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21）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寡言木頭冰山攻Ｘ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21 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海選晉級後，他們進入了初賽。雖然直到總決賽前，所有的比賽都是錄播，但是初賽就有觀眾進棚。
劉似水凝望著台下，深吸了一口氣。場地的燈光暗下來，只剩下舞台上的藍色燈管，緩緩流動的光芒打亮成員們的側臉。
《無重力》的前奏輕柔響起，開頭的吉他噪音如象鳴，再來是汽笛聲。貝斯輕輕疊上，鼓聲低沈地響起，現場進入了沈穩迷人的氛圍。劉似水雙手握著麥克風，聲音如河水般流淌，低吟著第一句歌詞。
他似在唱歌，又似在耳邊呢喃。
直到進入副歌，所有的聲音都融合在一起，吉他、BASS、鼓聲、音效的層疊像一波波拍打的海浪推進著。燈光隨之變化，將小小的攝影棚渲染成一片暖色。
劉似水的尾音轉而帶著顫動，像是一場失重的墜落。
直到歌曲結束，燈光皆緩緩暗去。
／
雪花代晉級了。
「現場反應很不錯！」Diane靠在化妝室門邊，滿意地看著主唱劉似水，「沒想到你這首發揮得比錄音更有感覺。」
「可惜評語完全沒提到我們。」盧彥祖拉上電吉他琴袋的拉鍊，一臉遺憾。
「也許評審更喜歡有爆發力的表演？」Diane藉由評審對其他樂團的評語揣測著其喜好。
劉似水抬起頭，「下一場就是展現爆發力的時候。」
複賽他們演的是〈下面狗〉。
Diane的貝斯用八度音的指彈和擊弦準確地演奏，而盧彥組的吉他掛了Distortion效果器，複製出又刺又粗糙的音色。
劉似水從抽離的哼唱到激烈的咆哮，他愈來愈歇斯底里，像是所有無法與人言說的恐懼與自厭，唯有透過聲帶以及手上那把紅色吉他才能宣洩。
整個樂團都在拼命燃燒。樂曲行至高潮，器樂和人聲層層交疊，彷彿要將視線所及之處盡吞沒。
然後到達頂點，劉似水的聲音像是失控般，那一聲高音中——他破音了，嗓音徹底失去控制。
時而深紫時而血紅的燈繼續閃爍，直到歌曲步入尾聲，所有光線驟然熄滅。
只剩鼓聲行進，節奏渾厚、拳拳到肉。
不停的變奏、變拍、切分音、三連音、五連音，打完整首歌，藍博齊的虎口有些發麻，他伸手敲響小鼓邊框，最後一記Rimshot穿透混沌。
然後眾聲歸於寂靜。
／
「接下來公布晉級名單，第一個晉級的是——『辛蒂與強森』！」
台下立刻響起此起彼落的掌聲，辛蒂與強森激動地擁抱在一起，牽著手踏上舞台。劉似水微微皺了皺眉，他垂下視線，不願再看一秒鐘晉級的勝利者。
「第二個是......」主持人故意停頓製造懸念，氣氛愈發緊張。
主持人眼神滑過他們的方向，與之對視的盧彥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會是我們嗎？」
「第二個晉級的是『隔壁寢的鬧鐘』！第三個是......最後是......」
像是被浸入池裡，麥克風空洞的回音從很遠的岸上傳過來，模糊不清。
「沒有我們......嗎？」劉似水低聲詢問身旁的藍博齊，藍博齊點點頭，牽住他的手，劉似水的手已經涼透了，藍博齊搓揉幾下，試圖把溫度傳遞過去。
藍博齊在他耳邊輕聲安慰：「已經做得很好了。」
劉似水看向團員，Diane臉上的煙燻妝因為長時間的錄影有些脫妝，她臉上浮現不甘心的表情，盧彥祖則眼神黯淡，無力去推鼻子上滑落的鏡框。
劉似水又轉頭，四個晉級的樂團站上台，燈光和喧鬧的人群此刻雪花代已經完全無關。站在黑暗的台下裡，失落與自責就這樣無聲地壓上肩膀，但他仍然努力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彥祖，抱歉。」
「沒關係，我們至少站到了這裡。」盧彥祖試圖回以微笑，卻有些勉強，眼中有深深的遺憾。
「對手們太強了。」Diane搖搖頭，拍了拍劉似水的肩膀。
「哎，我們至少演完了EP的所有歌呀！」林樂樂跳起來摟劉似水，「還是要辦慶功宴的！」
劉似水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低下頭，聽完了評語——某些段落節奏的處理太莫名其妙，打亂了整體的節奏，主唱的聲音控制力不足，副歌還破了音。
他的手指被藍博齊牽著，仍然不住地顫抖。腦海裡剛才的表演不斷重播著，每一個和弦、每一次轉音、每一聲嘶吼......都不夠好。
是他讓雪花代止步於此。
／
劉似水與藍博齊並肩坐在沙發角落，此處的燈光相對昏暗。林樂樂、盧彥祖跟Diane正在酒吧的另一邊射飛鏢，從遠處傳來喧鬧的聲音。兩人安靜了半晌，直到劉似水輕聲開口：
「你上次問過我，音樂對我來說是什麼。」
藍博齊側過頭來，注意到劉似水眼中的迷惘，他好像正在組織言語。
「我做音樂可能是為了......被感受吧。」
「被感受？」
「每一個作品都是我的一部分，我希望有人聽見、有人理解，甚至能感同身受。」
藍博齊靜靜聽著，沒有開口打斷他，他十分珍惜劉似水難得有傾訴慾的時刻，他想就這樣一直聽劉似水說下去。
「我想要被記住。」劉似水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希望人們能夠記住我寫的歌、記住聽歌時那一瞬間的感覺。即使過了很久很久，風格都已經過時了，我還存在人們心裡。」
藍博齊眼神溫柔地看著劉似水。後者搖搖頭，隨後又絮絮叨叨地說：
「我可能一直很孤單，才會這麼想吧。」
「也許如果我是一個精神富足的人，我就不會去玩音樂......也許吧。」
「我也不想有這些執念啦，像是想玩得更好、像是很想被更多人聽到，有時候我幻想我沒做音樂的樣子，搞不好我還會比較平靜咧。」
藍博齊聽完，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是一個能言善道的人，但還是想要完整地表達給劉似水知道：
「初賽的時候你唱了新版的〈台北心碎少年〉。這首歌你曾經在總圖後的草地唱給我聽過，那時候我沒聽懂，這次我聽懂了。」
藍博齊也常那麼渴望。
他擁有無法排遣、無法忽視，無法灑脫地放下的那份慾望。
劉似水的一顰一笑、呼吸吐納、髮梢指尖，全部像是被刻在他的意識裡，比任何鼓點都要清晰。當劉似水歌唱的時候、當劉似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心跳的節拍就會快起來。
快樂的、歡喜的、甜蜜的。
哀愁的、脆弱的、疼痛的。
他所有情緒的千絲萬縷都繫在同一個人身上，只能把這種深刻的感受宣洩在鼓面上，次次敲擊都是他壓抑的情感。
而新版的〈台北心碎少年〉，藍博齊聽得懂。
藍博齊明白了劉似水，因為劉似水唱出了藍博齊——一個人所能做到最真摯、最純潔、最讓人心酸的懇求。
「它會一直留在我心裡。」
他觸碰著劉似水的手，劉似水的食指上正戴著他送的戒環，藍博齊摩挲著那個塑膠戒環。
「你也會。」
他把沈重的誓言放在心底，吞下那四個沒說的字——直到永遠。
※篇名靈感來自於Green Day-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https://open.spotify.com/track/5GorCbAP4aL0EJ16frG2hd?si=0eeab4c079e94e46
--
Sent from nPTT on my iPhone 1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7.52.129.213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72302137.A.B99.html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
5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