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生長痛（24）喜歡 II
寡言木頭冰山攻Ｘ獨立追夢窮困受
※BE結尾
Ch24 喜歡II
藍博齊從餐廳搭計程車回到老公寓時，一進門，便在玄關遇到劉似水。他正低頭穿鞋，身旁立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和吉他袋。看見它們，那種悶痛頓時又回到藍博齊胸膛。
「你要去哪？」
劉似水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繫鞋帶。
藍博齊站在門口看著那熟悉的身影，想這些日子來的每一次沈默和爭執，如今他們已隔著整片銀河。他好想放任自己衝動地上前抱住劉似水，但最後只是選擇輕輕拉了他的袖口。
「我不會攔你的，」藍博齊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往常平靜，「至少讓我知道你會去哪？」
劉似水站起身來，打量了他一秒，似乎正在確認他沒有說謊。藍博齊幾乎要被那種審視與不信任擊垮，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去Diane家借住。」劉似水最終還是相信了他所說的「不會攔阻」。
「好，到了跟我說一聲。」
看著劉似水點頭，然後拉起行李箱離開，藍博齊站在原地，看著大門重重關上，然後整個房子突然安靜得可怕。
如果可以做劉似水的吉他就好，至少不用被留在這裡。
劉似水離開後的每一天，藍博齊都會傳訊息給劉似水。他知道或許在這種吵架的狀態下，他不應該表現得如此黏人，但他無法克制自己。「今天出太陽了」、「好想一起吃橘子」、「新口味的飯糰」，諸如此類的瑣碎訊息，好像不讓劉似水知道的話，即使感受到也沒有任何意義。他會看著聊天室永遠顯示的「已讀」，想像著劉似水看到訊息時的表情。
他把棉被搬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劉似水走得很急，洗衣籃裡還留著穿過的髒衣服，沒收走的樂譜散落在桌上，這讓他變得跟劉似水一樣難以入眠。他睡在客廳，等待著劉似水為了拿什麼東西而回來公寓，他不想錯過任何還能見到劉似水的機會。
即便林樂樂和盧彥祖總在經過時露出憐憫的神情。
他想，林樂樂跟盧彥祖要是能可憐他，會去幫他跟劉似水求情，那也不錯。但自己如此奸詐，又很噁心。
他們唯一能見到的時候是每週一次的團練，雖然氣氛變得微妙，劉似水也從未缺席。從後面見到劉似水彈琴的側臉，便讓他幸福又痛苦，那些從前擁抱、親吻、在浴室跳舞的時刻都浮現於腦海。現在除了必要的配合，他們幾乎不說話。
回到過去那種距離，劉似水就在那，他卻無法觸碰。
／
寄居Diane家比劉似水想像得平靜許多，貝斯狂人沒過問他的情事，只是每天早上多泡一杯沖泡式咖啡，然後便開始找他討論編曲。
但是某天深夜，她在陽台跟林樂樂打電話，壓低的聲音裡仍然帶著擔憂。不過當他撞見時，Diane只是聳聳肩。
「你想講就會講的吧。」
某次練團時，盧彥祖跟林樂樂藉著買飲料的機會把劉似水帶走。
「勃起最近都睡在客廳。」林樂樂趁機跟劉似水說，「像被棄養一樣。」
「我沒有棄養他。」劉似水煙癮犯了，「他不是狗，是人。」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盧彥祖插話，又補了一句，「純粹我想你了老哥。」
劉似水沒有回答。只是那天晚上，劉似水破天荒地回了他訊息。
【寶貝老公：我在寫一首新歌】
藍博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躊躇。是怎樣的歌？是給樂團的嗎？他什麼也問不出口。
劉似水過不久發了語音訊息來，是他唱了兩句，只有簡單的吉他和弦伴奏。
「這就是那種爛故事
乖孩子喜歡上嬉皮士」
【藍博齊：我想老公】
／
他們就這樣用音樂維持著某種脆弱的連結，樂團還是很有默契，練習時鼓點和旋律完美地契合。私底下，劉似水只會回關於音樂的訊息。
直到藍博齊收到公司派給他的跨年演出通告，2023就要到了。這是他簽約後的第一個大型演出，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邀請雪花代。
他希望劉似水能來看。
上台前，他在手心寫了字吞下，那是劉似水教他的方法。這次他寫的是魂牽夢縈的名字。
其實台下觀眾黑壓壓一片，他根本也找不到劉似水，但是劉似水回了「好」，他相信劉似水正在注視自己，就表現得特別賣力。表演先是兩首炫技的爵士鼓cover，然後他挑戰了唱歌。
因為他好想告訴劉似水——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他最喜歡劉似水。
演出結束後，他快速卸了妝，跑去找劉似水。在離舞台有點遠的某處，劉似水站在路燈下等他，見他小跑過來，臉上沒戴口罩，馬上從口袋掏出了一個。
「有點當藝人的自覺啊。」
「謝謝。」藍博齊乖乖戴上口罩，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會。
「你找我......想說什麼？」劉似水皺著眉問他。
「我想了很多，」藍博齊把手放進口袋裡，握住了一個新的純銀戒指，手汗滲了出來，「你可能覺得我天真，把關係想得太簡單。」
「對，我無法理解。」劉似水沒有否認。
「因為對我來說，那就是愛。」藍博齊聽見自己的心跳好大聲，且如此清晰。
劉似水怔住，只是安靜地回望他，藍博齊正打算在自己面前細細密密地割開心肺。
「我爸媽給我的東西，就只有錢。我知道他們愛我，因為他們每個月準時匯款。所以我覺得給錢就是關心，就是愛。」
「……我很抱歉，但對我來說不是這樣。」
為什麼相愛這麼困難呢？總要把彼此割開，把內在的東西掏出來嗎？劉似水的眼神哀傷，因為藍博齊不是擅長這樣的人，這種努力讓人覺得心疼。
「你說『我們變成家人』的時候，好像這是很簡單的事。但是......我爸媽結婚了，還是可以分開；媽媽是我的家人，還是可以丟下我走。」劉似水低聲說。
藍博齊頓了一下，感覺喉嚨發緊。
「我們結婚，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劉似水注視著他半晌，最後移開了視線。
「婚姻這種身分關係，是法律上的權利義務。我負不起責任，也不相信什麼『永遠』的諾言。」
即使心臟被用力擰著，但他已經學會了。
劉似水是自由的。
口袋裡的那隻手默默鬆開，銀戒掉進口袋的深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你不喜歡結婚，那就不結吧。」他輕聲說。
劉似水抬頭看他，眼神複雜。也許有一點愧疚，但他不要劉似水的愧疚。
「真的沒關係，反正只要我還能陪著你，那就夠了。」
劉似水無奈地嘆了口氣，揉揉眉心：「搞得我像壞人一樣。」
「你是嗎？」
劉似水沉默一瞬，隨後嘴角微微上揚：「好吧，但我以為你喜歡壞的，你就喜歡bad boy啊。」
「我只喜歡你，不管好壞。」他把手從口袋伸出來，伸到劉似水面前。
劉似水握了上去，「你今天表現得還不錯。」
「是嗎？有點緊張。」
「你聲線很好聽，很有唱歌的天賦。不過下次可以跟觀眾有點互動。」
「你願意回來教我嗎？」藍博齊搓了搓劉似水凍僵的手指，摘下口罩哈氣，劉似水快速地把他的口罩拉好，遮住他過度顯眼的臉。
「不用回去我也可以練團時教你。」
「可是我一個人會很寂寞。」藍博齊垂下眼神，劉似水搔搔頭。
「好啦。」
／
劉似水搬回去之後，藍博齊每天都要跟劉似水睡，兩個大男生擠在藍博齊的單人床上，他會黏人地把手腳都纏到劉似水身上。他一點都不覺得丟臉，心安理得。
老公終於回來住，他失而復得，當然要每天抱抱睡。
兩人重新適應普通的戀愛關係，沒有人再提結婚的事情，也不去想未來，沒有什麼波瀾，日子像一首結構簡單的芭樂情歌。
已經是大四寒假了，除了盧彥祖醫學系要讀六年、林樂樂去考了研究所考試，其餘人都沒有讀研究所的打算。
農曆新年，劉似水回了南方陪父親過年，初三藍博齊便坐高鐵南下。劉似水來接他回自己家，沿途，遠方不時放起煙火，煙火般炫麗的尾奏便在劉似水腦中炸開。
「跑起來！回家寫歌！」銀白色的光映在劉似水臉上，他一臉雀躍。
回到家，桌上還有劉父準備的菜餚，兩人隨意吃了一點，然後回到房間瘋狂寫歌。
「假期好像一下子就過去了。」藍博齊靠在床邊隨口說。
桌前的劉似水忽然轉頭：「我寫得差不多了。」
「那現在要做什麼？」
「做愛。」
／
冬天過去，他們一起看了三月的杜鵑花、四月的流蘇、六月的鳳凰花。
資工系小畢典的那天陽光溫和，系館附近到處都是帶著藍色領巾、身穿學士袍的學生。藍博齊低頭整理自己的畢業帽時，劉似水穿著白襯衫、牛仔褲，已經站在一旁，舉著手機準備幫他拍照。
劉大攝影師很有想法，指揮著藍博齊，「對、對......再站過去一點，光線比較好。」
藍博齊照著做，站在系館外的階梯上，低頭看他：「這樣？」
撥穗儀式開始時，藍博齊站在畢業生隊伍裡，聽著司儀依序喊名字。他的父母最終還是沒有來過椰大，只有劉似水站在台下，隔著人群找他。
輪到他上台時，教授幫他撥穗，劉似水就像其他家長一樣，拿手機捕捉著撥穗的時刻。
結果劉似水剛在一旁拍完照，旁邊的攝影工作人員突然指示：「來，現在來合影喔。」
藍博齊向前一步，把劉似水帶進畫面，攝影師示意他們靠近些，最後教授、藍博齊、劉似水三人緊密地站在一起。
快門按下，畫面被定格。
他和劉似水下了台，會場人來人往，他們緊牽著手避免走丟，這一瞬他忽然想起2019年的秋天。
他也是這樣站在新生宿舍裡，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學生，人群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他一個人提著僅裝幾件衣服和書的行李，低頭走過，把喧鬧聲甩在後頭。當時他的父母沒有出席，而畢業典禮他們也缺席了，曾經他覺得他不在意，不過或許不是那樣。而現在——
他身旁有劉似水。
好幸福。
※篇名靈感來自於安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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