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這個末日很安靜 3-4
3-4
林知航帶著沈夜辰跑進學校內,衝上校舍二樓,然後拉下一樓通往二樓的鐵門,將追
在後面的喪屍全部擋在門外。
「砰!」
「吼嘎嘎!」
喪屍們全部擠在鐵門上,飢餓已久的他們全都伸長手想要越過鐵柵,抓住令他們垂涎
已久的人類,模樣淒厲。
林知航不想浪費時間和他們糾纏,見他們暫時無法追上,便回頭拉著沈夜辰的手打算
另外找出路離開。
或許是接近黃昏時分,廢棄的國中校舍裡有種詭異感,橘黃色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校舍
內,在長長的廊道裡落下交錯的光影,林知航拉著沈夜辰跑過明暗的交界,彷彿穿梭進過
往的時空,一間間似曾相似的教室與與記憶中的時光交疊,林知航發覺沈夜辰的腳步慢了
下來,最後停住,一動也不動。
「喂,你……」林知航想叫他快點走,卻看見沈夜辰目光流連在某間教室內。
他順著沈夜辰的目光看去,教室內桌椅散倒凌亂,書包、課本,還有教具散落一地,
很顯然是在倉皇逃生下造成的。
這樣的情景在現代並不罕見,許多地方都是臨時爆發喪屍攻擊事件,而被棄置,再也
沒有人回去。
林知航想說這沒什麼好在意的,卻見沈夜辰指著教室後面翻倒的午餐桶,「以前我們
學校也有……」
翻倒的午餐桶附近留有乾涸的殘渣,不知道被放置了多久,卻讓林知航想起了國三時
的一件小事……
那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某次午餐時間,有兩個女生跑來林知航座位前打小報告。
「班長,沈夜辰只吃白飯。」
這兩個女生是中午負責打菜的同學,班導規定營養午餐不能浪費,除非是沒訂餐的同
學,否則每個人都不能挑食,每樣菜都必須要有一份。
但沈夜辰只拿了白飯,其他菜都不肯要。
他是轉學生,性格古怪高冷,打菜的女同學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只好跑來找林知航說
。
林知航微微皺眉,這種事情不該歸他管,但他答應過老師,也答應過許若晴要多照顧
沈夜辰,所以他還是走到沈夜辰的座位前,看著他只有白飯的便當盒嘆氣。
「你午餐不能只吃白飯啊。」
沈夜辰抬起頭,盯著林知航看了一會,才低聲地說:「難吃。」
看得出來,沈夜辰連吃白飯都很勉強的樣子。
「班上規定不能浪費食物,你每種菜至少都要夾一點……」林知航拿走他的便當盒,
幫他夾好每樣菜再回來。
沈夜辰一見那些菜,臉上立即露出顯而易見的厭惡。
「你不能挑食。」林知航指了指便當盒裡的菜,「我沒有夾很多,你快吃。」
林知航不知道沈夜辰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雖然只認識短短時日,但他已經發現沈
夜辰非常挑食,如果沒有人管他,他就只吃白飯和麵包,還有大量的維他命。林知航從沒
見過誰像沈夜辰一樣把維他命當飯吃的。
沈夜辰好像從來沒看過白飯和麵包以外的食物,總會像小孩子一樣露出抗拒的表情,
但幸好沈夜辰很聽話,雖然看起來古怪、難以親近,但只要林知航跟他說的事,他幾乎會
乖乖去做。
就像現在,林知航叫沈夜辰吃其他菜,他雖然臉露難色,但還是乖乖舉起筷子夾起一
顆綠色的碗豆放入嘴巴。
「噁!」沈夜辰皺眉,露出作噁的表情。
或許是沈夜辰的表情太誇張,也或許是因為平常面無表情的沈夜辰難得表露出嫌惡的
樣子,竟引起其他同學關注。
「我懂,三色豆真的很難吃!」
竟有人在一旁表示認同,林知航不禁白了那位同學一眼。
沈夜辰臉色難看,動作緩慢地繼續夾起便當盒裡的菜,一副快嘔吐的模樣,引人同情
,很快地就有人不忍心地說。
「誒,還是別讓他吃了吧?」一旁圍觀的同學看著沈夜辰鐵青的臉色,忍不住同情地
說。
「對啊,看起來好可憐喔……」
「誒,班長,還是不要讓他吃了,我們學校的營養午餐真的很難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
「對啊,我們學校的營養午餐做得跟噴一樣,不要再給他吃了啦!」
「不要逼他吃了啦……」
同學看著沈夜辰的樣子,紛紛一言一語地幫他找理由不吃。
林知航聽了不禁大翻白眼,學校的營養午餐雖然難吃,但也不至於令人作嘔,是沈夜
辰表現得太誇張了,而他那些單純的同學竟還開始同情他。
就連一開始來告狀的兩個女同學,都忍不住心軟,「算了啦,班長,他不吃我們也不
會說出去的……」
林知航看向沈夜辰,他好像沒有聽到同學的那些話一樣,專注地和營養午餐奮戰,只
見他夾起一塊螢光色的馬鈴薯,像是在看著什麼有毒物品般,十分艱難地放進口中,臉色
鐵青地小小咬了一口,然後停了好幾秒才又開始下一口。
「不行了……」有不少女同學捧著心臟的位置,難過地說,「我看他這樣子好可憐喔
……」
「沈夜辰,不想吃不要吃了啦……」
「嗚……班長,你快點叫他不要吃了!」
大家發現沈夜辰只聽林知航的話,開始推他,要他趕快開口阻止沈夜辰。
林知航露出無奈的表情,心想,一開始不是你們要我來處理的嗎?怎麼現在好像我逼
他吃的一樣?
剛走進教室的班導,見狀也忍不住笑道,「你們太誇張了!營養午餐有這麼可怕嗎?
」
其他同學一起轉頭看著班導,連發炮轟。
「真的跟噴一樣啊!」
「從國一講到現在要畢業了都沒改善過……」
「老師你自己還不是不敢吃,都帶便當。」
老師趕緊抗議道:「我哪有不敢吃,這是愛妻便當好不好!」
「不然你吃啊!」其他同學嗆聲。
老師真的走到教室後,舀了一匙咖哩雞放進自己的便當盒,邊走回去邊說:「我就不
信有這麼誇張,一定是你們誇大了……」
直到他吃了一口咖哩雞後,才不得不臉色難看地承認同學說的話。
「這真的……味道很奇妙……」然後班導看見沈夜辰額上冒著冷汗,還在繼續奮戰他
的便當盒,也跟著緊張道:「好了,知航,沈夜辰真的不想吃的話,別勉強他了!」
林知航覺得有點無辜,怎麼現在他好像逼良為娼的壞人一樣?但他明明除了一開始外
,沒有任何逼迫沈夜辰的舉動,是沈夜辰選擇像個機器人一樣努力也要完成他的交代。
但是林知航看著沈夜辰即使難吃到想吐,依然努力把食物吞下的模樣,心裡也有幾分
愧疚。
「算了,不要吃了。」林知航跟著開口阻止他。
沈夜辰這才從便當盒中抬頭,一臉困惑不解,卻又明顯鬆了口氣。
「真的不用吃了?」沈夜辰小心地再次確認。
這又是讓林知航難以理解的地方,沈夜辰好像總在注意著他的臉色,但他不記得自己
有對沈夜辰做過什麼事。
「老師都說不用了。」林知航說。
沈夜辰這才放下心來,又例行性地拿出藥盒倒出七、八顆維他命錠。
林知航不禁皺眉,「你為什麼每天都要吃那個,然後正餐又不好好吃?」
「老師都這麼規定的。」沈夜辰理所當然地回答,然後眼也不眨地將一大把維他命通
通倒入口中,含一口水直接吞下。
那時候林知航覺得很奇怪,怎麼會有人正餐不好好吃,光吃維他命呢?但現在想起來
,沈夜辰這個人根本從那個時候就透露出一股和別人都不一樣的詭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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