漿，「咳咳
、真的不好喝。等等我們一起回家，你要記得轉鬧鐘。」
「上次明明是你睡懶覺！」
「那是被你傳染好不好。」李子芃反駁。
章立伸手抹過李子芃嘴角的燒餅碎屑，話語中盈滿笑意：「所以明天去哪？我哥車借
我到週日。」
「去就知道了。」
＊
車子一路向北。
基隆的空氣和著海味苦鹹苦鹹，很適合佐以敗選後留有的餘韻澀味。
或許是這陣子許多人心中下著大雨，把額度用罄，今日的雨城難得清爽舒適。
「到了。」章立把車子停在陡坡的柏油路上，轉身解開副駕的安全帶。
「啊、我睡著了。」李子芃打了個呵欠，回頭看向大片的海。
拿出擺在後座的花束和幾份報紙，李子芃向章立指了個方向，後者順著十一點鐘的位
置閉上眼，虔誠地雙手合十欠身敬拜。
「我就不上去了，這樣太突然了太冒昧。」睜眼後章立拍拍李子芃的背。
「他人來瘋啦！」李子芃莞爾，卻也不再多做勉強，「你先去大廳，等等結束找你。
」
「好，你慢來。」
一早知道地點章立便了然於心，他看著人走上坡，駐足在一座不大的墓碑前。朝更精
確的位置又拜了幾拜，章立說了句「久仰了」，在心裡和這位未曾謀面的前輩道了聲謝。
前方是海，後方是逝去人長眠的家，因為不是特殊節日，整個園區靜謐安詳。章立面
向大片的湛藍恣意放空，濕鹹的海風撫過，沾上臉頰黏黏的，像李子芃那日的淚。
「就突然想來看看他，跟這傢伙更新下他最愛的台灣。」
「嗯？」
「本來清明節那群朋友有約，但我想算了，畢竟他家人超討厭我們這群狐群狗黨，如
果遇到了多尷尬。」李子芃深吸了口海味，說：「謝謝你陪我來。」
餐廳播著廣播，同樣人潮不多。他們原本計畫到漁港解決午餐，後來李子芃耐不住餓
，兩人便隨邊找了間海景餐廳墊胃。章立去了趟廁所回座位看到奶茶鬆餅，嘆了口氣，告
誡對方那麼常吃甜食對身體不好。
「不過最主要還是去罵他啦！」塞了口原味鬆餅堵住章立叨唸的嘴，李子芃順著方才
的話繼續，「除了炫耀我交了個男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跟他說：『看吧，缺你一票這混
帳東西。』」
或許是海景遼闊與故人相會，又可能是伊人在側甜食無敵，李子芃漾起了笑容，心情
雖不至於恢復平常，卻是真誠發自內心的笑。
「章立。」
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章立端正了坐姿，眨了眨眼，「嗯，你說。」
「既然帶你來了，我想跟你說個秘密。」
李子芃從後背包拿出一份文件，是那晚對方蹲在家門口緊握在手的紙。章立雖然看過
，但當時一陣混亂，他只顧著照顧眼前的人，沒有細看內容。
「事情擺在心裡很久了，一開始是不敢和別人說，後來變成了尷尬所以沒對人說過。
」李子芃攤平略微發皺的紙，放到了章立手上，「但今天該做結束了，這樣我心情也會好
一些。」
「嗯，我聽。」
「你要幫我保密。」
眼前是一份是二〇一五年的HIV檢驗報告，數據結果呈現陰性。
「這是我得知前輩逝世時去醫院做的檢測，很好笑對不對，我現在想想也覺得很好笑
。」
章立看著對方聳肩輕笑，他把報告折好，伸出手攤平李子芃難得微冷的手掌，手心對
手心輕輕貼著。
「即使知道每次都有做好防護，當時還是很害怕。比起對方過世的難過，我可能更害
怕得病。」李子芃說。
「大概是緊箍咒吧，置身這個圈子後，伴隨疾病的社會言論一直提醒著我們、誤導著
我們：『甲甲很髒』、『我們很淫亂』、『愛滋原罪』。」李子芃講得很順，流暢如預錄
剪接過的廣播，彷如這段自白在腦中排練了無數次，「我那段時間甚至不知道我害怕自己
生病，還是怕被別人知道我可能有病。」
雲淡風輕的口吻背後曾刮過淒風苦雨，他們都知道，對愛滋的歧視不僅存於社會大眾
，也在圈內流傳、排擠。
「我還埋怨起先前早已接受的性向，」李子芃無奈地笑，用指尖戳著章立軟軟的手心
，「我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怪高三那個跟我告白的同學，怪他說如果不來招惹我，是不
是身邊就會有可愛的女友，不用上街，顧著約會就好。」
章立握住李子芃在掌心間戳弄自己的手指，確認了對方情緒後，鼓起勇氣害羞打趣：
「我、可是我也很可愛。」
「那當然，我現在也不會後悔。」
李子芃把背包從隔壁的椅子抱到腿上，指著紅絲帶旁的「HIV+OK」金屬徽章，「這幾
年被罵了多少次，我就在街上和朋友、和你一起解釋了一次又一次。」
「我知道。」
章立知道的是去年國際愛滋日李子芃的直播、連署期間與路人的爭執、面對恐懼的耐
心闢謠，以及捐血車那天的衝動──他的李子芃真的很努力，很努力。
「我不確定我說服了誰，但至少我說服了我自己。」李子芃堅定說著：「第一次，我
意識到口號喊著喊著能成為信仰。」
「難過歸難過，我還是很慶幸這幾年能有對話的機會。所以不用擔心我。」
「嗯。」不愧是好朋友，連話都說得和刈恩一樣。
「所以我會打起精神，反正我們會活得比較久哈哈哈哈。」
李子芃接過那幾張紙，起身走到欄杆旁，把紙撕成碎片散在大海之中，「我本來想，
如果愛滋病污名有天可以淡到我不再需要這張紙，我就把它燒掉。但現在不需要了。」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章立說，久違的崇拜星星眼上線，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哎、你不要這樣，我覺得很害羞，有點幼稚。」李子芃湊過去偷親了章立嘴角。
章立臉紅地低下頭，看著碎紙在海面上飄蕩，面前的海水風平浪靜，很難想像她有大
潮洶湧的模樣；如台灣自詡為傲的人情味，同樣令人不敢置信種種的歧視割裂。
「那我換個話題問。」章立猜想，李子芃大概覺得自己燉的雞湯已偏離人設，便善意
地將話題換了個新。
「你問。」李子芃有點緊張，對幾年前幼稚的坦白仍有些侷促。
「你這樣、嗯，會不會破壞生態。」章立指著飄遠的碎紙，睜著大眼，突兀卻問得真
誠。
「啊？」對方睜大了他的單眼皮小眼睛。
李子芃一臉尷尬，沉默數秒，兩人同時爆出大笑。
笑聲散在海中，疊蓋過了一點他們走過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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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U，Undetectable = Untransmittable，一個愛滋感染者的體內的病毒量，因為吃
藥壓低到測不到病毒，且不會傳染給他人。因涉及疾病，如上述有任何錯誤、偏差歡迎指
教！
閱讀感謝。作者常駐：https://www.plurk.com/Li1987
※ 編輯: moooony (111.71.23.62 臺灣), 03/17/2020 17:2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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