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11）There's no other way
寡言木頭冰山攻Ｘ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11 There's no other way
溽暑炎熱，汗水浸濕了少年們的薄衫。他們將行李抬上貨車，從椰大載往租屋處。遠
方地平線上，視線盡頭就是他們四人從宿舍搬出後所租的老公寓。
新居是三房兩廳一衛的格局，劉似水與藍博齊同住一間房。單人床架只有一組，劉似
水乾脆地表示讓給藍博齊，自己將床墊隨意地擺在一旁，打量著簡單空蕩的房間。
「晚點去買隔音棉來貼好了。」
盧彥祖推門闖進房間，見劉似水不顧未拆封的行李，悠哉地坐在床墊上撥弄吉他，立
刻喊道：「老哥，在幹嘛？」
盧彥祖這段時間和劉似水學習吉他，兩人交情好上不少。盧彥祖想起自己房間也堆著
行李，只想跟著偷懶，乾脆也拿來了吉他，一屁股坐下來隨意地合奏。
琴聲吸引了隔壁房林樂樂的注意，他探頭進來，拍手叫好，原想拿手機記錄一下這段
即興合奏，卻被劉似水伸手擋住鏡頭。
「要錄得練完再錄。」他說得很乾脆。
林樂樂眼睛一亮，興奮地指向還在一旁收拾衣物的藍博齊，提議道：「勃起上次陪似
水上台時學了木箱鼓，你們有沒有想過一起cover？」
「上次木箱鼓是借的。」藍博齊抬起頭，語氣平靜。
盧彥祖的野心更大，「我們可以報年末舞會的表演啊，劉似水去年上台超帥的。」
幾人的視線落在經驗最老道的劉似水身上，劉似水沈默了一下，低聲問道：「不插電
嗎？老實說，我上大學後一直想重組一個團。但是......我想玩搖滾，之後的表演我想開
插電的歌。」
「什麼意思？」林樂樂問。
「你們對爵士鼓跟電吉他有興趣嗎？」他開口的語氣比平常更低沈，眼神也比剛才專
注得多，「不過今年年底的表演應該來不及。」
組搖滾樂團乍聽之下很青春熱血，但事實上，除了劉似水以外的兩人只是初學者。幾
人面面相覷，場面短暫沈默，劉似水看了一眼大家的反應，語氣平淡：
「沒事啦，要組搖滾樂團蠻麻煩的。」
藍博齊卻直視著劉似水，眼神認真，彷彿想看穿對方心裡的渴望。
「我可以。」他開口。
其他人一時愣住，甚至懷疑自己出現幻覺。
向來寡言冷淡的藍博齊，繼續緩緩說道：「你想組就組，我可以去外面學爵士鼓。」
盧彥祖搔了搔頭，實話實說，「我木吉他只學了一學期，的確還很菜，而且我完全沒
彈過電吉他......但也可以試試。」
林樂樂興奮地哇哇叫起來，一邊勾住藍博齊的肩膀，由於他太矮小了，拽得藍博齊整
個人踉蹌了一下。
餘光裡，藍博齊看見劉似水的雙眸一下亮了起來，劉似水的快樂與他有關，這使得
他......心中泛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感受。
是他向來不擅長解讀的感受，溫熱的、輕盈的。
快樂的。
他現在的確很快樂。
／
除了現有的成員，他們還缺少一名貝斯手。劉似水玩音樂的資歷最久，因此由他負責
尋找。
在正式團練前，其他人便做足了心理準備：今天劉似水會帶來一位新朋友。
劉似水進入排練室時，身旁多了一張陌生的面孔，女孩身材嬌小，背著體型龐大的貝
斯。她也染了金髮，束起高馬尾，後腦勺的頭髮則剃出圖騰。寬大的 Oversize T-shirt
下是一雙筆直纖長的腿，被鏤空網格網襪包覆，搭配著中筒靴。
「這位是Diane，我高中認識的學妹。」劉似水向他們介紹Diane，再向Diane依序介
紹眾人，「林樂樂、盧彥祖、藍博齊。」
林樂樂外向地朝Diane搭話：「我算是我們樂團的外加人力！負責幫忙錄影跟跑腿。
」
「我是吉他手彥祖，我跟藍博齊算是新手，還很弱......」盧彥祖看到女孩子似乎有
點緊張，說話還帶著點顫抖。
Diane並不廢話，已經背上貝斯，默默蹲在地上調整效果器。聞言，她站了起來，歪
著頭說道：
「喔，我很強。」
她毫不謙虛，這種不加掩飾的自信一時驚住了林樂樂和盧彥祖。
見兩人表情僵硬，Diane挑起了眉，拿起Bass當場開秀一段——她點弦精準，泛音配
合巧妙，slap的節奏很刁鑽，在十六分音符快速音群中夾帶流暢的三連音ghost note。
劉似水聽得出她有備而來，技巧上早已不是新手。其他人倒是沒看出那麼多門道，只
看見矮小纖細的女孩彈得起勁，幾乎整個身體掛在巨大的樂器上躍動。
一曲彈畢後，全場鼓掌。
「戴老師，你加入我們是圖什麼啊？」盧彥祖瑟瑟發抖地詢問。
「還是戴老師其實是劉似水的親戚？」林樂樂拍紅了手，一邊吹著掌心一邊好奇詢問
。Diane得意的笑容很張揚，表情和舞台上的劉似水確實有幾分神似。
「因為他寫的歌還行，」她指向劉似水，卻不給面子地嫌棄，「雖然吉他彈得很普。
」
劉似水原本想反駁，但說話的人是大神，他只能把話乖乖吞進去，「我之後一定多練
。」
Diane淡然地點點頭，「唱歌也要多練。」
劉似水本人聳了聳肩，倒是一旁全程安靜的藍博齊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堅定：「他
唱歌很好聽的。」
「他只會用胸聲硬幹。」Diane看向英俊而生性沈默的鼓手，面色不改地回應，「但
你可能聽不出來。」
兩人對視著，視線交鋒，誰也沒閃，氣氛一下微妙，嚇得盧彥祖跟林樂樂趕緊出來開
玩笑打圓場。
「至少比林樂樂好聽多了！」
「靠！雖然是真的但你給我留點面子嘛！」
「別計較，習慣她的嘴就好。」劉似水拍了拍藍博齊的肩膀，後者略微皺了一下眉，
沒再多說，靜靜翻開了鼓譜。
／
為了慶祝正式成團，林樂樂訂了附近評價不錯的熱炒店。
「吃過熱炒嗎？」劉似水接過菜單，朝身旁的藍博齊詢問，藍博齊搖了搖頭，劉似水
畫記了一些招牌菜，又再次向他確認：
「你只對蝦子過敏吧？有沒有其他不吃的？」
「沒有了。」
林樂樂接過菜單又加了幾道菜，並且點了啤酒。Diane把手肘撐在餐桌上，隨性的姿
態顯得不拘小節，坐在學妹旁邊的盧彥祖倒有點緊張，伸手想替她擦拭餐具，又將手乖乖
縮回膝蓋上。
林樂樂全程看在眼裡，嘲笑了盧彥祖幾聲，惹得盧彥祖惱羞成怒，重重捏了林樂樂的
大腿。林樂樂痛得站起來，輕巧的紅色塑膠圓桌差點被他掀了，藍博齊眼明手快地扶好桌
子。
林樂樂和盧彥祖又打鬧起來，Diane和身旁的劉似水則聊著今天的練習。他們練的是
半年後打算在耶誕晚會cover的歌曲。經過一下午的磨合，Diane給劉似水的評價是普通，
給盧彥祖的評價是菜。
她給藍博齊的評價則是「比想像中好」。
聊天大師林樂樂一邊掐盧彥祖，一邊還能分心轉頭插嘴兩人的對話：「似水和博齊前
陣子還在法律營開表演呢，可惜我那時候不在台北。」
Diane對音樂話題很感興趣，「開什麼歌？」
「〈Creep〉。」劉似水簡短地回答，用湯匙帥氣地開了瓶裝啤酒。
「那時候藍博齊石膏還沒拆。」盧彥祖搖搖頭。
「石膏？」
「喔，劉似水載藍博齊，他們出了車禍。」林樂樂貼心地替Diane解釋。
Diane聽到車禍二字，神色突然變得奇怪，她看向劉似水確認：「你又車禍？」
林樂樂沒有察覺到她的微妙變化，只是繼續歡快地說道，「藍博齊就摔斷腿了，結果
還是推輪椅上台，超挺兄弟欸！」
劉似水伸手覆上了Diane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後者深吸了一口氣，一瞬間沈默下來
。
藍博齊作為話題牽扯到的一員，只是靜靜地夾菜，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不過容不
得他追問，情緒高漲的林樂樂敲了敲桌子，舉起玻璃酒杯：
「乾杯！慶祝我們組團。」
「連名字都還沒取呢！」
「之後再想。」
眾人高高舉起酒杯，藍博齊看向他們，放下筷子，學習了他們的動作。
五人的杯緣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酒精讓他們很快就嗨起來，盡情地吵鬧著。盧彥
祖結結巴巴地跟Diane搭話，結果被學妹無情吐槽，劉似水被兩人的互動逗得笑彎了腰，
原本就好動的林樂樂舉起手機自拍。
他們擁著彼此的肩，努力塞進小小的畫面裡，林樂樂搞怪地吐長舌頭，盧彥祖又是一
號表情配剪刀手，Diane比了搖滾手勢......被劉似水勾住肩膀的藍博齊不知所措，只能
直視著鏡頭，看起來像在瞪人一樣僵硬。
林樂樂一陣狂按，可惜酒精使他手抖，畫面全都定格成模糊的晃動。
走出熱炒店時，盧彥祖攬著林樂樂的肩膀走在前頭，兩人已是酒酣耳熱，豪邁地對著
空氣大喊：
「我要紅！我要粉絲！」
「我要受歡迎！我要交女朋友！」
兩人回過頭看見Diane，立刻圍住她，遞出空氣麥克風。
「大神大神，我們要怎麼紅？」
「菜就多練。」她也笑了，但毫不留情。
劉似水與藍博齊並肩走在最後頭。
劉似水酒量好，藍博齊並不喜歡喝啤酒，因此兩人還維持著充分的理智。劉似水輕笑
著搖頭，原本想箭步上前加入嬉鬧的三人，卻突然被一股力量穩穩扣住。
劉似水低頭一看，是藍博齊握著他的手腕。
他疑問地側過頭，用目光示意：「幹嘛？」
藍博齊神情如常，只是眼底隱隱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
「喝了酒有點暈，讓我牽一下吧。」他低聲開口，語氣平淡得宛如一個再普通不過的
請求，像是順手關燈那種程度。
劉似水輕輕地笑了一聲，反手真正地牽住了藍博齊。
「為什麼不這樣牽？」
藍博齊一時沒反應過來，腳下踉蹌一下。
良久後，他才反應過來劉似水正牽著自己的手，與自己漫步於夏夜的街頭。
前方三人還在鬧騰，笑聲離他們愈來愈遠，劉似水卻仍然不疾不徐地牽著他走，彷彿
牽手只是非常自然的事。
藍博齊的眼角餘光能夠看見劉似水的側臉，他眼尾微微上揚，唇角仍然噙著淺淺笑意
——像是知道了什麼，卻又什麼都不打算說破。
藍博齊不敢正眼凝視他，心底倏而升起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
他不懂劉似水，不懂掌心這份溫熱。他討厭被劉似水看透，卻看不透劉似水。
「怎麼不說話？」劉似水聲音帶著笑意。
劉似水偏要擾亂他，他不能承認自己在想劉似水，只能選擇沈默。
※篇名靈感來自於Blur-There's no other 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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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40.112.25.98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67421075.A.CD3.html
※ 編輯: brok2150 (140.112.25.98 臺灣), 01/03/2026 14: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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