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何處覓殘春（37）血中蓮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lingshia (泠夏)時間3年前 (2022/09/28 19:53)推噓1(1推 0噓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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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誓又堆出了個諂媚的笑，眸中卻帶嘲諷之色。見隳星魔尊慍怒卻不敢動手的模樣，他算是確認了，那個道修確實是隳星的軟肋，沒有賭錯。　　隨後他才釋出自己的魔息，開始煉化被寶匣壓制六成力的魔皇血。他手中的寶匣，亦是器師淵所造，非同凡響，傳聞堪比仙器。郭誓只用了不到半刻鐘時間，便將被壓制的魔皇血納入丹田，過程順利得連他也暗自驚疑。　　郭誓旋即被狂喜淹沒，他感覺自己此刻力量滔天，變得前所未有的強悍，每根筋骨都蓄滿力量，彷彿輕輕一揮手就能弭平山海、破碎虛空，就連隳星魔尊的威勢，都不足以壓軟他的膝蓋了。　　魔皇血徹底對他投誠，他已成為至高無上的強者，再也不需要叩拜他人。　　郭誓接著一揚手，空中便燃起萬千赤紅魔火，有如滿天星辰，也像蓄勢圍攻的獸群。　　隳星魔尊不以為意，淡淡地道：「享受夠了嗎？」　　郭誓瞇了瞇眼，嘴角硬是扭出一個笑，答道：「我如今該足夠作為尊上的對手了，自然得享受這份喜悅。」　　薛千韶微微蹙起眉。挾持他的兩名魔修並不那麼難對付，所以他並不大慌張。然而，郭樓主竟如此輕易就煉化了魔皇血，雖讓他感到詫異，但他力量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見的事實，為何隳星遲遲沒有進一步動作？　　他真的應付得來嗎？還是說，遲遲未有動作，便已經是答案？　　薛千韶正打算想法子，讓隳星知道不必顧及自己，隳星魔尊卻漫不經心地對郭誓一笑，道：「將他人視作目標的同時，你就已置身於次一等的位置了，這你都不明白嗎？」　　郭誓聞言，終於無法掩蓋不悅，咬牙道：「大話是強者才能說的，尊上以往說得多了，一時改不過來，今日我便教你明白！」　　話音一落，魔火便如滿天流星，齊齊往下砸去。　　隳星魔尊卻在萬千流火的下墜中，淺笑道：「享受過了，該死而無憾了？」　　這話說得很輕，偏偏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郭誓還未反應過來，便覺視線模糊，滿目腥紅，熱液自他耳中、眼角湧出，每根筋骨同時爆發一陣劇痛，令他全然無法思考，雙目上翻。　　下一刻，魔皇之血如火藥般爆裂，將郭誓的丹田、軀幹連同魔丹一併粉碎，鮮血與肉末四濺，將隳星的銀白袍角也染紅了。　　空中飛燄霎時消散，像是從不曾存在過，魔皇血亦如游龍般，自郭誓體內飛竄出來，重新盤成一顆巴掌大的球，溫順地落回隳星掌中。　　兩名挾持薛千韶的魔修，似乎也眼前突生的變故嚇著了，發出短促的驚愕哀鳴，長刀再也拿不穩。　　薛千韶本想趁這個空檔，將兩柄長刀彈開，可他卻忽然感覺身子一輕，下一瞬，他便已落入隳星魔尊懷中，原先挾持他的魔修遠在十步外，被隳星的黑紫色魔息大卸八塊，成了一地殘肢。　　隳星微笑著上下打量他，才湊近道：「幸好沒讓你沾到那些髒血，看來本座控制得不錯。」　　他附在薛千韶耳畔說話，微熱的吐息讓他頸側有些發癢，微微一愣，正想問清楚先前隳星為何讓他「若被挾持就不要掙扎，盡量配合」，隳星卻接著道：「先等一等，下頭還沒死透的傢伙們爬上來了，你若不想看屠殺場面，就閉上眼。」　　薛千韶一面替他留意身後動靜，一面忍不住道：「閣下是不是忘了我是個劍修，不如放我下來幫忙。」沒有劍修是不見曾血的。　　隳星聞言，卻反將他摟得更緊，沉聲道：「別離開，我比較放心。」　　接著也沒時間讓他們廢話了，高臺邊緣處，幾道黑影一躍而上，統共九人。幾人看起來實力都不差，薛千韶認得出來，其中有幾位是玄魃魔尊、赤練魔尊麾下的魔君，稍早在競標會包廂中曾見過。　　隳星未曾移動半步，只是抬手一揮，黑紫色魔息便如倒著綻放的牡丹，層層疊疊掃蕩出去，對手登時被困住大半，又接著被凝練成劍形的魔息貫穿心脈與丹田，緩緩倒地。　　一招施展過後，只餘三名魔君避過攻擊，繼續強攻。他們的魔息被牢牢壓制，沒有機會施展，只得各自高舉武器、揮著利爪圍攻而來。　　眼見黑紫色魔息來不及凝實回防，薛千韶有些緊張，險些要從腰間拔出劍來，只是當他握住劍柄之時，手卻被隳星按住了。　　……你既還能騰出手阻止我拔劍，為何不做點什麼好好防備啊！薛千韶在心中怒吼著。　　但下一刻，薛千韶就知道原因了。隳星身後有名魔君直攻過來，肌肉虬盤怒張的雙臂高舉著大砍刀，面目猙獰如惡鬼。可在那名魔君近身到一丈內時，卻毫無預警地渾身一僵，血肉便猛然迸裂開，碎散一地。　　薛千韶愣了愣，才想明白箇中原因。就如郭樓主一般，那名魔君的體內，已在爭奪與浸泡血湖的過程中，融合了些許魔皇血，可一旦到了隳星面前，那些魔皇血便都成了流動的炸藥，隳星只要一動念，便能將之引爆。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兩個方位也傳來同樣的悶響，令人作噁的腥味隨即漫開，潑灑的血珠又一次在隳星的袍角開出幾朵血梅。　　但仍有一名魔君，在這一招過後雖然傷重，卻並未倒下。薛千韶感覺背脊一涼，隳星也在同時挪動一步，半側過身，騰出一手剜下了那名魔君的頭顱。　　薛千韶親耳聽見，隳星在當下發出極輕的哼聲，似在嘲笑對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覺得不屑一顧。隨後，他又低聲道了一句：「真煩人。」　　緊接著，沒了頭顱的魔君便被無數劍狀魔息刺穿，徹底死透了。　　確認周遭再無威脅後，隳星便放開了薛千韶，讓他自行落地站穩。　　四周地面散落著殘破的屍體，空中只餘下強烈的血腥氣味、飄散混雜的魔息，以及濃烈的死氣。不必往被抽乾的血池裡望，薛千韶也能知道，這裡已無任何活口了。　　魔尊一身銀白的道袍上，沾染了不少血跡，偽裝髮色的術法不知何時已經潰散，使他身上幾乎只有素白與血色，對比強烈至極。　　他的神色卻極為寡淡，像是對眼前的場面無法生出半點波瀾，恍如在血池中開出的一朵白蓮，殘酷與神性在他身上和諧地並存。　　可蓮生汙泥中，又如何能不沾血汙？　　蘇長寧墜入聖淵之時，薛千韶心神俱震，當時拽住他、沒讓他跟著掉下去的人，正是他後來的二師兄。　　二師兄隨後拾走蘇長寧遺落的劍，帶著薛千韶逃離九霄門眾的追殺。後來師尊告訴他，那柄劍是失落已久的凶劍，一旦出鞘，便要飲百人血，否則持劍者便會徹底失去理智，成為只知殺戮的怪物，直到力竭身死為止。　　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蘇長寧口中的「他們都得死」是何意。凶劍出鞘，若不先殺死百人，當時的他根本無法維持神智，又要如何帶薛千韶走？　　至於，那柄凶劍為何會在蘇長寧手中，以及事發當日，蘇長寧身為劍修，使用的為何不是他自己的本命靈劍，至今依然不得而知…… 　　一想到凶劍的事，明明屠殺之景殘暴得令人作嘔，薛千韶凝望著此刻的隳星，卻莫名只想問他一句：你可還好？　　可他還未開口，一道熟悉的喊聲隨即傳來。　　「尊上！」　　按捺不住的阿左縱身躍下，慌忙落到魔尊身前，匆匆行了一禮之後道：「屬下無能，還沒能捉住兇徒。但阿右已尋到薛大人的小徒弟了，等阿右到這兒，您就立刻離開了罷！仙門的人用不了半盞茶就要趕到了，您現在這樣──」　　隳星抬手止住他的話。幾乎在同一瞬，阿右的身影也如鬼魅般現形，恭敬半跪在地，行禮道：「見過尊上。」　　隳星這才開口道：「人呢？」　　阿右仍低著頭，捧著一塊被黑絨布包裹的物品，恭順地奉上。　　薛千韶一見此物，忽然心如擂鼓，極不祥的預感冒上心頭，在他反應過來前，已經走上前去查看了。　　隳星將絨布揭開，裡頭是一顆核桃大小的琉璃珠，其中沉澱著漆黑墨色，渾沌不明，隱隱可見有個縮小的模糊人形蜷在裡頭。　　薛千韶瞠目道：「這是──」　　隳星按住他的肩，答道：「莫急，這就放他出來。阿左、阿右。」　　兩名護法齊聲應答，他們接著讓琉璃珠懸在半空，雙雙對琉璃珠比了幾個手印，不過多時，琉璃珠喀啦一聲碎裂，一名少年憑空出現，正是小十。　　只是他的狀況看上去著實糟透了。小十雙目緊閉，皮膚蒼白，嘴唇發紫，膚上滿是蟲蛇咬出來的細碎傷口，且他後頸的惡咒印竟又擴大了，活像一隻巨爪扼住他的頸子，逐漸延伸至胸前。　　薛千韶見狀狠狠頓了一下，想要確認小十身上的傷勢，卻因他滿身是傷，無處下手，一時不知所措。　　阿右冷靜地報告道：「他被那惡咒術師封入須彌珠，沉入血池當中，方才趁尊上和郭樓主交手時，屬下才終於尋到了他。」　　隳星問：「找到他的時候，惡咒術師並未在旁嗎？」　　卻是阿左搖搖頭，道：「尊上先前推測，策動三大仙門向下層進攻後，必會驚動惡咒術師，果然成功使他露出行跡，屬下便一路朝上層追去，但還未追上他，就得尊上相召趕回來了。不過和阿右找到他的時間相互對照，那惡咒術師當是將他藏進血池後，就朝著上層移動了，並未久留。」　　薛千韶心中還有許多疑問，可見到小十成了這樣，暫時也管不上別的了，只覺無比自責。隳星卻在此時對阿右道：「他如今這樣虛弱，若不解開惡咒印，只怕命在旦夕，你手上的那個咒印解先讓他用罷。」　　薛千韶聞言愣住了，眉頭微蹙，眼神卻有些迷惘。　　阿右也頓了一下，卻置若罔聞，並未依言行動。　　阿左立刻跳起來道：「尊上不可！您現在的狀況……不說仙門的人即將趕到，就算順利離開地宮，在返回祁夜途中，也極可能碰上截殺，尊上若不先恢復──」　　隳星冷冷掃視兩名護法，打斷了阿左的話，沉聲道：「既知時間緊迫，就少廢話。我答應護住薛掌門的弟子在先，不可違誓，你們等一下暗中護送他們離開，不得有違。再說，我暫時不回祁夜，便不怕截殺。」　　他停頓片刻，再次瞥向阿右，道：「還不拿出來？」　　阿右方才一直沉默不動，像個石像似的，此時才終於取出一張青色靈墨畫成、筆跡頗類鬼畫符的咒印解。咒印解的外觀，與一般符咒相近，只是兩者使用的紋印基礎不同，且惡咒印上附有強烈的詛咒意念，若要解印，需得有相對應的咒印解，類似於鎖和鑰匙的關係，不容毫釐之差。　　隳星魔尊取來咒印解後，二話不說便將咒印解施用到小十身上，惡咒印如遇天敵，飛速消退。薛千韶也抓緊時機，從極品靈石中化出靈力，輸至小十的經脈當中，只短短數息時間，小十的臉色已好上許多，薛千韶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事態發展太過快速，薛千韶這時終於才得以分出心神，想細問一番隳星的狀況，隳星卻又對著左右護法吩咐道：「隱身，九霄門的人來了。」　　阿左阿右依言照辦，接著隳星身子一晃，扶住薛千韶的肩，笑道：「接下來，真得靠你了。」　　他雖然笑著，嗓音卻帶著一絲壓抑，薛千韶蹙了蹙眉，原本反射性想推開他，卻發覺隳星這回真不是開玩笑的，身體大半重量都壓了上來，這才慌忙將他接住。　　薛千韶不由壓低了聲，急切地問道：「你究竟怎麼回事？」方才煉化魔皇血、清掃魔族，魔尊都輕鬆得如同飲水一般，為何現在反而倒下了？！　　-待續- 　　感謝閱讀，歡迎推文留言！　　抱著千韶屠殺ㄉ場景重現。覺得隳星的設定蠻像大型貓科動物的，平時慵懶，但每次出手都很嚇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30.88.58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664366022.A.15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