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37.
嚴格說起來，江河晏並沒有食言。
當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之後，江河晏就沒再提這件事了。
端木洸仍舊莫名感覺江河晏已經許久沒和他說話，空虛就如蔓延的瘟疫，侵蝕著他原
本安全的心。
端木洸知道只要問江河晏，那句話或者、鮫人的求偶歌到底是什麼意思，現況就能迎
刃而解，他卻不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踏出那一步。
江河晏的喜歡……如果是過去的自己都沒得到，現在的自己是可以得到的嗎？
在江河晏眼中的「端木洸」又到底是哪個人？
他下意識想著這些，於是當時便無法回應江河晏的試探。
他連「自己」都弄不懂，這種狀況下回應江河晏的情感，會太過失禮。
端木洸回想和江河晏的一切，和江河晏在一起，不會有像在共和軍那時的格格不入，
江河晏給的不自在多半也會轉化成柔軟的情感表達，江河晏的觸碰雖然帶來猛烈的刺激，
可是過後再看，端木洸確定自己沒有不願意和江河晏發生關係。
說不上江河晏到底哪裡特別，然而要是認為江河晏特別，要怎麼辨別是哪一部分的自
己覺得他特別？是過去沒散去的記憶，還是現在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
端木洸為了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誰才來到新伊甸園，遇上江河晏以後，卻讓他對這個最
初目的越來越遲疑。
和機器人練習即將結束的時候，端木洸不由自主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江河晏，結
束動作時便分了心，差點沒能站穩。
江河晏的動作總是很快，放下書過來扶他似乎甚至不需要思考一次眨眼的時間，然而
江河晏鬆開他的時候也很快，端木洸還沒來得及說話，江河晏已經回去繼續看書了。
關於書籍，在舊地球，瘋狂的統治者們曾經有一度讓民生凋敝到必須焚燒書籍才可取
暖，當時的森林已經所剩不多，大多是經濟作物，農民不可能出讓寶貴的食物來源，於是
衡量之下，書籍成為了一種柴薪。
雖然當時書籍已經不是知識傳播的主要媒介，不過用電拮据之下，沒有足夠的資產撐
持，要接觸到新知越來越加困難，儘管有一部份學者拚死藏起紙本書籍，然而書籍的體積
始終太大，能留存下來的不多。──至少在舊地球是這種狀況。
當時離開舊地球去新伊甸園的住民，應該也沒有那麼多餘裕帶書出走吧，只是回想起
來，江河晏總是在看紙本書。
現在在舊地球要看到紙本書已經非常艱難了，新一代的孩子甚至許多沒看這樣的「書
」。
其實這應該是和江河晏搭話的好話題，端木洸卻缺乏這樣的勇氣，他過去不需要主動
靠近江河晏，現在也不知道方法，況且，自己希望的發展是什麼，他根本沒有結論。
端木洸就這樣看著江河晏的側面，光線始終很眷顧他，所以即便是從怎樣偏斜的角度
看，江河晏都還是一樣好看。
他想起了唐弭世的相簿，裡面不曉得會不會出現江河晏小時候的模樣……一旦有了這
個念頭，各種對於江河晏幼時樣貌的揣想便在腦子裡紛飛，制止不了。
江河晏不主動和他閒話家常時，端木洸才忽然發覺，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問江河晏。
即便端木洸知道，問了的話，江河晏還是會回答，卻還是哪裡走味了。
端木洸停下機器人後，走到與單人座成直角的四人座沙發上坐下，江河晏沒有因為他
的舉動而有任何反應，明明之前無論端木洸做什麼，江河晏都會大驚小怪地說些甜膩的話
，惹動他的羞恥感。
端木洸一度想要伸出手觸碰江河晏，最終還是把手指收回大腿上，用不自然的口吻問
：「江河晏，標準舞的驗收是什麼時候？」
「嗯，後天。」
端木洸握緊在大腿上的兩手後又說：「我只和你跳過一次。」
「不用擔心，你只需要簡單跳一首華爾滋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會處理。」
這種什麼都和自己無關的語氣，讓端木洸十分不適應，下意識就脫口而出：「我做錯
什麼了？江河晏。」
「做錯？」江河晏總算從書裡抬頭望他。
端木洸來不及避開，乾脆直接問：「我做錯什麼事情，讓你覺得不適合再和我說話了
嗎？」
「不是，我只是在調整我自己。」
端木洸知道問了就回不了頭了，可是要是什麼都不說，就這樣和江河晏漸行漸遠，他
不想要這樣的未來，於是他問：「你要調整什麼？」
「我……」江河晏這聲尾音綿延得很長，消失在他口中的聲音，幾乎不像是還能連接
任何詞句的模樣。
端木洸壓抑著緊張，屏息等著江河晏回應。
江河晏先是突兀地嘆了一口氣後才說：「我會想碰你。」
「所以？」
「沒有雙方合意的碰觸行為很失禮。」江河晏說完就沒有對話的打算了，他小聲一句
：「我接個通訊。」便站起身，走到機器人面前。
端木洸沒去聽對話內容，無處安放的目光最後落在被江河晏遺棄的書上。
上面的字雖然和現在流通的所差不多，不過有很多是已經不使用的詞彙，所以要讀懂
會有些吃力，端木洸也沒有直接翻閱的失禮打算。
他現在只想清楚江河晏的想法。
江河晏如果喜歡他──那為什麼現在卻在推開他？
除了這個問題以外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甚至不值得思考。
端木洸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覺得自己絕對是瘋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
即便如此，他仍是在江河晏走回來時，站起身，雙手按在江河晏肩上，帶著壓抑過地
怯怯不安開口：「別躲我。」
「阿洸？」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不想碰我，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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