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咒術迴戰][宿伏/五伏]罪與罰 03已刪文
主宿伏、五伏。一點點五悠。
一個不是非常健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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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結束上午的拍攝後,惠趁著化妝師在幫悠仁補妝的時候把昨天沒給成的梅子酒交給了
他。悠仁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梅子酒,渴望的表情裡有一點畏怯,坐在位子上偷偷地瞄著
一旁的悟,沒有對方的允許他可不敢隨便收下。
悟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不許一次喝完。」
悠仁得到悟的允許後,立刻一臉欣喜地接過惠手中的梅子酒,他想開口道謝,但一時間卡
住,表情有點疑惑地問惠:「對了,請問你怎麼稱呼?昨天好像都沒和你說到話……」
「伏黑,伏黑惠,我是負責這次企劃台本的人。」
悠仁點點頭,表情有點傻傻的,非常可愛,他抱著梅子酒又對惠笑著說:「真的很謝謝你
喔。畢竟沒這次企劃的話,我也拿不到這瓶梅子酒,都是托你的福喔!」
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後,惠的手機就傳來了訊息的聲音,他欠身表示要到一旁去回訊息,離
開的時候又聽見悠仁在問悟現在能不能先讓他喝上幾口梅子酒。惠滑開手機,是宿儺。他
微皺起眉頭,再次確認了現在的時間,還不到中午十二點,宿儺從來沒有那麼早聯絡過自
己。
訊息裡是這次外景旅館的地址,惠才剛點開,宿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惠瞬間有點手忙腳
亂,周遭都還是公司的同事,他就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小偷般地匆匆按下接聽鍵:「
喂?」
「地址對嗎?」宿儺在手機那頭問。
「什麼?」
宿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說:「我剛剛傳給你的地址,是你這次出外景的旅館地址嗎?」
「……是。不過你要幹什——」
「我大概下午到,別退房。啊,你是不是又住窮酸的單人房?那還是退一退好了,換成雙
人房知道嗎?」
宿儺後面說的一大串話惠都沒聽見,因為他已經在宿儺說出第一句話後就開始耳鳴,他嚇
得連聲音都沒壓低地問:「你下午到?」結果這一聲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轉頭看向他。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讓我把重複的話說第二次?」
惠一邊摀著手機往無人的角落跑去一邊氣惱地說:「我根本沒聽懂你說什麼,你說你下午
要到哪?我出外景的旅館?」
「對——」宿儺惡劣地拉了個長音:「記得換房間。」
「我等等就要回去了。」惠突然覺得宿儺大概是在開玩笑,或者是自己在作夢,反正他全
身心都在奮力拒絕宿儺說的話,「等等補拍完最後幾個鏡頭我們就收工回去了。」
「那你就留在那裡,直接就讓其他人回去。」宿儺說。這下子惠是真的無言以對,他不知
道宿儺消失那麼些天,結果一出現就這麼風風火火地給自己找麻煩是什麼心態。當惠正想
用自己明天還要上班來拒絕對方時,宿儺卻好像會讀心一樣地說:「我記得你們部門只要
有外景工作,隔天都休息對吧?」
惠又聽見宿儺那討人厭的笑聲,他的笑聲夾雜著呼嘯而過的風,「不要逃喔,伏黑惠。如
果你不想我直接撞爛你們的公務車,把你從車上抓下來的話。」
惠自從掛掉這通電話,一直到補拍結束要收工的時候都處在心神不寧的狀態。原本他根本
不想理會宿儺,但是臨行前宿儺說的話迴蕩在惠的耳邊——我會直接撞爛你們的公務車把
你從車下抓下來喔。惠頭疼地想,如果是宿儺的話,他還真的可以想像。
「你不上車嗎?」悠仁坐在後座,像隻小狗把手扶在椅背上問正站在車門邊猶豫的惠:「
我聽五條哥說了,你來程的時候是坐我們車的,回程也能坐啊,不要不好意思喔。」
惠看著開口歡迎自己的悠仁,鬼使神差地說:「……你人真好。」然後得到了悠仁一個更
燦爛的微笑,大概是真的沒有人可以拒絕這麼一個像天使的人吧,「我還有一些工作要留
下來處理,就先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
「什麼工作?你還有工作啊?」悠仁倒是真的替惠感到難過,想到大家都要收工回家休息
了,沒想到惠竟然還要留下來繼續工作。他像個大孩子——惠都不太敢相信悠仁竟然和自
己同歲——揮著手和惠說再見,說下次去電視台再找他玩。惠又去和同行的同事們打聲招
呼說自己得留下來,同事本來和惠就沒有很熟,加上明天大家都放假,所以也沒人在意。
惠鬆了口氣,算是暫時糊弄過去了,正打算往旅館走回去的時候正好撞上退完房的悟,悟
以為惠還因為昨晚的事情不願意搭他們的便車,正要開口說話時,悠仁就從車窗探出頭大
喊:「伏黑君,這個給你。」惠伸手接過來,是幾顆提神的涼糖。悠仁嘿嘿笑著說:「我
車子裡還有多很多喔,是五條哥準備的。你等等不是還要工作嗎?累的話就吃一點吧,很
涼喔,一吃進去保證你精神百倍。」
惠說了聲謝謝。而悟問:「你還要工作?」
惠匆匆瞥了他一眼,低著頭答:「……還有一點事情要處理。」
悟皺起眉頭又說:「那我們等你吧。」
「不用。」惠重重地搖了搖頭,並且不打算再給悟挽留的機會,在對方再次開口前就提腳
離去,「……請你們先回去吧。」
如果不是悠仁又喊住自己,悟覺得自己大概會壓制不住自己衝上前把人給抓回來的衝動。
悠仁趴在車窗上,盯著悟說:「五條哥以前認識伏黑君嗎?」
悟心神一震,悠仁的直覺老是準得嚇人。悟稍微回復了神情,回頭平靜地說:「在電視台
見過幾次,怎麼了?」
「嗯……也沒有啦。就是以為你們認識。」悠仁沒什麼心眼,被悟否認後他也沒再追問,
重新躺回自己的坐椅上說:「不過伏黑君感覺是個很溫柔的人,會讓人想多關照他呢。嘿
嘿,所以我剛剛才給了他好多提神的涼糖。」
……溫柔的人嗎?悟聽著悠仁對惠的評價,臉上毫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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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回到旅館後就去問了老闆今天有沒有恢復營業,雖然得到的回覆是還沒有,不過因為惠
替老闆送了梅子酒,於是老闆說反正他們也是暫停營業也只是內部清理而已,所以便豪爽
地替惠把原本的房間改成了雙人豪華標間。
「確定要改成雙人標間嗎?」旅館老闆提醒惠說:「改了的話我就空出一間房間給你,其
他房間今天晚上要做清理,所以沒辦法再改回來喔。」
惠想了想,還是說:「嗯,改吧。」他可沒打算和宿儺同睡一張單人床。
之後惠就開始等。
他本來也沒什麼其他事情要做,房間還在清理,他只好一個人出去旅館外面晃晃。已經入
冬了,雖然還沒下雪,但是過了中午後氣溫就直直往下降,惠在外面晃了一會兒就受不太
了,他本來體質就偏寒,夏天穿長袖都不流汗的人,怕冷怕得要死,所以最後還是只能乖
乖回去旅館裡等宿儺。
王八蛋,說下午就會到的,現在都幾點了?
惠在旅館人員幫自己把吃完的晚餐收走後,等待的情緒已經完全熄滅——剛剛吃飯前已經
爆炸過了。他對於宿儺來不來這裡根本沒有期待,相反的,他希望對方能離自己遠一點,
但沒有人被如此戲耍後還能平心靜氣地接受,更何況如果宿儺不來,他就得為今天臨時改
的雙人豪華標間買單!
請問現在退房回家還來得及嗎?
惠抬頭看了眼時鐘,已經晚上八點了。他坐在原地,外表平靜,實則內心狂風暴雨。他是
咬牙回房間泡完澡呼呼大睡,還是乾脆一點退房叫車回家?
這時候手機終於響了,是宿儺,惠真的想無視他直接把電話掛斷,但最後還是接了起來,
結果他都還沒發難,宿儺就立刻搶著說話:「你他媽到底在哪裡?」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什麼破手機——」
惠聽著宿儺手機在那頭罵罵咧咧,已經氣到無言,他說:「我付不起這旅館標間的錢,我
要回家了。」
「你回什麼家!我他媽……操!這到底是哪裡?我人在這什麼狗屁林蔭道路,走了老半天
也沒看見你那間旅館。」
「走路?你不是開車嗎?」
宿儺突然沉默下來,大概是覺得丟人,但最後沒辦法,還是只能照實說:「壞了。他媽的
開到一半熄火,叫拖車結果說要明天早上才能來脫。操。」看來是真的很氣了,惠想,平
常宿儺脾氣壞歸壞,倒不是一個會把髒話放嘴邊說的人。
「你在哪裡?」惠問。
「我他媽就不知道——」
最後惠忍著不去聽宿儺一系列的暴言,去櫃台問了現在能不能叫到車,「我……呃……我
朋友要上山,可是他車子拋錨了,現在只能用走的,但是他找不到路。」
結果櫃台人員和惠說現在晚了,叫不到車,如果很急的話可能要請旅館老闆他們從另外一
邊的旅館別館開車過來幫忙。惠沒有辦法,還是只能請對方幫忙,他又問:「那他們從那
邊過來要多久?」
「大概要四十分鐘。」旅館別館在山的另一頭。
也沒辦法了,只能等了。惠說:「那就麻煩你聯絡旅館老闆他們幫忙一下,謝謝。」之後
他又拿起手機打算讓宿儺在原地等等,結果剛開口就聽見手機傳來斷訊聲,他以為是自己
的手機沒電了,趕緊舉起來一看——還有一半以上的電,所以是宿儺那邊出問題了嗎?
「山裡面收訊不太好喔。」櫃台人員看起來也替惠和他的朋友擔心,從櫃台裡探出頭說:
「今天晚上大概會很冷,我等等請老闆他們快一點過來。」
惠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當地氣溫——已經跳成紅字了。他不知道自己幹嘛走出去,他就
該待在旅館裡喝熱咖啡、泡溫泉,等老闆他們開著有暖氣的車子過來再去找宿儺。所以他
到底為什麼會走出去?他不知道,等到惠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人已經走在下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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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跟惠比起來,宿儺是個大大大大路癡。
惠沒花多久時間就找到了宿儺,雖然有靠著旅館人員提點說這條林蔭道路上有哪幾條岔路
特別暗,但也絕對比自己胡亂瞎走幾個小時還找不到路的宿儺強得多。
「……你從哪裡走來的?」宿儺頂著一頭亂髮問著惠。
要不是今天一整天的心情糟到谷底,現在眼前這個難得落難的兩面宿儺絕對可以讓惠大笑
出聲。惠張開嘴,冷到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就從旅館那裡走來的。你怎麼不接手
機?」
「沒電了。」宿儺翻了個白眼,連續開了一下午的定位,手機電量完全撐不住,「操,我
真的要冷死。」
惠想罵他活該,但自己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該出來的時候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笨
重得像一顆馬鈴薯,頂著冷風艱難地走了幾十分鐘,惠覺得自己的衣服裡面大概都濕透了
。又濕又冷,惠覺得太陽穴開始痛了起來,疼痛伴隨著滿肚子的壞脾氣,根本不想和宿儺
繼續站在原地說話,轉身說:「走吧——」
結果惠的手臂被宿儺從後面一扯,直直地撞進他的懷抱裡。惠仰起頭看宿儺,對方也居高
臨下地看著他問:「你還走得動?」
「……走得動。放開我。」
宿儺放開他,結果惠因為重心不穩搖晃著身體差點要摔倒。宿儺又伸手扶住他,口氣依舊
不好地罵:「你是笨蛋嗎?」
惠氣得想罵回去,結果宿儺突然走到他的前面蹲下來,惠愣愣地問:「你幹嘛?」
「上來。」
「不要,我走得動。」但惠拒絕的時候,臉已經紅了起來。
「伏黑惠,我數到三。一、二、三——」宿儺自己數到三的時候就伸手拉了惠一把,惠整
個人往他的後背靠上去,宿儺順勢就抬著惠的雙腿把人給背了起來。果然好輕,這傢伙,
瘦得像一張紙。
「你、你放我下來……」
「你想在外面嗎?」宿儺偏過頭對著惠這樣說,惠大概過了整整十秒才反應過來宿儺在說
什麼,他氣得罵宿儺是不要臉的渾蛋,還罵得結結巴巴的。
「你……你就只會用同一招威脅人是嗎?」放在平常,惠大概不會這麼直白地質問宿儺,
但這次大概是氣極了,膽子也大了,直接對宿儺露出長久不露出的小貓爪牙,「威脅要撞
別人的公務車,威脅要強迫別人做人家不願意做的事情……你就只會這樣?」
宿儺想了想,理直氣壯地回答:「如果有用的話,我就會這樣。」
不要臉!
「我發現這招對你很有用,所以我常用,不行嗎?」
當然不行!
如果自己手邊有石頭之類堅硬的東西,惠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往宿儺的後腦勺砸下去。就在
惠滿腦子想著要怎麼暗殺宿儺的時候,宿儺突然開口說:「你不是怕冷嗎?」
惠被宿儺這麼一問,才又清楚感受到周身的冷意,不自覺地收緊雙手把宿儺抱得更緊。宿
儺也感受到惠的動作,於是說:「之前不是好幾次因為太冷所以頭痛到都站不住了?」
宿儺說的沒錯。惠因為小時候落下的老毛病,每到冬天常常會因為氣溫的變化或寒冷而頭
疼,加上這些年來工作的壓力,有幾次連要站著都很困難。不過這些……雖然很常發生,
但也不是真的天天都發生,宿儺連這個都知道?惠以為依照宿儺的個性,應該不會留意這
些事情。
「你剛剛出來的時候有沒有和他們交代要先把房間的溫泉放好?」宿儺問。
「……什麼?」
「說你是廢物還是廢物啊。」
「兩面宿儺!」
「精神還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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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旅館的時候,旅館老闆正好開著車到了,對比惠的不好意思和歉意,宿儺倒是不
在意,一副大爺的樣子要旅館人員把飯直接送到他的房裡,他泡完澡要吃。幸好旅館老闆
脾氣好,也沒怎麼在意,反而還和惠道歉說他們這裡路燈本來就少,也難怪宿儺找不到地
方。
回房間的途中,他們經過了大廳走廊前面的照片墻,上面掛滿了來過旅館的旅客照片,其
中還有一些名人。惠注意到宿儺被其中一張照片吸引住目光而停下腳步,他順著宿儺的眼
光看去——照片上的人是今天才剛離開這裡的虎杖悠仁,他露著招牌的陽光笑容,拉著旅
館老闆站在旅館門口拍下這張照片。
宿儺看著照片的眼神很深沉,惠並不能明白其中的複雜。
「很像嗎?」宿儺問。惠沒說話,宿儺又說:「雖然不是雙胞胎,但畢竟同一個人生的,
從小到大認識我們的人都說我們長挺像的。呵,連剛剛旅館的人看到我都變了下表情不是
嗎?」
「他笑得真醜。」宿儺忍住想把照片撕下來的衝動,最後起步離開:「冷死了。我要馬上
去泡澡。」
惠在原地看著宿儺越走越遠的背影,只覺得有一股巨大強烈的孤單壓在他的肩膀上。但自
己並沒有在同情他什麼,絕對沒有。惠甩了甩頭,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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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惠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時候,人正被宿儺抱在床上熟睡。明明年紀還比自己大,但是睡
相無比差勁,每次不管怎麼躲,到最後都還是會被他撈進懷裡當成是免費的大型抱枕。昨
天宿儺泡完澡後滿血復活,硬是纏著惠玩了一整晚——雖然惠絕對不會將那種事情評價成
玩就是了。
昨天惠是哭到暈睡過去的,他抬著千斤重的手在胡亂找著響個不停的手機,最後終於撈到
手裡,結果一接起來就是主管像打雷一樣的聲音,原本還睡眼惺忪的惠立刻醒了過來。
「請問怎麼——」
「伏黑!立刻回公司!現在立刻馬上!」
「現在?」明明自己今天是休假的,但是惠沒把這句話問出口。
「當然是現在!趕緊回來!快點!」主管不斷瘋狂大吼:「出了那麼大的新聞你還不知道
嗎?」
「……什麼新聞?」職業本能讓惠想起身開電視,結果背後的那隻大型犬隻竟然還沒被自
己吵醒,或許是感受到抱枕的離開,宿儺在睡夢中又把惠更大力地扯回懷裡。惠邊想掰開
宿儺纏在自己身上的手,邊對著主管說:「我等、等等馬上看新聞,馬上就過去公司。」
掛斷電話後,惠不斷推著宿儺的肩膀說:「你放開我,我要起來……」有嚴重起床氣的宿
儺被他這麼一吵立刻呈現暴怒狀態,掐住他的腰想把人按倒在身下,「你不要鬧了……」
終於抓到電視遙控器的惠把電視打開了來,他甚至都不用轉台,螢幕上標題的聳動驚爆程
度預示著今天二十四小時每家新聞台都會百分之百不斷播送這則新聞。惠愣愣地盯著電影
,整個人陷入不知名的情緒之中,連握著遙控器的手都微微發抖。
還一無所知的宿儺被惠弄得一肚子火,正打算把惠重新抓回床上的時候,動作也在聽見新
聞台聲音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惠直勾勾地盯著螢幕裡的畫面,腦子亂得連主播播報的聲音都像是遠處的氣笛聲一樣讓人
耳鳴。這時候的宿儺終於在一團狼藉中找到手機,上面的未接來電佔滿了整片螢幕,他回
播了通電話出去,對方幾乎是瞬間就接了起來。宿儺對著電話大吼:「電視上那是怎麼回
事?我為什麼晚接電話?我剛剛才起來!」
惠還坐在床上,宿儺已經起身開始穿衣服,他說:「我在外面的旅館。我的車昨天拋錨了
,你現在馬上派車過來。地址?我等等傳給你。」他最後套上褲子又問:「現在家裡那邊
有記者嗎?你記得派人去把人顧好——」
然後惠回過神來,視線終於從電視轉移到宿儺身上。
宿儺也是。他本來還把手機夾在耳邊不斷地說話,走到門邊的時候才想到床上還有一個人
,他停下腳步然後回頭,鄰近中午的陽光從酒店的窗簾灑進來落在惠瘦弱白皙的身上,那
個樣子並不像自己平常欺負他時的樣子,而是一種更脆弱、更光潔的樣子。
宿儺不知道那一瞬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因為山上的陽光比都市裡的陽光更加耀眼,
他突然覺得惠離自己很遠,遠得連自己要睜開雙眼看他都非常困難刺眼——他好像要失去
這個人了,宿儺想。
「少爺你還有在聽嗎?」電話那頭的人叫醒了宿儺。
宿儺收回剛剛的想法,語塞了一會兒說:「別再廢話了,趕緊派車過來接我。」最後他對
著望著自己的惠說:「我最近可能會很忙,等之後忙完再連路你……不准不接我電話。」
宿儺走了。
惠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連再見都沒有說。
不過……他們之間似乎也沒說過再見不是嗎?
--
等到惠整理好到旅館櫃檯後,宿儺已經不在了,櫃台人員說剛剛他已經搭了一輛車走了。
惠說:「嗯,我知道。」然後櫃台人員又說有東西要交給他,「……什麼?」然後惠接過
來一看,是一個密封過的牛皮紙袋。
櫃台人員大概也已經看到新聞了,正一臉八卦地想和惠說些什麼:「這是那個——」
「我知道這是什麼。」但是惠打斷了他,「什麼時候送來的?」
「今天凌晨呢,天剛亮的時候,我還嚇一跳,想說還那麼早怎麼會有人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惠把牛皮紙袋收進懷裡又說:「麻煩你幫我辦退房手續,還有請
幫我叫一台計程車。」
「已經替您叫了,車子馬上就到。是剛剛離開的那位先生交代的,車錢也替你付好了。」
惠匆匆地道完謝就走了,完全不想被人看見他臉上的迫窘。他討厭宿儺這些少見的、不經
意的體貼,討厭,非常討厭。為什麼不能像我印象中的那樣討人厭呢?惠一直想著這句話
,直到最後離開的時候都沒有想出答案。
計程車司機已經預設好地點,是惠的上班地點,這大概也是宿儺提前交代好的,但是惠卻
報了另外一個地址說:「抱歉,我要去這裡。」
「改地方嗎?可是車錢……」
「多的車錢我會補的,麻煩了。」
司機應了聲後就轉頭去改地點了,改的時候還不斷發出低聲的疑問說:「嗯……那裡很偏
僻喔,過去可能要花上不少時間。」
惠沒有說話,逕自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今天是個好天氣,就跟當年自己搭車去那個地方
的時候一樣。可是等到他離開那個地方的時候……世界已經變了天。從此,伏黑惠的世界
再也沒有晴朗的藍天,只有蕭瑟、寒冷還有綿綿不絕的細雨。
今天也會是這樣嗎?會嗎?
車子啟程後,車上的小型電視就開始播報起新聞,司機把音量調大,看起來也是一個熱衷
八卦的中年男人,「讓我們來關注今早驚爆的新聞——當紅明星虎杖悠仁非其母與現任丈
夫所生……」
「這個人我常常在電視上看到呢……」司機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惠搭話。但
惠沒有理他,只是專注地望著窗外,剩下司機一個人繼續自顧自地對著新聞發表評論。
虎杖悠仁可以說是當下國內最炙手可熱、國民度最高的明星,業務範圍橫跨音樂戲劇綜藝
,憑藉其親民可愛的形象,即便是即將邁入三十的年紀依舊風靡萬眾,你只要生活在這個
國家,要不看到虎杖悠仁的難度可比要看到他還難上許多。
後天的努力讓大家在他身上得到力量與勇氣,先天的家庭背景又讓人對於他的降生就是上
天恩賜這點毫不懷疑,這就是虎杖悠仁的魔力,他一個讓所有人觸手可及、又遙不可望的
符號。
接著電視裡的主持人秀出了所謂的經過專家鑑定沒有任何加工痕跡的照片和影片,裡面都
是虎杖悠仁的母親——虎杖家的大小姐、現任兩面家的二夫人與別的男人親密的畫面,雖
然從畫質可以看出那都是陳年往事,但隨著後面越來越多他們與嬰兒悠仁、甚至是三四歲
開始會走路的悠仁的合影,都能看出他們是真正的一家人。
一個人是自己母親和別人外遇所生的這件事,放在一般人身上大概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如果是公眾人物,開場記者會解釋也就過去了,但是虎杖悠仁不一樣,他萬眾矚目,他
身上本來就負載著不平常的期待,這些期待成就他的同時也能輕易摧毀他。
宿儺曾經說過:「我們很像嗎?雖然不是雙胞胎,但畢竟是同一人所生。」他和悠仁雖然
父親不同,卻有著同一位母親。他們身上流著不同、卻又相同的血液。
是不是因為父親不同,所以注定他們從小得到的東西也不同呢?
途中惠睡過去一會兒,醒來的時候手機出乎意料地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訊息,明明早上還
火急火燎地叫自己立刻回公司的主管現在大概也被悠仁的新聞搞得焦頭爛額,沒時間管一
個沒去上班的小員工了吧。
他們駛過一片幽暗的樹林,長得彷彿沒有盡頭,最後車子停在樹林深處的一棟別墅前,「
……還真的有房子啊。」司機露出驚奇的表情。惠下車的時候,司機問:「要等你嗎?」
「嗯,麻煩請你稍等,回程的時候我會付雙倍車資的。」
然後惠站在別墅前,發現無論他把頭抬得多高,都無法看清楚這棟房子的全貌。他自言自
語道:「……因為是惡夢啊。」正因為是惡夢,所以才看不清楚全貌。
--
惠按下對講機的時候,屋裡人似乎很驚訝,起初還拒絕讓惠進來,但當惠報出了自己的名
字後,屋裡人便替他開了門。
惠跟在幫傭身後走進屋裡,這裡其實沒有太多變化,還是一樣是個不像人、也不像鬼住的
地方。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女人臉上的皺紋。讓他算算有多久了呢?好像
有……十年了啊。時間的殘酷本質。人類的青春歲月可熬不了那麼久的。
惠走進客廳,空蕩蕩的,只有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坐在暗紅色的皮絨沙發上,客廳的窗簾
拉上了一半,女人背著光,讓人看不太清楚她的容貌。惠靜靜地說:「兩面夫人……還是
您比較喜歡我稱呼您為虎杖小姐?」惠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諷刺,無論如何,對方都不再是
能稱為小姐的年紀了。
女人——宿儺和悠仁的母親動了動,然後抬起臉,面貌已經沒有當初讓惠印象深刻的驚艷
氣質。現在的女人垂垂老矣,就算擦了粉也依舊遮掩不了她臉上的皺紋和疲憊。她坐在同
樣的位子上,沒有陽光的垂灑,看上去很昏暗,有一種陳舊潮濕的氣味。
女人抬起頭看向惠,額髮下的眼睛陰森恐怖,她說:「我有猜到是你,我知道是你。今天
那些東西……是你公布出去的?」
惠沒有回答她,只是問:「您已經不畫畫了嗎?」問完後便自己坐到了女人的對面,「我
記得您以前說過,畫畫是您一輩子都不會放棄的事情。」
看著空無一物的客廳,惠想起自己當初來的時候這裡可是擺滿了畫布和畫具,他也不知道
是不是真的感到惋惜,平靜地對女人說:「您不該放棄的,我不希望您放棄,您應該要堅
持下去。」
「畫畫、願望、秘密……還有您的寶貝兒子虎杖悠仁。」惠說到悠仁的名字時,女人的情
緒明顯起了波動,「您都應該要堅持、要奮不顧身地守護。否則要是一個不小心,你為之
驕傲的一切都化為烏有了怎麼辦?」
女人表情猙獰了起來,她緊抓著沙發的扶手,激動地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到底要
對悠仁做什麼?」
「我沒有要對他做什麼。」惠邊說邊撕開牛皮紙袋,拿出裡面的東西——是隨身碟。惠說
:「您該問的是,虎杖悠仁他做了什麼。」
惠按下播放鍵。
螢幕上出現的全部都是悠仁不堪入目的樣子。有在酒店房間裡的、有在車子裡的、也有在
看起來像是公共場所的地方。螢幕裡的悠仁露出陶醉的模樣,沒了平常健氣活潑的樣子,
可愛的悠仁抱著男人啜泣求饒,小小的嘴巴不斷吐出甜美歡愉的詞語。
惠面無表情地看著女人,陷入恍惚。
他想到當初自己收到的那份關於女人的精神鑑定報告——嚴重失眠、精神耗弱、重度憂鬱
症。原來自己竟然可以殘酷成這個樣子嗎?
惠看著瀕臨崩潰的女人說:「您不要氣,也不要怨。至少螢幕裡的那個悠仁——您的寶貝
兒子悠仁,他做這些事情都是他心甘情願,還不至於會讓您痛徹心扉。您該想想,當初您
對我做的事情,讓我看見自己姊姊被欺負時的樣子……那種痛才叫做千刀萬剮。」
TBC.
瘋美人惠惠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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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5.43.20.16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614868063.A.123.html
※ 編輯: sadedo09 (115.43.20.163 臺灣), 03/05/2021 00: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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