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23）Blurry
寡言木頭冰山攻Ｘ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23 Blurry
[LBC.rar] Ryanchang：比賽輸了沒關係，市場會定勝負。
Ryan傳來訊息時，藍博齊正看著劉似水伏在書桌前寫歌。
他盯著訊息看了許久，久到Ryan又補了一句「您再想想吧」。
雪花代自樂團選秀節目落敗後，隨著節目的播出，他確實接受到一些意外的關注——Instagram粉絲破萬，超過了雪花代團帳的追蹤者數，甚至有同校的學生跑來資工系館蹲他。
他還是沒回覆Ryan，只是點了那則訊息一個「讚」。他轉而切到雪花代的line群組，林樂樂正在喋喋不休，發了好幾張截圖，是他們歌曲的純享版被放上節目官方的頻道。
【林樂樂Eddie Lin：我們的歌！】
【彥：如果能再上節目，我就去健身^^】
【Diane已設定公告】
【Diane：盧彥祖立Flag了。】
【彥：讓攝影師多拍我的特寫，樂團一定更紅。】
【林樂樂Eddie Lin：別傻了誰的臉贏得過勃起XD】
藍博齊沒有回應群組，他放下了手機，走向書桌。散落的樂譜上鉛筆字跡凌亂，一再塗改。劉似水雙眉深鎖，不斷轉著筆，在吉他上彈著重複的旋律，顯然卡在某個段落。
藍博齊從背後環抱住戀人。
「好晚了。」他把下巴輕輕靠上劉似水肩膀。劉似水隨口應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
藍博齊想像著此時湊上去親吻劉似水纖細的頸項，他會不會撲上來，會不會像以前一樣笑著說些撩人的話。但當他真的低下頭時，劉似水只是側過臉來，輕聲說道：
「你明天不是有行程嗎？早點睡。」
「你呢？」藍博齊想要劉似水陪他睡下，劉似水卻搖頭。
「我去外面寫。」
藍博齊還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親了親劉似水的耳朵，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設好鬧鐘後，他關閉所有訊息提醒。
／
隨著節目播到複賽，藍博齊發現自己的生活已經悄然改變。
【24:35 雪花代的鼓手超級帥，導播請多特寫】
【24:40 鼓手solo超專業】
【24:40 鼓手太突出了】
影片下有人指路他的Instagram，粉絲數還在上升，但點開雪花代的標籤仍然沒有討論度。
他昨天是第一次真的去跑個人行程，是一間平價快速配鏡的鏡框業配，說起來這個工作還是他們的經紀人林樂樂挑選的，林樂樂說這是個「好機會」。
他依指示把棚拍的照片上傳他個人的Instagram後，討論區的留言卻愈來愈刺眼：
【樂團其他人存在感好低】
【鼓手單飛比較有搞頭】
【支持，考慮發展個人事業嗎？】
【現在都是以樂團為主。】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鍵入公開的回覆。
劉似水寫新歌時緊皺的眉，他因個人工作早退時劉似水的沈默，劉似水細微的表情，全都在他眼前一再浮現。他希望劉似水看到他的回覆，又不希望劉似水看到上面刺目的留言。
【寶貝老公：@藍博齊 今天會準時到嗎？】
LINE群組裡，劉似水的訊息跳出來。
【藍博齊：抱歉，有工作，你們先練。】
而他卻漸漸開始習慣發送這樣的訊息。
這天，練團室的門一推開，劉似水的歌聲和盧彥祖的吉他合奏便傳了出來。他站在門口，一時不知該如何打斷。最後是Diane先發現他，朝他揮了揮手。
「抱歉。」藍博齊匆忙走向鼓組，劉似水頭也沒抬，聲音有點冷：
「不用了，練團室借到五分鐘後而已。」
深夜，群組又跳出訊息，是林樂樂丟了幾個宵夜場合的連結，結合前後文，他們正在約宵夜。藍博齊看了眼時間，雜誌的拍攝還沒結束。
【寶貝老公：@藍博齊】
【藍博齊：不用等我】
【Diane：好，我們已經點餐了。】
沒多久，群組裡傳來一張合照。劉似水抓著臺虎精釀，Diane和林樂樂擠在兩側笑得燦爛，盧彥祖似乎在吃水餃，嘴巴大張、毫無形象，但這一秒就被掌鏡的林樂樂無情捕捉了。
【彥：幹幹幹】
燈光暖黃，氣氛歡樂。藍博齊靠在計程車後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他的眼睛有些酸疼。他闔上了手機，鎖定畫面正好也是合照。
成團那天掌鏡的林樂樂喝了酒，手很抖，畫面模糊，但還可辨識出每張面孔上的笑容，團員們擁著彼此努力塞進畫面裡。被劉似水勾住肩膀的藍博齊僵硬地瞪著鏡頭——那是有藍博齊的合照。
讓人想起以前，練完團後他們很愛吃宵夜，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仗著高基礎代謝率過著不健康的生活。他們愛擠在小店裡，喝得微醺，劉似水很難喝醉，但藍博齊酒量不好，他會藉機靠在劉似水肩上。
那時候他們聊音樂、聊生活、聊夢想，聊得忘懷時間。時間總是很多，不像他現在每天都好忙，愈忙他愈感覺心慌。
流失的不只是時間而已。
但他還是得繼續，為了更大的舞台，為了能帶給樂團更多機會。陣痛很快就會過去的，他想。
他會賺更多錢，劉似水可以換Fender的新琴，樂團會有更多錢做下一張ep，而不是像現在連找人幫忙混音的錢都沒有。
藍博齊點開了他的私訊欄，Ryan還在鍥而不捨地試圖說服他。
[LBC.rar] Ryanchang：等你紅了，樂團也會紅
等樂團紅了，就會有更多人來看演出，他們會有更多機會，他們會受邀去那些曾經瘋狂搶票的音樂節。那些他們一起在台下衝撞過、合唱過的舞台，以後他們可以站在舞台上面。等他們作品夠多，他們就可以開專場——可能像劉似水的愛團那樣在小巨蛋開演唱會。只要夠多歌迷，票就能賣得好，他們會有很多錢，可以去不同城市、不同國家巡迴。
全部劉似水的夢想都會實現。
／
藍博齊回到老公寓的時候，發覺除了去拉麵店打工的劉似水，雪花代的成員都在客廳看電視。
「博齊，聽說你要簽約了？」林樂樂突然問，藍博齊脫鞋子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以為林樂樂是來質問的。
「有一個機會。」他老實地交代客觀情況。
不料，林樂樂立刻興奮地叫了起來，「哇靠太好了！」
「以後要是上節目，記得多宣傳雪花代啊。」
「恭喜恭喜，你上節目還是要多講講話啦，不然都沒鏡頭。」盧彥祖拍了拍他的肩。
Diane臉上也掛著笑容：「你合約沒有限制玩團吧？」
「沒有，我確認過了。」
「那就好。」Diane笑著說，「我還怕你要退團呢。」
「不過你還是要讓劉似水看看合約吧！」林樂樂建議，「畢竟他是法律系的，還是你男友，肯定會幫你。」
隔天，藍博齊訂了他們曾經約會過的餐館。他穿上襯衫，買了束花。那是一間音樂餐廳，駐唱歌手與上次來時是同一位。劉似水對表演露出欣賞的神情，隨著音樂輕輕搖頭晃腦。
一切皆讓人產生時光倒流的錯覺。
「似水，」他看向劉似水的眼眸深處，渴望在其中捕捉到一絲祝福，或者至少不要是抗拒，「我準備簽約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來喔。恭喜啊，什麼時候請大家吃飯？」
劉似水正在笑，語氣輕快，但是藍博齊的直覺告訴他哪裡不對。
他急著解釋：「合約很自由的，不會影響樂團。」
「那很好啊。」劉似水拿起刀叉，神色平靜，彷彿毫不在意。
「一百六十萬。」藍博齊脫口而出，「剛好等於你欠曹宇寧的錢。」
劉似水的動作一頓，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的？」
「我查了判決，你被判了附負擔的緩刑。」
話一出口，藍博齊就後悔了。
劉似水的笑容瞬間凝固，語氣也變得疏離冰冷：「我沒有允許你查。」
「我只是......我想幫你還錢。」藍博齊的聲音很輕，像是打碎東西的孩子，帶著試圖解釋的無措。
「我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這樣？」
劉似水狠起來不留情，他的手心裡全是汗，卻認真盯著劉似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那我們就變成家人。」
藍博齊沒有猶豫，「我們去登記結婚。」
「開什麼玩笑？」
「沒有開。」
「藍博齊，你腦子壞了是不是？」
「不是。」
藍博齊說得那麼自然，「如果我們結婚了，我們就是家人，我就有理由幫你還。你就不用欠任何人，你可以重新開始。」
劉似水幾乎要笑出聲，「你以為賠償完了，就可以重新開始。」
「似水——」
他叫喚，但劉似水冷冷地說：「你要是想出道就出道，但別說這種狗屁藉口。」
「我沒想過跟你變成這種關係，我不需要新的家人。」
他們在一起，一起練團、寫歌、接吻、做愛，所有的親密，都還是不配成為家人。原來難過真的使人會物理性胸痛，科普文章沒有騙他。藍博齊按住胸口，指節用力得泛白。
「所以你寧願負債、寧願窮死，也不願意......」
劉似水沒有遲疑地打斷他：「對。」
他起身要走，卻停在藍博齊身側，看向藍博齊過分帥氣的臉龐。
「藍博齊，你可能很適合當藝人吧。」
劉似水把某個東西塞到藍博齊手裡，還想說出那句話——但不適合結婚。最後還是心軟，只是轉身走了。
雙人座只剩下藍博齊，他坐在原地，拳頭緊握。
他已經知道是什麼了，只是不敢攤開手心確認。直到好久後，他才鬆手，佈滿深紅色半月形傷痕的手心正靜靜地躺著一個玩具塑膠戒環。
※篇名靈感來自於Puddle Of Mudd-Blu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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