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議事潛規則 (22)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Immaculacy (Immaculacy)時間5月前 (2025/09/19 19:20)推噓1(1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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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瑾覺得自己很窩囊。離開父親的住處後，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今天怎麼還沒結束。他需要找個地方讓今天結束掉，因為，他沒辦法再承受更多了。他本來想著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沒問題，他可以勇敢面對父親。最壞能怎樣？就是父親發怒，堅持自己繼續照他的話做。但李正瑾沒想到的是，當他回報完跟金成樑的談話結果，李正瑾竟然在李弘晉臉上看到許久不見的笑容。還不只是笑容。向來冷靜嚴肅的父親甚至在自己面前拍桌，說他放了這麼久的線，大老終於上鉤了。他聽著父親難得地滔滔不絕，叫自己先繼續拜訪其他名單上的人物，獲得更多的籌碼，最後再跟金成樑重啟談判。父親還難得地稱讚自己說，第一次見面時態度強硬些是對的，這樣才能談到更好的條件。李正瑾看著父親的嘴角牽動著肌肉上提，眉間的皺紋也舒展開來，看起來的確十分開心。但李正瑾對父親的笑臉非常陌生。應該說，在他的成長過程中，父親的模樣都非常陌生。小學的時候，他問母親說，父親為什麼不能參加他的運動會？國中的時候，他又問母親說，父親能不能參加他的畢業典禮？高中的時候，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問。母親告訴他，父親先是外派至離島，然後又因為受傷而必須從一般陸軍轉至政戰體系，為此他必須再去修習相關課程，成功轉調之後又經常需要應酬，非常辛苦。所以只要父親回到家的時候，都要保持安靜，聽他的話。現在的李正瑾可以理解父親為了爬到少將的位置付出了多少，但當初的李正瑾之所以聽話，其實只是不想讓母親煩惱。母親非常尊重父親。在父親的指示下，母親對自己的教導相當嚴格。她雖然不會無條件地寵愛自己，但是，只要他將父親交辦的事情做好，母親就會對他露出微笑，摸他的頭，稱讚他有多麼優秀。他知道，父親辛苦工作，花費了大量資源栽培他，都是為了替他鋪好未來的路。他是有能力的人，他需要做得更多。這是母親經常對他說的話，他知道這是父親的理念。他愛母親，也敬愛母親一生崇拜的父親。但直到現在，李正瑾才驚覺自己對父親依舊陌生。他看不懂父親的笑容。父親究竟在想什麼，他究竟還安排了什麼？自己在父親的眼中，究竟…… 李正瑾的思考停在這裡，他不敢再往下想。不要再想了，李正瑾，離開這裡。他向自己下了命令。於是李正瑾找了個理由逃離家中，車子駛往了他很久沒有去的GAY BAR，他需要一場可以忘記一切的狂歡。快開到目的地時，李正瑾突然覺得前方視野有些模糊。來回移動的雨刷和前仆後繼的雨滴阻隔了他的視線。下雨了？什麼時候下的？等等，現在幾點了？李正瑾看向車子裡的時鐘，五點半。這個時間哪一家酒吧會開？說到底，現在的自己真的有資格去酒吧狂歡嗎？選戰已經開打，對手跟記者都虎視眈眈地等著新鮮的醜聞。只要被有心人士拍到，他已經可以想像網路新聞會怎麼下標題。記者不會寫出GAY BAR因為不夠政治正確，但只要寫了疑似兩個字，就可以把子虛烏有的事情寫得像是真的。不對，煩惱這些做什麼，不是已經決定不要繼續競選立委了？父親也已經……不，還不知道父親真正的打算，自己就是有這個壞習慣，什麼都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別想了。事情沒有那麼糟。他是有能力的人，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有辦法改變社會。雖然金成樑的條件很瞧不起人，但或許像父親所說的，只要自己能夠談出更好的條件，只要自己再把底線往下降一些，還是有可能選上。這就是現實，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世界，政治就是不同立場的人互相妥協，他只要偏移一點方向，就可以站上更高的位置，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這個社會更好。 ——真的是這樣嗎？李正瑾被腦中突然冒出的問句嚇到。不行，就說不能再思考了。要怎麼強制自己的大腦停止思考？把大腦放空，不要思考，李正瑾，不要思考。李正瑾轉而開往酒吧附近的二十四小時豆漿店。他點了一杯豆漿，坐下後，忍不住苦笑了出來。可悲啊李正瑾，酒吧也不敢去，家也不想回，你現在能去的地方只剩下豆漿店嗎？李正瑾拿出手機。最近已經網購了太多東西，不能再買了……還是來工作算了？預算還沒看完，但是筆電沒帶出門，用手機看有點吃力。他還能做什麼？能讓大腦變得空白，不要再思考？李正瑾打開手機的通訊錄。床伴都很久沒聯絡了，現在的自己也沒有心力過濾床伴是否別有目的。其實就算真的去了酒吧，他大概也沒有心情去慢慢搭訕，調情。太累了，他現在只想要感官上純粹的，物理性的刺激，他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東西。李正瑾放空地盯著螢幕。螢幕上顯示著最近的通話紀錄，最上面的名稱正是徐柏陽。李正瑾回想起昨晚徐柏楊的眼神，彷彿在舔舐自己從鎖骨流淌到胸口的水漬。如果是徐柏陽的話…… 不對，你在想什麼？李正瑾被自己腦內的想法嚇了一跳，指頭不小心就碰到了徐柏陽的名字。他想要按掉電話，但徐柏陽已經接起來了。李正瑾找了個理由掛掉電話後，隨即將電話轉為靜音模式再收進隨身的公事包中。他把包包放在隔壁的空椅上，過一會兒，又把椅子往旁邊再推了一點。到底在做什麼。自己的思想汙穢就算了，還想把柏陽牽拖進來？之後必須要跟柏陽保持距離才行。李正瑾壓住自己的太陽穴。昨天晚上柏陽的眼神和褲子的皺褶只是自己太醉的錯覺，自己要是真的表現出那個意思，保證柏陽會嚇到立刻辭職。等等，或許這樣也好。自己或許在無意識中太依賴他了。他不該把一個前途光明的好孩子當作廉價勞動力使用。徐柏陽不該再待在這個地方浪費他的才能，他應該要去不用處處妥協的，明亮的場所。反正自己也不打算競選立委了，或許是時候切斷這層關係。但他該怎麼跟柏陽說？又要怎麼跟徐雲哲說？算了，這等之後再來煩惱吧，今天真的不想再動腦了。李正瑾看了眼桌上的豆漿。就算待在這也只會繼續胡思亂想，不如先回家吧。李正瑾輕嘆了口氣，拿起公事包。這時他感受到包包傳來震動。手機螢幕上顯示了三通來自徐柏陽的未接來電通知。啊，剛才自己好像沒有聽柏陽說完話就掛掉電話。李正瑾點開訊息打算道歉，這時徐柏陽的訊息剛好又傳了進來。「我去接你，你在哪裡？」「點對話欄左邊的加號，選位置資訊，然後分享給我。」李正瑾看著這句近乎命令的訊息，愣了半晌。他真的累了。昨天應酬了一整天，今天又帶著宿醉的頭痛拜訪金成樑，他已經耗光了他所有的心力。和父親的對話則是最後一記重錘。他真的不想再思考任何事情。面對徐柏陽的命令，比起思考怎麼回覆他又不讓他多問，照做是最簡單的。只有徐柏陽指著豆漿店大門要他起身的時候他一瞬間升起了一股排斥感。但轉念一想，徐柏陽要求的並不是什麼過分的事情，他也只是好意。於是一直到徐柏陽送他回家為止，李正瑾乾脆都讓大腦保持著自動導航的模式，非常輕鬆。不用思考的感覺真好。在脫離了連續且強烈的高壓情境後，李正瑾現在處於一個異常放鬆的狀態，連帶地對身體的感受都變得遲緩。在他脫下外套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全身濕涼。接著他又感受到徐柏陽眼底彷彿有火焰在跳動的目光，又熱又燙，幾乎都可以把他胸口的涼意熨乾。所以昨晚不是他的錯覺嗎？李正瑾對上徐柏陽的眼睛。啊，好漂亮的一雙眼睛，年輕，直率又明亮，彷彿夏天的太陽。要是能陷進去那團明晃晃的火球裡面，就能夠讓自己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吧。但是不行。不能再把徐柏陽留在身邊了。李正瑾認知到現在的自己意志薄弱，一不小心可能就把這個純粹的孩子拉進自己的沼澤之中了。在事情還沒有變得更複雜之前把他送走吧。但他現在真的沒有心力好好溝通，光是要解釋他為什麼要放棄競選他都想不到一個好的理由。等等，剛才好像已經有想了一個方法……可以先把他嚇走？ --- 下一章要開車啦～ -- 噗浪 https://www.plurk.com/icyfelix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9.168.4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58280839.A.9CC.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