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海盜電台 49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克里斯豪斯)時間4年前 (2022/06/13 10:42), 編輯推噓3(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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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凝視深淵 四十九章 家人   晚餐是簡單的三明治,許至清和 Phi 在車子停下來之後準備的,不是什麼特別的食 物,卻是許至清這兩個星期以來胃口最好的一餐。大概是出於沒有言說的默契,吃東西時 沒有人提接下來的計畫,而是聊些這段時間彼此生活中發生的瑣碎小事。   洛基試圖做飯時炒焦了一盤高麗菜(「啊它吃起來就還沒軟啊,我哪知道會突然焦掉 」),Phi 在同學的宿舍被會飛的蟑螂襲擊(洛基誇張地打了個冷顫,幾乎要坐到許至清 腿上),小小在吃早餐的時候被人用「妳的手臂肌肉看起來有在重訓」搭訕(「他不是眼 瞎了就是沒話找話,我這算什麼肌肉」),Sandy 不知道第幾次被當面用中文議論,然後 她用比許多人都要流暢的台語罵了回去。   「罵了人結果對方聽不懂好沒成就感。」她說:「看來下次還是得用中文。」許至清 問她台語怎麼學的,Sandy 說她有陣子很喜歡看現在取得不易的台語電影。   洛基用彆扭的台語吐出一段和火柴跟汽油有關的威脅,逗得 Phi 和小小樂不可支, Sandy 也暫時卸下了壓在身上的重量,拐著洛基的脖子和他演了起來。許至清專注地聽著 他們說出的每個字,看著他們臉上每一個小細節、身體每一個小動作,直到他能在腦中輕 易重現他們的模樣。   然後 Sandy 拿出了她提到被鄭楚仁送回來的禮物:小小做的檯燈、Phi 畫的畫、 Sandy 送的海報、洛基縫的抱枕、許至清稀里糊塗就被他拿走的手工圍巾,還有簽了大家 簽名的吉他。鄭楚仁是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移出去的?他是什麼時候下定決心要獨自扛下 責任的?一定是很早、很早之前了吧,也許在許至清加入 Caroline 之前,他就準備好了 一套 SOP,哪些東西要往哪裡送,什麼人要怎麼去安置。真是討厭啊,他這個人,就連這 種時候也得跑在前方,讓許至清急忙地追趕。   木頭原來能這麼重嗎?許至清把吉他抱在腿上,輕輕刷了下弦,小時候他曾學過吉他 ,學得很爛,半途而廢了好幾年,等父親被逮捕之後才又撿回來練,在母親睡不好時彈給 她聽。之後父親回家了,聽不了音樂,許至清也就沒有再碰過吉他。不算長的人生中他也 和這個樂器分分合合了好幾次,原本他以為自己大概連簡單的和弦都忘記了,不過手搭上 琴衍的時候卻直覺找到了正確的把位。   「如果我們在老大被逮捕之後更高調用 Caroline 的名義活動呢?」這是 Phi 的主 意。   「那也不能代表什麼。」Sandy 搖搖頭,「任何人都能夠用 Caroline 這個名字,這 樣也許能確保大家繼續關注這件事,但沒辦法讓他被釋放。」   洛基提出的是:「寄黑函說要是不放老大,我們就要把這些年得知的醜聞都爆出去? 」   「但你們證據都沒有留下來不是嗎?」許至清說:「連當時的成片都沒有。而且除非 是自己派系的人,檢方也不一定在意什麼醜聞。」   「之前我們揭露東城偷拍案的時候不是有個高官的女兒站出來了嗎?」小小則是這麼 說:「也許她會願意做點什麼,之前老大和她接觸過,好像說她人還可以吧。」   「我找過她。」Sandy 說:「那次事情之後沒多久她就出國念書了,我聯絡不上人。 」   Sandy 自己沒有提出什麼想法,大概也是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做了不少嘗試,但每個 可能性都被自己一一推翻。   討論到最後大家的士氣愈來愈消沉,他們似乎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在鄭楚仁被捕的消 息出來之後,想辦法幫忙引導輿論,儘可能讓他在牢獄中好過一點。許至清感覺自己像是 個臥底,藏著他們不知道的消息和計畫,口不對心地安慰他們,說他們只能盡力做到自己 能做的事,同時間卻在心中策劃自己離開之後,該怎麼和林正明談判,該開出什麼條件。   內心有些愧疚,但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他們會沒事的,許至清半年前才加入 Caroline,他們七個已經在一起好幾年,只要有鄭楚仁在,他們都會沒事的。   許至清也會沒事的,雖然在父母過世之前他不算是一個人,但他大半輩子都在和寂寞 為伍。只要知道終點在哪裡,只要知道他愛的人過得很好,他就會沒事的。   他不想知道入獄的折磨會如何改變鄭楚仁,他再也不想看到在乎的人因此失去聲音、 失去大半靈魂。這麼好聽的聲音要是消失了多可惜啊。他藏著笑容,想著鄭楚仁兩種截然 不同卻同樣好聽的嗓音。還有機會的吧,他還想聽他唱歌。   說到最後還是 Sandy 先喊了停,「也許睡一覺之後腦袋會清楚一點。」她不知道是 在安慰其他人,還是在安慰自己。車子空間不大,但床可以睡兩個人,桌椅摺起來可以再 舖地舖睡兩個人。他們排好守夜的順序,互相道了晚安。   許至清守的是第一夜,Sandy 則是最後一夜,因為他們是其他三人公認看起來最累的 人。許至清接受了他們的好意,坐在副駕駛座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座椅,看著地舖上抱成一 團的洛基和 Phi。明明沒什麼空間可以翻滾,他們卻硬生生換了好幾次睡姿,連兩人的左 右位置都能調換過來。   放輕了手腳,許至清替他們拉好棉被,跪在他們身邊,像是過往的每個早晨那樣雙手 交握,默念了一段禱詞。   然後又一次、再一次,像是怎麼也無法放心那樣祈求接下來的日子能夠善待他們。   「蝦仔?」洛基眨眨眼睛,慢吞吞地蹭了過來,「輪到我了嗎?」   許至清撥開他的瀏海,「還有半小時。」   「我陪你聊天。」   「不用,你睡吧,等等我再叫你。」   「可是……」他伸手抱住了許至清的腰,「你今天怪怪的。」   許至清沒有讓自己顯露出一點心理波動,繼續輕輕撥弄著他的頭髮,說:「哪裡怪? 」   「我也不知道,但這是嬲人的直覺。」   「啊,是鳥頭人身還是人頭鳥身的那種鳥人?」   「你別裝傻。」洛基嘀咕,「你還記得自己和老大說過什麼吧,蝦仔?我們是一個 Team,就算你覺得自己是最高的那棵樹,也不要忘記身邊的林子。」   「我沒有忘記,不過這好像是你說的話,不是我說的。」   「我的就是你的嘛。」   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不應該被任何人傷害,即便那個人是許至清也一樣。   他會不會因此討厭他?這個想法不知怎麼地在許至清心口留下了比預期中要深的傷口 ,如果可以,他想先替洛基過完生日,只是他真的要沒有時間了。   「等老大回來的時候,你第一個想做的事情是什麼?」許至清問。   洛基揮揮拳頭,「當然是先給他一下,不會很用力的,不怕打歪他漂亮的鼻子。」   許至清輕笑,「好兇啊。」   「誰叫他這麼任性,還以為他已經從良了,結果還是跟以前一樣任性。」   「可惡的蛤蜊攻。」   洛基把臉埋進許至清的大腿,擋住自己差點從口中脫逃的笑聲。許至清這段時間鮮有 表情的臉彎起了寬闊的弧度,掌心撫過洛基因為忍笑而顫抖不止的背。許至清會想念他的 ,這幾天的時間他就已經想他了。   輕輕鬆開洛基抱著他的手,許至清捧起洛基的臉,對上他彎彎的眼睛。   「洛基,我叫許至清。」   笑意像是融化的奶油那樣從眼尾和嘴角滑落,洛基掙扎地起身,緊抓住他的手腕。   「許閔文的許,水至清則無魚的至清。」   「你──」   許至清一根一根手指扳開洛基陷進他皮肉裡的手,退後一步抓住門把。洛基立刻撲了 上來,手足無措地試圖纏住他,一邊大喊:「蝦仔,你別──」   還沒說出口的話被許至清摀住,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和洛基說自己是誰的,但他忍不住 ,他不希望他們事後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他的名字、他的身分,他想要親口告訴他們。   「洛基……?」Phi 也醒了,眨著黑亮的眼睛困惑地望向門口。睡在後頭的 Sandy 和小小似乎也注意到了動靜,正在從抬高的床上爬下來。   許至清貪婪地又多看了他們各一眼,接著用力把洛基往正要爬起來的 Phi 身上推, 趁著他們跌在一塊的空檔開門退出去,接著轉身就跑。   有誰怒吼著「蝦仔!」,有誰追著他跌倒了,有誰慌忙地喊要快點開車追上去,然後 是車子一次次啟動失敗的聲音,伴隨著帶了泣音的怒罵。許至清沒有放慢速度,甚至沒有 回頭,而是一股腦地衝進夜色中。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好久不見,許至清。」   他的擔憂總會出奇不意地成真。   在林洛雨的幫忙下,許至清成功見到了林正明。他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用最簡短的話 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是許閔文和呂亭文的兒子,也是 Caroline 的人,你現在需要我 。」林正明反應很快,驗證完他的身分之後立刻將他上銬,帶著他開車離開,要求他在路 上把事情說清楚。許至清先是說了自己至今得知的訊息:「你用從走私案嫌犯那裡得到的 消息查到了鄭楚仁身上,但他被陳檢察官的人帶走了,我可以幫你把功勞搶回來。」   還有:「你急著要往上爬是因為現任檢察總長的關係吧?陳檢察官是他那個派系的人 ?」   最後是:「某方面來說,我是更好的嫌疑人,不是嗎?」   這些訊息似乎已經足夠說服林正明和他談交易,或者他只是單純看中了許至清的家庭 背景,也許這時候他就應該要有預感,但一直到林正明開進中央廣播電台的地下停車場, 接著一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了過來,逕自打開後方車門坐到許至清旁邊,許至清才 意識到自己不夠縝密的心思漏掉了什麼。   敵人的敵人可以合作,這個道理對林正明和吳謙仁來說也是適用的。   即便有手銬的限制,許至清依舊得雙手緊握在一起才能克制住做傻事的衝動。吳謙仁 靜靜看著他,耐心地等他開口,明明看不到這個男人的下半臉,許至清卻有種布料之下是 嘲諷笑容的預感。   他咬緊牙關深吸了口氣,緊靠在一起的手腕被手銬咬進了皮肉,脈搏抵著冰冷的金屬 跳動。他父親回家的時候手腕上也有手銬收得太緊而留下的傷痕,和他身體和精神上受過 的其他折磨,這似乎不算什麼,但依舊讓許至清看了難以忍受,非得抓著他父親上藥。   然後他在父親接下來幾天頻頻拿不穩東西時急著想帶他去檢查,結果因為父親掩飾不 住的惶恐打消了念頭。那段時間他離不開家裡,也離不開許至清和他母親身邊──反過來 也是一樣的,他和母親都害怕一覺醒來,父親又會突然消失不見,害怕門鈴會被誰按響。   都是因為這個人,他才會先後失去父母,又差點失去自己;都是因為這個人,才會有 自以為聰明的人說:「我就知道男明星沒有一個好東西。」說:「要是我就跟他離婚了。 」說:「小孩子多可憐啊,遇到這種爸爸。」都是因為這個人,許至清的母親被迫放棄了 原本熱愛的教學工作,失去了親人朋友的支持,最後緊跟在丈夫身後太早結束這一生。   他們原本還有大半的人生,他們原本還能陪伴許至清好久,一起過年過節,為他慶祝 生日,在他帶著喜歡的人回家時讓他尷尬得想跳窗逃出去。年幼的他就和所有和父母關係 親近的孩子一樣,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失去他們的一天。之後的他也依舊傻傻地相信只要父 親回家,他們就能繼續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都是因為這個人,但沒有他,也會有另一個劊子手。   「……吳檢察官。」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許至清垂著眼睛,無法逼迫自己對上吳 謙仁的視線,「給你們一個在大庭廣眾之下逮捕我的機會,有興趣嗎?」   吳謙仁摘下口罩,一張臉和十多年前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多了幾道皺紋,少了幾分 凌厲。畢竟歲月不分善惡好壞,不會在沒有罪惡感的人臉上鑿刻出煎熬的痕跡。   「你說。」 ----------- (抱著鍵盤逃跑 -- 評論感想都很歡迎,我的噗浪:https://www.plurk.com/HouseAu3 匿名心得單:https://forms.gle/BgHZ8N3ekBwyRfHH7 個人主頁:https://kris-house.squarespace.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9.150.157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655088147.A.B14.html

06/13 11:06, 4年前 , 1F
啊,還是這樣發生了(哭著嚼甜點)
06/13 11:06, 1F

06/13 12:48, 4年前 , 2F
突然才意識到大家不知道蝦仔是蝦仔 QQ
06/13 12:48, 2F

06/13 19:49, 4年前 , 3F
啊啊啊啊啊蝦仔你是大笨蛋嗎,你這樣要其他人以後怎
06/13 19:49, 3F

06/13 19:49, 4年前 , 4F
麼好好的!
06/13 19:49, 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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