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他和他的搖滾編年史 43. verse 3-10
*平行宇宙 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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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吵鬧的團員們像趕鴨子一樣趕回原位，謝雨城在離開練團室前喊了一聲。
「阿燈，陪我抽根菸。」
陳子澄沒多問，應聲跟上，倒是身為菸友的楊國濱不太平衡。
「雨哥你抽菸也要人陪，是手牽手上廁所的國小女生嗎？」
謝雨城一腳跨出練團室，回頭朝鼓手說：「楊國濱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讓你當女生！」
楊國濱下意識摀住兩腿間。
「女鼓手很酷耶。」主唱說。
「真的。」貝斯附和。
鼓手炸裂，「喂！你們三言兩語就把人閹掉這樣對嗎？」
「我只聽過化學去勢，這算言靈去勢嗎？」第二吉他手純真地問。
「薛小四，你……」
薛賜賢不復方才的沉重，變出一包真魷味遞上，「大楊哥，吃嗎？」
「練團室不能吃東西！小心被雨哥罵！」楊國濱連忙提醒。
薛賜賢指向門外已看不見背影的兩人，「安啦，他們早走了。」
表演川劇變臉的楊國濱火速伸手，「那我就放心了。多給我一點。」
薛賜賢倒了一把在楊國濱手心，又分給貝斯和主唱，一夥人開心吃起零食。
相較練團室裡的歡樂，樓梯間的氛圍嚴肅許多。
謝雨城把煙灰彈進轉角處不知誰留下的咖啡紙杯，好一陣子才開口。
「阿燈，你知道我要講什麼吧？」
陳子澄叼著菸沒抽，懶洋洋地靠在牆邊，「雨哥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誰要跟你告白啊！」謝雨城慢半拍反應過來：「誰？同學？還是上次被拍到的那個女生
？」
「後者。」
「嘖！」謝雨城氣得連抽好幾口，煩躁地把菸按熄。「等等，你們閉關做專輯活像關緊閉
，哪來的時間談戀愛？」
「有空就打電話。其他等做完專輯再說。」陳子澄轉火，「雨哥，你不也是這樣？」
「我？」謝雨城看著陳子澄堪稱機車的表情，不想跟清純大學生解釋大人之間的骯髒關係
，假咳兩聲，「總之，該交代的我交代過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陳子澄站直，擺出認真談話的架式。「要談合約的事？」
「知道還裝傻！」謝雨城瞪他一眼，直接坐在階梯上，拍拍旁邊的空位。
陳子澄提了提略緊的牛仔褲，坐下。
謝雨城又掏出一根菸，捏在手裡。「記得那個玫瑰姐吧？你們去錄的那集收視率意外很高
，我就趁機去跟張哥提續約的事。」
陳子澄點頭，表示有在聽。
「但張哥說他沒辦法做主，要問老闆。」謝雨城笑了下，「我想說，寶貝兒子的樂團要續
約，當老爸的哪會有意見？結果老闆說，他不打算再留你們。」
陳子澄拿下嘴裡的菸，「怕耽誤小四的前途？」
「部分原因是這個。」謝雨城說：「我問的時候是八月中，畢竟老闆很忙，很難找到人。
他那時說，公司前景不太樂觀，叫我要有心理準備。」
陳子澄意外，「他跟你說這種事？」
「幹麼？看不起你雨哥啊？我好歹在黑洞待了快十年。如果不信任我，老闆捨得把他家寶
貝交到我手裡？」
陳子澄只能拱手，「失敬失敬。」
「少來。」謝雨城把手一揮，繼續說：「我緊張兮兮去打聽，財務說公司營收正常，甚至
因為你們小賺一點，我才放心。」他把玩手裡的菸支，「按照我原本的規劃，希望你們
把前三張做完，到時要留或跳槽再說。沒想到九月就……嘎砰！」
「老闆真要賣黑洞？」
「不知道。但如果他八月中就給我打預防針，那坑可能真的很大……我們，或者說你們，
得先規劃逃生路線。」
陳子澄皺起眉頭，「借個火。」
「來抽菸不帶火？」謝雨城嘴上說著，仍把打火機丟給他。
團長兼第一吉他手接過打火機點火，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我們主唱說我最近抽太兇，沒
收我的Zippo。」
陳子澄的Zippo打火機貼著槍與玫瑰標誌的貼紙，來自某年楊國濱送他的生日禮物，如今落
在主唱手裡成為抵押品，據說要等做完專輯才會歸還。
謝雨城笑了聲，「抽菸是慢性自殺，是該少抽點。」
陳子澄盯著拿回打火機幫自己點菸的經紀人沒說話。
也在慢性自殺的經紀人偏頭吐出菸圈，拍拍團長的肩，「你自己消化一下，看怎麼跟他們
說。」
「為什麼剛剛不一起講？」
謝雨城夾著菸，看向陳子澄。
「果然還沒長大啊。」經紀人嘆著氣站起身，趁身高差第一次拍了拍團長的頭，「樂團是
你們的，當然要你們自己決定，不能受外人影響。」
要是換成別人，比如楊國濱，陳子澄一拐子就過去了。但對象是謝雨城，陳子澄默默忍下
。
「雨哥，你不是外人。」大概怕自己萬年面癱沒說服力，陳子澄強調：「我們沒把你當外
人。」
「知道，謝了。」
謝雨城朝他擺擺手，「你們找空檔討論看看。我下禮拜再去找一趟老闆，畢竟合約時間到
了，不管續不續，得給你們一個答案。」
陳子澄跟著站起來，「如果不續，我們做一半的專輯怎麼辦？」
「沒發行就還是歸你們，頂多算跟公司借場地。」謝雨城眨眨眼，「這點小忙，我還是能
幫的。」
「謝謝雨哥。」
「三八啊。」
這地球上能罵陳子澄三八卻不被他痛毆的，可能只有謝姓經紀人了。
兩天後，陳子澄趁終於敲定收進新專輯的所有曲目，宣布當日提早收工，邀團員到家裡吃
飯。想去約會的楊國濱原本不從，在團長的死亡凝視外加暴力威脅之下，忍淚跟上其他人
的腳步。
吃完滿桌子外食，陳子澄跟團員們提起合約的問題。有人平靜到毫不意外，有人則是直到
這時才反應過來。
「我們現在有三條路。」陳子澄拿起水果叉，從Kiki買給大家補充維他命的切片水果盒裡
挑出一片鳳梨，放進林晴河的盤子。「第一，維持現狀，先把專輯做完。公司可能中途倒
閉，也可能撐過難關，那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船頭橋頭自然直，是吧？」楊國濱提出悲觀假設：「萬一到時候不直怎麼辦？」
林晴河吃著鳳梨，故意朝鼓手拋媚眼，「那就扳彎它囉。」
「哈哈哈，不好笑。」鼓手難得沒捧場，轉向團長繼續問：「剩下兩條路？」
「第二條，邊做專輯，邊找新公司。」記得Kiki的喜好，陳子澄插起一顆小番茄沾好梅粉
給他。「依我們目前的狀況，大公司有機會，中小型的更有把握。看大家有沒有想去的地
方。」
Kiki道完謝．吃掉那顆沾過梅粉的小番茄，搖搖頭。
其他三人也沒說話。
陳子澄挑起一塊芭樂給薛賜賢，「最後一條路，我們自己開公司。」
比起被偶像餵食，薛賜賢現在更關心樂團的未來，「那要很多錢吧？」
「看規模。像阿麵他們公司是登記『行號』，門檻最低，自己跑流程一萬以內就能搞定。
」顯然做過功課的陳子澄說。
林晴河聽他的口氣，感覺有下文，「但是？」
「所有事情得自己來。」陳子澄在講出「所有」兩字時特地用手勢比出引號，「雨哥跟湯
圓有多忙，你們都知道。如果自己開公司，初期一定比他們忙十倍甚至百倍。更慘的是
……」
「是什麼？要講就快點講，不要吊人胃口！」楊國濱開始焦慮。
陳子澄把話講完，順便把叉子丟進楊國濱的盤子裡，「我們沒人脈、沒資源。」
大家都有水果吃，到他只剩水果叉。楊國濱瞪著陳子澄，「差別待遇！」
陳子澄很坦然，「對啊，怎樣？」
楊國濱只能先回敬一發中指，現在正事要緊。「所以，你覺得找另外一家比較好？」
「我覺得怎樣不重要，要問大家的意見。」陳子澄回。
「其實……」薛賜賢開口，「我爸上禮拜問我想不想出國念書。」
林晴河問：「你怎麼回他？」
薛賜賢乾笑，「我回他：這種大事我要想一想。」
「你想好了嗎？」Kiki追問。
薛賜賢看向身邊和對向沙發的團員們，「我想跟你們組團。就算之後唱片沒人買、演唱會
沒人來，要去打工賺生活費也沒關係！」
林晴河笑了，「你可以跟我當同事，我們一起去便當店。那家雞腿飯很好吃喔。」
薛賜賢雙眼發亮，「真的嗎？下次帶我去吃！」
「Kiki？」陳子澄點名沒表態的貝斯手。
Kiki捏著裙襬，抬起頭，「我跟小四一樣，只要跟大家在一起就好。」
「說得好！大爺有賞！」林晴河掏掏口袋，翻出常備的牛奶糖，把最後兩顆分給Kiki和薛
賜賢。
「這位大爺，你選哪條路？」陳子澄問。
林晴河很直接，「我對其他公司沒概念。要拿錢的話，只出得起幾萬塊。你們兩個決定就
好。」
坐在對向沙發的陳子澄和楊國濱對看，同時嘆氣。
林晴河不解，「幹麼？被我們信任不開心喔？」
楊國濱自己插一塊奇異果放進嘴裡，邊吃邊回答主唱：「你那個不叫信任，叫擺爛。」
「俗稱：不負責任。」陳子澄補充。
林晴河微笑，「對啊，怎樣？」
現世報以迴力鏢的方式出現，膝蓋中了一鏢的陳子澄不能怎樣，板著臉回：「我跟老楊討
論幾天，想好跟你們說。這幾天你們有任何想法，直接告訴我們。」
「好。」「沒問題！」「知道了。」
楊國濱突兀舉手，「去廁所，回來再說。」
十幾分鐘後，鼓手從馬桶地獄爬回來，貝斯跟兩個吉他手不見了。
「他們人咧？」
林晴河拿著遙控器亂轉，聽到楊國濱的問話，把遙控器往大熊懷裡一扔。
「Kiki回家了。小四接到同學的電話說要去唱歌。陳子澄去巷口買菸。」
自從楊國濱的空姐姊姊嫁人辭職，陳子澄的LS就斷貨了。他懶得再找新貨源，將就著改抽
超商菸。
腳步虛浮的楊國濱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沒說話，林晴河觀察他的臉色，去廚房帶回一杯溫水
。
「你要不要去看醫生啊？」林晴河想起之前演唱會的事。「趁現在沒通告。」
楊國濱接過杯子喝水，「老毛病，你知道的。」
林晴河點點頭，沒再勸。從沙發上爬向角落的大熊，撈出遙控器，繼續轉台。
第四台蓋台的貸款廣告出現，林晴河隨口問起：「對了，你欠陳子澄的錢還了沒？」
林晴河沒資格過問，但楊國濱沒跟小朋友計較。「當然沒有。」
「你是真沒錢，還是不想還？」林晴河怎麼算都覺得楊國濱的總財產不只六萬六。
楊國濱往後躺進沙發，笑著說：「當然是不想還，故意的。」
林晴河更不懂，「欠債不還，皮癢啊？」
「哈哈，搞不好喔。」楊國濱說：「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慢慢說，反正我今晚很閒。」林晴河乾脆關掉電視，做了個請的手勢。
楊國濱抓過抱枕，沙發開講。
「陳子澄那人你也知道，又冷又悶騷，很多事自己扛著，憋在心裡不講。」
深有所感的林晴河用力點頭，「我懂。」
直到現在，他偶爾在半夜驚醒，會隱約聽見陳子澄的琴聲從臥房傳來。斷斷續續的旋律，
怎麼聽都很寂寞。
楊國濱搖搖手指，「不，你不懂。他現在這樣算好了，以前……高一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他三不五時會人間蒸發。」
「他常常蹺課，學校不會通知家長或記過嗎？」林晴河問。
楊國濱解釋：「曠課當然會罰，但他成績好嘛，還是熱音社的社長，風雲人物。雖然在校
外會打架，但在校內還算乖，跟教官交情也不錯，沒鬧出什麼大事。」
「他那時怎麼了？蹺課去談戀愛？」
楊國濱揮手，「才沒那麼浪漫！唔，或許滿浪漫的。」
林晴河著急，「到底怎樣啦！」
「小朋友，聽故事要有耐心。」楊國濱說：「那時我也問不出來，直到某天幫同學慶生去
喝酒，他大概有點茫，才鬆口跟我講，說他在場勘。」
林晴河直覺聯想，「場勘？辦演唱會嗎？」
楊國濱換了口氣，「他說，他在找一個可以安心去死，不麻煩別人，最好不會太快被發現
的地方。」
「深山裡？」林晴河猜。
楊國濱看著林晴河，片刻後說：「那是他第一個選項，但很快就放棄了。因為得勞師動眾
把屍體扛出來，他不想浪費社會資源。」
「那……跳海？」
楊國濱回：「他說，萬一被魚吃掉……」
想起端午節典故的林晴河接話：「會痛？」
楊國濱一本正經，「怕魚中毒。」
「哈哈哈……」
林晴河的笑聲漸弱，凝成一個憂慮的表情。
類似憂慮出現在楊國濱臉上，「我問他：你長得帥、成績好、家裡又有錢，根本是人生勝
利組，幹麼不想活？」他停了下，特地解釋：「你別看他臭臉很欠揍的樣子，其實人緣很
好。講義氣又會打架，很多男生跟他都是好麻吉，喜歡他的女生不只校內，校外也有好幾
個。」
林晴河可以想像。「那他為什麼不想活？」
「他說，覺得跟這個世界沒有連結。」
林晴河頓悟：「喔，中二病。」
楊國濱笑了下，「也不算吧。他家那時是真的有狀況。」
「父母鬧離婚？」
楊國濱乾笑兩聲，「這個涉及他的隱私，我不方便多說。想知道你自己去問他。」
林晴河翻了個天花板那麼高的白眼，「你剛剛講那麼多，難道不是他的隱私嗎？」
楊國濱陪笑，「情況特殊，你也很特殊嘛。」
「……所以？」
「總之呢，我希望讓他有點牽掛，哪怕是一筆債。」
林晴河並不認同。「你覺得按照他的個性，如果真的想放棄一切，會在意你那區區六萬六
嗎？他又不是我。」
楊國濱聽出弦外之音，「怎樣？你也不想活？」
林晴河沒正面回答。「既然聊到這裡，我就順便問，你當初怎麼會欠那麼多錢？去簽六合
彩啊？」
楊國濱甩了甩馬尾，「簽賭哪有漂亮美眉好玩？當然是睡到不該睡的人啊。」
「比方說，大哥的女人？」這種狗血劇情他在八點檔常看到。
楊國濱糾正，「是大哥的小三。」
「那也算大哥的女人！」
林晴河突然想起阿麵說過楊國濱不是好人，或許就因為這件事。
「呃，是沒錯啦。」楊國濱聳聳肩，「反正就惹到黑道被他們開車追撞。可能只是想給點
警告，所以沒撞死我。我半個月就出院了，但我的車尾被撞爛，維修估價要十幾萬。我不
敢跟家裡要，只好跟他借。」
「他家那麼有錢？」
楊國濱點頭，「他爸自己開公司，滿有的。」
林晴河問：「那他幹麼又當家教又去樂器行，把自己搞那麼累？」
楊國濱揉揉臉，擺出陳子澄面無表情的酷樣，昂起下巴冷冷地說：「那又不是我的錢。」
林晴河講評：「雖然模仿得很爛，但是他會說的話沒錯。」
「明明就很像！真是沒眼光！」楊國濱碎唸完，看著聊到這裡似乎放鬆不少的主唱，拉回
話題：「不管以前有什麼黑歷史，拜託你們一個一個好好活著。我年紀大了還有一屁股債
要還，搖錢樹全死光我怎麼辦？」
林晴河微微一笑，「知道了，楊婆婆。」
楊國濱舉起拳頭，「不要以為你是主唱，我就不敢揍你喔！」
「你想揍誰？」
屋內第三個聲音響起。剛才兩人聊得認真，沒聽見陳子澄回來的開門聲。
「揍我自己。我真是個廢物！十二首歌的編曲居然不能一天編完，太廢了！嗚嗚嗚……」
楊國濱掩面假哭，萬分愧疚。
「知道就好。」陳子澄把買回來的菸和零食糖果全倒在桌上。
楊國濱搶走一盒蘇打餅乾，拆開就吃。
陳子澄難得沒多說，顯然是專門買給他的。
林晴河看著楊國濱喝空的水杯，主動起身。「還是溫水嗎？」
楊國濱笑了，「都行，謝謝啊。」
林晴河拿起水杯走向廚房。
陳子澄拆開菸盒，敲出一根菸叼進嘴裡，含糊地問：「還好吧？」
「沒事。」楊國濱嚼著無味的蘇打餅，「心病還須心藥醫。」
「一個合約而已就把你搞成這樣？」
楊國濱也知道團長被主唱暫時禁菸的事，趁牢頭不在，偷偷給菸友遞火。
他在菸草燃燒的迷茫煙霧中，用難得平穩的口氣回答陳子澄。
「什麼一個合約而已？這是老子的下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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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餅節(喂)快樂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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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vivamsg (59.115.67.100 臺灣), 10/05/2025 22:43:07
推
10/07 22:40,
3周前
, 1F
10/07 22:40,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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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vivamsg (1.169.154.8 臺灣), 10/08/2025 03:5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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