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15）喜歡
寡言木頭冰山攻Ｘ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15 喜歡
冬日早晨的暖陽從窗簾縫隙透進室內，輕柔地灑在藍博齊的側臉，他緩緩睜開雙眼。而雙人床另一側的少年仍在熟睡，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伴著綿長平穩的呼吸輕顫。
劉似水難得熟睡。
藍博齊端詳著那張睡臉，眼圈周圍的暗沈好像淡了點，也許是離開台北回到老家，讓他終於能稍微安穩地睡一覺。
此時，鬧鈴響了起來，劉似水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手機，關掉鬧鈴。
他聲線喑啞，夾雜了一點鼻音，「早安，我醒了。」
他嘴裡宣告自己醒了，一把掀開棉被，卻仍然閉著眼睛，身體誠實地徹底躺平。
藍博齊看著他的動作，將棉被重新拉回他身上，「沒關係，再睡一下。」
「好吧，你也再睡一下。」劉似水皺眉，為了遮蔽陽光，遂將棉被扯到頭頂，整個人鑽進被窩躲了起來。
不久後，棉被底下伸出一隻手，把藍博齊也拽進被窩。
窗外灑進的光線被遮住，四周頓時暗了下來，黑暗之中，他只能依稀辨識出劉似水的輪廓，視覺不管用，其他感官卻如此鮮明。劉似水平穩的呼吸正和自己紊亂的氣息交雜，他們此刻的體味有點相似，帶著同樣的皂香。
藍博齊壓低聲音，「離我......」
他剛開口，話音還未完整落下，劉似水為了將藍博齊身後一處掀起的被子攏好，突然又湊得更近。在這個距離下，兩人的鼻尖幾乎要貼在一起，藍博齊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時的溫熱氣息，感覺輕輕搔著他的人中，令人感覺一陣......麻癢。
藍博齊應該要下床，或把劉似水推落，怎樣都好。但他只是遵從著自己的本能，把手搭在劉似水後腰，兩人就像抱在一起。
「沒關係嗎？」
「再睡一下，沒關係。」
答話的劉似水沒有睜眼，隨後遂沉入夢鄉，而藍博齊是無論如何都睡不回去了。
／
等劉似水轉醒已是中午，不過並未耽擱行程，他們的行前規劃簡單隨性，例如，帶藍博齊去坐渡輪。其餘的時間，便由劉似水領著藍博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遊蕩。
藍博齊本沒有拍照的習慣，卻想起了熱愛發限時動態的林樂樂，林樂樂的IG留下了不少劉似水的痕跡，就連盧彥祖也發過幾則。
藍博齊就只有上次去看劉似水的表演時發過。
他不知自己怎麼回事，暗自較勁起來。
他開始嘗試拍照，這是個雲端世代，一切瞬間都能一鍵保存，不再受限於記憶卡容量，於是藍博齊收藏著大量影像——渡船口、蝦米飯與 魚湯、橘紅斑斕的落日餘暉——他按了很多下拍攝鍵，影像彷若重複，又存在細微的不同。
而劉似水的側臉，永遠佔據著畫面一隅，偶爾注意到鏡頭，他會笑著比出剪刀手。
他嘴角的弧度，看起來是真的快樂。他在南方的都市看起來不再有陰霾，擺脫了北城溼冷綿長的雨季，在夕陽柔和的桃粉色光暈下肆意地笑。
明明是為了發限動而拍，藍博齊遲遲挑不出最好的，於是一張也沒發，卻也都捨不得刪。
公車上，他低頭滑動著手機相簿。車子在路上顛簸而搖晃地前進，窗外閃爍的霓虹燈光流淌，劉似水斜倚在座位上，瞅著車水馬龍的城市，嘆了口氣：「可惜我連機車也賣了，不然我們可以去更多地方，沒車還是有點不方便。」
藍博齊轉過頭，凝視著劉似水，眼底隱藏著複雜的神情。他輕輕應了一聲「嗯」，似乎還有未盡的話語，但只是點點頭，將話語自覺地嚥下。
公車轉過一個彎，駛入熙熙攘攘的熱鬧街道，劉似水看向窗外，似乎注意到什麼，突然伸手按下下車鈴，拉著藍博齊下車。
／
劉似水熟門熟路地到櫃檯開好包廂，甩著鑰匙回來，朝藍博齊淺淺一笑。藍博齊只是等待，大廳裡人聲喧嘩嘈雜，他卻視若無睹，只是乖巧地、什麼事也不做地，站在那處等劉似水回來。
循著幽暗的走廊，劉似水很快找到房間。推門而入，包廂昏暗的燈光與中央空調的低沉嗡聲迎面而來，夾雜一股輕微的霉味。
對藍博齊而言，這是KTV初體驗；對劉似水而言，卻像再熟悉不過的場景。
劉似水熟練地坐到控制台的螢幕前，開始搜尋歌曲，一下子加了幾首到歌單。轉頭望去，只見藍博齊正下意識地皺著眉頭，環視著陌生的裝潢，最終拘謹地縮在沙發角落。
「點歌。」劉似水將桌上厚厚的活頁簿推了過去，向他使了個眼色。
藍博齊聽話地翻開活頁簿，像是認真的閱覽教科書，仔細地翻過每一頁。他的眼神掠過一個個歌名，有些名字讓他覺得......有趣，因為像劉似水會喜歡的歌，但更多名字只讓他感覺陌生。最後，他闔上了厚厚的活頁簿。
「我不會。」
劉似水已經加了十幾首歌，從螢幕前抬頭，微微皺眉地望著藍博齊。見狀，藍博齊繼續解釋：「我不會唱歌，這些歌都沒聽過。」
「周杰倫？張惠妹？蘇打綠？」劉似水一一列舉，難以置信地反問，「你一個都不認識？」
「都不認識。」藍博齊老實地回答。
劉似水愣住，語氣帶著一點無奈。
「那你剛剛就應該拒絕我啊。」
「嗯......你看起來，很想唱。」藍博齊垂眼，覺得自己似乎讓劉似水失望了，於是他又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歌單，從第一頁乖乖地瀏覽到最後一頁，可惜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抱歉。」藍博齊過往總是毫無表情，卻罕見地出現了一點抱歉的神色。即便表情變化微小，在他平常波瀾不驚的臉上也格外明顯。
「幹嘛啊。」劉似水看著藍博齊帶著歉意的樣子，擺了擺手。他拿起了麥克風，第一首歌剛好結束吉他前奏，他接上了第一句歌詞：
「片段中 有些散落
有些深刻的錯」
七彩的旋轉燈在昏暗的包廂裡緩緩轉動，光束落在微微掉色的壁紙和地板上，斑斕的光點也灑在劉似水的側臉上，藍博齊用視線描摹著他的輪廓。
他只要一開始唱歌，嘴角就自然地上揚。
他只要一開始唱歌，眉眼裡全是溫柔。
他只要一開始唱歌，看起來就好放鬆而快樂。
——然後藍博齊就移不開眼睛了。
藍博齊意識到，他拼命地記住這個瞬間的所有細節：劉似水經過迴音混音的歌聲、每一幀表情細微變化、微微點頭的角度、晃動的髮絲、握住麥克風的手指，甚至是他唱歌時的呼息。
他忍不住想：自己好像有什麼問題一樣。
連自己的心跳也好快，全部感官都像被過度放大一樣。
直到劉似水唱了好幾首歌，聲音漸漸變得有些沙啞，才放下麥克風。他臉上掛著饜足的表情，攤在沙發上喝水，又隨意地躺了下來，將頭枕在藍博齊的腿上。
藍博齊先是接過他的杯子，安置在桌上後，才低頭看著劉似水。而劉似水只是側頭看著螢幕裡的MV，歌曲還在繼續播放。
他唱了幾首快歌，金黃的長髮因為唱歌時搖頭晃腦，現在變得濕漉漉地，貼在他的後頸上。
藍博齊不自覺地伸手輕輕撥弄，手指小心翼翼地梳理開潮濕打結的髮絲，他的指甲偶爾會輕輕滑過劉似水的脖子。
「癢。」劉似水的聲音帶著慵懶，還有一絲低沈的笑意，沒有制止藍博齊的動作。
歌曲就這樣繼續放——他們不說話，只有空調的嗡鳴，以及隔壁房間傳來的模糊笑聲。突然，劉似水輕輕翻身，臉朝上看著藍博齊。藍博齊來不及收回他的注視，而光影在他們的臉上繼續流轉著。
在昏暗的房間裡，劉似水的眼睛閃爍著光芒，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歌唱而略微沙啞，「我也想。」
「什麼？」
「我也想聽你唱歌。」
藍博齊發現劉似水的「想要」，每次都讓他徹底沒轍。他想說些什麼，卻又組織不了拒絕的言語。最後，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接過了劉似水遞來的麥克風。
「要唱什麼？」
「喜歡。」
那是劉似水來KTV之後唱的第一首歌，旋律跟歌詞也都很簡單。
劉似水替他點了歌。
隨著劉似水先輕聲唱了兩句，藍博齊閉上雙眼，試著跟上旋律，他憑著腦中的記憶，青澀地跟著字幕開口跟唱。
張開眼睛，藍博齊才發現劉似水拿著手機錄影。鏡頭的另一邊是劉似水，這件事讓他全身的血液流速增快，他顫抖地唱出下一句歌詞：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
我最喜歡你」
※篇名靈感來自安溥-喜歡：
https://open.spotify.com/track/393MehrSEiQgRYARQAixkT?si=41dc93f1cf26465b
--
Sent from nPTT on my iPhone 1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7.52.129.21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72301565.A.B56.html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
5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