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他和他的搖滾編年史 48. verse 3-15
*平行宇宙 與實際人物團體事件無關*
盡量更
若有錯字、文法錯誤、時空、專業bug 歡迎抓漏
謝謝
／／／
按照正常新聞操作，這類有明顯傾向的報導鐵定要詢問另一方說法，美其名平衡報導。哪
怕問出個「不予置評」也是一種態度。
這家新興網媒不知是為搶快或故意，壓根沒去問一方通行的意見，幾百字作文搭配剪輯過
的訪問片段就把新聞上架，掛上字體加大加粗的獨家標籤，爽賺點閱率。
網路時代，消息飛快。
兩團有心結的報導刊出不到十分鐘，謝雨城的工作手機就響了。
響了沒用，沒人接。
謝雨城在洗澡，而被關在門外的沈皇風沒處發洩，看了眼顯示為某台記者的來電，直接關
機，把手機扔到床腳。要是真有大事，他家團長會打謝雨城的私人手機。幸好小朋友夠懂
事，至今沒打過。
小別勝新婚。沈皇風跑完一個多月的歐洲巡迴晚上剛落地，憋到快發瘋，誰都不能來打擾
。
像鯊魚聞到血紛紛群聚的其他媒體只好游回酒精肝那邊，試圖再打聽些第二時間的詳情。
酒精肝的經紀人叫王妙花，待過索尼和環球這類跨國系統大公司，四十出頭，江湖人尊稱
一聲喵姐。她是酒精肝成立工作室後才找來的專職經紀人兼公關，在此之前，酒精肝的聯
絡窗口一直是J．K領一份薪水兼兩份差。
她當天因家中有事沒出席典禮，只派宣傳去陪團員。頒獎結束後也沒人跟她提起這事，在
家裡接到電話時滿頭霧水，差點反問對方：「你說的是我們家酒精肝，還是別家叫什麼肥
鵝肝、脂肪肝的團？」
別說親近的經紀人，連對這兩團稍有認識的普通樂迷都知道，他們是常約喝酒一起玩的兄
弟團。嚴格來說，「兄弟」這身分還是一方通行高攀，畢竟酒精肝的資歷和實力有目共睹
，一方通行這菜鳥團要跟成軍十年的大哥平起平坐，不太夠格。
酒精肝的死忠歌迷多少有意見，但阿麵對阿燈的賞識卻在不只一次的公開場合與採訪中展
現。既然皇帝不計較，太監宮女們只能摸摸鼻子，笑納這個不請自來的弟弟團。至於多數
一方通行的樂迷，則是巴不得本命團能廣結善緣，背靠大樹好乘涼。
路人對兩個樂團互看不爽這種沒有裸體或屍體的無聊花邊沒啥興趣，內行樂迷乾脆當愚人
節笑話看，紛紛跑去報導底下留言，冷嘲熱諷都有。
隨便打個太極敷衍完記者，跟阿麵通完電話問清狀況後，王妙花不是很想回應這種擺明找
碴的鳥新聞。特地回應，只是給無良媒體送流量而已。但他們作為在外界看來挑起事端的
一方，沉默就是默認，對於團員們不太在意的公眾形象仍有負面影響。
謝雨城的電話持續關機，王妙花只好去問選擇音樂的公關窗口，得到的回應是一方的事情
要問謝雨城，她做不了主。無奈的喵姐只好再打給阿麵，確認是由她聯絡陳子澄，或是阿
麵要自己去溝通。
「蛤？不用啦。」阿麵在電話那頭回，咬字不清，酒氣快透過手機噴出來。
王妙花以為阿麵不清楚萬一惡化的後果，耐心解釋，「不能不用。我們這邊一定要有個回
應。」
「噗、不是啦！J．K……嗝！」
這傢伙到底喝了多少？還會不會講人話？王妙花有點抓狂，正想掛掉電話去找J．K，就聽
到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喵姐，不用了。」J．K說：「我剛才看到報導，就打過電話給阿燈了。」
幸好團裡有個清醒的正常人。王妙花鬆了半口氣，「他怎麼說？」
J．K笑了下，「他只回我一句『神經』就掛我電話。妳看，真的有心結，怎麼辦？」
「……我以為你是團裡唯一的正常人。」王妙花嘆息。
J．K大笑出聲。
無論理智或霸氣永遠為團員忙得團團轉的經紀人面無表情地掛上電話。
這個全團酒鬼的破樂團，哪個被虐狂喜歡就撿回家吧！老娘不奉陪了！
雖然在心裡怒摔辭職信，王妙花還是在半小時後發出簡短聲明，表示兩團相處和睦交情甚
篤並無任何不愉快，報導所言僅是某些媒體刻意引導的片面之詞不足採信，最後附上兩團
不知哪次在阿麵家聚會的合照。
本來，事情到此即可落幕。
偏偏謝雨城隔天起床發現工作電話被關機，跟沈歌王吵了一架，轉頭就把陳子澄叫起床，
將事件始末審過一遍。
陳子澄覺得自己很冤。明明沒到現場也沒說過一句話，怎麼人在家中睡，禍從天上來。而
且來兩遍。
打發J．K的話顯然沒辦法拿來回答自家經紀人，陳子澄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地回答謝雨城
鉅細靡遺的問題。
問到最後，開始不耐煩的他冷聲反問：「雨哥，你真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倒也沒有。但是這種事──」
「如果不重要，我想把時間花在練團上。」陳子澄打斷他，「再過幾天就是巡迴首場，你
沒忘吧？」
一經提醒，謝雨城冷靜下來，「嗯，你去忙吧。剩下的我處理。」
「謝謝雨哥。」
掛上電話，謝雨城回覆幾個熟識記者的未接來電，而後在官方臉書發布聲明。
風格跟酒精肝的差不多，簡單幾句兩團沒有不合的官腔，連佐證照片都是同一場聚會的後
續。只是謝雨城比王妙花會玩，特地挑好照片，多加一行搧風點火的說明。
照片是楊國濱氣憤地比出中指，阿麵坐在陳子澄身邊拎著啤酒罐笑，乍看像兩人在吵架。
中指故意以馬賽克處理，說明文字則是：「感情超好，都快打起來了XD」
貼文一發布，歌迷們點讚的、笑歪的，點閱越來越高，轉貼越來越多。
楊國濱首先留言：「矮油～打是情，罵是愛嘛。」
陳子澄回覆他：「為什麼沒有想吐的表情可以按？」
J．K跟著出現：「這個鼓手好奇怪。」
林晴河救援：「樓上也是鼓手吧？」
阿麵在此時浮水：「本團已無鼓手。」
J．K火速回應一串問號，無人理會。幾個小朋友也跑來湊熱鬧。
薛賜賢說：「不知花生省魔術，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Kiki附和：「同感。」
啾啾排隊：「+1」
傑克姍姍來遲，複製貼上喊了「+1」。
相愛相殺的狗血戲碼居然引來雙方團員全員到齊的回應，其中好幾個都是就算宣傳期也懶
得更新臉書轉發宣傳的萬年潛水客。歌迷們紛紛拍照截圖，紀念歷史性的一刻。
有嫌事情鬧得不夠大的歌迷故意@楊國濱，問他是不是看阿麵不爽很久？楊國濱沒解釋那
個中指是比給陳子澄的，故意曖昧地回應：「你說呢？(笑臉)」
酒精肝那邊都是不太用社交軟體的人，曇花一現後打算撤退，看到有人又試圖引戰。王妙
花正盯著狀況，靈光一閃，把過幾天的代言記者會消息轉給阿麵。
老牌日系格鬥遊戲即將推出新版本，代理方不知道哪來的靈感，竟找上酒精肝代言。
不打電動的阿麵特地跟陳子澄那些小朋友請教，特訓整晚死得超慘，總算搞清楚連擊要怎
麼按、大招該怎麼放。
時間緊迫，阿麵他們把專輯裡的一首快歌改編歌詞做成廣告歌，搭配電玩廣告播出，過幾
天就是發行記者會。
阿麵聽從經紀人建議，貼出先行廣告的影片，留下一句：「7/4記者會真人PK，不來的是小
狗！」
陳子澄反手也甩了個網址，點開是一方通行首次巡迴的售票頁面。附言只有乾淨俐落的兩
字：「沒空。」
原因無他，七月四日就是巡迴首場。
雙方你來我往，別說打架，吵架都沒吵起來，最後以各自的工商服務收場，叫人哭笑不得
。
要挑起的戰火沒炎上，兩團全員到齊的互動也是看點，蹲守的各家媒體算是有東西可以交
差填版面。
此後，酒精肝跟一方通行的不合有了新詮釋，打是情罵是愛的那種不合。
一方通行首演當晚，不合的兄弟團酒精肝沒現身，送上花籃，卡片寫著：「TO 五隻小狗：
祝演唱會順利！」
謝雨城沒想到他們抓著這件事不放，送花籃也要提一句。
他搖搖頭，「算了，多個話題也好。」說完，臉色一變，盯著整裝完畢的五人，「今晚是
第一場，皮繃緊一點，聽到沒有？」
「為什麼皮要繃緊一點？雨哥嫌我們年老色衰皮膚鬆弛嗎？」
「第一場皮要繃緊，那之後幾場可以隨便玩囉？」
「雨哥你這樣差別待遇，其他場的歌迷會很傷心。」
謝雨城瞪著你一言我一句，一個比一個會講的團員們，覺得所有緊張與擔心都餵了狗。
他無力地擺擺手，「快滾，我不要再看到你們。」
團員們陸續應聲，三三兩兩要離開休息室。湯圓跟在最後，隨時待命。
「……慢著。」
帶頭的陳子澄走到門外，停下腳步看謝雨城。
「你們就這樣上去？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團員們互相看看，用眼神、表情和語句發出同一個疑問：「儀式感是什麼？能吃嗎？」
「第一場巡迴啊大爺們！振作一點好嗎？喊個口號之類的？」
謝雨城說完使了使眼色，團員們看向旁邊的側拍攝影師，懂了。
身為團長，陳子澄走回休息室，第一個伸出手。
「我喊團名，你們喊三聲加油？」問是問團員，眼神卻拋向謝雨城的方向。
經紀人雖不滿意，也不在這緊要關頭拖時間，閉眼點了點頭。
薛賜賢在此時舉手，「我有個建議。」
陳子澄下巴一抬，示意他快說。
「喊加油太普通，學別團罵髒話也不好。我們喊歐啦怎樣？」
「好耶！這個酷！」
「可以。」
既然團員們沒意見，陳子澄下令。「小四，你來帶。」
「沒問題！」薛賜賢開心地伸出手，「大家跟我喊！」
「歐啦歐啦歐啦！」
「歐啦歐啦歐啦！」
「歐啦歐啦歐啦！」
陸續伸出交疊的手掌隨著最後一次呼喊高高舉起。
「歐──啦！」
謝雨城、湯圓和幾個工作人員就在這小房間見證一方通行第一次團呼的誕生。
那是個魔幻的夜晚。
技術層面依然狀況頻傳，比總彩更誇張。團員仍有人搶拍、走音，幾個人手牽手一起亂流
環遊世界的狀況也有。燈光方面有一盞雷射燈故障，一閃一閃要亮不亮。燈光總監乾脆把
外圍燈光全關閉，叫林晴河帶其他人聚到鼓座前，只留那區的燈光，把一首輕緩的抒情歌
唱出世界末日相依為命的氣氛。
下半場第二首歌，特地加進陳子澄攝影作品的視訊畫面因為液晶螢幕故障，黑了一角，好
幾張照片沒顯示完全。視訊那邊反應很快，叫攝影師翻拍陳子澄私人臉書的照片原件，轉
播到兩側小螢幕。即便如此，許多歌迷直呼可惜，結束後去官網敲碗，希望能上架影片完
整版。
若要講氣氛，近乎完美。團員在克服開場前幾首歌的緊張後，全心投入表演。台下大部分
是真正喜歡他們、為他們而來的歌迷，心甘情願隨團員一舉一動拍手、歡呼與合唱。台上
的表演者與台下觀眾合力創造一個難以忘懷的美好夏夜。
燈光很亮，場地很大，林晴河在時不時特寫觀眾的畫面裡看到熟人。有團員的親友、有熟
識的樂團朋友、有認識的歌迷……還有一個舉著全團點陣圖人物紙板的蘿莉塔裝扮女孩。
那應該是kiki前幾天提過，拿公關票請她來看演唱會的繪師大手。
林晴河停下腳步，比了個愛心給她，激起附近一片尖叫。
隨節奏變換的巨大光柱投射全場，在或狂暴激昂或輕緩溫柔的旋律帶領下，編織出屬於一
方通行的小宇宙。
閉幕煙火彷彿久久不落，閃爍成夜空繁星照亮歸途。夜風裡的樂聲與歌聲在燈暗斷電後仍
傳得很遠，仔細聽才知道那是離場歌迷不自覺的哼唱。或許，還有殘留在耳畔心間的回音
與回憶。
大獲成功的演唱會首場無疑是一劑強心針，支持他們如同演唱會名稱，＜啟程出發＞。
首場結束，他們開了整天檢討會。扣除不可抗力的神秘因素，數不清第幾回調整節目流程
，把出包段落反覆練成肌肉記憶。
七月九日，隔天就是第十屆海洋音樂祭，謝雨城讓他們放半天假，傍晚再開車過去。
放假就是在家睡到自然醒的林晴河被人搖醒，身體開始動作，腦袋尚未開機完畢。
他抱著枕頭坐起，茫然地問：「嗯？要出發了？」
一方通行的表演在第三天，前兩天是觀摩，順便找朋友玩。
陳子澄站在床邊，交給他一個CD player。
「還早，才十一點。」陳子澄說：「你聽這個。」
林晴河呆呆地雙手接過圓盤型播放器，像在進行什麼頒獎典禮。
「這是什麼？」
「聽了就知道。」
林晴河打開CD player，空白光碟上只寫了一句話：「二十一歲生日快樂。」
「……大哥，我的生日上個月就過了。你還跟大家送了我一隻錶，記得嗎？」
「那不一樣。」不想解釋當初太忙來不及弄完的陳子澄催促道：「不想聽就還我。」
林晴河火速把東西抱進懷裡，「聽！我馬上聽！」說完就把耳機塞進雙耳，按下播放鍵。
陳子澄乾站在那，觀察林晴河的表情幾秒，隨即又轉身要走。
林晴河抓住他的衣角，「去哪？」
陳子澄彷彿萬年不動的臉上出現一絲疑似緊張的情緒，「抽菸。你聽完再叫我。」
林晴河沒再攔他，放他去陽台製造空汙。
曲風是林晴河說過喜歡的日系搖滾風，聽著聽著好像能感受到熱浪迎面而來，越聽越清醒
。
整張CD只錄了一首歌。歌曲播完，林晴河重新播放，從床頭櫃找了張便條紙，把聽出來的
歌詞一句一句寫下。
「嚮往陽光 腳踩熱沙不怕燙 懷抱夢想 長出尖刺的倔強」
耳熟的磁性男聲唱著過度勵志的歌詞。詞寫得不怎樣，大概是陳子澄在等泡麵的三分鐘裡
不用腦隨便湊出來的程度，但他寫的是林晴河養在窗邊的那株寶貝仙人掌。
雖然三段式歌詞裡沒出現一次「仙人掌」這個詞，但林晴河就是知道。
現在這株已是二代目。第一代在他們從美國錄音回來後，不知道是感染細菌或被蟲咬，整
株潰爛。林晴河抱著發臭的仙人掌屍體，不斷低聲道歉。
第二天，還在調時差的陳子澄特地起了個大早去花市找了一株大小顏色都類似的仙人掌送
林晴河，林晴河道了謝卻沒收下。
「我不想再養仙人掌了。」他說。
陳子澄沒再勸，隨手把仙人掌放到自己桌上，偶爾看到林晴河偷偷幫忙澆水、注意植栽狀
狀、跟仙人掌聊天，配合著當沒發現。
二代目長得比第一代更好，前陣子開了第一朵花。
林晴河盯著陸續抄寫出來的歌詞，心潮起伏。
在此之前，林晴河以為吉他手的自彈自唱已是絕對無敵的把妹絕招。如今他才明白，如果
一個吉他手拿你喜歡的東西寫一首歌送給你，不管是姐姐妹妹或哥哥弟弟，都沒人能抵抗
。
起碼他不行。
林晴河盤腿坐在床上，將那首歌重播再重播。
說要祝他生日快樂，分明是想逼死他。
「陳子澄你這個王八蛋……」
好幾首歌的時間過去，陳姓王八蛋悄悄出現在房門口。
「聽完沒？」
林晴河粗魯地扯下一邊耳機，用發紅的眼睛瞪他，「還沒啦！怎樣！」
不知是哪隻腳踩到貓尾巴，陳子澄緩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哪裡惹到你了？」
林晴河抓起CD播放器，「就這個啊！沒事錄這個給我幹麼？」
陳子澄愣了下，不懂這種日常小事怎會惹怒主唱大人。
他開玩笑，「唱得很難聽？」
「好聽！很好聽！超好聽！」林晴河繼續吼。
陳子澄站在門邊，一步不敢向前。他觀察林晴河氣紅的臉龐和溼亮的眼角，認真回想，想
不出哪句歌詞踩到地雷。
他只好直接問：「那你在氣什麼？」
「因為你──我、吼！你不懂啦！」
林晴河放棄使用人類的語言溝通，身體一歪倒回床上，抓著枕頭蓋住頭，另一手仍緊抱陳
子澄的CD player。
如果楊國濱在場，看到主唱這種莫名發火的情緒化反應，或許會欠揍地問一句：是不是那
個來？陳子澄也有同樣的猜測，但他的水準比較高，沒問出口。
他緩步走近床畔，慢慢接近那隻張牙舞爪發脾氣的貓。
陳子澄蹲在床邊，放軟口氣問：「如果你不喜歡這個，我換別的禮物給你？」
林晴河的聲音透過枕頭傳出：「無要。」
陳子澄繼續問：「所以你喜歡這個，但很生氣？」
「……嗯。」
陳子澄乾脆一屁股坐下來。瓷磚地板很冰，有助冷靜情緒清晰思考。
他回憶林晴河沒講完的句子，試圖推理。
「你說生氣是因為我，所以，你認為我不應該寫歌送你？」
「不是不該，而是……」
林晴河抓緊抱枕，蒼白手背浮起猙獰的青筋。陳子澄皺眉按住他的手，拿開抱枕。
帶琴繭的指尖拂過手背皮膚，林晴河不自覺抖了一下。
陳子澄沒注意，盯著那張不願意正眼看向他的人，「想說什麼就直說。我不喜歡玩猜猜
看。」
林晴河又抖了一下。
他緩緩轉頭，盯著陳子澄沒表情的臉。
「……對不起。」
「我不想聽這個。」
沒了抱枕遮掩，林晴河抬手蓋臉。他覺得自己的表情已經把正確解答寫得一清二楚。
「小晴，看著我。」
陳子澄耐心地等了又等，等到林晴河拿開手掌，露出泛淚的眼。
林晴河坐起來，揉揉臉，順勢抹去溢出眼眶的液體，「我跟你說實話，你不能笑我、也不
可以生氣。」
陳子澄點頭。
「有人寫歌送我，我真的很開心，謝謝。」
「但是？」
林晴河扯扯嘴角，「但是，我是個貪得無厭的垃圾。」
陳子澄懂了。
他在調侃主唱這回的成語有用對跟嚴詞訓斥不准再自貶之間猶疑，而後伸手拍拍林晴河的
頭。手感不錯，於是又揉了揉那頭還沒梳好的亂髮，引來一陣喵喵叫似的抗議。
「喜歡的話，以後生日都寫歌給你。」陳子澄臉色如常，渾然不覺說出口的承諾有多沉重
。「不用再為了挑你的禮物想破頭，正好。」
終於搞定鬧彆扭的傢伙，陳子澄撐著地板站起來。
林晴河眨眨眼，追逐陳子澄的動作，脫口問道：「那你也會──」幫小柔寫歌嗎？
回籠的記憶讓他及時咬住舌尖，血腥氣裹著後半句吞下喉。
他想起王師柔今年的生日禮物是個Dior的馬鞍包。陳子澄帶了同款零錢包回來，叫他把亂
丟零錢的習慣改掉。
那時林晴河五味雜陳，最後只憋出一句：「你是我爸嗎？」連謝謝都忘記說。
隨手拍了拍褲子，陳子澄這才盯著林晴河問：「也會什麼？」
「……也會、把這首歌收到專輯裡嗎？」
「看你。」陳子澄說：「送你就是你的了。」
「那我不要給別人聽。」
對於這種霸佔心愛玩具的幼稚發言，陳子澄笑了下，又拍拍林晴河的頭。
「你高興就好。」
心情正好的林晴河回敬一個鬼臉，沒再計較像在拍貓摸狗的小動作。
「對了，這首歌叫什麼？」
「你覺得？」
林晴河很有信心，「仙人掌。」
陳子澄打了個響指，「賓果。」
「哼哼，我就知道。」
陳子澄寫歌詞如同他說話簡潔，歌名多半用一個單字就解決。像＜是不是這樣的夜晚你才
會這樣的想起我＞這種繞口令似地的歌名不可能出現。別說他寫不出來，要是真有一首歌
名超過十個字的歌，他家主唱會第一個衝上去咬人。
這種單字命名法有好有壞。好處是簡單易記，壞處是容易撞名。
林晴河倒不擔心這首＜仙人掌＞跟別人的歌強碰。如無意外，他不會讓這首歌給第三個人
聽到。
想到這裡，林晴河又問：「你就自己唱自己錄，沒找人幫忙？」
陳子澄回：「本來想找別人唱。」
「誰啊？」
陳子澄記得林晴河提過喜歡L'Arc主唱的聲音，特地去問Kiki有沒有認識的cover團，想請
人來錄歌。聽完幾段Kiki找來的現場錄音，他覺得還不如叫林晴河自己唱。
「既然找不到人，乾脆你自己唱呢？」Kiki在MSN那頭建議。「林晴會很高興。」
「會嗎？」
陳子澄懷疑。空檔有限，當下最快能聯絡到，唱功又及格的人，看來看去只有沈姓歌王。
但那個華麗張揚的唱法實在不適合這首歌。
預計的生日禮被拖成滿月禮，之後要開始跑巡迴更沒空，陳子澄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幸
虧主唱還算給面子。雖然莫名發了一頓脾氣，但想想他出道後脾氣越來越陰晴不定，也就
算了。
「你不認識。」陳子澄懶得說明太多，「總之找到最後，只能我自己唱，你就委屈點。」
「就說了我很喜歡啊。」林晴河嚷嚷，「你平常跩得二五八萬，怎麼就對自己的歌聲那麼
沒信心？」
陳子澄不想跟他討論自己平常有多跩，轉移話題：「中午出去吃還是在家吃？」
「……傍晚就要出門，出去吃好了。」
「吃什麼？」
林晴河兩手一攤，「不知道。你想。」
「小四之前推的那家港式飲茶，吃嗎？」
「吃！」
陳子澄掃了眼被抱在懷裡的播放器，沒開口。「去換衣服，我在門口等你。」
林晴河慢半拍問：「這個不用還你？」
「你喜歡就留著。」
用CD player聽音樂的人越來越少，實體唱片銷量逐年下滑，唱片行接二連三倒閉。人們
越來越習慣在網路上聽數位音樂，無論盜版或正版。
陳子澄最常用來聽歌的工具是i pod，輕便好攜帶，音質也比水管那種暴力壓縮過的檔案
好一點。但在他想聽某些音軌細節的時候，還是會回頭找CD，用傳統播放器或乾脆用電腦
聽。當然，喇叭跟音響都專門挑過。
林晴河沒再客氣，「那就先放我這裡，要用再找我。」
陳子澄比了個OK，走出臥室。
銀藍色的Panasonic CD player就此住在林晴河的房間，再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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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出「花生省魔術」幾字有種自己已需要被年輕人扶著過馬路之感
*i pod也是時代的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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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nt from JPTT on my HMD Global Nokia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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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59.115.76.2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68666818.A.63A.html
※ 編輯: vivamsg (59.115.76.23 臺灣), 01/18/2026 00: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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