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朝聖者 (2)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YTK)時間5年前 (2021/02/14 16:05), 5年前編輯推噓1(101)
留言2則, 1人參與, 5年前最新討論串1/1
※奇幻架空 2. 最後盧加爾還是揹起了鄂德。鄂德很輕,像是沙子一樣,他忽然很恐懼鄂德就像他遇見的 第一隻羊那樣,眨眼之間便化為沙消失。輕輕一吹,塵歸塵,沙歸沙—–這裡沒有土。 被風摩挲肌膚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就連盧加爾都解開了衣襟,露出了精實的身體,上面有 幾道鋸齒狀疤痕,痕跡很深,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一走出尼普爾,狂風便刮起沙子,捲起了有三層樓這麼高,瞬間便掩去了尼普爾,滾滾沙 塵,回頭什麼也看不見,盧加爾不知道恩利爾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鄂德。」盧加爾說,「你從哪裡來?」 鄂德輕輕地反問:「你呢?」 「遠方。」 「我也是。」 「遠方的哪裡?」 「你呢?」 盧加爾答:「西方。」想了想又補充,「太陽落下的那邊。」滾滾沙塵其實並沒有太多方 向的概念,天不見日,他也未見過真正的日。 「我來自東方。」鄂德說:「太陽升起的那邊。」 彷彿是鸚鵡學舌,鄂德模仿著盧加爾的答案,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盧加爾也沒有生氣,繼續問:「你要去哪?」 鄂德靜靜地反問:「你呢?」 「朝聖。」盧加爾說,「朝聖是一種尋找的過程。」 鄂德沒有說話,但盧加爾感覺到肩頸被細軟的髮絲摩擦,或許是鄂德點頭表示理解。 「尋找。」鄂德重複著,沉默了一段時間才接下去:「我,或許也是。」 兩個人往東北的方向走,雖然說是東北,但也僅僅只是按照恩利爾的指示。伸手一指,恩 利爾的火紅的髮絲張牙舞爪,好像只要他們再晚一秒,他便會操縱風將他們捲上天。 沙地不好走,但沒了面具,呼吸也不再困難,風吹過時能帶走悶熱和難受,這是盧加爾活 到現在覺得最美好的時候。 走了好一會盧加爾開始喘了,他放下鄂德,牽著小小的手繼續前進。 「鄂德,你今年幾歲?」 「你呢?」 「我活了十七年。」 鄂德說:「我活了……」 「不要模仿我的話!」盧加爾連忙搶道,想了想後又補充,「這不是一個可以模仿的問題 。」 鄂德沉默了一下,小手動了動,方才小手一直都是輕輕地扣住,現在卻像是鬧彆扭那樣想 抽回手,盧加爾怕鄂德在風沙中迷路,連忙緊握,大手完全地包裹,不讓他掙脫。鄂德見 力氣無法反抗也不再鬧脾氣,順從地被牽著,盧加爾偷偷地瞅,那張小臉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忽然小手一指,盧加爾順著鄂德的手指抬頭,這是一個沙丘,上面好像埋著什麼,突出一 根旗幟,破爛的旗幟隨著風的出現搖擺,不知道過去是否是一個強大驕傲的象徵。 自從「風」出現之後,沙塵暴再也沒有襲擊過這個世界,彷彿被「風」取代,所以盧加爾 倒也不擔心。他問:「要上去看看嗎?」 鄂德點頭。他想要背起鄂德,但這次男孩很堅持,把手抽了出來,轉而揪住盧加爾的衣袖 。兩個人在沙丘上攀爬,盧加爾在前,鄂德則有些艱難地跟在後面,途中有幾次差點落下 去,幸好手指還抓著盧加爾的袖子。 爬上山丘,盧加爾累得趴在地上,大口喘氣,竄入鼻間、咽喉的都是清新的涼意,風似乎 吹走了沉積在這個世界的污濁,帶來了新的空氣。 旗幟被斜斜地插在地上,盧加爾蹲下去摸了摸,旗幟下面似乎是個馬車,已經被沙丘掩埋 。 「我猜這或許是某個城邦的馬車。」盧加爾說。 「馬車?」 「打仗用的。」 鄂德歪著頭,「打仗是什麼?」 盧加爾發現,鄂德不只有點抽高了,頭髮似乎也長了一些,已經過了肩膀。 「打仗就是……得到想要的東西。」 鄂德沒有說話。 盧加爾抹了抹臉,從沙丘上俯視,不禁低呼:「埃利都!」從一定的高度看,他才瞧見了 下一座城市:埃利都。鄂德靠近他,雙手環抱盧加爾的腰,後者也環住他的肩膀。和尼普 爾不同,遠方並不是平地,而是一個半月形的盆地,凹陷在沙堆之中,非常突兀,得由上 而下才能發覺。 「走吧。」盧加爾說。 鄂德又重新將手塞進盧加爾的掌心,怎麼樣也不願意被盧加爾抱著,只是堅定地牽著。盧 加爾只能時不時放緩腳步,好確保鄂德能夠跟上。 走近時,盧加爾打了一個冷顫。冷意從幽深的洞裡傳來,半月形的凹陷讓他非常謹慎,一 步一步地靠近,伸長脖子,昏暗的視線中,他看見倒塌的房屋中間似乎有一個人,站在被 沙堆掩埋的石碑旁,旁邊也插著一根旗幟。 「鄂、」盧加爾轉過頭,正準備囑咐他小心,但鄂德抬起頭,腳卻一滑,手竟然也鬆開了 。盧加爾一驚,手抓空了,鄂德張大了嘴巴,圓睜著眼睛往下滑,下一秒便消失在黑暗中 。 不!腦袋一熱,盧加爾竟也這麼跳了下去。 騰空的感覺讓他腰際一麻,脊髓發顫,心臟被吊到嗓子。 「鄂德!」他大喊。 聲音迴盪著,過了半秒鐘,遠遠地傳來另一個聲音的「鄂德」,聽起來竟帶著笑意。 痛!背撞到了沙堆,他護住腦袋,在沙堆中滑行。一點光線從洞口中射了進來,盧加爾看 見在前面撲面滑行的鄂德。他連忙伸長手,撈過了半死不活的鄂德。 鄂德面無表情地吐出了一口沙,咳了兩聲,眼巴巴地看著盧加爾,好像在問:為什麼又是 我? 盧加爾抱著鄂德滑行,屁股都被磨痛了,速度才終於趨緩。好不容易停下時,他們已經在 洞口的底部。抬頭望去,他們只能看見灰色的天空,還能感覺到從上頭落在鼻尖上的沙塵 。 「沒事吧?」盧加爾問,低下去確定。鄂德一邊吐沙一邊點頭,吐出舌頭,呸呸兩聲。盧 加爾被逗樂了:「可憐的小東西。」 這是一個很大的坑,房屋是由磚瓦構成,斜斜地倒在地上,看起來像是經歷劇烈的搖動, 經年累月,已經被沙子淹沒,露出破碎的一角。 而這裡的正中央同樣插著一根旗幟,隨風飄揚,旗幟旁邊站著一個灰色長髮的男人。 盧加爾原本有些警惕,但在看清男人的臉後吃驚地叫了出來:「恩利爾!」 那個男人和恩利爾竟有幾分相似。男人穿著長袍,沒有和恩利爾一樣用布料束起腳腕、手 腕,和腰際,只是讓冷風穿過衣袖。 與恩利爾不同的地方是,男人看起來非常溫和,對著他們友善地點了點頭。 「你好,旅行者。」男人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溫和,但沒有靠近他,只是朝著他們伸出 手,示意他們靠近。 盧加爾握緊鄂德的手,讓鄂德緊緊跟在自己身後。 「你好。」盧加爾謹慎地說。 男人拿著木製拐杖,身材挺拔,臉和恩利爾至少有八分像,只是眉宇之間沒有皺摺,莊嚴 的臉上透露著仁慈。 「旅行者,你叫什麼名字?」 他答:「我叫做盧加爾。」然後低頭看著鄂德,後者還躲在他身後,灰色的眼珠子盯著男 人,嘴唇抿著。盧加爾摸了摸他的頭替他回答:「這孩子叫做鄂德。」 「你好盧加爾。」男人目不斜視,彷彿沒看見鄂德,「我的名字叫做恩基。」 就連名字都和恩利爾很像。盧加爾心想。 「你好恩基。」盧加爾說,「我們是朝聖者。」 「你好,朝聖者。」恩基撐著拐杖,臉變得嚴肅,「這是個偉大而且神聖的行為,我以你 為榮。」 恩基用拐杖敲了敲腳下的石碑,上面的字已經被磨平了,這裡似乎原先是個圓形的廣場, 旁邊滿是殘缺的磚和石,冷冷的光從上頭照下來,正巧打在廣場中間。 「我非常想提供你歇腳的地方和水溫潤你們的喉嚨。」恩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而, 如你所見,旅行者,這裡既沒有落腳處也沒有水。」 「……」 恩基就像是恩利爾一樣,說出了他的要求:「請問你可以幫我找找嗎?」差別只是他更有 誠意一些,表情誠懇,「這裡曾經是個水源豐沛的城市,人們在這裡安居樂業。我們雖然 和其他城市諸如尼普爾不一樣——位於地下,但我們並不寂寞,因為這個世界是廣闊的。 」 「水?」盧加爾搖了搖頭,「這個世界沒有水。」 恩基又用木杖敲了敲地板,示意他們跟上,往方才落下的另一頭走——坑的深處。他們經 過許多破碎的房子,看見了裡面的傢俱。椅子上有幾具骨骸,胸口的位置插著長矛,生前 大概是被釘死在上面的。他們經過的時候,椅子竟輕微地前後晃動,好像骨骸的靈魂還未 遠去似地。這裡的風並不大,盧加爾不相信徐徐微風會讓椅子突然搖晃。 他從破碎的玻璃望進去,桌邊同樣躺著一副骷髏,背後插著箭,當他們經過的時候像是被 誰推了一下,從桌邊滑了下來,發出一點聲響。 盧加爾被嚇了一跳,鄂德看了他一眼,主動走到盧加爾身邊,兩人並肩跟在恩基身後,後 者顯然完全沒有察覺。 恩基在城市的邊界停下,眼前是另一個洞穴,不過小了些,一次只能容納一個人,不知道 會通往哪裡。 洞穴與城市邊際之間有一個奇怪的痕跡,彷彿切開了兩個世界,一邊是隕落的城市,一邊 是通往未知的洞口。乾枯的痕跡很長,同時也很深,盧加爾用鞋子磨了磨,但沒有思索出 這是什麼。 「穿過這個洞穴,你會看到我們的森林。那裡曾經草木蓊鬱,欣欣向榮。」恩基說,「但 現在人類滅亡,精靈死去。」 「……」 恩基的木杖上有很多刻痕,底端有一點烏黑色。 「你願意幫助我嗎?朝聖者。」 盧加爾有點為難:「我不認為我能找到『水』,恩基。」 恩基維持相同的姿勢、表情,以及聲調說:「你願意幫助我嗎?朝聖者。」 「可是這裡不可能有……」 「你願意幫助我嗎?朝聖者。」 「我……」 「你願意幫助我嗎?朝聖者。」 「……」 恩基只是重複著同一句話,神情莊重,但跳針般的重複還是顯得可笑,除此之外,荒謬之 中也透露著詭異。 鄂德主動捏了捏盧加爾的手,後者感覺到細嫩的肌膚很冰冷,濕濕滑滑,很有力。 盧加爾說:「好的,恩基。」 恩基顯然鬆了一口氣,對著他點了點頭,舉起木杖對著半月形的洞口一指,「嘩」的一聲 ,沙子忽然傾瀉而下,掩埋了至少一半的村子,順便把洞口也擋住了,一瞬間黑暗籠罩, 或許是永遠的黑暗讓盧加爾有些恐慌。 恩基溫和地說:「在完成之前,我無法放你出去。」 「……」 「祝你好運,朝聖者。」 恩基緩緩地退後,站得直挺挺地,表情變得木然,直視著不知道通往何方的洞穴,那裡一 片漆黑,唯有進去才知道。 「恩基?」 恩基沒有回應,他的聲音甚至迴盪著,令人更加不安。 「走吧。」鄂德輕輕地說。 盧加爾點了點頭,往洞穴走。「千萬別離開我。」他囑咐。 盧加爾還得彎著腰才能進去,周圍是石壁,和鄂德的手一樣冷。洞穴不長不短,但盧加爾 還是有點不安,後面還隱隱傳來恩基不停重複的「祝你好運,朝聖者」。 過了不知道幾分鐘,眼前有了一點光,盧加爾判斷這就是出口了,拉著鄂德加快腳步。兩 個人的腳步聲交疊著,盧加爾邁得很大,鄂德比較矮小,腳步聲的頻率高,盧加爾不確定 自己是不是聽見了第三個腳步聲。 穿過洞穴,盧加爾吐出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滿身冷汗。 洞穴之外是一座荒涼的森林,盧加爾抬起頭,因為閃過的光亮而瞇起了眼睛。森林似乎被 透明的玻璃籠罩,被沙覆蓋,現在有了風,穿散一些沙時會讓幽暗的光線照射進來,透過 玻璃閃過令人無措的光,但僅有一瞬。 樹木聳立,但幾乎凋零,沒有釉綠的葉,也沒有萬綠叢中一點紅的花。沒有一點聲響,一 片死寂,蟲鳴聲不存在,彷彿是一座死亡森林。 鄂德扯了扯他的手,他發現身後的洞穴已經消失了——沒有回頭路,恩基不允許他失敗。 盧加爾:「……」 鄂德搖了搖頭,推著他前進,兩個人緩緩地走進森林之中。腳下雖不是沙,但稱為「土壤 」似乎也有點勉強,乾枯得極致,與外頭的沙相差無幾。 盧加爾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結塊的土壤瞬間便化為碎屑。 「這是什麼?」鄂德問。 「大概是『土壤』。」盧加爾說。 「這是土壤嗎?」鄂德居然反問。 盧加爾想了想說:「它現在種不出任何東西。」 鄂德抬起眼皮,淡淡地重複:「這是土壤嗎?」 盧加爾不知道怎麼回答,牽著鄂德慢慢地前進。他可以想像過去輝煌時這裡會多麼美麗, 樹葉搖擺,蟲鳴鳥叫,枝葉厚重,無論上頭光線多麼強烈,他們都只會感受到冷意。 儘管現在只有只是枯枝,但視線依然不明朗,他們只能慢慢前進,偶爾因為透明玻璃上的 沙被吹散而獲得一點光線。 「盧加爾。」鄂德忽然叫他。 「什麼事?」盧加爾一邊辨識前方的路,一邊分神地回應。 鄂德輕輕地說:「這裡不只有我們。」 一瞬間,盧加爾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緊繃著神經有點發顫,幾乎要斷裂。 「你確定?」盧加爾說,「我感覺不到活物的氣息。」 鄂德點了點頭。 盧加爾抽出腰間的小刀,把鄂德的手握得更緊。 「我看到了。」鄂德忽然又道。 盧加爾的頭髮幾乎豎了起來,「在哪裡?」 鄂德雖然非常配合地躲在盧加爾身後,但無論是聲音還是情緒都沒有起伏。他伸手指了指 一棵樹。 「那裡什麼都沒有。」盧加爾說。 「後面。」鄂德小聲地說。 盧加爾不放心,伸長了脖子,什麼也沒看到。 「你在這裡等我。」盧加爾說。 鄂德偏了偏頭,問:「你確定嗎?」 盧加爾的眼睛鎖定著眼前的樹,頭也不回地說:「確定。」 感覺到了掌心的緊繃消失,鄂德鬆開了手,冰冷的小手從他掌心滑離,盧加爾才慢慢地往 前,每一步都非常謹慎。 耳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盧加爾雖然懷疑,但畢竟是鄂德的話,他還是決定認真對待。靠 近樹幹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他分辨不出來是什麼,濕潤,帶點腥臭。 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味道充斥著鼻腔,他看向樹幹之後。 霎時,盧加爾驚呆。 因為眼前竟然是「鄂德」。 這個「鄂德」還是穿著一樣的衣服,灰白色的髮絲在肩膀以下,圓潤的眼睛清澈無垢,情 緒被連同一同抹去,只有純粹的淡然——從外表來看,這和他認識的鄂德一模一樣。瘦小 的身子靠在樹旁,看起來在躲避著什麼。 他驚嚇地回過頭,第一個鄂德還站在原地,睜著沒有情緒的眼神看著他,角度的緣故,第 一個鄂德看不見第二個鄂德,同樣,第二個鄂德也看不到第一個鄂德。 「盧加爾。」第一個鄂德輕輕地喚。 盧加爾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第二個鄂德也說話了:「盧加爾。」 奇異的味道讓盧加爾頭腦發昏,渾身僵硬。 「怎麼了?」第一個鄂德問。 「怎麼了?」第二個鄂德問。 盧加爾退了一步,但又頓住,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眼神來回移動,兩個人看起來沒有差 異。 「你是誰?」盧加爾問。 「你又是誰?」第一個鄂德問。 「你又是誰?」第二個鄂德問。 盧加爾退了一步,但又進了一步。 「我是盧加爾。」 「我是——」第一個鄂德說。 「我是——」第二個鄂德說。 兩個人的聲音嘎然而止,兩雙眼睛盯著盧加爾,盧加爾忽然覺得鄂德的無情緒讓人覺得恐 懼,進退不能。 「你忘記我了嗎?」第一個鄂德說。 「你忘記我了嗎?」第二個鄂德說。 「……」 第一個鄂德前進一步,靠近了盧加爾一些。第二個鄂德退後了一步,遠離了盧加爾一些。 「你在害怕什麼?」第一個鄂德問。 幾乎是同時,第二個鄂德也開口:「我好害怕。」 盧加爾無從反應,渾身僵硬,眼神來回,兩個鄂德都歪著頭,困惑過於純粹,在這種情況 下讓盧加爾更加不安。 「為什麼?」盧加爾問。 風從洞穴吹進來,絲絲冷意,奇怪的聲音迴盪在這座森林,好像有好幾張嘴發出笑聲,從 四面八方傳來。 第一個鄂德抿起了唇,露出了憂傷的表情,臉上第一次有了起伏,讓盧加爾胸口一緊。冷 風隨著他張開的嘴竄了進來,由內而外地打顫,腹腔感到空虛,心臟被無形的手掐住,收 縮的同時隱隱發痛。 「你看起來很寂寞。」鄂德說。 盧加爾張了張嘴,伸出手想要觸碰第一個鄂德,但衣襬一緊,他下意識地回頭——第二個 鄂德揪住他——盧加爾又是一呆,因為這個鄂德居然癟著嘴巴,看起來好像快要哭出來, 彷彿空殼的肉體突然被注滿情感,豐沛而且美麗。 盧加爾挪不開目光。 只是一秒鐘的遲疑,周遭傳來巨響。 轟—— 盧加爾大驚,天崩地裂,腳邊的碎泥裂開了些,盧加爾踉嗆,再往後一些,土壤崩解了。 第二個「鄂德」放開了他,沒有像他一樣摔倒在地。無視天搖地動,「鄂德」靜靜地垂頭 看著他。 盧加爾倉皇地回過頭。 不! 後方的地竟徹底崩裂,第一個鄂德已經消失了——隨著斷層墜落,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瞬間便消失在崩塌後的深淵。 他又想起化成灰的羊,無聲無息。 盧加爾雙腿無力,身體的力氣被抽乾,牙關咖咖地撞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天旋地轉, 耳鳴讓他似乎再度墜回寂寞的世界——或許自己才是那個化為沙的羊。 ……鄂德。他喃喃,「鄂德。」 身後傳來銀鈴般的笑聲,身後的整座森林彷彿在發笑,四面八方包圍著自己。 「你是誰?」又軟又細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為什麼而來?」這次稚嫩的嗓音從左邊傳來。 正後面傳來拔高音調的聲音:「又為什麼而去?」 盧加爾慢慢地轉過頭,身後出現了很多個「鄂德」,站在他身後、藏在樹幹後,歪著腦袋 ,九十度從樹幹探出頭,每張臉上都將情緒擠到最滿:大得幾乎要瞪出來的雙目、咧開得 幾乎要到耳根子的嘴、痛苦地吐長舌頭,掐住自己脖子的「鄂德」。 「你在害怕什麼?」「鄂德」們齊聲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7.169.0.219 (美國)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613289948.A.981.html

02/16 03:16, 5年前 , 1F
最後的畫面有夠可怕wwwww 感覺每到一個地方就會需要
02/16 03:16, 1F

02/16 03:16, 5年前 , 2F
完成一個任務
02/16 03:16, 2F
真的XDD 一群人(?)圍著他,有夠恐怖XDD ※ 編輯: user19940218 (67.169.0.219 美國), 02/16/2021 15:21:39
文章代碼(AID): #1WADdSc1 (BB-Love)
文章代碼(AID): #1WADdSc1 (BB-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