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Meteor Cafe 第十七章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火柴盒)時間1小時前 (2026/03/13 18:29), 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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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冬晨在家養傷期間,裴楷熙怕他手受傷不方便,只要稍一有空就會過去幫忙,也經 常直接留宿下來,兩人這段期間基本上可以說是半同居的狀態。   因此當徐文澤帶著楊若琳過來慰問時,大學下了課也不用上晚班的裴楷熙,很理所當 然地也在申冬晨家。他幫手不方便的申冬晨接過楊若琳帶來的水果,自動自發拿去廚房削 皮,一切都是再自然不過,儼然成了房子的另一位主人似的。   「我手不方便,楷熙......他常常會過來幫忙。」見此情形,申冬晨尷尬地試圖解釋, 但他有解釋跟沒解釋根本沒什麼區別。   「我明白,楷熙很貼心,有他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Meteor Cafe 的員工們對兩人的關係都是看破不說破,楊若琳也是,所以在這裡見到 裴楷熙她即便驚訝,卻並不那麼意外。   申冬晨招呼著客人們到客廳說話,剛走到沙發旁還未坐下,楊若琳就朝他深深鞠了個 躬,「冬晨,真的很抱歉連累了你,對不起!」   申冬晨見狀趕緊用沒受傷的手去扶她,「沒事,妳不用這樣!」   徐文澤也在一旁幫忙伸手去扶。   「你是因為我才傷成這樣,我、我真的很抱歉......」楊若琳說著就啜泣起來。   兩人扶著情緒激動的楊若琳到沙發上坐下,徐文澤幫忙遞衛生紙給她擦淚,等她情緒 平穩下來,申冬晨才開口寬慰。   「妳真的不用這麼介意,醫生說我的手休息一兩個月就能復原了,其他地方的傷只是 因為瘀青看起來恐怖,其實不嚴重的,很快就會好。」   楊若琳吸著鼻子道:「那也是,只要我能做到的,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醫藥費我 來......」   「不用!」申冬晨連忙擺手,「責任不在妳......」   「沒錯!」正在此時,裴楷熙端來一盤削好皮、刀工極為漂亮的蘋果放在了眾人面前 的桌上,他悻悻然道:「那個人渣該賠的一毛錢都不能少!」   「楷熙!」聽見「人渣」兩字,申冬晨趕忙提醒口無遮攔的裴楷熙。裴楷熙經此一喚 才驚覺自己不該在楊若琳面前這麼說,他馬上道歉,「若琳姐,對不起。」   「沒關係。」楊若琳雖對裴楷熙笑笑,雙手卻不自覺用力相互掐握著,「你說的沒錯 ,他確實是人渣......」   瞥見楊若琳交握的手顫抖著,不忍之下申冬晨將一直積壓在心底的話問了出口,「我 知道身為外人,不好過問你們夫妻的事,但是若琳姐,妳之後打算怎麼做?有考慮跟妳老 公離婚嗎?」   聽見申冬晨的問話,楊若琳臉色先是蒼白地僵了僵,隨後目光游移,閃避著他的視線 ,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不知道......」   在場的其他兩人,徐文澤和裴楷熙聞言都有些傻眼,他們難以理解一個會對妻子手腳 相向的丈夫,楊若琳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並且由於受傷的是申冬晨,裴楷熙尤其不能接受,就要衝動開口時,即被申冬晨發現 用眼神制止了住。   「是為了小謙嗎?」申冬晨輕聲詢問。   這臆測一針見血,楊若琳訝異地與他對視了片刻,然後才紅著眼眶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   「那個人......我老公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哀傷地說:「他以前是個好老公、好爸爸 ,對我和小謙都很好,但是自從他工作被開除後,就開始酗酒。他喝了酒就會發脾氣,什 麼傷人的話都說得出來,小謙被他大聲罵人的樣子嚇哭了,我才帶他暫時回娘家住。我老 公後來也答應我不會再喝酒,我們約好只要他戒酒我和小謙就會回去,我真的沒想到他會 動手......」   她痛苦地抱頭道:「他動手的那天我就徹底心寒了,可是小謙前幾天才跟我說他想爸 爸,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裴楷熙見楊若琳痛苦的模樣,把原本想說的關於垃圾、混帳那一類的話都憋回了肚子 裡去。徐文澤也沒說話,他想勸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伸手撫了撫她的背。   申冬晨也沒有立刻說話,他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才說:「妳是怕離婚後孩子少了 爸爸,會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嗎?」   「嗯。」楊若琳神情悲傷地道:「他怎麼罵我都沒關係,只要他對小謙好......」   「若琳姐。」申冬晨打斷她:「妳覺得我如何?」   「什麼意思?」楊若琳不解地問。   「我是說,你覺得我過得好嗎?我有穩定的工作,身邊還有愛我的戀人......」說到這 時,申冬晨望向站在一旁的裴楷熙並牽起了他的手,裴楷熙見狀也回握住。他們對彼此笑 了下後,他才又將目光轉回楊若琳身上,「你覺得我過得開心嗎?」   楊若琳看著兩人的互動很肯定地點頭,「你自己當老闆,咖啡廳也經營地有聲有色; 你受傷楷熙常常來照顧你,你們看起來感情也很好,我想是開心的。」   「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妳可以稍微參考看看。」申冬晨筆直望進楊若琳的雙眼,「 我現在很幸福,可是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拋棄我了,妳也知道我不擅長跟人相處,這 確實跟我的童年脫不了關係。但我現在比以前好很多了,多虧店裡的大家都對我很寬容, 也因為有愛我的人跟朋友在身邊,雖然我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但我依然過得很好。若琳姐 ,即使妳委屈自己守住了家庭,也無法確保一個動了手的人要是再遇到不順遂的事不會有 下一次,萬一他對妳甚至是小謙動手怎麼辦?我父母很常吵架,說真的脫離了他們我心裡 只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小謙儘管還小,可是父母間的氣氛他一定也會有所察覺,這樣的家 庭並不能說是一個功能健全的家庭。小謙以後也許沒有了爸爸,可是我相信有妳的愛,他 一定也能過得好的,而且他將來懂事後,一定也不會希望媽媽為了自己委屈求全。」   聽完申冬晨的話,楊若琳又再次泣不成聲。 ======   徐文澤和楊若琳是早班下班後過來的,兩人叨擾許久,在玄關道別時外面天色已經暗 了下來。   楊若琳的眼角還有些微紅,她感激地握住申冬晨的手,聲音裡還留有濃重的鼻音,「 冬晨,謝謝你,不論是幫了我,還是給了我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送走了客人後回到客廳,裴楷熙就憋不住了,他自員工旅遊知道了申冬晨有一個也許 並不快樂的童年,便一直將這個話題視為禁忌,不敢問也不敢在申冬晨面前提起,就怕他 會傷心,可今天稍微窺見了部分,他終究是忍不住了,很想知道申冬晨的過去,想得不得 了。   他讓申冬晨坐在身前虛虛地環抱著他,聲音悶悶地說:「我想知道哥以前的事。」   申冬晨聞言愣了下,隨後笑將起來,他還在想裴楷熙怎麼從不久前開始表情就怪怪的 ,原來是在意他方才跟楊若琳說的話。   他寵溺地用左手揉了揉裴楷熙的腦袋,「我的事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不過看你這 麼想知道就跟你說吧。」   順勢輕輕抓起申冬晨的手,裴楷熙在他掌心落下一吻,「謝謝哥。」   申冬晨的父母結婚並非都是出自雙方意願,他的母親還沒結婚就懷了他,母親很愛父 親,可是父親卻是個遊戲人間的人,只把她當作玩玩的對象。為了留住父親,母親以孩子 作為要脅,父親家裡是地方有名的望族,不能容忍傳出醜聞,迫於長輩的壓力,父親無奈 之下才與母親結了婚。   可以想見這樣的兩人婚後並不幸福,父親討厭母親對他的束縛,仍然和以前一樣在外 頭拈花惹草,他們幾乎天天吵架。剛生下申冬晨時,他的母親將他當作是綁住自己丈夫的 工具,所以還會對他稍微展露出母愛,可他的父親是被以孩子要挾結婚的,極度厭惡這個 孩子,當發現孩子一點用都沒有的時候,她那殘存的一丁點母愛也蕩然無存了。   兩人都看孩子不順眼,很自然就將平時吵架的怨氣都發洩在孩子身上,唯一值得慶幸 的是,兩人還算有點良心,縱然常對孩子惡言相向,但還不至於動手,不過這對孩子年幼 的心靈來說也夠受的了。   申冬晨壓抑臉上情緒的習慣便是這個時候養成的,理由是他只要哭或笑,就會更加激 起父母親的厭惡,從而得到更嚴厲的指責;相反地,只要面無表情乖乖承受,他們罵累了 或自覺無趣就會放他一馬。自此往後,無論再痛苦再難過,他硬是沒再掉過一滴淚。   由於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當母親終於放棄了與父親的婚姻離婚,兩人都對他不管不 顧時,跳出來收留他的舅舅,那家的孩子並不待見他。在學校裡也是,聽到好笑的笑話不 笑、看到感人的電影橋段不表現出難過、有人想接近,他也只有滿滿的防備心,大家都說 他是怪人。   縱使申冬晨的父母迫於法律上的扶養義務不得不寄錢給他,舅舅也不是沒有幫他,然 則他知道在這世上沒有屬於他的家,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自己。為了想一成年就獨立出來, 自到了能打工的年紀,他便一直半工半讀,靠自己的力量存錢。   就這樣到了大學,他交到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他真的很感謝徐文澤,即使他常 常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也沒有放棄繼續跟他交流。   申冬晨是不會表達情緒,但並不是沒有感情,旁人對他的疏離與批評,他偶爾也會感 到難過,不過因為他的生活從來不是打工就是學習,沒有太多的時間胡思亂想,所以他一 直以來也都沒有到非常介意的地步。   然而自從知道了有朋友是什麼樣的感覺後,他就開始渴望起他人的關心,尤其是常常 接觸的咖啡廳裡的員工,他很想與他們相處融洽,才會嘗試著改變自己。   裴楷熙早在聽申冬晨講到一半時,就輕輕將臉埋入他的肩膀裡一直沒抬起來。他沒想 到申冬晨的過去竟是比他想像中要來得悲慘,想安慰他千瘡百孔的心,卻又止不住不聽話 的眼淚。   「文澤給了我很多建議,也包括嘗試著對員工們微笑,可是我怎麼也跨不過心裡的那 道坎,然後你出現了,楷熙。」肩上的衣服濕了一片,申冬晨知道這是裴楷熙心疼自己流 了淚,他用左手輕撫他後腦勺的頭髮。   「你對我的體貼暖心、總是認真地聽我說話、還有見到我時總是對我笑得燦爛,讓我 感覺好像你見到我、跟我相處是非常開心的事情,第一次有人讓我有這樣的感受,所以我 就喜歡上你了。」指腹持續摩挲著蓬鬆柔軟的髮梢,他接著說:「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第一次有了這樣迫切的感情,很想很想與你變得親近,才讓我得以突破內心,終於成功 在你面前笑出來,你的稱讚也給了我信心,我現在才有辦法這麼自然地笑。」   聽到這,裴楷熙抬起頭來胡亂用手背揩了揩自己的臉,吸了吸鼻子道:「幸好我有決 定去店裡打工。」   看著裴楷熙為了他臉上涕淚縱橫的,彷彿成了個淚人,申冬晨覺得他的淚水不只浸濕 了他的肩頭,也流進了他的心,蒸發時將他所有不堪的回憶都一併打包帶走。   他細細地親吻裴楷熙發紅的雙眼周圍,「楷熙別哭,這樣我會捨不得。」   「我也捨不得哥......」裴楷熙半閉著眼,好方便申冬晨在他眼瞼上落下親吻。   「我以前沒有朋友,不知道有朋友是這麼開心的一件事;我也沒有被愛過,是你讓我 知道被愛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因為有你替我難過,所以我現在真的都沒事了。」   聽申冬晨這麼說,裴楷熙睜開眼睛道:「哥這麼好,他們都不知道珍惜。哥不用擔心 ,說好的以後我負責養你,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就算你膩煩了我也不走。」   裴楷熙信誓旦旦的承諾,讓申冬晨想起了上次他害怕被丟下而做出的笨拙舉動,輕輕 地笑了。是啊,他真傻,怎麼會認為總是不嫌煩向他傾訴愛意的裴楷熙會一生氣就丟下自 己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他已經不能沒有裴楷熙了。   他垂下眼簾,左手覆上裴楷熙放在他腰上的手,邊把玩著他的手指邊說:「楷熙,我 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就算你厭煩了我也不走。」   裴楷熙一聽便截住他調皮的手指說:「我才不會厭煩哥呢!不過既然哥也說不會離開 我,那你答應我,以後絕對絕對不能厭煩我!」   裴楷熙對相互許諾的討價還價像是熬製黏稠的糖,無孔不入地包裹住申冬晨的心,使 他連笑容也甜蜜如斯,「好!」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裴楷熙高興地將臉輕輕貼在申冬晨頸側,「哥真好,最愛哥了! 」   申冬晨歪過頭吻在了裴楷熙的發絲上,回應他愛的話語,「我也愛你,楷熙。」 ======   四季流轉,轉眼又到了盛夏時節,裴楷熙和向菱的大學也放起了暑假。這段期間申冬 晨手上的石膏拆了,也終於復健到了能開始工作的程度,而楊若琳聽取了他的建議,再三 思考後也決定與丈夫離婚,現正忙著打離婚官司,以及爭取兒子的監護權。   並且經過這次的事件,裴楷熙知曉了申冬晨的過去,兩人對彼此也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感情漸趨穩定,一切看似塵埃落定,然而此刻裴楷熙卻發現申冬晨居然還有他不知道的 事。   和徐文澤一同上晚班打烊後的最後收拾階段,裴楷熙從徐文澤那裡聽到了於他而言驚 天動地的大消息,得知的當下他的表情宛如晴天霹靂,不敢相信地又重複問了一遍。   「文澤哥,你現在是在說冬晨哥的生日快到了,而且就在下禮拜,是這個意思嗎?」   徐文澤倒是完全沒有料到裴楷熙會不知道申冬晨的生日。   申冬晨並不喜歡過生日,徐文澤以前偶然間得知他的生日之後,只有第一次因為已經 準備了沒辦法,申冬晨才收下蛋糕和禮物,但那次他也委婉地和他說讓他以後別準備了。   只要瞭解申冬晨的家庭背景,就大概能理解他為何不喜歡過生日,不會主動提這個話 題也是情理之中,可徐文澤怎麼也沒想到這兩人都交往超過半年了,裴楷熙竟然也未曾問 過。   該怎麼說呢,看得出來是第一次談戀愛?完全跟自己當年一個樣。   很能懂這種難以兼顧到所有面向的懵懂時期,徐文澤心有戚戚焉地拍拍裴楷熙的肩安 慰他,「至少你不是過了才知道,還來得及。」   徐文澤並不是無緣無故提起申冬晨的生日,他其實是就這件事想和裴楷熙商討一下, 故而在說完安慰的話後他又轉回了正題,「其實我是有事情想找你討論,不知道你有沒有 聽冬晨說過他家裡的事情?」   徐文澤想討論的事是這樣的:他看申冬晨這一年來改變很多,想著或許對過生日的想 法也會有所改觀,剛好他正式回歸上班的那天正好碰上生日,員工們也都很關心他的狀況 ,於是他便自作主張向員工們提議幫他慶生,想給他一個驚喜。雖然他覺得如果是大家的 心意,努力與大家相處的申冬晨應該會高興,但他還是對萬一他仍然排斥過生日有所擔憂 ,才想在問到裴楷熙時,順便與他這個申冬晨最親近的人商量意見。   徐文澤開始訴說他的計畫與擔憂時,裴楷熙才從打擊裡打起精神,相較於徐文澤的踟 躕,他反而堅定地告訴他這個慶生會一定要辦。對於申冬晨不喜歡過生日的這件事,裴楷 熙腦海裡能夠想像得到,或許是過去曾經生活在被父母嫌棄的環境下,才會使申冬晨對自 己的生日產生負面想法。但就他跟他坦白過的那些情感,他很清楚申冬晨是渴望他人關愛 的,為此也一直努力改變著自己。如果見到大家為自己的生日而聚集,有這麼多人是為他 的誕生感到高興的,那申冬晨一定也能喜歡上自己的生日,他是衷心這麼期盼著的。   慶生會定下來後,準備工作便在善於籌備活動、自願擔任負責人的施妍臻的指揮下如 火如荼地進行著。時光飛逝,很快就到了申冬晨生日當天,也就是他睽違已久,第一天回 去上班的日子。   申冬晨這天上的是晚班,當他在午後懷揣著許久未工作既期待又緊張的忐忑心情,準 時來到 Meteor Cafe 店門口,一眼看見店內一片昏暗,窗簾沒拉、燈光也都沒開,與預 想中完全不同的情景時,愣愣地杵在門前站了好一會,才定睛瞧見玻璃門上掛著「休息中 」的牌子,旁邊柱子也貼了張「X 月 X 日臨時店休一天」的公告。   看到這個公告,申冬晨混亂的腦袋裡首先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臨時店休?他怎麼沒 有收到通知?莫不是他太久沒來上班,就被遺漏了吧?待他清醒了點才又想到,臨時店休 這種事徐文澤不可能沒跟他商量就自行決定,也不會只有口頭通知卻沒有在工作群組裡公 告。而另一個讓他覺得奇怪的點是,玻璃門是鎖著的沒錯,外面一層的鐵捲門卻不是關上 的,這只說明了兩件事,不是昨天晚班的人忘了,就是今天有人來過店裡。   店裡的鑰匙只有輪到負責開閉店的員工以及他和徐文澤的身上有,員工不會擅自跑來 ,最有可能來店裡的人就是徐文澤,故而在撥了幾次徐文澤的手機,對方都沒有接聽之後 ,他便直接掏出鑰匙開門入內。   「有人在嗎?」想著也許只是門鎖著,裡頭是有人在的,在開門帶動的清脆鈴鐺聲響 起的同時,申冬晨朝內大聲喊道。   而回應他的,只有自己發出的、在一片寂靜的咖啡廳裡迴蕩的聲音。他剛走到櫃檯旁 ,正想邁步繼續去裡頭的其他空間探查,視線邊緣就突然闖入了一道橘黃的暖光,暖光之 上映照著的是他最熟悉、也是最愛之人的臉龐,他從自己的位置會被吧檯遮蔽住的拐角處 走出,身後跟著 Meteor Cafe 的全體員工們。   他的愛人朝他燦爛笑著,端著手裡的蛋糕和圍繞在身旁的其他人一同緩緩走向他,大 聲為他唱著「生日快樂歌」。   燭火溫暖明亮的火光搖曳在一行眾人的眼裡,伴隨著歡快的歌聲,讓申冬晨頓時覺得 呼吸有些困難。歌曲到了結尾,浩浩蕩蕩的隊伍也在他面前停下,掌聲與祝福的話語此起 彼落,領頭的愛人將手上的蛋糕捧在了他的胸膛前。   「冬晨哥,生日快樂!快吹蠟燭許願!」裴楷熙閃閃發光的眼底飽含著笑意,噙著酒 窩對他說。   申冬晨望向那一雙雙也同愛人一般期待的眼眸,並沒有照著他們的期望吹熄蠟燭,而 是突然捂住自己的雙眼,轉過了身背對所有人。   慶祝的愉快氛圍霎時間僵住,正當眾人不知所措時,申冬晨開了口。   他的嗓音帶著些許哽咽,「對不起突然這樣......我、我很感動,謝謝大家。」   一聽是這樣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在準備慶生會期間裴楷熙和徐文澤就跟員工們打過了 預防針,說申冬晨出於某些原因反應可能會比較出乎意料一點,所以他們也早有了心理準 備。   在施妍臻小聲的指揮下,他們很有默契的行動,一人去開燈,一人接過裴楷熙手上的 蛋糕先端去了放有其他餐點的桌上,施妍臻自己則遞了些面紙給裴楷熙。   裴楷熙意會地繞到申冬晨身前,輕輕拉下他覆在眼上的手,溫柔地用面紙幫他拭去淚 水,「哥別哭了,生日應該要快樂才對。」   申冬晨聽他的話點了點頭,忍住了淚水。   裴楷熙接著將他轉了個身再次面向大家,並輕輕推了他一下,聲音裡帶著笑意,「快 點,大家都在等你吹蠟燭!」   裴楷熙這話就像是一句號召,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圍過來聚在申冬晨身邊,簇擁著他 走向擺放著各式餐點且被佈置得精美的咖啡廳一隅。   拐過座位區轉角,斗大的「HAPPY BIRTHDAY」字母氣球進入視野時,施妍臻大膽地勾 起申冬晨的手,指著前方的裝飾為他介紹起自己的巧思,「冬晨哥,你的慶生會是我負責 統籌的,你看前面那個咖啡豆氣球,那是我跑了好幾間店好不容易找到的......」   程俊見施妍臻邀功,秉持著「輸人不輸陣」的氣勢壯著膽,也勾起了申冬晨另一側的 手,不甘示弱地說:「冬晨哥,你的蛋糕是我做的,我跟你說我可是花了好幾天設計造型 ......」   劉子毅平素最愛湊熱鬧,他見施妍臻和程俊兩人互不相讓,也玩心大起,直接就往申 冬晨背後抱了上去,「我也是有幫忙的!」   向菱在一旁瞧見了,則是氣噗噗地衝上前去拉劉子毅,「哥,你不能這樣拆 CP!」   楊若琳將假日不用去幼兒園的小謙也一起帶來幫申冬晨慶祝了,他用發音不太標準的 童言童語好奇地問自己的媽媽,「媽媽,什麼是拆 CP?」   楊若琳也不懂,她彎下腰摸摸兒子的頭道:「媽媽也不知道,我們等等問問姐姐好不 好?」   小謙乖巧地點了點頭。   徐文澤落在隊伍的最後頭,他在後方大聲喊道:「冬晨,今年的禮物我準備了,你可 要收下!」   裴楷熙走在他的旁邊,見巴著申冬晨不放與向菱拉拉扯扯的劉子毅,他開玩笑地對裴 楷熙說:「子毅這樣你不生氣?以前可愛吃我跟冬晨的醋了!」   裴楷熙垂眸道:「今天是冬晨哥的生日所以不生氣,以前......是我誤會了。」   「想法變成熟了啊?很好,冬晨以後就拜託你照顧了!」徐文澤欣慰地大力拍著裴楷 熙的肩。   徐文澤自從與自己大姐重新交往後,不知是不是受了大姐的影響,抑或是在刻意討好 他,有時候會像姐姐們那樣對他過度關心,也總會用哥哥的態度對他。裴楷熙對此即便不 反感,最近卻偶爾會覺得有些煩躁,他嘆了口氣,抓住徐文澤拍得他肩膀有點痛的手,用 他的話警告他說:「你也要好好對我大姐,不然我跟其他姐姐們都不會放過你。」   徐文澤一頓,他對這句話的解讀是,承接他開玩笑將申冬晨拜託給他的話,他認為裴 楷熙的意思是認同了他,將自己大姐託付給他照顧了,高興之餘他也認真地回道:「我會 的,我保證!」   「你們在幹麻?快來,別讓壽星等!」前頭的人早已走到了底,見徐文澤和裴楷熙還 慢吞吞的,施妍蓁催促道。   「來了!」徐文澤喊道,與裴楷熙一起走向笑望著他們的申冬晨。 ======   慶生會完美落了幕,結束後裴楷熙與申冬晨一起回了申冬晨家。   剛進玄關,裴楷熙在申冬晨身後鎖門的同時,邊將手伸進了褲子口袋,摸著他在車上 就悄悄從背包移轉過來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在申冬晨把室內燈光打開的剎那將東西掏 了出來,並喚了聲「哥」。   申冬晨應聲回頭,被近得幾乎佔據大半個視野的模糊黑影嚇了一跳,他反射性向後退 了一步,定下神後一看,裴楷熙正低著頭,雙手打得筆直伸向他,那團模糊黑影的真面目 正是裴楷熙舉在他面前的手,與掌心裡揣著的酒紅色方形小盒子。   裴楷熙將頭垂得低低的,申冬晨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不過耳根處的粉紅倒是無處可 躲,手慢慢掀起小盒子的上蓋時,向他祝賀的聲音也是顯而易見的抖。   「哥,生日快樂!」   小巧的絨布面方形盒子裡裝的是一對戒指,戒身在室內燈光的映照下反射著銀白色的 微光,申冬晨盯著那兩圈光亮移不開眼,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裴楷熙等了許久都沒聽見申冬晨有任何表示或反饋,擔憂也許是禮物送得不合心意, 這才抬起紅撲撲的臉蛋,小心翼翼地說:「如果款式哥不喜歡,或是覺得戒指太沉重的話 ,我也可以換......」   「喜歡、很喜歡!」申冬晨聞言才猛地回過神,趕緊表明自己對這項禮物的喜愛。   「那我幫哥戴上,可以嗎?」裴楷熙靦腆地眨了眨長長的睫毛說。   申冬晨點頭後順從地伸出左手,在兩人手接觸到的瞬間,他可以感覺得到裴楷熙有多 緊張,捧著他的那隻手濕搭搭的全是汗。他低眉瞧著裴楷熙將戒盒放到玄關櫃上,從盒子 裡取下屬於他的那只戒指,緩緩地為他戴進無名指裡。   收回手後,申冬晨曲起手指仔仔細細地欣賞,戒指沒有使用任何的碎鑽裝飾,固然是 低調的款式,上頭卻有著一整片精細雕琢的飾紋環繞著戒身,數量繁多的刻面在光線下微 微閃著光的模樣,恰似閃爍在夜空中的美麗星河。   裴楷熙幫他戴戒指時,他隱約有瞄到戒指裡面似乎刻了字,稍微鬆開戒指看了下,發 現裡頭刻著的是「楷熙」兩字,再往如今單獨一只在戒盒裡的戒指去瞧,內面果然也刻寫 著「冬晨」的字樣。   收到戒指的感受很奇妙,申冬晨感覺自己彷彿被這圈星空套進了其中,星辰指引他的 心走向了名為「楷熙」的歸宿。   看申冬晨捧著手觀賞戒指時一直半張著嘴,表情很像每回他們出遊見到綺麗美景時那 種呆呆愣愣的神奇模樣,裴楷熙便知道申冬晨是真的很喜歡,一抹笑容在他靦腆的臉上漾 開。   裴楷熙耐心等著申冬晨,等他再次將流連在戒指上的目光轉向他時,他想說他應該是 瞧夠了,正欲請他也幫自己戴上,還未開口就被撲了個滿懷。   被申冬晨緊緊抱著,裴楷熙笑著抬手撫了撫他的背,頓生的愛意使他的心毫無防備軟 了下來,出口的語調也變得又輕又溫柔,「哥很感動嗎?」   「嗯,很感動,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裴楷熙聽出申冬晨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輕輕拍著申冬晨的背說:「哥怎麼又哭了,今天是你生日,收到禮物要開心啊!」   申冬晨一聽便破涕為笑,他說:「我那是開心感動的淚水,只會流一下下,況且要是 真的哭太久,也有你會安慰我不是嗎?」   「我當然會安慰哥,那是我負責的工作,沒有人可以跟我搶,所以以後你想哭的話要 馬上聯絡我,我不在的時候哥可不能哭。」   「好,以後都交給你負責了。」這無厘頭的情話很有裴楷熙的風格,申冬晨輕笑出聲 ,他隨後又道:「不過讓你破費了,這是我們的對戒,你還是學生,錢應該我來出才對。 」   「不行!這是我送哥的生日禮物,怎麼能讓你出錢!哥給的薪水很多,我還是負擔得 起的。」裴楷熙扶著申冬晨的肩膀輕輕拉開他,用拇指抹了抹他眼角未完全被衣服吸收的 眼淚,「而且我們說好了以後哥是要給我養的,等我將來賺得多了,就給你換更好的戒指 。」   然而申冬晨卻是搖了搖頭,「我才不換,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戒指。」   對此回答,裴楷熙先是假裝苦惱思索了下,然後才露出一邊深深的酒窩道:「不換沒 關係,不過哥要收下之後收到的戒指,我們輪著戴。」   「好!」申冬晨燦爛地笑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9.215.46.89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73397762.A.EB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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