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35.
端木洸猶豫了許久，才下定決心離開被窩。
不是因為他貪睡，是因為江河晏。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江河晏沒有為他穿上衣服，直接把他裸身裹在被窩中，如果只
是這樣，或許醒來後的端木洸還不會遲疑到這種程度，主因是，江河晏就躺在他旁邊，手
還抱著他。
而且江河晏自己就有穿衣服。
端木洸難免不滿，雖說想想他也沒有立場不滿，江河晏幫他把那黏膩的體液洗掉了，
還在他沒有進入發情期的情況下和他上床，江河晏已經做得夠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
彆扭什麼。
端木洸深呼吸後，小心翼翼把江河晏的手挪開，即便他知道江河晏不可能都被動到四
肢了還沒醒，他仍是戰戰兢兢地，就怕江河晏下一秒睜開眼，到時候會很尷尬，因為，他
不知道該跟江河晏說什麼。
離開了被子後，端木洸由於全身赤裸，很沒安全感的關係，他瞥了一眼江河晏，接著
在昏暗的空間裡勉強辨認出沒關好的衣櫃，他停頓了很久才伸手，在沒用眼睛確認內容的
情況下，硬是翻出衣物，一邊穿一邊打開了房門。
吸了一口外面混著晨光的空氣，才反應過來他在江河晏房裡那種又沉又黏糊的氛圍裡
待了太久，端木洸揉了揉痠乏的手肘，走向廚房。
端木洸在儲藏食材用的冷藏室裡斟酌了幾樣拿出來後，便開始將蔬菜切成方便料理的
大小，另外他也想煮一鍋湯……想著這些事情並動手起來，時間過得很快。
湯鍋下的火還燒著，端木洸正在洗備料時用過的碗盤，腰側和腹部忽然被輕撞上來，
端木洸先把水關上，身後江河晏還帶著睏意的聲音問：「你今天更喜歡我了嗎？」
「江河晏。」端木洸才想起來江河晏說他說話不夠清楚的事情，本來要解釋他是要叫
他不要鬧自己的意思，可看見江河晏摟住他的手，端木洸卻轉了話頭：「戴著手套，不會
不舒服嗎？」
「嗯……可是不好看啊。」
端木洸不住往下瞥了幾次，最後乾脆低頭直盯著江河晏的手，不意朝江河晏露出了毫
無防備的後頸。
江河晏清楚望見他頸上未消的紅痕，那是歡愛過的吻痕，是自己留下的。
江河晏鬆了停在端木洸腰上的手，弓起食指，用指關節摩娑端木洸脖子上的吻痕，並
清楚感覺到對方的瑟縮，他有些好笑，又裝著正經苦惱的模樣問：「你真的沒有在引誘我
嗎？」
端木洸一開始沒想通對方說的是什麼，甩掉手上的水珠後，他本來想脫下江河晏的手
套，江河晏卻更早收手，接著端木洸感覺到背上的摩擦、也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江河
晏的手指時不時擦過他的背脊，他總算想起來了他現在──
江河晏趴在解開繫帶便暴露出來的赤裸後背上問：「你被我碰脖子會想閃，圍裙底下
怎麼還什麼都沒穿？」手指也不安分地從他腋下摸向胸膛、直達乳頭。
「呃！」端木洸下意識往後，被江河晏的手肘夾得更緊，到他快動彈不得的程度。
「你引誘我。」江河晏控訴著。
「不是，放……江河晏，不要揉那裡！」
配合著端木洸制止的顫聲，鍋子裡的湯滾了，端木洸想去關火的動作，江河晏也看在
眼裡，他貼在端木洸耳朵後面輕聲提醒：「湯滾了喔……很危險的。」
「江、江河晏，放手。」
「說嘛，為什麼沒穿啊？」
「我……衣服上都是你的味道，碰到身體，很不舒服，我要去關火！」
眼見端木洸難得慌亂成這樣，江河晏順從地雙手鬆開舉在脖子前方，表示他沒有要再
動作了。
重獲自由的端木洸趕忙關了火後，瞪了江河晏一眼，本來要把背後的綁帶綁回去，江
河晏又插手過來。
「江河晏！」
江河晏無辜地回：「那綁著不是也不舒服嗎？」
「我不想……」
「不想什麼？」
端木洸避開江河晏的吐息，仍舊紅了臉說：「我只是不想讓你看到。」
「為什麼？」
端木洸悶聲回：「沒有為什麼，你自己要問的，你不喜歡就不要看。」
「……我不喜歡什麼？嗯？」
江河晏的聲音讓端木洸感到相當困窘，端木洸不曉得自己怎麼脫口而出這種話，江河
晏再次貼在他背上的體溫也讓他困擾得無法思考太多，他試著手肘往後推，江河晏沒有鬆
開他的懷抱。
「……喜歡上你的話，我會怎麼樣？」
這句話明明不該問出來的，可是端木洸耐不住靜默，也無法回答江河晏的問題，他又
不是真的不知道江河晏在逗他，又不是不知道江河晏根本沒有想太多。
只是問出口了又怎麼樣？
問出口之後，江河晏還是不知道端木洸自己在想什麼，江河晏也不會明白，這種明知
自己會被改變成另一個人，卻又知道自己不是被期待的那個，而不得不迎向那種結局的感
覺，是什麼樣子。
端木洸覺得無論自己說什麼，對江河晏來說，他都不在乎也無所謂吧。
端木洸想到這裡，從前面脫下了幾乎和一般長版上衣只差在後方綁帶開口的圍裙，塞
進江河晏手裡，然後就想回客房了。
他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他需要釐清，自己還沒有喜歡江河晏，他需要確認，自己還是安全的──暫且是安全
的。
擦槍走火那件事，分明也是自己擅自去引誘江河晏，上完了床，他們之間就會回到原
本的位置。
如果在江河晏坦承當初告白的人是端木洸時，端木洸沒有選擇配合江河晏的話，現在
也不會這樣進退兩難吧。
端木洸想著這樣零碎的事情，神思不屬地打開客房的門，肩膀卻忽然被困住往後壓。
「如果你喜歡上我……你該問的是，那我喜歡你嗎。」
緊抱著他的江河晏說了他理解不來的答案，令端木洸只能低聲回：「再說吧。」可是
江河晏不讓他掙開，他有些煩躁，用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我不想知道──」就在端木洸情不自禁要發怒的時候，江河晏問：「你不知道你為
什麼會忽然想和我做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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