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27.
端木洸和江河晏對視不久後，閉上雙眼深呼吸，盡可能平穩地問：「江河晏，你到底
想要什麼？」
「怎麼忽然問我想要什麼？難道不夠明顯嗎？」
端木洸憋著一口氣，好不容易才抱怨：「你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你總是只叫我的名字，我也不曉得你想說什麼喔。」
面對江河晏的反擊，端木洸只感覺屈居劣勢，雖然他面對誰都是這種狀況，像是在最
底層，被許多人以各種原因欺瞞壓制著，讓端木洸抬頭望的時候，總是一片漆黑，可是…
…他怎麼會一度覺得，江河晏讓他看見了星空？
端木洸賭氣說：「那你想要怎樣的撒嬌？」
江河晏凝視著端木洸因為別開視線而露出頸線與鮮明起來的鎖骨，嘆了一口氣後問：
「你要我一步一步教你怎麼喜歡我嗎？」語畢後江河晏鬆了手。
端木洸的腳終於能踩到沙發上，由於肢體限制的關係，他幾乎是用雙腿夾著江河晏的
姿勢，才得以坐起身。
他防備地瞥了幾眼江河晏後才肯再開口：「我不知道你想要怎樣的喜歡。」
第一句話說出口以後，剩下的情緒也壓抑不了，端木洸猶如要將這段期間的不安都宣
洩出來一樣說：「你要我讓你覺得我喜歡你，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況且，只要『讓你覺得
』就可以了嗎？你為什麼總是說一些奇怪的話？還有──」端木洸抬頭對上江河晏的臉，
霎時就無法再發聲。
江河晏平靜地問：「還有什麼？」
江河晏沒有在笑，本來就偏艷的五官也因此轉冷，端木洸滿懷遲疑地盯著對方不放，
江河晏伸手拄在端木洸膝蓋上，並往前靠，猶如要望進他眼底所有隱藏的一切般，江河晏
又問：「還有什麼？告訴我。」
──你根本不在意啊。
端木洸張開嘴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根本不在意「我」。
說出這句真實的想法，一定就輸了。
儘管端木洸不知道，究竟這輸贏是代表什麼，又是以什麼標準判定落敗，無以名狀的
難過與恥辱感卻在蔓生，闃黑的藤蔓將他纏絞，直到無法呼吸後，眼眶也似要被擠出點什
麼。
江河晏卻突然輕嘆：「我輸了，別這個表情。」
端木洸表情一變不變，大概是沒弄清楚江河晏的意思，江河晏無奈地捏了捏端木洸的
嘴角說：「好了，我不騙你了，不要生氣、也不要難過。」
眼見端木洸的神色還是狐疑，江河晏將端木洸無處安放的小腿放上自己大腿，一邊按
摩著端木洸的小腿肌，一邊說：「我本來就是希望你自己先發現，但我沒有希望你難過的
意思。」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河晏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後回：「我錯了，是我的問題……端木洸，我說謊了，當初
告白的人是你，拒絕的人是我。」
「什……」
江河晏自嘲地說：「我本來以為要是你至少想起來你喜歡我這件事的話，也許你就會
想起過去的事，但我沒有自大到覺得這麼做一定是對的，我也不覺得……」江河晏停下來
，在端木洸的緘默中繼續說：「我也不覺得，你知道事實以後不會討厭我。」
端木洸好半晌才能恢復眨眼，眼睛已是細密的酸澀爬升，他吞了下唾液後，好沒容易
複述：「我喜歡你？」
「嗯，是你喜歡我。」江河晏把他的腳放下來，站起身後說：「如果我做錯了，我向
你道歉，如果你有想到其他我能協助你的方法，再告訴我吧。」
江河晏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主臥，門關上的聲音消失了很久以後，端木洸都沒想好該做
何反應才對。
他無法理解江河晏的話。
哪裡是真的？哪裡是假的？
他本來想相信江河晏，只是心裡總清楚有一點過不去的不對勁，只是這樣而已──而
他沒想到，說出口之後，江河晏會乾脆地承認，甚至結束這一切。
江河晏打從一開始說的就是「讓江河晏覺得端木洸喜歡他」，這句話聽上去冗餘，加
上最新的訊息，卻清楚說明了江河晏的態度；可是打從一開始，江河晏就只是希望他恢復
記憶才做這些的話，自己這動搖的心緒，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端木洸低頭望著衣服上黏著的短短髮絲，嗡鳴的腦海中有陣陣的波浪，帶著江河晏替
他剪頭髮時，不經意擦過的膚觸。
他不住轉頭看向落地窗前的高腳椅，還有對面的機器人。
然後，竄進來的記憶是昨天練習到十分倦怠時，自己忽然想，要是面對著的不是機器
人，而是江河晏本人，或許他就不會感到這樣孤單。
這分明毫無道理。
端木洸忽然覺得自己單純天真到可笑。
他還在想著江河晏根本不重視現在的自己時，江河晏原來其實即便是對「恢復記憶後
的那個端木洸」，也沒有情愛可言。
想到這裡的時候，心臟莫名其妙就狠狠地疼了起來。
隨後躁動起來的，是陌生的渴求。
端木洸回過神時，已經走到主臥門前敲了門。
沒有等到江河晏的回應，他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
端木洸抱著自己的膝蓋，委屈化成鼻腔暈黏的呼吸聲。
明明說謊的是江河晏，做錯的又不是自己，端木洸還是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樣自
責的感覺。
端木洸往後靠，心裡在想，那過去那些，也只是權宜之計吧。
幫助他度過發情期，和他有非必要的親暱舉止，說著要他更喜歡他……全都不是出於
江河晏喜歡自己。
怎麼心裡一點鬆了口氣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感覺懸吊著巨石的線越發細得逼近蛛絲？
頓失依靠的背部向後仰，在門開後，端木洸的後腦杓靠上了江河晏的膝蓋，於是他也
仰望著江河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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