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咒術迴戰][五悠]不存在的婚約(全)限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二期フォロフ♥)時間3周前 (), 3周前編輯推噓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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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術迴戰同人 ※五悠 ※謎之時間軸 ※R18 ※文長 ※之前貼過上篇與中篇 這次貼的是全文修稿版 劇情無變動 今天也跟平常一樣,祓除咒靈完成工作後,咒術高專一年級三人各自分開行動,消磨晚餐前的閒暇時間,之後集合一起去吃拉麵。拉麵才剛送來,虎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用餐時間,這個動作重複了很多次,伏黑忍不住開口道:「你在等誰聯絡你嗎?」 「不是,是對方一直傳訊息過來……」 「什麼?是女朋友嗎?為什麼這種笨蛋能比我先找到交往對象!」 「認真思考就能理解為什麼了吧。」 「伏黑你說什麼!」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眼看對話走向錯誤的方向,虎杖連忙打斷他們,解釋狀況,「一直傳訊息來的人是五條老師……」 「原來如此。」伏黑一臉無趣。 釘崎皺起眉頭,「直接封鎖他比較快吧。」 眼看兩人各自下了結論,虎杖連忙道:「不、重點不是那個,是內容……」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五條傳來的訊息,將手機推向坐在對面的伏黑與釘崎。兩人一起低頭盯著手機螢幕,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個人瘋了嗎……」 「確實是瘋了。」 「他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未婚夫?」 「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比你們更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啊!」虎杖不受控制地提高音量,欲哭無淚。 虎杖沒有說謊,不知道為什麼,從前幾天開始,作為一年級導師的五條忽然開始在兩人獨處時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整合過的內容大概是:「十年前悠仁五歲時就已經向我求婚決定成為我的未婚夫了不是嗎?為什麼現在全都忘記了,太過分了,我要哭了,真的要哭了喔!那時的約定我還記得,一直等著悠仁長大!為什麼會這樣!」 這種戲劇化的台詞配上泫然欲泣的神態帶來的衝擊十分強烈,虎杖不自覺地開始檢討自己的童年,可是不管嘗試回憶多少次,沒發生過的事情就是沒發生過,自然也不可能留下記憶。 因為完全無法跟上對方的思考方式,連續幾次遇到五條都遭遇了一樣的質問,虎杖不得已而選擇迴避碰面的機會,接著就是眼前所見的訊息轟炸,內容倒是很普通,可是時不時都會提到未婚夫這個關鍵字,比如「下次遇到那種咒靈時記得要先弄清楚攻擊範圍喔不過如果有作為未婚夫的我在的話就不用擔心了」之類的言論。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現代公認最強的術師,虎杖絕對會認為這個人的大腦不慎被什麼奇怪的咒術改造了。 伏黑靈光一閃,「等等,這跟東堂那時一樣?」 「啊,沒錯,是這樣啊!」釘崎恍然大悟。 虎杖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聽不懂?」 釘崎瞪著他,毫不掩飾不快,「交流戰的時候,你跟東堂不是關係忽然變得超好嗎?明明是初次見面!而且又是Best friend又是Brother的真是煩死人了!」 「那是他單方面……」 「不、後來你自己也叫他Best friend跟Brother不是嗎?這已經不是熱血而是肉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樣啊!」 「總是吸引到奇怪的人,這點是你不好。」 「咦?我不是受害者嗎?」虎杖吃驚道。 「親和力太強就是你最大的罪過。」 「為什麼是我的罪過啊!」 「說起來,你哪裡受害了?」 「啊、不……嚴格來說只有被當成未婚夫還有收到大量訊息這兩件事。」虎杖搔了搔頭髮,既困擾又困惑,「因為是五條老師忽然變成這樣才奇怪啊,他不是最強嗎?這是受到術式影響的後遺症?一點都不正常啊!是不是需要檢查或者治療?」 「他那種不正常的模樣對我們來說才是正常。」 「那是什麼意思……」 「不要管他不就好了?」 「但是……」 「沒有但是!」釘崎打斷了他的話,拿起手機飛快地點了幾下,「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等等,為什麼要封鎖老師啊!這樣不好吧?」虎杖愕然道。 釘崎額角隱隱浮現青筋,「不封鎖的話不就是會一直傳訊息過來嗎?你有數過自己今天看了幾次手機嗎?最重要的是明明約好一起吃拉麵卻一直看手機,這樣對坐在你對面的淑女不失禮嗎!」 「真的非常抱歉!」虎杖立刻識時務地認錯。 「反正學校跟工作的事情都是用群組通知,沒關係吧。」伏黑像往常一樣給出了合理的結論。 這樣也好,只是封鎖單獨對話的話沒關係吧。如伏黑所說,有什麼事情都可以透過群組說明,也沒有阻擋來電,如果有緊急事件依然能用電話聯絡,等老師恢復正常再解除封鎖就好了。 這樣一想,虎杖登時鬆了口氣,重新燃起享受美食的心情。 「啊、這麵條的口感真不錯,再追加一份吧!」 「我也追加。」 「你們的食量還真大……」 就這樣,一年級三人愉快的晚餐時間結束了,之後也是拜託輔助監督開車接送他們回到學校,說起來是相當充實的一天,不負訓練成果輕鬆地祓除了咒靈,終於有閒暇時間去好一陣子都沒去過的柏青哥,跟釘崎伏黑一起去了之前就想造訪的拉麵店,一整天都十分順利。 虎杖推開宿舍房門時,看見裡面的身影,登時呆住了。 「悠仁真的好慢,我等了好久。」五條嘴角揚起,墨鏡後的雙眼裡似乎也帶著笑意,「說吧,為什麼要封鎖我?難道是討厭我了?不會吧?我可是悠仁的未婚夫啊!」 被這樣直接質問,虎杖整個人都僵住了,晚餐時的對話霎時浮現在腦海中。 只是封鎖沒關係……不、根本不是沒關係啊!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A)雖然逃跑可恥但是有效。 (B)敲隔壁房門拜託伏黑幫忙。 (C)主動跟老師對話以釐清現狀。 到底該選哪個答案? 正當虎杖遲疑不決時,五條在一秒內替他做出選擇。 咦?這是什麼?是術式嗎?還是單純的體術?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一瞬間視野所見的場景直接被替換了,自己不知何時被帶入門內坐在床沿,房間的門早已被關上反鎖,五條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瞧著他。 「那、那個……」虎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老師為什麼在這裡?這裡是我的房間吧?出門時也有上鎖喔?」 「我是瞬間移動過來的。」 ……這樣說來門鎖根本毫無用處啊!明明是咒術高專為什麼設計宿舍時沒有考慮到入侵者可以避開門鎖瞬間移動的可能性!當然現在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對方都找上門了,看來也只能說實話了。 虎杖戰戰兢兢道:「老師傳訊息的次數……有點、太多了……」 「原來悠仁覺得我的愛意表達是負擔啊……」 「不是那個意思!」 「覺得我很煩人?」 「不是!」 五條原本還像平常一樣直視他,現在卻別開了目光,不再看他。虎杖內心慌張,思緒混亂。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嗎?雖然不是知道那是什麼,可是老師的表現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莫非是自己犯了什麼錯而不自知? ……不管怎麼看都絕對是老師的問題吧?用大腦思考啊! ……那個人不能用常理揣度,不要好心到主動替對方找藉口。 要是釘崎跟伏黑在這裡的話,肯定會這麼說吧。 但是看著五條,那些拒絕與質疑的台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儘管氣色不差,也沒什麼特別憔悴的狀況,但虎杖總覺得對方在精神層面上似乎很疲倦,不管是工作忙碌還是眼下這莫名其妙的狀況,似乎都加重了精神上的負擔。 作為最強的術師,老師背負的東西大概遠遠超過他能想像的境界,之前閒聊時聽說過老師睡眠時間非常短,時常出差工作,有時連假日都會用在出差往返的時間內,即使如此卻依然不斷傳訊息過來,縱然疲憊也堅持這麼做,姑且不管理由與過程,結果已經擺在自己面前了。 「如、如果……」 「嗯?」 「如果是未婚夫的話,不這麼頻繁的傳訊息也沒問題吧?」 「……噢?」 「因為、有婚約……」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虎杖腦海裡一片混亂。 「什麼啊、悠仁終於想起來了嗎!」五條臉上露出了明快的笑容。 ……糟糕了。 自己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撤回了。 被突然抱緊的那瞬間,身體感受到了來自他人的溫暖,臉孔被迫埋到對方懷裡,跟老師貼得這麼近感覺很奇妙,並不令人討厭;虎杖聽到對方低沉又帶著一絲甘甜的嗓音,「花了這麼久才想起來,悠仁太過分了……下次再封鎖的話絕對不會這麼輕易原諒你。」 「如果有時間傳訊息,還不如用來休息……」 「好體貼,不愧是我的未婚夫!」 對方抱著他的雙臂收得更緊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老師對他人的認知受到影響,但目前看來,暫且不要否定婚約比較好,至少虎杖可以肯定,只要談話內容不涉及婚約成立的前提,和平交涉並非一無是處,言語溝通仍是有效的手段。 總之……就先這樣吧。 倒不如說,除了這樣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這樣想著,虎杖伸出手,安撫般地拍了拍老師的背脊。 事後回想起來,這一切的起點其實是東堂葵。 「……悠仁現在還沒有被評定等級,不過你也看到他的實力了吧?他們前幾天打倒的不是一般咒靈而是有特級咒物寄宿的肉身,實力增進了不少呢!但是我不能推薦自己的學生,可以拜託你嗎?」 「當然,既然已經有相應的實力,也該得到一定的頭銜。要是Brother也成為一級術師的話,我們共同出任務的機率也會上升!這是最棒的展開!」 「沒錯!如果有作為一級術師的葵在的話,悠仁一定會變得更強!說到這個,另外幾位也拜託你一起推薦可以嗎?當然,只需要推薦,之後出任務時他們展現的實力才是能不能升等的關鍵。」 「沒問題!」 東堂超級乾脆地答應了。不過這也在五條的預料之內。 雖然還不能完全掌握細節,不過東堂對虎杖有異常好感這件事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實,讓對方幫忙推薦也是情理之中的決策,剩下則是冥小姐……只要有金錢作為報酬,那個人不管是什麼都會答應的,這種明確堅定的價值觀在這時真是幫了大忙。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讓五條感到在意。 「為什麼對悠仁那麼好?只是因為喜歡的女人是一樣的類型嗎?」 「當然不只是那樣。Brother在各種地方都有值得誇獎的地方,學習速度快,戰鬥時思考稍慢,但不是笨蛋,意志力跟肉體力量都很驚人,臨機應變方面也不差,才剛理解黑閃的原理就能立刻應用,是極為稀少的貴重人才,要是有我的指導與幫助,他一定能更加……」 儘管悠仁確實因此進步不少,但五條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我想知道的是關係建立的契機。那天你們不是初次見面嗎?」 「你在說什麼?」 「咦?」 「我們從中學時代就是Best friend,一直相互扶持彼此。」 「哈?」 「就連我被小高田拒絕時,也是虎杖擔憂我陪伴我安慰我。」 「啊……」 五條隱約懂了。 這是東堂腦內小高田劇場的最新篇章。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自然知道東堂最愛的高個子偶像的事情,有時東堂的台詞會讓人分不清是在說真話還是幻想,中學時期告白後被小高田拒絕就是最好的例子,矛盾的時間線與明顯捏造的設定可說是一目了然,可是東堂本人並不這麼認為,現在那個腦內小劇場裡加入了悠仁這個重要的新角色。 ……太狡猾了! 像這樣根本不考慮事實關係直接去接觸悠仁,自稱是悠仁最親近的人,就算不知道悠仁是好人不會真的拒人於千里之外也形成了歪打正著的效果;正因為什麼都沒想就投出了直球,站在對面的人也會不自覺地轉換到接球的立場不是嗎? 如果自己也這樣的話…… 五條想到這裡,登時一怔。 儘管是亂七八糟的形式,但似乎不是沒有嘗試的價值。 所以五條就嘗試了,為了統一說詞避免言行矛盾還先自己設定了故事,十年前悠仁向他求婚,之後他一直忍耐寂寞嚴守婚約等待悠仁長大來到自己身邊之類的,當然全都是捏造出來的內容,不過光是想想也很開心。 要說為什麼這麼做的話,理由只有一個:五條作為教師卻對學生懷有超過師生或友人程度的感情。 這是一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情,五條一開始也沒有自覺,虎杖被殺掉時的極端憤怒,隱匿時期兩人獨處一起看電影或鍛鍊體術時的愉快,因為不放心,甚至還將虎杖託付給可以信任的後輩,從海外歸來後見到虎杖因為沒能拯救他人而沮喪失落時,五條也被這樣的情緒感染了,只能盡量用交流會將近準備復活這件事當誘餌讓對方心情好轉,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幫悠仁找回拯救別人的自信心。 因為悠仁是好人,總是把別人的狀況擺在自己之上,對沒能拯救的人永遠心懷愧疚,因此每次都是全力以赴,對於自己的性命毫不在乎。不想再輸了,不想再經歷這種懊惱與悔恨了,所以必須變得更強。 五條在那短短兩個月裡見證了虎杖的成長,回過神來,心思已經不知不覺被對方牽著走了。 他不能不以大人的面貌面對比自己小了一輪的少年,基於彼此同是男性又是師生的身份,五條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會做,只要能夠在旁邊推動對方成長就好了,這是作為教師的義務,也是最低限度的願望。 但是……果然還是會感到不足。 無法抽身離開,也無法更進一步,進退維谷之際,東堂的描述給了他新的靈感。 第一次說出未婚夫故事時,五條心中還有點忐忑,也做好了隨時說出「都是開玩笑的悠仁不會真的相信了吧」這種台詞的準備,反倒是被他指控的悠仁一副慌張的模樣,努力回憶過往的樣子有點好笑,但更多的還是可愛。 「十年前不是約定好了要當我的新娘嗎」、「不我們半年前才認識啊」、「把未婚夫的事情都忘光光了好過份」、「所以說不是」、「好傷心啊悠仁原來是這種人」,像這樣毫無道理地與對方攀談,期待地觀賞悠仁的反應。 悠仁聽到他以未婚夫自居的反應不是帶著怒氣或無奈的「老師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啊」,而是窘迫而慌亂的「我完全不記得了真的發生過嗎」的狀態,手足無措乃至於無所適從,不知道如何回應他的質問。 說實話……太有趣了! 就這樣,五條不自覺地將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限定在彼此獨處的時候,之後逐漸失去控制,對方避不見面的話,他就直接傳訊息,而且一點都沒控制訊息數量,所以在發現自己被封鎖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悠仁的宿舍房間內了。 一開始是憤怒,接著是慌張與不安,等待著悠仁回來的感覺與等待死神降臨的感受幾乎沒有區別。 這次玩得太過火了,必須立刻道歉,確切地尋求對方諒解,修補彼此之間的關係,要不然自己一定會被討厭的。 儘管這樣想著,但真正開啟對話後,五條還是不自覺地按照先前的劇本說下去了;自己的個性確實很糟糕,不用別人指責,五條自己也明白。 「如果是未婚夫的話不這麼頻繁的傳訊息也沒問題吧」、「因為有婚約」,悠仁的這兩句話讓他異常震驚,同時意識到悠仁對他的寬容與體諒;明明是被惡作劇的對象還主動配合?都已經封鎖訊息了,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 儘管這麼想著,從對方那裡得到的答案卻是:「如果有時間傳訊息,還不如用來休息。」 這是讓五條感到心悸的回應,即使所有行為都是在妨礙悠仁,但對方仍一直為他著想,連他的健康問題都考慮到了,這麼體貼未免太奇怪了?不可能有這麼善良的人吧?真的是笨蛋嗎?不,最笨的大概是自己吧,早就知道悠仁不會傷害任何人,所以毫不猶豫地利用了這份善良。 「如果覺得訊息太多的話,為什麼不告訴我而是直接封鎖?」 「那個……封鎖是釘崎發現我一直看手機後設定的,不過那時我也同意了,因為老師傳的訊息真的太多了,連早上出任務的時候也一樣,這樣沒辦法集中,而且有急事的話直接通話就可以了,所以……」 原來如此,是野薔薇的決定,這樣一來就合理了,悠仁沒有生氣還封鎖他的帳號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抱歉,悠仁……」五條低下了頭,反省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確實如對方所說,過多的訊息是干擾,無法專注於執行任務,身為教師還忘記這種事情,獨自沉浸在虛偽關係帶來的愉悅之中,作為成年人實在是太失敗了。 「啊、不是責怪老師的意思。」悠仁連忙解釋,「我現在就解除封鎖。」 「我真是個不及格的未婚夫啊……」五條小聲道。 說到底,只是找到了新的接觸暗戀對象的方式就不受控制且得寸進尺地推展關係,反倒忘記了這些都是假的,應該要快點恢復原狀,不能用未婚夫之類捏造出來的設定繼續打擾悠仁,但他仍然無法立刻放下這件事。 如果不恢復原狀的話,五條可以藉由未婚夫的身份表達自己的感情,不怕被拒絕或厭惡,因為悠仁顯然把他的異常當成季節性過敏之類的東西,或許過一陣子就沒事了,但對五條來說卻不是這樣。 因為不可能成真,因為不會被當真,所以想傾訴什麼都不必顧忌,「喜歡悠仁」、「悠仁也喜歡我對吧」、「想跟悠仁一直在一起」,明明是想要傾訴真心,卻藉由謊言遮掩事實,周遭的人們知道這件事的話,多半也會覺得可笑。 未婚夫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不能再勉強悠仁配合他了。 五條如此想道。 至於結束的時間……他凝視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曆,做出了決定。 「你不回去老家嗎?明明是難得的新年假期。」 「嗯,我留在宿舍就好。」 「伏黑呢?」 「我也會回去,雖然一樣是在東京……津美紀那邊還有家裡有些雜務要處理。」 「那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啊。」 「要不是小文沒辦法過來誰要回去那種鄉下地方啊,當然是留在東京最棒!你要心懷感激!」 「釘崎還真的是很討厭鄉下……」 「那還用說嗎!」 「假期間護士人手不足,也不能讓津美紀一直單獨待在醫院裡。」 虎杖深感同意,此前祖父住院時,儘管祖父時常拒絕來自他的聯絡,但節日或假期時虎杖依然會過去探望,陪伴親人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在家鄉沒有朋友嗎?」 「啊、不……」 非得要說的話,虎杖在故鄉的朋友其實很多,從中學到高中人緣都很好,不過在來到東京後就斷了聯繫,基於種種理由,他也覺得不回去比較好。釘崎不知道之前的事情,這麼問也不奇怪。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建立關係的對象未必是愈多愈好,再說你都不受女生歡迎了,就算不受男生歡迎沒有朋友也不奇怪。」 「釘崎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樣的人了啊……」 「笨蛋、只有體脂率能認同、品味差勁、沒常識、笨蛋。」 「笨蛋居然說了兩次!」 「喂,就算寂寞也不能去找東堂。」 「才不會!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要是跟著東堂走,下學期你多半就會轉學到京都去了。」 「伏黑,為什麼要預設我會跟著東堂走啊……」 「難道你連跟東堂一起達成全中制霸的事情都忘了嗎?」 「就!說!了!那種事根本沒發生過!」 「反正只有幾天假期而已,在我們回來之前老實待在宿舍,要是被奇怪的人一叫就走的話絕對不會饒過你。」 「是是是,絕對不會跟奇怪的人走,這樣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我們會提前一天回來。」 「咦?」 「咦什麼啊,初詣當然要等我們回來再一起去,又不是元旦當天就要去神社參拜,最重要的是我還沒去過東京的神社!怎麼可能讓你比我先去!」 「當然會等你們回來啦!倒不如說這樣比較好……雖然說這種話有點害羞,不過謝謝你們,有你們在真是太好了。」 「……別說奇怪的話。」 「少肉麻了,明明只是個虎杖,現在是在同級生面前裝模作樣耍帥嗎!」 「『明明只是個虎杖』是什麼啦!才沒有耍帥!」 某種程度而言是遭遇了言語攻擊,不過虎杖並沒有遲鈍到看不出釘崎與伏黑的好意,他們在對話中察覺到他是有理由不回去故鄉的,所以才這樣分散他的注意力。 吞下宿儺手指時還是六月,從來到東京入學後已經過去半年了,感覺卻像過了很久,故鄉有關的人事物都慢慢變得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與釘崎、伏黑,五條老師相處留下的記憶。虎杖並不是沒有朋友,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直面自己為旁人帶來的麻煩與傷害。 如宿儺所說,若是自己不吃下手指成為容器的話,那麼隱藏在其他地方的手指也不可能覺醒,被其他咒靈視為咒力來源吞下,造成死傷慘重的後果,況且這一切的原點,正是自己撿起了宿儺的手指。 如果不將手指當作有意思的東西,輕率地帶到社團前輩們面前,還準備一起解開封印,之後那些事情根本不會發生,前輩不會被咒靈襲擊,趕來回收手指的伏黑不會因為顧及在場的普通人陷入苦戰,而他也不會因為所有人都處於危險狀態而魯莽地吞下特級咒物。 說到底,這都是虎杖的錯。 如果不那麼做就好了……就算有過這種念頭,事到如今也沒辦法挽回了。 之後的事情也一樣,作為宿儺容器的自己被高層盯上了,釘崎、伏黑與他被派遣到少年院出任務,進入半完成的領域後才發現咒胎所孕育出的居然是特級咒靈,與搜索生還者根本不是同等級的任務,當時等級最高的伏黑也還是二級術師。 為了除掉他,那些人連釘崎跟伏黑的生死都沒有放在心上。 儘管老師沒有直接說出口,但隱匿兩個月這段期間虎杖也想明白了,因為不知何時還會有這樣的危機,所以老師寧可要他隱藏起來開始鍛鍊使用咒力的方法,讓自己變得更強,明明不是伊地知先生的錯,但對方卻對那天發生的一切深感愧疚,家入小姐協助老師隱瞞他死而復生的狀態,就連七海海也是老師想讓他透過實戰取得進步又不放心他的安危而特地請來的幫手。 自己應該戒備的對象絕對不是只有咒靈,還有希望立即執行宿儺容器死刑的咒術師,這已經是無法更改的事實,絕對不能牽連別人,正是因為如此才不能回去故鄉;他認識的人們並不是咒術師,如果因為他的理由而捲入什麼風波,或許會像之前社團前輩被咒靈襲擊一般,釀成巨大的傷害。 虎杖光是想像都覺得難以忍受。 選擇活下來,接受了所謂「愉快的地獄」,提前決定自己死亡的方式,並不是為了在危機到來時連累別人。 說是這麼說,但虎杖多少還是有點寂寞。 釘崎要去車站,伏黑要直接去醫院,兩人都搭上伊地知先生的車走了,送走了他們後,他忽然有了種不知道要去哪裡的茫然感。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孤單的感覺分外強烈。 才這樣想著,就看到五條從另一邊走來,似乎有些驚訝,「悠仁怎麼還在這裡?」 「嗯?剛剛送伏黑他們離開……」虎杖迷惑道。 「伊地知沒跟你說嗎?」 「說什麼?」 「收拾行李的事情。」 「為什麼要收拾行李?」 「作為我的未婚夫,悠仁當然是跟我一起回家過年啦。」 「啊?」 渾渾噩噩中,被老師推著回宿舍房間整理行李,穿好禦寒衣物,上了老師的車,直到繫上安全帶才回過神來。這是做什麼?要去什麼地方?駕駛座上的人心情很好,似乎在哼歌,跟平常不同,穿著私服戴著墨鏡,顯得十分輕鬆。 「咦、一起……過年?」 「悠仁討厭嗎?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五條說著這種話,臉上卻完全沒有歉意,反倒露出了微笑,「不過悠仁就把這當作是遷就我的任性吧,因為我是悠仁的未婚夫嘛!」 「……謝謝老師。」 虎杖低下頭,說不出是什麼感受,心底有點高興。畢竟對方多半是知道他怕寂寞才會這樣說的,還邀請他一起過年,雖說最近多出了奇怪的未婚夫設定,但是老師果然還是老師,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對他伸出援手。 「不客氣。」五條唇角揚起,墨鏡後的雙眼微微瞇了一下。 虎杖就那樣看著對方的側臉,一時之間走神了。 「就那麼喜歡我的臉嗎?」 「啊,不……」因為對方的聲音而清醒過來,虎杖有些慌亂。 「對自己的真實感覺坦率接納比較好喔?畢竟我是公認的Good looking guy,雖然身材不是悠仁喜歡的類型,但是只看臉的話一樣是最強。」 虎杖忍不住笑出聲音,「這種話居然是自己說的嗎?老師真的一點都不害臊啊,這點也很厲害。」 「陳述事實的時候沒有害臊的必要吧?」五條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笑意,「總之,悠仁的新年假期就交給我吧!一定會留下讓你畢生難忘的回憶!」 釘崎與伏黑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很吃驚,不過不是跟奇怪的人走,而是五條老師,那就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了。不知道老師家裡過年是什麼氛圍,虎杖難掩期待地想像著。 「所以說,這不是跟平常一樣嗎!」 放下行李、一起挑選晚上準備看的電影、時不時閒聊、準備吃火鍋的材料,一如以往的日常,只是地點從學校換成了五條獨居的寬敞住所。 五條偏著頭,一臉不滿,「悠仁以前不是都跟祖父兩人一起過年嗎?今年換成我了啊!我想知道悠仁是怎麼過年的嘛!」 「我以為老師要回去老家……」 「當然會回去啊,不過只有正月第一天,當晚也住在那裡,其他日子都在我的公寓度過喔。」 虎杖沒有多想,「是嗎,其實也無所謂,反正老師在就好了。」 「悠仁真是的,原來還會說這種甜言蜜語啊!」五條一臉喜悅,「只要有我就能讓你滿足了,對吧?」 這樣一一否定下去也很麻煩,乾脆不管了,虎杖「是是是」的隨便應了幾聲敷衍過去。 這個地方以前也來過,自己死後復活時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已經是距離京都校交流戰很接近的時間了,虎杖也差不多可以在人前露面,所以當時五條帶他到了這裡,讓他在晚上少人的時間可以出去透氣。 藏匿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雖說無法與伏黑釘崎碰面而感到寂寞,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想要變強的意志支撐著自己,所以在學校地下室裡看電影,由老師教授使用咒力戰鬥的訣竅,並沒有浪費時間,後來從七海的言談之間,虎杖隱約察覺到是老師糾纏七海要七海來帶著他去執行任務。 他不知道五條到底是怎麼說服七海的,但如果不是這樣,七海不會在自身嚴守規定的同時又對隱匿虎杖復活情報這件事的五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師平常看似散漫,在這方面似乎十分注意,畢竟是教師,多少有照顧學生的考量;這件事過後,虎杖對五條的信任來到有史以來的最高點。 「啊,吃火鍋的食材都準備好了,不過晚餐時間還沒到……」 「先去收拾行李或休息一下,順便先洗澡也行。」五條漫不經心地翻著雜誌,「直接去以前住過的那間客房就好了,日常用品姑且也都準備了。」 「客房?」 「怎麼了?」五條似乎感知到了虎杖的猶豫,一臉茫然。 「沒什麼。」虎杖說得直接,「我還以為老師會說因為是未婚夫所以要一起睡在臥室呢。」 「……」 「咦?不是那樣嗎?」 「悠仁好大膽啊但是老師是成年人不可以這樣輕率的對待未婚夫也不能做越界的事情所以悠仁還是要一個人睡客房明白了吧。」 整段話毫無起伏,就像機器人在說話,不是五條平常開口會出現的聲調。虎杖愈發困惑,感覺自己似乎錯失了什麼細節,本來在得到回應後就可以放下這個話題了,卻不受控制地問道:「我說的只是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像修學旅行那樣的東西,老師說的越界是什麼?」 「那還用說嗎!」 「因為我是笨蛋所以老師不說我真的猜不到啊!」 「當然是SEX啊!」五條忍無可忍道。 「啊……」 ……原、原來如此。 虎杖這下也弄懂對方的意思了,不過除了驚愕之外,好奇心同時湧了上來。 「男人之間也可以做愛嗎?要怎麼做?」 單純地把同性性行為這個名詞放到腦海裡想像畫面的話,也無法建構出合理的想像,畢竟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經驗,雖然是對性行為興趣高漲的年紀,但至今為止接收到的知識仍侷限在男女之間的範疇,對同性性行為的理解僅止於模糊的輪廓,對具體細節則一無所知。 「悠仁這是在性騷擾嗎?」 「哈?」 「那句話對著惠或野薔薇說一次!」五條瞪著他。 「啊,抱歉。」虎杖懂了,確實是自己問得太直接了,但是老師是成人,先提起這件事的也是老師,就算有人犯錯也絕對不是只有他,「因為老師自稱是我的未婚夫嘛,連這種事情都不可以問嗎?」 五條登時露出陷入兩難般的神態,虎杖不免感到吃驚。 ……這是需要那麼認真考慮的話題嗎? 「我要思考一下,吃完晚餐再回答你。」五條說道,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了看起來異常認真的神情,不知道是出於未婚夫設定的影響還是其他理由,不過虎杖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留下一句「那我去客房整理行李囉」便提著自己的背包離開客廳了。 因為只是數天假期,帶著的東西也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他順勢淋浴,結束後換了家居服,跟老師一起吃了火鍋,收拾了餐具,最後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正想問老師要看什麼電影的時候,對方卻逕自帶著平板電腦走到螢幕前,連接上螢幕後不知道在設定什麼。 「想知道同性性行為是什麼就看這個。」五條難得地露出了嚴肅的樣貌。 ……啊。 虎杖這時才隱約回想起來,稍早有過這段對話。 「老師你去哪裡?」 「我回房間。」五條快步離開。 「老師不一起看嗎?」 「……」 「就算直接看影片也還是會有我不了解的事情吧?老師不在的話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啊。」 「悠仁是故意折磨我嗎……」 「什麼?」 「不,沒什麼。就一起看吧。」老師似乎發出了嘆息聲,轉身回來,隔著一段距離,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調暗燈光,影片開始的瞬間,虎杖終於理解為什麼五條最初選擇離開,而不是陪他一起看下去。 他原本想像的是「哈哈哈老師那個太誇張了那種玩具不行吧上面有絨毛耶」或「那樣進去真的不會出事嗎該不會內出血嚴重到要送急診室吧」或「受君加油絕對不可以輸給那麼粗的東西堅持下去就會勝利」,基本上是男高中生們一起看AV時會出現的吐槽與對話,不料觀影現場的氛圍卻與他的預期大相逕庭。 老師挑的影片跟常見的AV不同,這部片子……感覺上不像是專業攝影的作品,但也不是隨手打開攝影功能就放著不管的固定鏡頭,有一定水準的剪接與鏡頭設置,不過攝影時切換的位置不多,大概是上傳到網路提供收費觀賞的素人影片? 影片主角們似乎是真的情侶,接吻的方式異常激烈,連唾液都流出來了還不肯放棄吸吮對方的嘴唇,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滿足,粗重的喘息與呻吟也都被完整紀錄下來了。 儘管不知道老師選片的基準是什麼,不過虎杖知道,自己的耳朵慢慢變熱了,忍不住抬眼偷看五條,對方的姿勢沒有動,目光直視前方,一副異常緊繃的樣子,雙手抱臂,呈現出明確的防禦姿態。 ……老師居然比我還緊張?為什麼?明明是大人? 不,等等。 老師現在處於未婚夫設定的奇怪狀態中,所以對男性之間的性行為產生原本不會有的感覺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或許是因為初次發現自己的異狀而感到不安也說不定;這樣一想,老師似乎有點可憐。 「不要緊的。」虎杖情不自禁地安撫對方,「不是老師的錯。」 「這、這是當然的……」五條說話的口氣就像是在用盡全身氣力說服自己,「我什麼都沒做!所以什麼都沒錯!」 「沒錯,就是這樣!」虎杖立即響應。 不知道這種狀態還要持續多久,想到這裡,虎杖心中不免產生一絲微薄的憂慮。 是錯覺嗎? 總覺得老師一直在迴避視線接觸。 也是,教師跟男高中生基於師生與同性的身份健全地一起觀賞GV……不、這怎麼都稱不上健全!與教學也沒有半分關係!虎杖唯一學到的東西只有男人之間的成人影片不是AV而是GV,其他部份依舊充滿謎團。 不過觀看這種影片對五條來說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面對能毫不羞恥穿著女學生裙子搞笑的人基準要放寬一點才行。想到這裡,虎杖重新將心神投入影片。 主角叫得超大聲,從後面進入的性器一再抽送著,急促地交合,動作也愈發激烈,直到最後射在裡面才結束,虎杖的臉也有點燙。這樣就結束了?啊,對了,這不是商業化的拍攝形式,從頭到尾體位只換了三次,影片長度也才二十分鐘而已。 ……那個地方被插進去真的會舒服嗎? 「會吧……」 「咦?」虎杖驚訝地抬頭,從對方的表情察覺自己無意間將正在思考的事情說出口了。 「裡面有前列腺……在比較淺的地方,插進去的時候會碰到……」 「所以進去之後盡量摩擦那裡就好了嗎?這樣就會像影片裡那樣什麼都沒射出來但是有高潮?剛剛那個人好像很喜歡被頂到深的地方?深一點的地方也會有感覺?」 「唔、嗯……」 五條還是沒有看他,虎杖有點擔心,忍不住道:「老師,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才這樣問完,他就注意到五條雙腿之間的隆起,儘管以半側過身與翹腳的姿勢掩蓋,但細看之下還是會發現異樣。 「老師看完影片就硬了嗎?」虎杖難以置信。 「不是!」 「但是……」 這否認沒有任何讓人信服的可能性。下半身都有反應了不是嗎?虎杖不禁想道。影片主角看起來很年輕,外表沒有老師完美,在戀人面前笑起來的樣子有點可愛。莫非主角就是老師喜歡的類型? 「才不是!」五條忍無可忍道,「因為悠仁!就在我旁邊!說那種下流的話!」 對方指責的氣勢十分理直氣壯,音量也比以往高,不過以搭配被發現生理反應後蜷縮的姿勢而言,說服力有些低。 「我說了什麼下流的話?高潮、插進去、射出來?」虎杖茫然,「老師也不用因為有反應而害羞啊,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雖然我不懂為什麼就是了。」 「都是悠仁不好!要是我突然襲擊你的話,你還能這麼放鬆嗎?」 虎杖微怔,稍微思考了一下,「我覺得老師應該做不到吧。」 「為什麼?」五條臉上充斥著迷惑與驚疑混合在一起的情緒。 「老師一直自稱未婚夫,但什麼都沒做過不是嗎?連『啾』也沒做過的話,根本沒有擔心其他事情的必要吧?現在也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一開始虎杖也覺得困擾,不過除了過多的聯絡之外,未婚夫這件事好像就是五條一直纏著他而已,兩人之間的互動跟以往沒有多少變化,倒也可以應付。 「……」 「而且老師早就看過我的裸體了不是嗎?死而復生的那一次,雙腳還那樣開著,前面後面都看到了,沒有道理因為剛才那幾句話有反應吧?不是因為我吧?」 「沒有看到……」 「嗯?」 「那天我戴著眼罩沒有看到!超後悔!為什麼我那時要戴著眼罩!都是伊地知不好!」 「為什麼是伊地知先生不好啊……」 「我戴著眼罩看不到,硝子是醫生所以看到也無可厚非,只有伊地知!連他都看到了我卻沒有看到!」 「老師戴著眼罩不是看得到嗎?」 「不是,眼罩是為了減輕大腦負擔戴的,戴上眼罩時我看到的是高解析度紅外線熱像儀會出現的畫面,可以靠那個辨明人類跟其他生物,咒力流動的方向也可以判明周圍地形,所以我只看到坐起來的人影而已根本沒看到你的裸體。」 「真的那麼遺憾嗎?」 「就是啊……」五條抬眼,露出棄犬般的可憐神情。 ……老師超想看我的裸體,這時要怎麼辦? 虎杖進入了思考模式。 (A)給他看。 (B)雖然有些動搖但果然還是不行。 (C)等我看過老師的再讓老師看我的。 望著眼前的五條,對方臉上帶著明確的期盼,虎杖做出了決定。 「……看來答案只能是C了。」 「什麼?悠仁你說什麼?」五條顯然很緊張。 「如果老師現在就在這裡把衣服脫掉,那我也一起脫掉。這樣才公平吧?」 「一點都不公平啊!我現在可是……那種狀況……」 沒錯,老師現在還處於生理狀況尚未消退的狀況,如果能克服羞恥捨棄矜持把勃起的性器露出來的話,即使要跟著對方一起脫下衣服也沒關係。 這就是問題的唯一解。虎杖滿懷自信。 不過五條的反應似乎跟他預料的不太一樣,似乎是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履行他的提議,甚至沒有討價還價,「我明明是悠仁的未婚夫卻不能有特殊待遇嗎」或「乾脆玩脫衣猜拳好了」或「那我脫一件悠仁就要脫兩件」之類的提案拉鋸戰居然沒有出現。 ……原來是真的!老師真的那麼想看啊! 等一下,真的那麼想看就意味著是真的對自己的身體抱持著興趣?高中男生毫無柔軟起伏滿是肌肉的身體到底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想看」本身就已經意味著老師對他的興趣,如果生理反應的源頭也同樣是他的話,那麼老師受未婚夫奇怪設定的影響範圍也太大了。 啊,這才是那個影片的重點。 ……攻君想要插入受君,而老師想要插入我! 虎杖不禁掩嘴,深感驚愕。 之前還以為是受到術式或其他因素影響被動陷入妄想的狀況,但老師現在的異常已經不是術式效果的程度了吧?該不會是被誰詛咒了?現在的第一目標是不是解咒?咒術界有解咒師存在嗎?解咒師要去哪裡找?如果是除念師的話倒是知道。 到底要怎麼辦? 老師本人有自己被詛咒的認知嗎? 「悠仁。」 他被出現在耳邊的嗓音嚇了一跳。 「我不會襲擊悠仁,不過希望悠仁思考一下為什麼我想襲擊悠仁。」 ……當然是術式或詛咒。虎杖萬分肯定。 「儘管連『啾』都沒做過,但是我一直在忍耐。」五條不只是整個人靠過來,甚至是伏在他上方,手撐在沙發上,將他壟罩在自己的正下方,俯下身軀,在他耳邊低聲道:「剛才那兩個人做的我也都想做,想要跟悠仁舌吻、插入悠仁的身體然後射在裡面。抱歉,很噁心吧?」 虎杖感覺自己後頸寒毛都豎起來了。 糟糕。 老師應該沒有察覺,但他的心跳開始加快了。 「雖然有婚約,不過悠仁不喜歡我的話還是可以解除的,所以不用害怕。」 這一瞬間,就像是有一桶冰水直接潑到他臉上,虎杖整個人都清醒了。 如果這一切都是術式或詛咒的話…… 以前聽伏黑說過二年級學長的純愛故事,從那個故事得知咒術與束縛是一體兩面的關係,解咒意味著消去束縛,所以只要解除名為婚約的束縛,詛咒也就不復存在了。 如果老師不再執著於他,產生放棄的意願,所有的異常狀況都會消失,一切就會恢復原狀了。 不知道為什麼,虎杖發現自己無法由衷為老師掙脫詛咒這件事感到喜悅。 「抱歉,剛才好像說了沒必要說出來的事情……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晚安,悠仁。」對方的語氣很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 下意識地也說了晚安後,虎杖望著五條起身離去時的背影,沉默良久。 在老師家留宿的第二天,跟往常一樣醒來,虎杖因為陌生的環境而發了一會呆,之後才回想起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因為是假期的關係,沒有特別早起,離開床舖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了,走出房間時正好碰上了明顯剛剛從外面回來的五條。 「因為不知道需要什麼,所以隨便買了一些食材。」 虎杖接過來看了一眼,笑著道:「沒問題,午餐交給我吧!」 「我很期待悠仁的料理喔。」五條說著,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明明只是被凝視著,虎杖卻像被燙到一樣趕緊轉過身,提著食材踏入廚房。那雙眼睛裡隱藏的笑意讓人心跳加快,嘴角微微揚起,神情顯得十分柔和。原來老師也會露出那種表情……虎杖不由自主地變得緊繃。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未婚夫的奇怪設定的話,他或許會以為老師真的喜歡他。 ……嗯? 等等。 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設定什麼的……這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說到底,虎杖或許有吸引怪人的特質也說不定,可是東堂跟老師不一樣,老師只有在獨處時才會自稱未婚夫,不會在釘崎或伏黑面前這麼說,但是東堂是任何時候都在提及雙方是兄弟或摯友的關係,不是簡單隨便的妄想,而是連過往細節都有清楚設定,要不然也不會強調彼此曾經一起達成全中制霸的壯舉。 如果老師真的喜歡他的話,如果彼此不是師生的話……以當前場景來說,假設老師走到他身邊,從背後抱住他,像戀人一樣與他親熱……虎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整張臉都變燙了,尤其是耳朵。這種想像比想像中還要刺激感官,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要不要試探看看? 轉頭望向一旁的五條,虎杖不由得嚥了口口水。可以主動試探吧?只要自然一點,若無其事的開口,先考慮好要說的台詞,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不要直視對方,一邊整理食材一邊閒聊…… 「老師要不要去客廳休息?現在還早,我只是先處理食材,午餐還要再等一下。」 「沒關係,看著未婚夫為我準備料理才是最棒的場景。」 「老師對每個人都這麼說嗎?」 「我只有過悠仁一個未婚夫而已啊!」 「啊、是是是,老師等了我十年呢,對吧?」 「沒錯,為了悠仁,不管要我等多久都可以。」 ……很好,就是現在! 「這十年間,老師難道沒有跟任何人交往過嗎?」 「……」 「老師?」 虎杖轉頭去看對方,第一次在那張臉上看到慌亂的表情,雖然僅是一瞬間,但虎杖沒有錯過那一幕。 「那個,大人也有大人的問題,所以說……」 「啊,是指性慾處理?」 「不要說出來!」 「為什麼?都是男生,這種話題沒什麼吧?對了,之前聽說老師喜歡巨乳……」 五條瞪大了眼,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態,咬牙切齒道:「悠仁為什麼會說出性慾處理這種名詞!我沒有教過你啊!還有巨乳的事情,是從哪裡聽來的?硝子嗎?還是七海?到底是誰?」 自己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還猜中了。要是現在隨便說出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之後可能要承擔老師的清算與報復。 虎杖的心情有些複雜。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老師的未婚夫設定跟東堂不一樣了,如果是東堂的話,這時候絕對會追加新的設定,讓整個故事重新回到合情合理的軌道上,老師卻是連這種程度的東西都沒有考慮過,所以被他一問登時慌了。 「如果老師這十年間真的都在等我的話,當然就是性慾處理了吧?」虎杖意識到自己佔上風,心情輕鬆許多,「總不會是一邊跟別人深入交往談戀愛,一邊等未婚夫長大吧?老師是那麼過份的人嗎?」 「當……」 「當?」 「當然不是!我只喜歡悠仁啊!」 五條自己大概沒有自覺,但在虎杖看來,對方的表現處處都是漏洞,失控的音量、緊張的表情、泛紅的臉頰、漂移的目光,這些都是動搖的表徵,只是缺乏決定性的證據。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被這個奇怪的未婚夫設定玩得團團轉,現在狀況對調過來,反倒變得有趣了。 儘管本人也說過,除了性格之外其他部份全部完美,毫無弱點,不過現在看來,老師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以撼動。 之前感覺有些不對勁的細節也在這時一一被回想起來,即使自稱是未婚夫,但是兩人在宿舍房間裡時,五條老師沒有對牆上寫真女星的裸露海報發表任何意見,如果自居未婚夫的話應該會希望他把海報撕下來或丟棄吧?老師卻從頭到尾都不曾表達過那種期望。 況且,五條至今都沒有對他做過任何超出師生界線的事情,雖然也會在情緒高漲時擁抱沒錯,但那跟虎杖自己去接觸別人的模式相似,對方的手從未放在不該碰到的地方,牽手接吻之類的事情也都沒做過,以師生來說這是親密到堪稱奇怪的距離,以婚約者的立場來說卻很不尋常,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可疑。 真的是詛咒嗎? 該不會……是真的喜歡我? 還是說,只是在享受這種遊戲? 不管怎麼說,既然不是十分困擾的話,也可以放著不管。 反正老師也說了,隨時都可以解除婚約,恢復原狀的時間大概也不遠了。 ……啊,是東堂的訊息。 雖說是訊息,但是實在長得要命,肯定是在握手會排隊時分神用手機打字吧。開頭跟往常一樣,Dear Brother,接下來是接連幾十條訊息組合成的陣勢,與其說是訊息更像是信件。 儘管東堂常有用力過猛的趨勢,不過並不是壞人,跟自己在奇妙的地方也有一點共鳴,加上自己領受到的特別待遇,當然不可能如釘崎所建議的一樣封鎖或已讀不回,不過在讀訊息的同時,也從對方那裡得到了令人在意的消息。 從五條老師那裡收到委託,所以東堂跟冥小姐一起推薦東京校一二年級學生成為一級術師。 原來老師私下還會做這種事啊。就他所知,因為師生關係,五條沒有推薦他們的權限,不過像這樣繞去找東堂跟冥小姐兩位一級術師幫忙推薦,已經是十分用心了,一般教師未必會這麼做,五條甚至沒有向他們提起,臉上總是掛著輕浮的笑容,反倒是學生不在場時的言行最像教師。 「Mr.五條的眼光果然很好,以Brother的實力而言毋庸置疑是應該成為一級術師的人,這跟經驗或時間無關,只有能達成與不能達成兩種結果而已,而Brother你絕對是前者!」 ……或許是吧,短短六個月之間,從看不見詛咒的一般人到成為宿儺的容器、開始以咒術師的身份活下去,在一般人眼裡看來大概是相當不可思議的發展。 「要是早點遇見Mr.五條的話,說不定成長速度還能更快。中學時還不認識Mr.五條真是太可惜了,他聽說了我們中學時的事蹟後也覺得惋惜……」 虎杖隱約感到一絲不對勁。 這是什麼意思? 「Mr.五條跟別人不同,積極地傾聽我們的過去的故事,對我們從中學開始累積至今的情誼有了極為詳盡的理解,並且肯定了我引領你的成果,以那個人來說這是超規格的讚賞!」 ……不,那不是我們之間的過去。 ……是我們之間「不存在」的過去。 虎杖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傳了訊息過去。 果然有些事情還是問東堂比較快,特別是在知識方面的疑惑,東堂看起來是那樣,但腦袋意外的不錯,自己將五條的狀況說成是認識的人發生的事情那樣詢問時,得到的答案卻一點都不讓人吃驚。 婚約可以成為束縛沒錯,只要附著的咒力消耗一空術式解開就好了,詛咒也是類似的狀況,達成特定條件,異樣的狀況也會恢復,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婚約真的是以咒力約定的束縛,而不是什麼隨口一說的藉口。 說到底,這種束縛是雙方交換契約而形成的產物,如果虎杖自身沒有與對方交換束縛,那接下來的一切都不可能成立,所以需要確認的是婚約本身的內容,以及婚約讓虎杖得到什麼或失去什麼。 ……什麼都沒有。 除了五條老師以未婚夫自居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如果只是這樣還不算可疑,但是老師確實從東堂那裡聽了許多妄想的話題,或許是知道東堂與虎杖之間讓人一頭霧水的關係,才靈機一動假裝是未婚夫,那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不奇怪了。 那個婚約不是術式、不是詛咒,而是謊言。 即使詛咒或術式影響造成異常言行是虎杖的誤解,但五條也確實隱瞞了什麼。 「我不會襲擊悠仁,不過希望悠仁思考一下為什麼我想襲擊悠仁。」 「剛才那兩個人做的我也都想做,想要跟悠仁舌吻、插入悠仁的身體然後射在裡面。抱歉,很噁心吧?」 「雖然有婚約,不過悠仁不喜歡我的話還是可以解除的,所以不用害怕。」 虎杖想起了昨晚的對話。 也就是說老師是真的想要他,那時不是因為術式跟詛咒起生理反應,也不是深受影片內容刺激,而是因為坐在旁邊的人是他。 老師喜歡我。 儘管是自己百般思考才得出這個結論,但不管怎麼看都有點厚臉皮的感覺,況且也沒有確實的證據,畢竟他也想不到這樣自稱未婚夫有什麼好處。 好處…… 虎杖看著周圍,愣了一下。 要說好處的話,得益的人似乎是他。本來應該一個人獨自度過假期,老師卻以未婚夫的名義帶著他回家了。並不是非親非故,但一般師生也絕對不會像家人一樣團聚還一起過年。 老師對他抱有的感情還不能完全理解,但純粹的善意與體貼卻無從否認。 說實話,比起自己這種普通(雖然是宿儺容器)的男高中生,肯定還是其他人更適合老師;儘管不知道老師的私生活是什麼樣子,很受歡迎這點絕對是真的,戴著眼罩時會被當成可疑人物,戴著墨鏡露出臉孔時總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走到哪裡都不可能被忽略。 用餐結束後,虎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老師,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生?啊、女生也可以。」 「為什麼要在這種詞時候說葵才會說的台詞。」 「當然是因為好奇嘛!」 「我喜歡的類型就是悠仁。」 「……」 「不管悠仁是男是女我都喜歡。」 「……」 「為什麼不說話?」 「抱歉,起雞皮疙瘩了……」 「悠仁好過份!」 「對不起。話說回來,老師,我想提問!」。 對方像往常一樣換成微妙的口吻,「是,悠仁君有什麼問題?」 「老師想跟我談戀愛嗎?」 「嗯,想以未婚夫的身份跟悠仁一起盡快達成婚後戀愛的成就。」 「順序完全反了啊!」 「只是順序而已無所謂吧?」 「而且老師喜歡的寫真女星不是巨乳嗎?我的胸部一點都不柔軟、甚至還有肌肉喔?」 「但是我喜歡悠仁。」 「……好吧。」 看來這對話是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不過隨著交談增加,虎杖好像可以理解這一切意味著什麼了,如果五條想惡作劇,根本不會挑這種事情做,解除婚約意味著對方在考慮結束這件事,至於最初說謊的原因……大概、可能、恐怕……老師,真的喜歡他。 虎杖自知是笨蛋,很多時候會搞錯狀況,但這次不一樣,這種想法萌芽後,他回想起了不少以往沒有多加注意的細節。 課餘時間虎杖會找老師進行體術指導,有時是兩人一起出任務,明明每天上課時都會遲到七八分鐘,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兩人獨處時,老師遲到的狀況減少許多,有時甚至會提早抵達,這件事的時間點遠在這個假裝未婚夫的設定開始之前。 那時自己很驚訝,還問了「老師為什麼提早來了難道是出了什麼大事」,對方卻露出輕浮的笑容,「因為老師想快點見到可愛的學生嘛」,虎杖以為那是開玩笑,現在想來,未必不是真心。 上個月的某一天,虎杖與伏黑釘崎一起去吃了迴轉壽司,當時的對話清楚地浮現在腦海中。 「五條悟三大挑戰?那是什麼?鐵人三項還是SASUKE之類的東西嗎?」虎杖迷茫道。 「當然不是!」 「如果是的話就好了,對了,伏黑對SASUKE也有興趣嗎?」 「那個不是重點,不要離題,注意力要放在我身上!」 「是是是……」 「釘崎,繼續說吧。」伏黑像往常一樣快速地拉回了主題。 「抑制對甜食的貪戀,不遲到,沒有忘記約定。只要讓老師同時做到這三件事的話絕對是真愛,硝子姐是這麼說的。」釘崎不以為然,「不過那個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治好遲到的毛病吧。」 「啊、我也從七海海那裡聽說過,老師真的很受歡迎,但是完全沒有專一的打算。」虎杖插話道。 「果然是這樣嘛。」釘崎認同道。 「確實,雖然認識很久了,但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聽他說過關於戀人的事情,本人也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伏黑沉吟道,「而且他的交際圈很窄,熟人全都是咒術界的人們。」 「沒有戀人也沒有結婚生子的打算,這絕對是孤獨終老的結局。」 「那樣太可憐了吧……」虎杖不由得產生一絲擔憂。 「畢竟是他自己決定的事情,只要不傷害到別人就無所謂了,反正他找的一定是不會投入感情也不會糾纏不放的女人,雙方各取所需,一夜過後就不會再見面,也沒有構築關係的必要,對那個人來說是最輕鬆的生活方式。」 「等等,伏黑在說色色的事情!」 「喔喔喔伏黑在說色色……好痛!為什麼打我!」 「不為什麼。」 那天的對話就這樣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麼,虎杖一直都記得,分毫沒有忘卻。 「悠仁,你有看到我的布丁嗎?」 「抱歉,我把冰箱裡最後一個布丁吃掉了。」 在說出這段話之前,虎杖已經做好被罵的心理準備了。 五條對甜食十分看重,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之前釘崎打翻咖啡,毀掉老師那件價值二十五萬日幣的襯衫時完全沒有被追究責任,但在無意間吃掉老師放在教室講桌上忘記帶走的巧克力後卻引起了相當大的反應,最後作為罪魁禍首的三人一起老實道歉,虎杖承諾為老師製作手工甜點,這才算是平息了紛爭。 不過那是自己死而復生後不久發生的事,距離現在又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老師這一次會是什麼反應。 「啊、是嗎。」 「嗯。」 然後五條就沒有再說話了,似乎轉而開了冷凍庫,準備吃冰淇淋。 就這樣? 沒有責備也沒有生氣? 「老師不生氣嗎?」 「嗯?生氣什麼?為什麼?」五條臉上只有茫然。 真的沒有記恨他吃掉布丁。虎杖有點意外,稍晚時又再做了一樣的事情,吃掉老師的起司蛋糕,但這次也一樣沒有被追究,五條知道是他吃掉後還很高興地給出「原來悠仁也喜歡吃起司蛋糕嗎」、「既然喜歡下次就連悠仁的份也一起買好了」、「要是想試試看其他品項的話個人推薦起司塔」這一類的正向回應。 五條的回應明顯是找到同好的的喜悅遠大於蛋糕被吃掉的怒氣,大概是被氣氛感染,自己還主動提出下次可以在宿舍廚房嘗試製作起司蛋糕跟老師一起吃,果不其然得到了積極的反饋,對方興奮到直接衝過來抱住他,滿懷感動地說出「悠仁果然是最棒的」這種台詞。 三個理論中已經中了兩個,只剩下最後一件事了。 「老師,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情了?」 「咦?」 「跟我相關的事情。」虎杖強調道。 其實對方什麼都沒忘記,但為了試探還是說了。 「生日?不、悠仁的生日是三月份啊……紀念日?應該不是……最近新開的那家餐廳也一起去過了,任務相關的文件也都完成了,嗯……難道是一起去做什麼的約定嗎?還是參與活動……悠仁能不能提示一下?」 虎杖有點吃驚,「老師知道我的生日?」 「三月二十日,不對嗎?」五條自然道,忽然想到什麼,神色起了一絲變化,「啊,悠仁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抱歉……」這一刻真的只能低頭謝罪了。虎杖愧疚地想道。 「果然是這樣啊。」 「對不起。」 「十二月七日,以後要牢牢記住。」 「……咦?」 「怎麼了?」 「那不就是不到一個月前嗎!」 現在是十二月底,五條的生日在十二月上旬,相差甚至不到一個月。與對方記得他的生日相比,自己不記得日期,連一聲生日快樂都沒說,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自己甚至是跟五條兩人一起出任務,只是對方從頭到尾都是心情很好的樣子,結束後請他吃了超貴的飯店自助餐,還要他對伏黑與釘崎保密,原來全都是因為生日。 「那個、抱歉,雖然遲到了,但是生日快樂……」 五條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像是真的不在意,展露出了成年人的寬容,「沒關係,都這個年紀了一般也不會特地慶祝生日,而且跟悠仁一起度過也很快樂啊。」 這一次沒有用未婚夫之類的設定掩飾,而是普通地說了實話。虎杖想道。 懷著「不做點什麼不行」的心情,虎杖起身往老師的方向走去,伸出手臂抱住了對方。 「悠仁?」 「那個……謝謝老師出生。」 「太突然了吧。」 「不,一點都不突然,要不是有老師的話,我現在就已經被執行死刑了,老師的出生救了我一命。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是因為老師,所以謝謝老師,下次生日我絕對不會忘記,一定要一起慶祝。」虎杖鄭重道。 「嗯,我很期待。」對方似乎被他的言行打動了,反手抱住了他,「悠仁真的是只會投直球啊……這麼率直的個性我不討厭喔?」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忽然意識到不對。 就算不證實三大挑戰的真實性也沒關係,明明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卻還是做了,事到如今也無法否認自己的心情了。 ……我該不會是喜歡上老師了吧? 不知道這種好感是不是喜歡,但畢竟是不討厭,即使是肢體接觸也沒有產生抗拒感,被五條抱在懷裡時的感覺還不錯,不知道是衣物洗滌劑的味道還是什麼超貴的名牌香水,反正老師身上總是有一種很淡的香氣,只有貼近到這種程度才能聞到的味道。 因為這陣子常有肢體接觸,無意識中記住了對方的味道;眼看五條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虎杖索性將臉埋到對方懷裡了。 「悠仁真愛撒嬌。」五條小聲笑了。 「每次都說因為是未婚夫所以沒關係的是誰啊?」他反駁道。 ……啊,老師的心跳加快了。這麼近的距離,不管是什麼都能察覺到。明明不是自己的錯,但虎杖的臉還是有點變熱了。 總之要先確認老師的心情,也要確認自己的心情,確定彼此兩情相悅,能夠跨越作為同性與師生的障礙,之後才有繼續發展下去的可能性。 「老師。」 「嗯?」 「我們解除婚約吧。」虎杖一鼓作氣道,「說到底我的記憶裡確實沒有這件事,所以就算老師說有,我也沒辦法給你任何回應。」 五條沒有說話,因為彼此還維持擁抱的姿勢,對方僵硬的身軀已經說明了一切。 「老師,你聽到了嗎?」 「……嗯。」五條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能發出聲音。 「我覺得放棄婚約重新開始比較好。」 「咦?」 「一般不是從告白跟戀愛開始嗎?」 縱使說出來的是有點讓人不好意思的台詞,說完之後虎杖並不覺得後悔。 「悠仁,你剛剛說……不,你剛才有說話嗎?那該不會是我的妄想吧?」五條慌慌張張地拉開距離,盯著他的臉看。 「我說了。」虎杖有點想笑,感覺到老師慌亂的心情,只能盡力忍耐,「比起婚後戀愛當然是戀愛結婚比較好啊?對吧?」 「悠仁說得沒錯!就是這樣!但是可以不解除婚約嗎?」 「老師你還想假裝到什麼時候啊,設定都已經暴露了。」 五條登時瞪大了眼。 「為什麼那麼震驚,我沒有那麼笨吧!」虎杖有些不滿。雖然自己一開始是真的沒發現,但那是基於信賴老師的基礎而沒有產生懷疑,跟其他受騙上當的狀況是兩回事。 「悠仁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剛才確定的。」 「那、那個……抱歉!」 「嗯。」 「不是故意要騙你最初是想惡作劇沒想到你也沒有強烈否定不知不覺就一直繼續下去了我喜歡悠仁但悠仁只是下意識配合我而已這些我都知道所以反而更難喊停讓你覺得不舒服真的對不起啊這樣果然不行悠仁一定很為難吧我應該跪下謝罪如果要通報警方的話我也……」 五條看起來像是沒辦法好好說話了,虎杖不得不打斷對方的低語,「老師!」 「是!」 意料之外的超大音量為聲音主人慌亂不堪的事實提供了最有力的證據,連帶著虎杖也驚了一下。 「我沒有覺得不舒服。」 「悠仁真的是好孩子……我要哭了,真的要忍不住了……」 「拜託忍住不要哭。」虎杖立刻道。 說是這麼說,他卻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那雙眼睛被晶瑩淚水點綴閃爍著光輝的畫面,無論如何一定會很美,但非得要做出選擇的話還是不希望老師哭出來就是了。 「從……告白,跟戀愛,開始嗎……」 「是啊。」 「我知道了,那就解除婚約吧。」 「嗯。」 五條久久沒有鬆手,彷彿這是最後一次擁抱虎杖的機會,所以必須珍惜。虎杖有點意外,但也還是配合地抱住了對方,不知道過了多久,五條才鬆開了手,表情已經變得跟平常一樣了。 「剛才真的要嚇死我了,忽然提出希望解除婚約什麼的,還以為悠仁接下來要宣佈跟我絕交,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心跳差點就停了。」五條用劫後餘生的口吻說道。 「真的嗎?老師的心臟不要緊吧?」 「不要緊,不管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都能使用反轉術式治癒,就算因為被悠仁拒絕而心跳停止也能立刻救回來。」 「聽起來也太可怕了!」 「雖然可能是錯覺……」 「嗯?」 五條小心翼翼道:「悠仁該不會不討厭我吧?對同性也不排斥的樣子?我還有機會?昨天不是還一起看了那種影片嗎……」 虎杖想了想,有些猶豫遞給出了解釋,「我也不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確實不討厭,看影片時也不覺得噁心。旁觀跟實行畢竟是不一樣的東西,所以也不能給出肯定的回答,不過跟老師在一起時很開心也是事實喔。」 五條一臉期待,「這麼說的話,我可以追求悠仁吧?可以假設悠仁有可能接受我的告白跟我交往吧?應該也不討厭接吻吧?交往後悠仁願意跟我同居嗎?喜歡有庭院的住處還是公寓?」 「等等這是不是太快了!」 「咦,不能這樣嗎……」 虎杖終於忍不住吐槽,「老師不管想什麼做什麼速度都太快了!」 「我才不快!悠仁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 「不、不是說別的事情,不是那個意思……」五條一臉心虛。 「這種時候說那種話嗎。」 如果釘崎也在場的話,絕對會一邊冷笑一邊通報警方,以性騷擾名義逮捕老師。 虎杖個人只是感到意外而已,倒沒有因為尺度而震驚,不過看著老師這副慌張樣子,反倒有點好笑,不禁道:「原來如此,老師不快啊,以前都不知道呢。」 「悠仁,拜託不要說了……」 「為什麼?老師不是很自豪嗎?」虎杖忍著笑聲,「不快是好事吧?」 五條的臉頰頸項耳朵全都紅了,好像下一刻就會燒起來似的,緊緊抿著嘴唇,像是想說什麼又找不到台詞,因此也無從反駁。 因為雙方平常不會特地討論這種話題,加上片刻前才被拆穿謊言,所以老師的防禦力遠比預期中還要弱,這副樣子跟其他人口中那個經驗豐富只接受肉體關係不願意建構感情羈絆的人相去甚遠。 說實話,露出這種表情的老師……有點可愛。 倒不是說對方與自己差距很大,平常的老師跟一般男高中生沒什麼差別,說白了就是幼稚,說話方式也不會讓人意識到年紀差距,甚至在伏黑被搭訕時會跟他與釘崎一起去捉弄伏黑,但是在戰鬥的時候無意間流露出的冷酷與不留情面也會讓人心驚,現在卻不一樣,那樣的老師在他面前,好像渾身都是弱點,虎杖也不由得有點動搖。 這是只有虎杖能看到的模樣。 五條臉上的潮紅似乎褪去了些許,似乎終於找回了理性,低聲道:「抱歉,明明喜歡悠仁結果總是展現出這種面貌……悠仁也知道的吧?我的個性本來就不好,剛剛那個是不經思考說的話,不是有意為之喔?」 「我知道。」 「被我騙了也不生氣嗎?」 「嗯,不生氣。」虎杖想了想,「一開始確實挺震驚的,以為老師是被詛咒了,不過老師並沒有因為這個謊言而對我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最多就是造成一點麻煩而已,所以也找不到生氣的理由。」 「只是假設的問題……」 「嗯?」 「如果我現在告白的話,悠仁會接受嗎?」 「大概會吧。」虎杖答得輕鬆。 五條在他面前擺出正座的姿態,以鄭重的口吻對他說道:「悠仁,我喜歡你,請跟我交往!」然後用破釜沉舟地深深低下頭,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嗯,好啊。」 五條立刻抬頭,「悠仁未免答應得太輕易了!」 「這樣也覺得不滿嗎?」虎杖為難道。 「當然沒有!倒不如說這麼輕易答應真是太好了,不過只能對我這樣!絕對不可以這樣回應別人!」 真麻煩啊這個人。儘管這麼想著,虎杖還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因為他的回應,五條登時露出了笑容,「告白成功後的『啾』……可以嗎?」 「嗯。」 現年十五歲的虎杖沒有接吻的經驗,但對老師提出的要求一點也不吃驚,畢竟大家都是這樣的吧,交往的情侶親一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自己也不沒有興趣。 被嘴唇碰到的那一瞬間,柔軟的觸感讓虎杖有些怔住了,這就是親吻的感覺,一點也沒有排斥的反應。是因為自己本來就能接受男性,還是因為對象是老師,一時也找不到答案。 就在他以為五條要退開時,對方卻將舌尖探入了他的口腔內。 「……唔!」 肩膀被按住了,但就真的是按著而已,沒有任何箝制他的意思,不想接受的話只要往後退開就好了,但是嘴唇與舌尖在被吸吮的瞬間傳來刺激而陌生的感受,這個吻愈發激烈,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這才發現自己吞下的不只是自己的唾液,還有對方的;他配合對方的高度而仰首,深深沉溺於舌吻的感覺中。 ……原來接吻是這麼厲害的事情! 相較於畏懼未知而逃跑,虎杖實際上是會選擇正視自己的好奇心與感受同時也敢於冒險的人,所以在確認自己能夠接受現況的前提之下,打消了喊停的想法,比起拒絕,他更想知道五條還能做什麼、或者說還想做什麼。 一開始虎杖被吻到幾乎要失去思考能力,但在熟悉唇舌接觸的滋味後,在深吻毫不停歇的過程中終於也能自然地換氣,逐漸跟上對方的動作,而後嘗試模仿五條舔他的方式給予回應。 五條的吻愈發激烈,像是想用唇舌洩欲一樣,自己的口腔被那樣侵犯著也覺得舒服,粗暴的吻讓他愈發沉迷,連來不及吞下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都沒注意到。 虎杖偶然一瞥時注意到老師硬了,雙腿間的隆起十分明顯,大概是因為有反應了,所以這個吻才變得那麼熱情。 明明之前也見過一樣的場景,不過現在更加讓人感到悸動,這一次絕對是因為跟他接吻才硬起來的,不只是他而已,老師也一樣沉溺在接吻的感受中。一般來說,發現同性對自己起生理反應的話,作為異性戀通常會感到難以忍受,虎杖卻一點都沒有那種感覺,驚嘆之餘只覺得新鮮。 他隱約發覺了,自己可能有哪些地方不太正常,但五條顯然跟他一樣。 「抱歉,不小心硬了。」五條一臉坦蕩,完全沒有要遮掩的意思,甚至湊過來以甘甜的嗓音低聲道:「悠仁一直盯著看的話我會害羞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那張臉上唯有夾雜著情慾的笑意,完全找不到任何足以稱作害羞的東西,反倒顯得十分自信,就像平時只動了一根手指便已完全祓除咒靈一樣,那是成年人才會擁有的經驗豐富故而游刃有餘的姿態。 太狡猾了,告白成功後態度就完全變了,不知道這到底該用帥氣還是性感形容,總之老師現在的模樣讓人難以直視,這就是所謂大人的情色面嗎……虎杖口乾舌燥地想著。 「不管怎麼看,這都不是告白成功的『啾』吧?太過火了吧?」 「因為悠仁沒有經驗。」 「什麼?」 「我要在最短時間內讓悠仁知道自己也能接受男人,同性之間的接觸絕對不討厭不噁心還很舒服,只要克服這一點,悠仁就沒有提出分手的理由了吧?」五條得意道。 虎杖吃驚道:「說白了就是想用快感征服我嗎?」 「因為男人全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嘛。」五條朝他豎起了大拇指,露出了篤定的笑容。 ……這點好像無法否認。虎杖的心情有點複雜。 「先讓悠仁的身體愛上我,接著再對我產生心理層面的愛情也行。」 「老師是沒辦法照順序進行的類型?」 五條答得輕快,「發現有捷徑在那裡的話真的不想走嗎?稍微冒險就可能正中目標擊出全壘打喔?而且悠仁也不討厭吧?」 虎杖完全無法否認。 沒錯,比起放慢進度採取各種策略通過一壘二壘三壘推進打者穩妥地取得分數,直接瞄準最高的目標是必須承擔風險但也更讓人心跳加快的選擇,如果五條剛才真的只是在他唇上「啾」一下就禮貌地退開,他或許還會感覺可惜或不足。 這種超出預期的部份才是五條想讓他知道的東西,對老師而言,依據狀況不同,一般的規則跟道理可以先扔到一旁不管。 「要摸摸看嗎?」 「咦、可以嗎!」 「……」 「……」 五條皺眉,「悠仁是不是太無防備了,這樣不行吧?說實話,就算是暴露狂在你面前拉開風衣露出下體,你也會仔細觀察然後普通地告訴他感想吧?」 「才不會!」虎杖立刻反駁,猶豫地看著下方,不自覺地使用了尋求認同的口吻,「但是老師那裡看起來真的很大的樣子,一般人都會好奇吧?」 「看來戰略很有效嘛,十八禁話題最棒了,不管悠仁要看多久還是要拿尺量都可以噢!」 「為什麼我非得要拿尺量啊。」虎杖一陣頭痛。 「悠仁拿尺量的時候我可以順便確認一下悠仁喜歡的長度啊?」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現在究竟是在做什麼?虎杖有點發窘。「為什麼要確認那個?確認了又能怎麼樣?多出來的部份砍掉嗎?」 ……那一定超痛! 雖然只是在腦海中想像那個畫面,虎杖依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做的時候可以斟酌悠仁喜歡的程度,不要全部都插進去就沒問題了。」 不愧是五條老師,遠遠超過他的想像,雙手模擬性交的下流手勢跟耀眼奪目的爽朗笑容居然能並存在同一個人身上。 虎杖想到這裡,忽然發現一件事:自己是接受的那一方?事到如今其實也不該驚訝,之前五條就說過類似的話,想插入他的身體之類的,但虎杖對這件事依然沒什麼實感。 「如果覺得太短呢?」明知是無益的問題,虎杖還是忍不住問了。 「人類之所以成為人類,正是因為人類是懂得使用工具的生物。」五條嘴角揚起,微微抬高下頷,臉上除了自信還是自信,「只要用成人玩具加上我一起進……」 「不、等等,還是別說了!」虎杖不敢繼續想像下去,連忙投降。 「啊,不小心離題了,回到剛才的問題吧。」五條微微傾身逼近他,「悠仁要摸嗎?」 虎杖嚥了口口水,說不想明顯是假的,剛剛才經歷過那樣的深吻,身體深處還有點蠢蠢欲動,雖然對象是老師,但現在是交往中的狀態,碰一下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那就……稍微碰一下……」他小聲道,伸出了手。 成年男人的性器果然與他不同,即使隔著一層家居衣物,也能感受到那裡的份量與堅硬,連同下面的囊袋一起放在手掌上時有種沉甸甸的感覺,被衣物束縛著還能這樣的話,真實狀況一定更加驚人。 「先說清楚好了,這個還不是完全體喔?」 「……咦?」 大概是覺得他錯愕的表情很有趣,五條笑了一下,接著就低頭吻他了。不知不覺間,虎杖發覺自己整個人被抱起來,雙腳離開地面,不禁轉過頭,那個吻也因此中斷。 「這是要做什麼?」他茫然道。 「雖然很老套,但是像電影演的一樣把悠仁扔到床上也不錯。」 「不不不等等這個發展絕對很奇怪!」 「剛才不是悠仁一直問太長要怎麼辦太短又要怎麼辦嗎?所以我自願示範。」 「那個話題是老師你先說的……」 「是我嗎?有這種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連兩分鐘前的事情都不記得老師是金魚嗎!」 「這不是人身攻擊嗎!悠仁什麼時候學壞了老師好傷心!」 「欸……」 「準備好了嗎?被學生尖銳言語刺傷的老師要哭了喔?」 「不、我到底要準備什麼?為什麼要準備?」 「我哭了之後悠仁十分擔心主動要求去臥室安慰我,這種類型的準備。」 「連劇本都寫好了啊!」 「所以悠仁只要配合就好了。」對方嗓音愉悅的回應。 「那才不是只要!」虎杖頓了一下,「那個、我需要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不、不是討厭喔?」虎杖緊張道,「是男人就懂吧,被插進來超可怕,絕對不是可以立刻接受的東西,而且也沒有相關的知識……」 五條終於鬆開手,放他下來了。 即使如此,虎杖也沒有放鬆下來,倒不是說他不願意配合剛開始交往的對象,老師的急切似乎是可以理解的,在自己還未察覺任何蛛絲馬跡時,老師就已經喜歡上他了,或許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到來也說不定,只是虎杖還是難以捨棄心中最後一絲遲疑。 「悠仁。」 「抱歉,我……」 「不要道歉。」 虎杖抬起頭,兩人視線相對。 五條難得地露出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神情,幾乎能用面有難色形容,「就算是我也不會真的立刻做什麼,剛才是想開玩笑,沒想到悠仁當真了。」 「下面都那樣了一般人不會以為是開玩笑吧!」 「下面怎麼了?」 虎杖下意識地低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老師雙腿間膨脹著的地方早已恢復原狀,正如五條所說,並非被欲望控制了理性,確實不是真心想做什麼。 「但是之前明明是那樣……為什麼?」他十分困惑。 「因為有悠仁在,所以我學會了克制。」 虎杖只花了零點一秒就得出了結論,「老師的技能欄裡應該沒有克制這種東西吧。」 「從喜歡上悠仁開始我就沒有跟任何人上過床,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想,所以很久沒做過了,剛剛接吻一時沒有忍住,而且悠仁還摸了我……當然,這種程度的刺激我還能應付,所以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知道為什麼,老師說話的聲調似乎很得意。 「所以是誤會啊……」 「很偉大吧?我真的忍耐了喔。」 「是是是。」虎杖敷衍地應聲,隨即微怔,「等等、如果是開玩笑的話,老師本來要帶我去臥室做什麼?」 「把悠仁扔到床上然後開啟枕頭大戰的支線。」 「竟然是修學旅行的定番!」 「不好嗎?」 「說實話……當然沒有不好啊!枕頭大戰最棒了!而且現在一年級只有三人,也沒有修學旅行,根本沒有辦法玩這個。」虎杖想起了中學時的美好回憶,深感懷念。 「我就說吧。」五條也跟著嘆氣,「這次就算了,下次要做好覺悟!絕對會讓悠仁輸得永生難忘。」 「我才不會輸!」 「對最強說這種話真的好嗎?故意挑釁?」 「明明是宣戰!」 吵吵鬧鬧之間,原本帶著情慾曖昧的氛圍逐漸煙消雲散,回過神來,兩人已經像往常一樣基於共同興趣開始對話,話題從枕頭大戰開始離題延伸到其他地方,最後兩人敲定了隔天的活動,氣氛回到了平常的模式。 「真的不後悔嗎?」 「後悔什麼?」 「知道我的個性這麼糟糕還願意跟我交往的人就只有悠仁了喔?」 「確實。」虎杖沒辦法否認。 老師果然很奇怪。更奇怪的是聽了這番話也沒有產生反感的自己。 「老師為什麼喜歡我?」 「嗯,有各式各樣的原因……我也想知道悠仁為什麼喜歡我?」 「咦?」虎杖愣住了。 「不喜歡我的話不會答應交往吧?悠仁是好孩子,但也不會爛好人到隨便答應跟人交往,剛剛接吻的時候反應也很激烈。」五條凝視著他,像是已經完全看透他的想法,明亮的雙眼緊緊盯著他,「所以我想修正一下先前的猜測,悠仁不是不討厭我,是喜歡我吧?」 「……」 「啊,臉紅了。」 「不要說出來!」 身體比心裡的反應還快了許多,儘管是事實沒錯,但是從對方口中說出來就有了不一樣的意思。 虎杖確實喜歡老師,儘管個性有點糟糕,不過依舊是自己可以信任仰賴的對象,而且非常強大,對這樣的人懷有憧憬與好感不是難事,可是在接吻之前,虎杖一直認為這種好感是普通的學生對老師的喜歡,最多再增加一點曖昧而已,即使答應交往也未必能事事順利,也或許有結束的可能性,他一開始真的是這樣想的。 ……自己對老師是戀愛的喜歡嗎? 虎杖依舊不太明白。 「雖然老師這麼說,可是我有興趣的對象一直是女生啊,這樣也算喜歡老師嗎?」 「悠仁看到我下面有反應卻沒有逃跑。」 「……」 「其他人看到下半身有反應的教師絕對不會像悠仁這樣喔?野薔薇會通報警方,惠會叫出玉犬攻擊我,悠仁為什麼不離開?為什麼不迴避?為什麼不說幾句責備老師的台詞?男教師在十五歲的同性學生面前產生生理反應,這個絕對是我的錯喔?為什麼不罵我?」 「……」 「那天也是,為什麼要特地要求我一起看成人影片?有什麼讓人信服的理由嗎?說了想問問題結果也沒問?還是說,悠仁什麼都沒想,就只是想跟我一起看?我明明說了我也想像影片那樣插入悠仁身體裡,為什麼悠仁不生氣不害怕?」 「……」 「為什麼在知道整個未婚夫設定是謊言後也不生氣?因為悠仁沒有責備我,所以連讓我再三道歉然後諒解我的步驟都省去了,但在這之後居然還願意接受我的告白跟我交往?不覺得很不合理嗎?」 「……」 「除了悠仁也喜歡我之外,確實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虎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只能雙手遮臉,臉上的熱度令人窘迫,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抬起頭,近乎絕望地開口。 「我可能……不,我應該……也喜歡老師吧?」 五條十分不滿,「為什麼是這麼不情願的表情?」 「在老師說出來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啊!我真的是笨蛋啊,連這種事都沒發現!好丟臉……」後知後覺的羞恥感讓虎杖雙手遮臉,難以直面對方。 仔細想想,戀愛有各式各樣的型態,即使他們之間的關係與相處方式並不完全符合世人設定的框架,也不能肯定那不是戀愛。 像自己一樣容易被氣氛感染的人,像自己一樣光是吃到喜歡的東西心情就能變好的人,像自己一樣總是看著更高處想要往上走的人,跟自己在各種微妙的地方有所契合的,就是五條悟這個人。 誠然個子是很高沒錯,可是不是女性這個前提就已經脫離自己原本的觀念了,男性跟女性壓倒性的差異也沒有必要多加說明,但是自己只聽到提議就真的去摸對方的下身,感覺到那裡難以輕忽的份量時,不是像一般人一樣感到嫉妒或自卑,而是驚嘆與好奇,甚至也不是碰到就立刻收手,而是從上到下都摸遍了。 其他模稜兩可的狀況可以忽略不計,但從自己的手放到男人性器上這一刻開始,答應交往的理由就絕對不只是不反感之類的模糊答案。 「啊、悠仁終於有自覺了嗎?」 「嗯……」 「雖然繞了一圈才弄清楚不過不要緊的,因為悠仁有點遲鈍嘛,這樣也很可愛喔。」 「不要說可愛……」虎杖臉上燙得要命,這種被哄被讚美的模式對他來說太陌生了,從小跟祖父一起生活時也沒有得到過這種待遇。 「可愛不好嗎?是稱讚啊。」五條不以為意。 「那、老師也很可愛……這樣呢?」 虎杖本來以為能以行為複製的方式得到共鳴進而達成共識,五條卻笑了起來,「悠仁覺得我很可愛嗎?真是太好了,我是喜歡被戀人稱讚的類型噢。」 「老師不會覺得這樣很羞恥嗎?」 「不會。」 「……」 「悠仁可以換個角度思考。」五條輕快道,「可愛是適用於各種情境的形容詞,況且可愛的東西沒有人會不喜歡的,對吧?」 虎杖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所以,當我說悠仁『可愛』的時候,要以我說『我喜歡悠仁』的概念來理解這句話,明白嗎?」 「……」 「嗯?為什麼沒有反應?」五條困惑道。 虎杖忍不住道:「老師到底用這套台詞騙過多少人?」 「才沒有騙人。」五條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要是悠仁覺得這是謊言的話,今後我會一直說下去的,無論如何都會用確切的言行讓悠仁理解我的心意。」 「不不不這樣就好了我已經知道老師的心意了!拜託不要一直說!」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這一晚,睡在五條家的客房裡,虎杖難得地失眠了。 又不是遠足前一天失眠的小學生,太幼稚了。儘管想要靠著運動克服障礙,在深夜裡,仰臥起坐伏地挺身都各自做了一段時間,體力都消耗殆盡,按理來說應該會因為疲倦而立刻睡著,但還是失敗了。 更讓人困擾的是腦海中出現的種種場景,可愛等於喜歡根本是詭辯。他竭力無視臉上的熱度,整個人捲在棉被中,不斷回想起過去每次老師說他可愛的情景,該不會那些時候說他可愛其實也在表達同樣的意思吧? 仔細想想,就算是在學校跟其他人一起行動時,老師似乎也不會單獨點名稱讚伏黑或釘崎可愛,面對學生三人的措辭最多就是「可愛的學生們」,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悠仁真可愛」,而且兩人獨處時說出口的機率比往常高,本來以為是老師說話輕浮養成的習慣,可是兩者之間其實是有差別的。 事到如今居然是向他告白的人點出這件事,虎杖為自己的遲鈍深感無地自容。 開始交往的第二天。 大概昨天晚上沒睡好吧,虎杖看起來總是很想睡覺的樣子,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關掉了燈說是要看電影卻睡著了。不過對五條來說,這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到現在他也還是沒有從虎杖接受了他的告白與他交往的事情中清醒過來,昨晚只睡了幾個小時,今天凌晨就醒了。 ……應該不是夢吧? 因為進展太順利了反倒不像是現實中會發生的事情,五條原本的打算是跟虎杖一起過年,至少不能讓對方孤零零地待在宿舍,新年假期過後就提出解除婚約的事情,讓彼此之間的關係恢復原狀。 原本是這麼想的,但現在的狀況完全超乎預期。 五條並不是戀愛經驗豐富的人,甚至可以說那種經驗趨近於零,他並不是可以立刻跟旁人建立關係的那種人,當然,單純的肉體關係則另當別論。 而虎杖對他來說就是最特別的那個人。 五條望著身旁的少年,忍不住笑了一下,替對方蓋上毛毯,接著用手臂環著對方,讓對方靠在他身上。也不是不能把少年抱到客房休息,但是這樣子依偎在沙發上更好,所以五條選擇了自己喜歡的選項。 周遭的環境與氛圍讓他想起了當初將虎杖藏匿在高專地下室的時期。 自己的學生死而復生,五條當然是高興的,也明白必須快點讓對方變強,畢竟不能藏匿虎杖一輩子,所以虎杖必須得到可以應付任何攻擊的力量,因此他讓學生在地下室每天看電影,鍛鍊咒力的輸出。 令人吃驚的是,虎杖掌握咒力輸出的速度比想像中快,五條時不時就過來看一下虎杖,有時甚至沒有搭話,在門口看到對方正一邊看電影一邊輸出咒力時也不出聲,稍微停留一下就悄悄離開。 ……大概是怕再發生什麼超出控制的事情,所以才一再確認對方的存在與掌握咒力的進度吧。 五條並不是不理解自己的心情,正是因為理解了所以才有些煩惱。作為教師,本來應該對學生一視同仁,可是他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教師,很多時候雖然以教師的身份引領他人,但實際上僅止於咒術與戰鬥技巧的傳授與鍛鍊,不會真的深入接觸每個學生的內心。 虎杖對他來說則不一樣,一開始只是宿儺的容器,後來成了虎杖悠仁,甚至是失而復得的珍貴學生,畢竟像這樣完全死亡後還能復活的人幾乎不存在,五條的慶幸與喜悅自然可想而知。 所以就算給了虎杖持續看電影自主訓練的作業,還是會忍不住過來探視並確認虎杖的狀況,直到某天虎杖中途暫停,準備起身去拿飲料時被站在身後的他嚇了一跳後,事態產生了變化。 「要是老師沒事的話也一起看吧?是我最喜歡的動畫,超熱血!」 就這樣,五條鬼使神差地接受了這個邀約,在少年身旁坐下了。 超級英雄的題材……在咒術師眼中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設定,只是主要角色的行為讓人難以理解。 「咦?為什麼?看到需要幫助的人所以過去幫助對方有什麼不對嗎?」事後閒聊時,虎杖茫然道。 「動畫裡的老師不是No.1嗎?學生戰力低落的話,就算加入戰鬥也不過是多了累贅,不要過去冒險營救老師比較好吧?」五條不假思索道。 人類是相當脆弱的東西,容易損壞,在強者與強者的戰鬥之間,弱者是礙事的存在,更不要說突然加入戰場時被抓住當成人質或分散己方注意力的風險,對五條來說,不過去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自己處於同樣的立場,絕對不希望學生做出那種莽撞的行為,自己在沒有任何顧慮的時候更能發揮實力。 「英雄之所以成為英雄不就是為了救人嗎?」虎杖反問,似乎對他的發言感到難以理解,「而且動畫裡的老師也確實處於危機之中啊。如果是老師處於危機中的話,我也會做出一樣的事情。」 「即使我是最強?」 「即使老師是最強。」 五條一時沒有說話,就在他正在考慮要認真討論還是用輕飄飄的態度三言兩語帶過這個話題時,虎杖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只是拖延了幾秒,但是主角幫上了老師的忙啊。」 「那是以學生四肢骨折作為代價獲得的幫助。」五條平靜道。 虎杖想了一下,蹙起眉毛,「老師覺得應該要考慮付出的代價再決定要不要救人嗎?」 「不,除了考慮代價之外,也要考慮對方是否願意接受幫助。」 「這世界上不存在陷入險境卻拒絕幫助的人吧?」虎杖仍有些困惑。 「我覺得有。」五條低聲道,「我能救的,只有準備好接受救助的人。」 五條並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因此也無法拯救所有人,沒有準備好的人、寧可推開他遠離他的人,都不是能夠救助的對象。 「不對吧。」 「嗯?」 「救人的前提。」虎杖轉頭望向他,那副模樣看起來比平常上課時還認真,「第一是對方必須準備好被救助,如果老師需要對方準備好被救助才能行動的話,那就是兩個前提,一是對方做好準備,二是老師理解對方做好準備所以自己也因此做好了準備,沒錯吧?」 「……」 「也就是說,老師需要做好準備才能救人?」 五條安靜下來了。 聽起來像繞口令,但是虎杖說得不無道理。如果當年自己不是望著摯友漸行漸遠的背影卻毫無動作,而是直接追上去,鍥而不捨地糾纏,堅持雙方把話說清楚,將鬱積的情緒宣洩出來,或許會得到不一樣的結局。當然,這不過是假說罷了,就算他追上去,也可能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像動畫主角那樣想都不想就踏入險境,無視被救助者的意願與自己的力量強弱,不惜一切地幫助他人,對他來說是難以理解的事情。五條從來就不是那樣的人,所以無法拯救所有人,包括自己唯一的朋友。 「如果是特殊狀況的話,大概是吧。」五條偏過頭,「悠仁跟我不一樣,為了拯救惠跟社團的前輩們,毫不猶豫地吞下了宿儺的手指,一般人理論上會直接死亡,無法得到咒力也救不了任何人噢?如果悠仁不是容器的話,像那樣無意義地犧牲自己也不後悔嗎?」 「嗯,不後悔。」虎杖的手托著下頷,對此似乎一點都沒放在心上,「那時候就算我什麼時候都不做,等老師到來的時候,我、伏黑跟前輩們大概已經全滅了吧。」 五條事後讀過當晚的報告,那一夜在學校出現的是二級咒靈,伏黑是二級術師,理論上應該能夠單獨祓除,但是有人質或一般人在場的狀況則另當別論。 「老師,你生氣了嗎?」 「為什麼這麼問?」五條納悶道。 「老師太安靜了好奇怪!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虎杖的聲音裡帶著明確的緊張,「那個、我不是想要否定老師的想法,只是……」 「我沒有生氣,不用擔心。」五條伸出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權充是安撫,「我也想知道悠仁是怎麼想的。」 「總之,對我來說,對方願不願意接受救助,跟我願不願意救助對方,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虎杖看起來像是放鬆了一些,「而且救助也不限於戰鬥,還有很多形式存在。即使老師可以用無限隔絕來自外界的攻擊與傷害,也會有精神上難受或痛苦的時候吧?並不是擁有強大的力量就代表不會遇到困境。」 「所以當我感到難受的時候,悠仁也會幫助我?」 「沒錯。」 五條有點想笑,從自己出生成長至今,能直率地對他說出這種台詞的人還真的是初次遇見。 虎杖悠仁是成為宿儺容器才不得不踏入咒術界的人,與咒術相關的基礎知識還未完全掌握,對五條的存在與五條被他人賦予的意義也不明白。因為是最強,所以不能有任何弱點,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都必須鍛鍊到最強韌的程度,即使不斷見證術師犧牲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意志,這才是支撐他日復一日祓除咒靈的基礎。 「悠仁要怎麼幫助我?」五條不禁問道。 「像這樣!」虎杖的聲音帶著明確的笑意。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抱住了,對方半跪在沙發上,將他的頭顱攬到懷裡,用稱不上溫柔的力道撫弄他的頭髮。成年男人將臉埋在少年胸膛上,在外人看來肯定是完全無法理解的畫面,然而五條卻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暖。 雖然沒有出生後兩三年內的記憶,不過從能夠記事以來,身旁的大人們對待自己的態度都不像是曾這樣抱過自己的感覺,雖說術式還未顯現,但是帶著六眼與旁人無法想像的咒力出生的他早就被視為家族下任當主,確認繼承無下限術式後,再也沒有人會把他當成幼童看待了。 同年紀的孩子還在母親懷裡撒嬌時,他已經可以祓除一般術師無法單獨對抗的咒靈,一般人擁有的童年回憶跟他的童年可以說是大相逕庭;像這樣被抱住的狀況不曾發生過,即使是與他人發生肉體關係也沒有遇過這種事情。 「悠……悠仁?」 「嗯?」 「這是什麼……」 「肌膚接觸可以達到安慰的效果吧?難過的時候可以感受到身旁有人陪伴,我還蠻喜歡這種感覺的。」虎杖頓了頓,像是突然醒悟過來,「難道老師不喜歡這樣?」 「那倒不是。」五條下意識地否認。 「我很弱,所以能做到的事情不多,戰鬥時成為累贅的機率也不低。」虎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即使是那樣,我也不想改變。不想捨棄幫助別人的初衷,也不想先分辨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先確認對方的意願再決定要不要幫助他。就算老師是最強的咒術師,我也不會認為老師不需要被幫助或被拯救。」 五條慢慢放鬆下來,有點遲疑,但仍伸出手臂抱住對方的後腰,讓彼此貼得更近一些。 「悠仁想要成為救世主嗎?」 「當然不是。」虎杖答得乾脆,笑著道:「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不,絕對不是力所能及而已。五條想道。虎杖悠仁是害怕兩面宿儺傷害他人,選擇拿回身體主導權並毫不猶豫捨棄自身性命的人。力所能及這句話反過來說就是能做到的事情都會做,即使必須犧牲剩餘的人生也絕不遲疑。 「悠仁真的是不太正常啊。」 「等等、為什麼突然這樣說?太傷人了吧!」 「不是貶義,是好的那種不正常。」 「老師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在危機到來時奮不顧身,猶如飛蛾撲火。 就算直面死亡也不會為此做出利己的選擇。 想拯救每個人的虎杖,與知道自己無法拯救每個人的五條,明明有著不一樣的想法,也不能統合彼此的觀點,但是像這樣被抱著時,不禁產生了某種精神被治癒的放鬆感,或許自己確實在這一刻受到了虎杖的幫助也說不定。自己未必是對的,虎杖也未必是錯的,沒有人可以決定誰是誰非,最終只要能求同存異就好了。 在五條一直以來的觀點中,人與人之間存在著界線,但那是五條初次發現有人正在嘗試越過那條界線,卻生不出半分抵抗的想法。 事後回想起來,這一切的起點大概就是那一瞬間。 「……咦?」 「終於醒了。」五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悠仁剛才看電影看到一半就睡著了呢。」 虎杖這時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條毛毯,五條的手臂從後方環著他,接著才回想起不小心睡著前的事情。 晚上要吃的蕎麥麵與需要的其他食材上午都準備好了,吃了午餐後,下午便跟老師一起看電影,自己喜歡的動畫劇場版連續三集馬拉松,只是虎杖前一晚根本沒睡著,放鬆心神後睡意上湧,一時不察居然睡著了。 「抱歉,我睡了很久?」 「兩個小時而已。」 虎杖的目光往前望去,螢幕上仍是他喜歡的超級英雄題材漫畫改編的劇場版,畫面處於暫停的狀態。 「我睡著的時候老師一直坐在這裡嗎?」 「嗯。」 「其實不用這樣……」 「我想看悠仁的睡臉嘛。」 「啊、是嗎……」虎杖偏過頭,「如果是少女漫畫的情節的話,這時我應該紅著臉害羞到立刻逃跑之類的吧?」 「但是這不是少女漫畫嘛。」五條笑了起來,「而且悠仁平常就是這樣。」 虎杖並非沒有自覺,肢體接觸對他來說是情緒表達的具體形式,不過畢竟涉及他人,所以他也會視情況調整自己與他人的距離。 伏黑是需要時間熟悉循序漸進的類型,已經從碰都不能碰進展到可以拍肩膀跟背脊的程度;除非萬分緊急,要不然絕對不能碰到釘崎,連一根手指或頭髮都不行,因為會被視為冒犯;至於老師……似乎沒有任何界線,就算突然撲過去抱住對方也不會被推開或拒絕。 這時的虎杖還未完全清醒,沒有繼續思考下去,不由得又往身旁的熱源挪過去一些,半靠著對方的胸膛。 「悠仁這是在撒嬌嗎?」五條的聲音很溫柔。 「嗯。」已經是戀人了,舌吻之類的事情也做過了,這種程度的接觸也不用大驚小怪吧。他意識朦朧地想著。 對方低聲笑了,順勢收緊了手臂,「還要再睡一下嗎?」 虎杖點了點頭,沒有出聲,短暫醒來片刻後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天色早已黑了。 沙發上只有他一個人,身旁的位置已經涼了,自己身上除了毛毯之外還多了棉被,枕著的地方也從五條的肩膀換成了柔軟的枕頭。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伸長手摸索一番後找到了手機,解鎖之後螢幕上顯示的數字讓虎杖不到一秒就清醒了。 「……糟了!」 今天是大晦日,本來預定要準備蕎麥麵,製作配菜需要處理的食材也都提前弄好了,但現在的時間比他預定下廚的時間晚了太多……想到這裡,虎杖趕緊起身,加快腳步往廚房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廚房的燈居然亮著。 虎杖走過去,看見五條背對著他,將處理好的食材一一裹上麵漿,放入熱鍋裡油炸的場景。 「……老師?」 「悠仁醒了啊。」五條回頭,墨鏡後的雙眼瞥向他,「其他東西都弄好了,只剩這個跟蕎麥麵了,不用擔心。」 虎杖鬆了口氣,「原來老師會下廚啊。」 「簡單的料理還是會的。」 「真的看不出來,老師跟廚房的氛圍完全不搭。」 「我也這麼覺得。」五條笑了起來。 這時油鍋傳出的聲音起了變化,五條轉過身,將鍋子裡的天婦羅一一翻過來,繼續油炸,這情景總覺得像是夢境才會出現的畫面,讓人感到一絲無法形容的平和,虎杖不自覺地走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五條,臉頰貼著對方的背脊。 「悠仁?」 「老師會像這樣一直待在我身邊嗎……」虎杖無意識地壓低了音量。 「當然。」五條的聲音像以往一樣輕快,「就算無法成為戀人,我們也還是師生,絕對不會丟下悠仁不管的。」 一般人說「絕對」時,往往會讓人疑惑「絕對」這個詞能承擔的界限在哪裡,但是五條說出來時卻不會讓人產生懷疑,反倒讓虎杖十分安心。 因為老師替他將該做的事情都做了,炸了天婦羅,煮了蕎麥麵,連其他配菜跟醬汁都準備好了,完全沒有拖延到時間,最終兩人一起吃完準備好的食物。 虎杖吃得有些撐,但卻很滿足。 在祖父入院前,一直是祖孫一起過年的,但祖父入院後,過年時必須在醫院度過,虎杖對此毫無怨言,只是仍有一絲遺憾;因為沒有親人,之前也做好了一個人過年的準備,沒想到老師會直接帶他回家,也沒料到兩人一起過年會是這種舒適到讓人沉溺其中的氛圍。 「悠仁,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當然是壓歲錢!因為悠仁還是高中生嘛,所以收下也沒關係喔。」 虎杖捏了一下手中的紙袋,非同尋常的厚度讓他有點吃驚,打開之後更是說不出話了,一疊以萬為單位的鈔票被強行塞在裡面。 ……這到底有幾張啊?虎杖愣住了。 五條顯然正在觀察他的反應,「難道我弄錯什麼了?抱歉,以前沒有給過壓歲錢,這樣果然不夠?信用卡也可以吧?稍微等我一下……」 「不不不這樣就夠了!」虎杖發現自己的台詞有語病,連忙修正,「不是這樣就夠了,是這樣太多了!我還是高中生,一般來說給一張就足夠了。」 「但我只給了悠仁一個人,悠仁能收下的話就好了……」 對方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端正的容貌配上這種神態,衝擊力十分強大。 虎杖猶豫了一下,「那、那我就先收下……吧?」 現在暫且先收下,過幾天找機會歸還老師……不,仔細想想,這樣反倒是辜負了對方的心意,還是拿這些錢去買高級一點的食材與料理需要的工具,做些費工的甜點給老師吃吧。虎杖暗暗想道。 見他收下壓歲錢,那張臉上登時綻放出笑容,淺藍色的雙眼裡滿是愉快的情緒,明明是發壓歲錢的人卻這麼高興,太奇怪了。想是這麼想,但對方的笑意也感染了他,讓他不由自主地揚起唇角。 正月第一天,五條帶著虎杖回到了本家。 「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老師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 「庭院超級寬敞!還有松樹跟石燈籠!」 「浴室也太大了吧居然還有三溫暖!是澡堂嗎!」 「老師,晚上一起泡澡吧?」 抱持著觀光的心態,虎杖感嘆之餘也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 「當然沒問題。」五條帶著他走入一間房間,看起來似乎許多年沒有人住過,少有個人物品與裝飾品,但仍十分潔淨,「這是我以前的房間。」 「咦?是這樣嗎……」虎杖有點詫異,不由得又往四周打量片刻,滿是好奇。 「悠仁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換一下衣服。」 虎杖沒有多想,答應後就待在房間裡,五條動作很快,沒過一會就回來了,只是身上換了和服披著羽織,連墨鏡都摘下來了。 他不禁呆住了。 說實話,老師有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副身材,不管穿什麼衣服都不可能難看,但是顏色簡素的和服反而將他的外表襯托得更加耀眼,幾乎難以直視。 「為什麼要特地換衣服?」虎杖不解道。 「等會家族裡的長輩平輩後輩都會來問候,一年一次的事情,總得擺出當主的樣子。」五條笑著道。 說得也是,單看老師平常那些行徑真的不會想像到對方還是掌管著一整個家族的人物,雖說都是御三家,卻跟禪院家與加茂家不同,虎杖知道的五條家的人就只有五條悟一個人,平常跟家族似乎也不怎麼親近,實在難以想像五條與家族親戚等人攀談的場景。 「那為什麼不戴墨鏡?」 「粉絲服務之類的。」 「真的?」 「真的。」五條看起來相當得意,「畢竟六眼幾百年才出現一次,要是晚生一百年就看不到這對六眼了。」 「這麼厲害啊!」虎杖不由得感嘆道。 「完全不想跟悠仁分開,可是下午是會客時間,至少要兩三個小時才能結束。」五條低下頭,極為自然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悠仁就在這裡乖乖等我,我們住一晚再走。」 虎杖有些害羞,但仍笑著道:「沒問題。」 「啊,對了。」五條像是想起什麼,起身推開旁邊的一扇拉門,「這是我留在這裡沒有帶走的東西,可以隨意使用,手機需要充電的話可以用我的充電器充電,就放在那邊。」 「明白!」 目送五條離開,虎杖的目光才轉回那個以拉門隔開的隔間,空間不大,除了桌椅之外,佈置的像是書房一樣典雅,走近一看才發現書架上都是漫畫跟科幻類的作品,絕對是老師中學或高中時喜歡讀的書籍。 雖然年紀差了一輪以上,不過彼此的偏好似乎差距不大。 虎杖興致勃勃地站在書架前翻著書籍,正在考慮要看什麼時,目光卻被旁邊的雜誌吸引過去。沒想到老師會對刊載純文學作品的雜誌感興趣,他伸出了手,拿起來後才發現不對。 封面確實是純文學雜誌的封面,裡面卻是其他東西。 虎杖愣住了。 儘管不是自己的興趣,不過巨乳對一般男人來說大概可以稱作理想也說不定,藏在純文學背後的正是寫真集,女主角名字叫井上和香,是自己不知道的人,但是看著圖片,虎杖立刻了解為什麼之前自己猜測五條喜歡巨乳五條卻沒有否認。 ……因為是事實。 圖片裡的女性斜斜躺在床上,穿著衣料極少的泳衣與泳褲,胸部被手臂擠壓而有些變形,彷彿能讓人感受到那裡的柔軟與彈性,胸口中間的溝壑陰影極為清晰,可以說是十分露骨的景象。 ……原來老師喜歡這種的啊。虎杖不由得抿住了嘴唇,陷入了沉思。 「悠仁!抱歉久等了,現在就一起……咦?」 五條目光一轉,看到了他手中的東西,虎杖順手遞了過去,五條接過看清內容後,臉色登時變了。 「不是、那個……其實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買的要是不小心被發現也不好才……因、因為已經失去興趣了所以留存在這裡沒有帶走!嗯,就是這樣!」 「……」 「悠仁拜託你說點什麼一直沉默好可怕!對不起是我不好……」 「老師為什麼要道歉?」 「咦?」 「這種東西誰都有的吧,我也有喔。」 「悠仁不生氣嗎?」 「嗯。」 五條皺眉,臉上浮現明確的不滿,「不對吧?一般來說應該要生氣啊!『明明已經有我了為什麼還要看其他女人的裸體』之類的台詞至少要說一次吧!」 不知道為什麼,五條的情緒反倒變得激動了,還認定自己應該擺出指責問罪的態度。真的完全搞不懂這個人在想什麼。虎杖想道。 「我生氣的話老師會比較開心嗎?」 「當然!」五條毫不遲疑,「如果在交往的話,看到這種東西都會嫉妒吧?為什麼悠仁不生氣?該不會是根本不在乎我吧?那樣的話絕對不要!還不如乖乖被悠仁罵或者解開術式被悠仁揍!」 「不不不,就算是我也不會做到那種程度。」雖然措辭有問題,不過虎杖現在能理解五條的想法了,考慮一會才道:「畢竟狀況不一樣嘛。我是男人,老師也是男人,所以說……」 「我絕對不接受分手的提案!」五條神色緊繃地道。 「什麼?」虎杖一愣。 「死也不會答應分手!」對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真的準備賭上性命抗拒分手。 「老師誤會了,我要說的不是那個。」虎杖失笑。儘管已經做好打算,也想好了措辭,但是說出口的這一瞬間最讓人緊張,「如果老師連陌生女人裸體都會看的話,難道不是應該對自己的戀人也這麼做嗎?比看到裸體更上一層的其他事情也應該要做吧?反正彼此都是男人不用顧慮太多……」 虎杖迅速說完,低下頭,不敢看對方。 ……真的說出來了! 只要老師不是腦袋有問題就不可能沒有察覺到他在暗示什麼吧?為什麼不出聲?這種時候多少要表現得高興一點吧?一直沒有回應難道是對方不想接受這個提案嗎? 虎杖戰戰兢兢地抬頭,對上了五條泛紅的臉頰與動搖的目光。 老師似乎是因為刺激太強烈了所以說不出話,而且連臉都紅了,是在害羞嗎?虎杖打從心底鬆了口氣。 「老師想做嗎?」 「嗯。」 「那就做吧!」 「交往第三天就接吻上床全部做到,沒有花時間培養氣氛慢慢探索彼此的身體,而是從起點一口氣衝刺到終點,這實在是……」 「實在是?」 「實在是太棒了!悠仁So cool!」老師朝他豎起了大拇指,毫不掩飾激動。 虎杖也笑著豎起大拇指。 很好,不是只有自己有這個念頭,雙方都想做就沒問題了。雖然進展太快了,但卻是因為他注意到一件事:就算相互喜歡,肉體方面不合的話就糟糕了。更不要說老師藏著的寫真集,不只跟自己性別相反,還擁有老師喜歡的身材,看到寫真集的那一瞬間,虎杖腦內的警鈴登時響了。 儘管是老師先告白的,自己也不能毫無危機意識,所以在對方擔心被誤會的狀況下,提出那樣的建議。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虎杖其實記不清楚了,即使對澡堂一般寬敞的浴室相當感興趣,也邀請五條一起泡澡,可是吃晚餐時五條看著他的眼神讓人難以形容,比起吃晚餐更想吃掉他的樣子,用餐速度也加快了許多,虎杖本來以為會依照預定計畫留在這裡過夜,但是五條最終提議回去自己的住處。 ……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嘛,需要準備的東西也不少,回去比較方便。 虎杖大致上能理解那是什麼意思,耳根發燙,同意了這個決定。 縱然是第一次,不過在五條想要跟他一起沐浴順便提供幫忙時,虎杖還是拒絕了。他其實也稍微調查過相關資料,知道大致上分成幾個步驟,事前準備必不可少,不過與其讓五條幫助他,他寧可自己準備,或許是因為下定決心了進展也很順利,至少虎杖離開浴室前,那個沒有被進入過的地方已經完全放鬆了,他試探著伸入手指時也不太痛,輕微的異物感也在能夠接受的範疇內。 ……所以,接下來,就要做了。 虎杖披上浴袍,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離開客房,打開了臥室虛掩的房門。 五條坐在床沿,明顯也是剛從浴室出來的樣子,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時,立即抬起頭,神態上沒有任何異常之處,眼神很亮,也沒有刻意掩飾雙腿之間的隆起處。 大概是因為注意到他的目光,五條不無自嘲地開口:「一想到要跟悠仁做愛就變成這樣了,以前根本沒有過這種硬到發痛的經驗……對了,悠仁準備到什麼程度了?」 「除了清洗之外也試著把手指放進去了,好像沒什麼問題。」虎杖誠實道。 「那就過來吧。」出乎意料的是,五條沒有立刻對他做什麼,而是安靜地凝視著他,等他也在床沿坐下才提出了疑問,「剛才被欲望沖昏腦袋了沒有想清楚,悠仁是因為看到寫真集所以才想立刻上床嗎?其實不用擔心這種事情,也不用勉強自己,就算不做愛我也不會出軌的,之前也說過了吧,我察覺自己對悠仁的感情後就沒有再與其他人發生關係了,所以……」 「不是!」虎杖忍不住打斷對方,「除了那個以外也有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五條茫然道。 「一想到老師曾經拿那本寫真集當自慰用的素材就沒辦法忍耐下去了。」 「原、原來如此。」五條有點窘迫,但也沒有閃躲目光接觸。 沒有否認,那就算是承認了。 虎杖並不是在生氣,即使是戀人也沒有追究過去發生的事情的立場,況且對象不是過去的戀人,僅僅是一本寫真集,就算嫉妒也不能因此遷怒,只能用其他方法解決那些難以消散的鬱悶感,所以虎杖才主動提議發生關係,這樣一來,以後老師再看到那本寫真集時,想到的不會是中學時代殘留的美好回憶,而是虎杖在發現寫真集的當晚就主動邀請他這件事。 「老師,我們做吧。」 手指侵入身體內的感覺跟想像的有點不一樣,具體來說是哪裡不一樣也很難說清楚,但比起他自己的手指來說,五條的手指帶來的刺激更加強烈。 虎杖忍不住望向對方。 五條看起來完全就是興奮到了極點又不得不竭盡全力忍耐的樣子,會這樣也不奇怪,畢竟下半身早就有了生理反應,卻還是堅持要慢慢為他擴張潤滑。這麼體貼當然是好事,不過當虎杖想要碰觸對方時卻被拒絕了。 ……要是現在就碰我的話會忍不住的。五條這樣說道。 所以虎杖放棄了主動接觸,反正五條的經驗比自己豐富,應該不用擔心。對方放到自己身體裡的手指一再增加,伴隨著手指抽動時碾壓著潤滑劑弄出的輕微水聲,被撐開的脹痛感逐漸清晰,虎杖努力調整呼吸,被手指摩擦過的地方漸漸有了微妙的感覺。 「悠仁。」 「……嗯?」 「你也硬了。後面覺得舒服嗎?」 即使有點羞恥,不過虎杖也沒有否認的必要,正想說些什麼時,卻發現五條的神態有些緊繃,忽然意識到五條其實一直在擔心他能不能從中得到快感,始終默默地觀察著他的反應,或許是怕他會因為難以忍受而隨時喊停,在發現他有反應後,立刻開始愛撫他的性器,動作很慎重,像是怕弄痛他一般。 不知道為什麼,那樣的五條看起來有點惹人憐愛。平常明明是重視自我乃至於幾乎不講道理的人、什麼都做得到的人、所謂最強的人,在他面前卻是這副樣子,壓抑著欲望,努力取悅他,只為了他一個人而心神動搖。 性器被巧妙地摩擦揉捏著,快感壓過了被手指擴張後方的脹痛,虎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可能……算是舒服吧……」虎杖伸出手,環住對方的頸項,低聲道:「老師……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悠仁!雖然告白很棒但是拜託不要在這種時候煽動我!」五條咬了咬牙,自暴自棄地放棄了掩飾的意圖,「真的好想快點插進去、然後在裡面射出來……」 「那就進來啊?」虎杖下意識道。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不要煽動我。」溫柔愛撫的動作停下來了,五條臉上的神情緊繃到像是快生氣了。 「抱歉……」虎杖小聲道。 「啊、不,不是那個意思……悠仁沒有做錯什麼,不必道歉。」五條似乎是對自己過於直接的表現感到懊悔,慌忙解釋,「因為是第一次,不希望留下不好的回憶,所以……至少要先讓悠仁射出來一次才能插進去,可以嗎?」 虎杖點了點頭。 他在這方面經驗不多,從一開始就決定跟著對方的步調走,現在也不例外;五條低下頭吻住了他,唇舌深入地糾纏著,吞嚥著他的唾液,光是這樣就讓虎杖後背一陣發麻,更不要說五條還在套弄著他的性器了。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缺氧窒息時,五條往後退了一些,同時示意他鬆開雙臂。 虎杖不假思索地配合,卻看到五條俯下身含住了他的性器。 回過神來,室內已經充斥著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像懇求又像是享受,他過了一會才現那是自己的聲音,想要壓抑呻吟卻做不到,渾身都在顫抖著,性器被口腔愛撫被舌頭不斷舔舐吸吮的快感超乎想像,虎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呼吸也十分吃力。 五條將他的性器吞入口腔,連根部都沒有放過。這樣對喉嚨來說真的沒問題嗎……虎杖迷迷糊糊地想著,就看到五條鬆開口腔,轉而舔舐敏感的前端,還放在後方甬道內的手指也跟著開始模擬抽送的動作,不知道對方碰到了哪裡,虎杖瞪大了眼,身體無法自控地痙攣著,連性器也因此受到強烈的刺激。 「是這裡啊……」五條一邊含著他的性器一邊含糊地說著,根本沒有顧慮吸吮東西時發出的聲響,虎杖渾身都熱得要命,尤其是耳根,燙得都快要燒起來了。 「老師、等一……等一下……」儘管難以出聲,虎杖仍壓抑著喘息開口說道:「先放開……要忍不住了……」 雖然早就仔細清洗過身體,對於被口交這件事也不太抗拒,但是因為無法按捺欲望而射在對方口中則是另一回事。不管對象是不是戀人,對彼此的重視程度有多高,那種東西的味道都不可能讓人欣然接受。 「不要,悠仁快點射出來嘛,拜託了。」五條口齒不清地道,居然是在央求他合作,「我會全部吞下去的,等悠仁射出來就可以插進去了……」 虎杖努力調整呼吸,壓抑著宣洩的欲求,「要是那樣的話……接下來就不要接吻了……」 五條愣住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那種東西的味道不可能好吧?」 「可是悠仁的一定很甜!」 「你之前又沒有嘗過!」 「難道悠仁嘗過!」 「當然沒有!」 「……」 「……」 「悠仁這麼抗拒的話,我知道了。」眼看他沒有讓步的打算,五條一臉失落地道。 並不是不想要配合對方,但是第一次上床就讓對方吞下自己的體液還是太超過了,至少虎杖目前還無法若無其事地接受。 五條不再舔舐他,改而用手套弄他的性器,虎杖鬆了口氣,隨著快感不斷增加而發出了呻吟聲,前端也早已濡濕,五條的手在一陣頻繁的套弄後刻意捏著敏感的前端揉弄,虎杖終於忍不住了,白濁的體液分成幾次射了出來,這是遠比自慰能得到的快感還強烈的感受,虎杖一時之間無法思考,唯能聽任肉體主宰,專注於享受生理層面的快樂,半晌後回過神來才發覺不對。 「那個……」 「沒什麼。」五條笑了一下,「不用在意。」 ……不可能不在意吧?虎杖整個人都僵住了。自己的體液射出來時居然弄到了五條臉上,平時自己做的時候也不至於這樣,可是今天過於興奮,射出來的份量與噴濺的距離都比以往誇張,五條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沾染著些許白濁流淌的痕跡,居然還能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 「老師你看起來太色情了……」 「咦?為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噢?」 「從臉開始就已經犯規了!」 「就算犯規,悠仁也會原諒我的吧?」 「……嗯。」 不能不將老師臉上殘留的體液擦拭乾淨,虎杖撐起身軀,伸長了手去拿紙巾,把體液擦拭乾淨後,才注意到五條的狀況。儘管還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虎杖往下望去登時明白了,放下用過的紙巾後,他便將手往下探去,隔著衣物按住了對方的性器。 確實跟五條之前說的一樣,現在碰觸感受到的存在感比之前更加龐大,五條握住他的手腕,先褪下了剩餘的衣物,這才讓他繼續碰觸。 「唔哇、真的好大!是怪物嗎!」虎杖震驚道,就算是外國人出演的成人影片也未必能看到這種驚人的尺寸,「到底有多長啊?」 「所以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悠仁想要的話可以拿尺量。」 「不那還是算了吧……」虎杖看著那個部位,又看了看自己的下腹,不由得將手放在自己腹部上嘗試丈量,「如果全部放進來的話,大概會頂到這裡?」 「今天不會全部進去喔。」 「咦?為什麼?」 「那個、看就知道了嘛……」 「因為我太弱嗎?」 「哈?」 「因為我太弱沒辦法承受全部、老師是想這麼說嗎?」即使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五條只是體貼他才那麼說,但虎杖卻有種自己被小看的感覺。 五條看起來很吃驚,「不是看輕悠仁的意思,那個地方畢竟沒辦法用咒力強化,也沒有日常鍛鍊,要是受傷就糟糕了。現在不是全部也沒關係,以後可以慢慢增加……對了,就像用咒骸練習咒力控制一樣,需要輸入的咒力量也是從少到多逐漸增加,不是嗎?」 對方深怕他誤會,反倒是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感覺。虎杖愈發內疚,「剛剛說了任性的話,對不起。其實我也知道一口氣放進去不太現實,但就是……」但就是會感到不甘心。想像五條取悅自己一樣,給予同等的快感,所以才對這種事情過份在意。 「我知道。」五條露出了笑容,「因為悠仁是好孩子嘛,只是有一點點不服輸而已。」 虎杖有點羞恥,「那個、老師……也差不多該進來了吧?」按照先前的約定,自己已經先射過一次了,接下來就輪到對方了。 「悠仁稍微等我一下。」 虎杖看著對方拆開保險套的外包裝,不禁道:「要用嗎?」 「要用。」 「第一次不用戴吧?我有好好清洗,而且中出不是男人的浪漫嗎?」 「悠仁或許會生病,不要那麼做比較好。」 「我的身體比想像中強韌,所以不用擔心。」 「原來悠仁這麼想被無套插入甚至射在裡面啊?」 「不可以嗎?」 「悠仁真的是很擅長煽動我呢,還是不要一直說這種話比較好噢?」 「才沒……啊!」 五條像是真的無法忍耐了,拆開的保險套被扔到一旁,腰部被對方的雙手箝制著,膨脹的性器抵住被擴張潤滑過的孔隙,直接貫穿了那個部位,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虎杖毫無防備,不由自主地叫出聲。 ……好痛。 不過痛歸痛,比起平常戰鬥時受過的傷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既然是可以忍耐的疼痛那就可以直接忽視。況且五條也確實是想要直接進入他身體裡的,至少這點不是誤會。 他抬頭往上看,登時對上了五條的目光。 對方看起來還是一副忍耐著什麼的樣子,飽含情慾的視線露骨地掠過他的身軀上,最後停留在彼此交合之處,虎杖調整著呼吸,盡量放鬆身體,眼看老師還在等他適應,不禁道:「老師……嗯、那個……不用管我……」 這一次五條沒有拒絕他的提議,俯下身軀,在他耳邊道:「抱歉,悠仁……稍微忍耐一下……」 不等他回應,五條就開始動了,硬物摩擦著甬道,沒有插入深處,只在較淺的地方頻繁地抽插,力道也毫不含糊,像是早有預謀一般,性器開始頂弄著那個先前被手指摩擦引發異樣刺激的部位,出乎意料的快感與被侵犯的疼痛讓他微微張口,幾乎失神。 五條的雙手扣住他的腰部,奮力地抽送著性器,沒有溫柔的親吻或愛撫,像野獸一樣只知道要追求本能,滿足欲望;隨著撞擊的動作,床也跟著搖動著,虎杖感覺自己的頭似乎快撞到床頭了,下意識用手肘支撐身體,調整位置,然而五條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虎杖往前時五條也正好挺腰,那龐然大物比先前又深入幾分。 虎杖咬緊牙關,視野一片朦朧。雖然有點痛,但快感似乎比先前還要強烈,不過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維持這種雙腿敞開正面承受的姿勢,他總覺得自己的腿根或許快抽筋了。 「嗯、老師……」他強忍著呻吟聲,「換……換一下姿勢……」 五條沒有回應他,如同鞭笞一般,性器毫不由情地貫穿甬道,即便沒有完全插入,衝擊感依然十分強烈,不知何時痛苦已經消失了,虎杖能感受到的只有前列腺被性器不斷摩擦的快感,不久前宣洩過的前方也慢慢恢復敏感,不知何時回到了半硬的狀態,前端溢出了一絲透明體液。 ……現在的老師沒辦法溝通。 先前那句「稍微忍耐一下」原來是這個意思。 虎杖沉溺在情慾中,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十分奇怪,居然可以用這種方式獲得快感,交媾時肉體碰撞的聲響讓他面紅耳赤,愈發亢奮;五條忽然加快速度,增加抽送的幅度與力道,虎杖猝不及防,被毫不留情地頂弄了十幾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溼了,身軀內部也隱隱痙攣著。 本以為五條還要繼續,對方卻匆匆抽出性器,粗喘著往後退開;直到微溫的白濁濺到自己大腿內側後,虎杖才明白對方宣洩了,只是沒有射在裡面。 那張足以用完美形容的臉孔泛著潮紅,額上微微汗溼,毫無餘裕地喘息著,一副享受之餘卻尚未饜足的神態。 「抱歉,悠仁……」五條的聲音有點沙啞,「剛才太興奮了,弄痛你了吧?」 「我沒事,現在已經不痛了。」虎杖忍不住道:「射在裡面也可以……」 五條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這樣結束了嗎?虎杖的身軀深處仍殘存著一絲熱度,眼看五條伸出手,還以為對方是想要拉他起身,準備收拾床舖,但卻在幾秒內被對方翻過身,改變成趴在床上的姿勢。 「老師?」他有點茫然。 「剛才太快了,平常不是這樣的……」五條懊惱道。 虎杖這才意識到對方指的是什麼,回想起來,從五條插入到抽出最多就只有十分鐘,確實比預期的快了一點,不過每個人身體狀況各有不同之處,在虎杖看來快一點其實也沒什麼關係,老師的氣息與體溫在他身後逐漸貼近,沾染著體液與潤滑劑的硬物抵著他的大腿,他這才明白過來。 「咦?這個……一直都沒有變軟嗎?」虎杖有些愕然。 「一想到悠仁剛才的樣子就硬得要命……都是悠仁不好。」 「是我的錯?」 「因為悠仁太色情了!」 「哈?」 「明明是被侵犯的那一方卻那麼舒服的樣子。」五條俯下身,在他耳際用煽情的口吻低聲說道:「才十五歲就這樣真的可以嗎?剛才沒有摸其他地方、只是被插入就有感覺吧?」 虎杖臉頰滾燙,下意識為自己辯解,「因為老師那裡很硬一直摩擦到那個地方會很舒服嘛!沒有感覺才奇怪吧!」 對方突然安靜下來,甚至微微撐起身軀,耳際能感受到的溫熱的鼻息也跟著消失了。虎杖微怔,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相當羞恥的台詞,不禁將臉埋到枕頭裡,不敢回頭看五條的表情。 「果然是在故意煽動我。」 「才沒有!」 「不用掩飾,我都懂了。」 「就說了不……啊!」 性器從後方再次貫穿他的身體,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先前被擴張過仍殘留著潤滑劑的甬道也順利地接納了入侵者。 儘管不明白五條在平常在這方面表現如何,但虎杖同樣也是男人,自然知道性器宣洩後還始終維持著硬度只能說明對方是真的很興奮,欲求也還未被滿足;現在的虎杖已經逐漸習慣被插入的感覺,也能獲得快感,五條終於恢復平常的樣子,不再只是埋頭抽送,開始與他接吻撫摸他的身體,沒耗費多少時間就讓他再次產生生理反應。 「要是悠仁想停下來,隨時都可以說出來,絕對不能逞強。」 「明白!」 說歸說,虎杖卻不準備說出這句話,克服初次被進入這個難關後,結果比預期還要讓人滿意,身體沒有受傷,心裡也沒有分毫牴觸,也能享受快感,理論上沒有其他需要擔心的地方了;所以虎杖暗暗決定,在五條感到滿足而主動停下之前,他絕對不會要求對方停下,超乎常人的體力跟耐力一直是他的優點,沒想到能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兩小時後,虎杖對自己一意孤行的抉擇感到萬分懊悔。 ……雙腿發軟站不起來只能被老師抱著去浴室洗澡未免也太丟臉了! 說歸說,五條對他還是相當照顧的,至少從頭到尾都十分溫柔,可是問題就在這裡,再怎麼溫柔也無法抵銷身體被侵入的感受,就算不去刻意頂弄淺處相對敏感的地方,光是被滾燙的性器撐開甬道緩慢摩挲都能讓他感受到愉悅。 儘管沒有像他調查的資料中一樣不碰觸性器只靠著後面的刺激洩欲,但這也比虎杖預想中會經歷的狀況好多了,何況之後他也發現了,五條一開始的緊張是出於沒有真正碰過同性的緣故,順利做完一次後自然變得游刃有餘。 五條一邊喘息一邊反覆以性器填滿被撐開的甬道,同時還不忘呼喚他的名字,在他耳邊告白,「悠仁」、「喜歡」、「好舒服」、「快忍不住了」,說實話不是什麼特別的詞語,可是用那種沙啞甘甜的嗓音說出來就是讓人下半身一陣發麻。 「悠仁在想什麼?」 其實浴缸足夠寬敞,泡澡時兩人分開坐伸直雙腿都沒關係,但五條仍靠了過來,從後面抱著他。 「沒什麼。」 「該不會在想剛剛的事情吧?」 「……」 「就算悠仁想做也不可以,剛剛做了那麼久,現在射不出東西了吧?繼續下去會造成身體的負擔……」 「我沒有在想那種事!」 「那悠仁在想什麼?」 「不、那個……男人跟男人之間原來可以這樣,完全是不親身體驗就不會知道的事情……」 對虎杖來說,今晚的見聞與遭遇可以說是在他的人生中帶有相當重要的意義,他以前從未想過自己能否接受同性這件事,畢竟一直有偏好的女性類型,不過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喜歡的人與喜歡的類型根本是不同的概念,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我也這麼想。」五條收緊雙臂,「本來都做好悠仁無法接受或者感覺不舒服乃至於嘔吐的準備了……」 「不、老師你想太多了吧?我是那種人嗎?」虎杖愕然道。 「正是因為悠仁不是那種人所以才擔心,即使非常難受卻不告訴我寧願逞強忍耐,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在浴室熱意蒸騰的水汽中,五條坦然道,「悠仁也知道,我不太能理解其他人的情緒,很多時候會不自覺地惹人生氣,有些事情不直說的話我不會明白……」 「咦?不自覺?」 「難道悠仁覺得我是故意惹人生氣的?」 「你不是寫了那種信給七海海嗎?」 當時七海向他展示紙條的嚴肅姿態仍歷歷在目,「聽好了虎杖君絕對不能信任在信件中畫這種東西的人」、「不要被那個人的外表跟實力蒙蔽理智」等等,諸如此類的忠告,乃至於虎杖十分心虛,只能點頭稱是,不敢說五條在他面前破格地穿上女生制服搞笑時自己其實笑了超久。 「悠仁是不是對七海特別偏心?」五條不滿道。 「有嗎?」虎杖茫然。 「叫我是五條老師,叫七海卻是七海海。」 「那老師想要叫什麼?五條這個姓氏不太容易想暱稱……」 「稱呼戀人要用名字!」 虎杖張了張口,始終叫不出來,只得委婉道:「抱歉,叫習慣老師了,現在要改稱呼有點困難,而且老師就是老師嘛……」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乎聽見了不太明顯的嘆息聲。這個人真的是太麻煩了,就算是自找麻煩顯然也不能放著不管。虎杖想道,掙脫了對方的雙臂,轉過身軀,以半跪著的姿勢將對方的腦袋攬入懷中,緊緊抱住,小聲地叫了對方的名字。 這算是折衷的方案,當面叫的話太尷尬了,不過這樣的話老師應該就滿意了吧?虎杖低頭望去,注意到埋藏在白髮之間的耳朵泛著明顯的潮紅。 「悠仁真的是……太狡猾了……」悶悶的聲音從他懷中傳來,「可惡,是你贏了!」 「是我贏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決定勝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贏了什麼,但是勝利就是勝利,虎杖喜形於色,「太好了!贏了有獎品嗎?」 「悠仁已經抱著獎品了。」 「啊、是這種走向啊……」 「有什麼不滿嗎?嗯?」 「當然沒有!」 這個人真的是超麻煩。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會心甘情願去哄比自己年長一輪以上的大人,戀愛等於詛咒的說詞原來不是假的。就算對方的言行總是讓人困擾也沒關係,就算容易吃醋也沒關係,只要兩人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虎杖暗暗想道,微微收緊了雙臂。 釘崎整理了一下圍巾,接著往遠處望去,人潮來來往往,卻沒有看到他們正在等待的人。伏黑一如以往地低頭滑著手機,只偶爾抬頭看看左右方向,釘崎感到一陣鬱悶,原本就不算多的耐心也差不多消耗殆盡了。u超級慢。虎杖到底在幹嘛啊?約好了要一起去參拜還遲到,要是五分鐘後還沒到的話我怳@起揍他吧?」u剛才收到訊息,說再過七八分鐘就會到了,應該已經在附近了。」u還要等?果然還是應該揍他吧。」u比起那個,我更想知道他為什麼這幾天都不在宿舍。」u咦?不在嗎?」u嗯,聯絡高專那邊代收包裹時得知的,雖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不過有好好回訊息應該S事吧。」u總不會真的去了京都吧?就那麼喜歡會送他肌肉男泳裝照的Brother嗎!伏黑,不能在o裡認輸!」u哈?」u等會參拜結束就去買泳裝,攝影師由我擔當,一定能製作出씊鵄磣痖漰A的泳裝照掛在宿舍牆上那種程度的優秀作品!」 「誰要做這種事,又不是變態!」 「難道你是怕輸給東堂?」 「才不……咦?」 釘崎順著伏黑的視線轉過頭,從笑著朝他們招手的虎杖身旁,看到了讓虎杖遲到了七八分鐘的元兇。儘管在心裡嘀咕著為什麼要帶老師一起來參拜,但在兩人穿越人潮走近後,伏黑與釘崎都立刻注意到那雙牽著的手。 虎杖牽著高個子白髮男人的手來到他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是我男朋友,最近才開始交往……」 「兩位請多指教!」五條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是什麼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區區虎杖竟然比我先脫離單身,不要命了嗎!」 「咦?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祝福我們嗎?」 「在你選擇這個人的瞬間就註定不會得到祝福了。」 「太過分了吧!」 「不需要別人的祝福,悠仁也能跟我走向幸福的結局喔。」 「這裡沒有犯罪者說話的餘地,對自己的學生出手……慢著,你為什麼要臉紅?」 虎杖自知臉上耳朵大概都紅了,欲蓋彌彰地別過臉,一個字也不說。 「等等,我們才離開幾天而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釘崎一邊逼問,一邊與伏黑合作,兩人同時用力卡住虎杖的臉頰與下頷,強迫他轉過來直面質問。 伏黑回頭瞪了五條一眼,「這種事還是問五條老師比較快。」 「因為大家都回家過年了,所以我也把孤身一人留在宿舍的悠仁帶回我家過年了啊,難得有時間可以獨處不利用就太可惜了;原本以為是單戀,最後才發現其實我們是兩情相悅。」五條嘴角揚起,墨鏡後的雙眼毫不掩飾笑意。 釘崎與伏黑聽了答案卻完全不能信服。 「絕對不只是這樣吧?」 「為什麼不敢把臉轉過來?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兩人的手還箝制著虎杖的頭,虎杖被這樣逼問,連忙道:「確認了彼此的心意所以成為戀人了!就是這樣!」 「我們問的不是這個,只是交往的話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心虛?」 虎杖有些尷尬,但也還是說了,「那個……畢竟都是男人嘛,做了也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如果沒有對象是同性的經驗,也沒有確認過這方面能不能接受彼此的話,不可能順利地交往下去吧?」 「真虧你有膽子在淑女面前說出這種話!」 「提出這種問題的人不就是釘崎你嗎!」 「你到底對虎杖都做了什麼?該不會是騙他必須做過才能成為真正的戀人吧?」伏黑用看待嫌犯一般的目光瞥了過來。 五條一怔,隨即露出無辜的微笑,「但那是悠仁主動邀請我的。」 釘崎與伏黑瞬間安靜下來,原本抓住虎杖的手也收了回去。 「什麼啊,原來你不是被玩弄的受害者。」 「那種事一開始就要說清楚啊,真是的。」 「所以我不是就說了嗎!我們是兩!情!相!悅!」 「真是浪費時間,來神社參拜的人愈來愈多了,快走吧。」 「等等,被冤枉的我得不到任何道歉嗎?」 「完全不想向虎杖的男朋友道歉。」 「同上。」 儘管伏黑跟釘崎兩人並肩走在前面,根本沒有回頭看他們,但虎杖還是能從對話中感受到情緒明顯緩和的狀態,也意識到伏黑與釘崎其實是擔心他在幾天內突然開始跟老師交往是不是出於自主思考的抉擇,一旦知道一切都出自他的本心後,原本若有似無的牴觸也逐漸變得薄弱,對五條的稱呼從「犯罪者」變成「虎杖的男朋友」就是最好的證據。 因為是朋友所以擔心他,因為是朋友所以認同他的選擇,就只是這樣而已。虎杖有點說不出的感動,不由得望向五條,五條依然牽著他的手,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視一般,朝他側首一笑。 虎杖忽然想起方才出門前的那段對話。 「所以說,老師也一起來吧。」 「真的?」 「嗯。」 「為什麼?」 「不是需要躲躲藏藏的事情吧。陌生人的話當然不用特別說明,至少在朋友面前不想隱瞞,也不想說謊。」 「要是野薔薇直接通報警方怎麼辦?要是惠讓玉犬來咬我呢?悠仁不會放著我不管吧?」 「老師不用擔心,全部交給我吧!」 「悠仁真是太可靠了!」 「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我是老師的男朋友嘛!」 「這樣的話,我可以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吧?」 「什麼要求?」 「悠仁宿舍房間牆上的寫真女星海報是不是該拿下來了?我一直在忍耐噢?等下參拜結束回去高專立刻就撕掉!」 虎杖握緊了對方的手,終於忍不住笑了。 (全文完) -- 新刊預購既刊加印 https://www.plurk.com/p/oan7p6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36.234.198.214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618572294.A.12B.html ※ 編輯: mezamenotoki (36.234.198.214 臺灣), 04/16/2021 19:26:17 ※ 編輯: mezamenotoki (36.234.198.214 臺灣), 04/16/2021 19:27:02
3周前
好甜!!
04/17 03:18, 1F

3周前
推一個!沒看咒術,但當新文看也很好嗑!
04/17 21:29,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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