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57.
端木洸想說出口的話，被江河晏摟腰的動作打斷。
「有榮幸與你共舞嗎？」
端木洸一時啞然，江河晏也沒管人家有沒有回，直接就把人摟進舞池中。
陌生的弦樂響起時，江河晏朝他躬身做了邀舞的動作，端木洸不自在地環顧周圍，本
來以為還有很久才開舞，窗外明媚的陽光卻已轉為星空璀璨的黑夜。
除了一直維持著少許光源的機器人樂團那邊，灰暗的室內燈光漸次亮起，人們牽著彼
此的舞伴走入舞池中，而端木洸被圍繞在其中，四處都是男女兩兩成對，而顯得他們這裡
有些醒目，他低頭看向江河晏捧著自己的手。
原本要說的話，根本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裡說出來吧。
端木洸旋腕扣住江河晏的手指，江河晏試探：「我就當你答應了喔。」
──我怕我沒有時間陪你到你走出來。
腦子裡只充盈著這句話，端木洸僅是望著江河晏，彷彿不記得要怎麼說話。
江河晏隨著拍子帶領端木洸跟著其他人一起旋舞起來。
端木洸憑著身體的記憶，跟著江河晏進退許久。
婉轉的樂曲在琴弦中跳躍，隨著機器人每一次拉弓而轉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行進間，端木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問：「你很熟這首曲子嗎？」
「這首是我修復的啊。」江河晏理所當然地回，「我喜歡一些古舊的東西，像是紙本
書跟年代過久而保存不佳的樂曲，修復這首曲子花了我好長的時間。」
「你的嗜好好多。」
江河晏想了想後說：「不過你也不遑多讓。在留學的時候，我在舊教室找到鋼琴，你
知道鋼琴嗎？聽說地球已經不使用這項樂器了，畢竟保養很花錢，要保護樂器在戰亂的時
候也變成比較困難的事情。我還沒摸索完怎麼彈奏，就被你發現了。我當時以為你要檢舉
我欸。」
端木洸聽著江河晏誇張的語氣，不住噗哧一笑，忍不住問：「你那時候很怕我嗎？」
江河晏忽然靠過來，幾乎貼著端木洸的臉頰說：「我何止是怕你啊？你那時候氣勢洶
洶地直接拿小提琴出來，害我完全反應不過來。結果你只是想要我合奏看看。」
「小提琴合奏？我嗎？」被江河晏的話勾起了興趣，端木洸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江河
晏身上，並且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江河晏的舉動有多曖昧──在旁人看來說不定已經是一
個親吻。
這樣閒適的時光，終究也有結束的一天。
儘管很多事情端木洸都不理解，像是齊清斐到底為什麼下藥，江河晏說關於家裡的事
情時為什麼總讓他覺得哪裡古怪，帝國的法律最後怎麼處理才讓江河晏現在是自由的，假
如江河晏確實有前科、為什麼還可以保自己出來等等的，有太多事情需要釐清才對，可是
，在端木光有限的時間裡，這些或許都不是值得占用時間詢問的。
「你說你是自學的，還曾經遇到不好的老師，浪費很多錢的樣子。不過在帝國的話，
音樂演奏幾乎都是交給機器人，沒有機器人的場合，大部分人也沒有聽音樂的習慣，更何
況，我找的那些曲譜與錄音都是很久以前的古典樂……所以你能跟得上合奏，讓我很意外
。」
「我現在應該沒有讓你能意外的事情了，你已經知道我的全部記憶了。」端木洸說完
後，心底像是綁上大石頭的地方、忽然鬆開了。
現在的話，好像什麼都能說出口，趁著現在氣氛不僵硬的時候──
端木洸心事重重，向後踏的步伐還沒有很穩，瞬間的失重已經讓他往下摔，後仰的頭
停滯在江河晏伸於空中的手臂上。
江河晏的手很穩，絲毫沒讓人看出端木洸沒站好的痕跡，江河晏很快把人接回懷裡，
從他背後按著他的雙肩，把人往外推的露臺上帶。
站定在露臺的石頭欄杆前，端木洸回頭望，被夜色環繞的建築裡，厚重而華麗的窗簾
成了相框，框中有身著繽紛華美的人們或走或舞，熱鬧得不似僅是在呈現千百年前的舊時
代。
幕幔吸收樂音，久遠的樂曲傳來的力度縹緲而隱約，彷彿是一首哼得斷斷續續的搖籃
曲。
「你說我知道你的全部了，但我不這樣覺得。」江河晏說。
夜風吹得好像星空也隨著髮絲晃動，江河晏今天的髮束有重重銀色的金屬鍊鬆鬆環繞
在本體上，細小的星星與不全的月亮薄片在其間晃動。
端木洸凝視了好一段時間後才回應：「你知道的比我知道的還多。」
江河晏本已踱開的步伐又朝他一步，「可是，我也記得你說，你害怕恢復記憶後，現
在的你會跟著消失，不是嗎？那麼對於你來說，我所說的事情，也是另一個人的記憶，對
嗎？」
心跳的聲音，幾乎是從寂靜到初響般令端木洸滯愣。
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好好說明過這件事，也不覺得江河晏會記住這一點點的不協調。
江河晏明明更希望自己恢復記憶不是嗎？
如果只是那樣的話，自己應該就能更毫無負擔地跟他說禱鐘的事情，而不是因為聽見
了他的話，瞬間連思考也動彈不得。
江河晏又說：「至今也有許多人相信，夢境是潛意識的載體，你從以前就睡不好，忘
記過去之後，你確實有更少做惡夢了嗎？」
什……麼？
端木洸在江河晏又靠過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後退。
「我不想成為你的惡夢。」江河晏手臂撐在端木洸腰兩側，把他固定在自己與欄杆之
間。
「要是你不希望聽見，我也可以不再提起以前的事情，你並不明白……對我來說，最
重要的是眼前的你。我喜歡看你為了我的話而不自在或羞窘，可是，我沒有想要你活得戰
戰兢兢，我沒有要讓你害怕的意思，也不想成為你的惡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8.166.90.42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780839148.A.C99.html
BB-Love 近期熱門文章
PTT動漫區 即時熱門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