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60.
端木洸也不會形容那種氛圍，他總是在睜開眼之前就會意識到自己在醫療區。
呼吸間總會格外乾冷，皮膚會帶著一點古怪的疼痛，至於四肢──乃至於全身，都會
感覺到不對勁、不自在。
把一切乾冷生硬的氣味組合在一起，對端木洸來說，那就是自己又經歷了什麼檢查或
手術的證明。
對於疼痛的存在，好像已經無法在意了。
端木洸張開眼，一樣是痛得無法動彈，這讓他好半晌才想起來，他早就已經離那次植
入禱鐘的手術非常遙遠了，這裡也應該不是舊地球。
他望著乾淨的天花板許久後，才有了挪動手指的力氣，關節因為過久沒有動作而僵硬
，這一連串的熟悉感都讓端木洸感到十分厭倦。
不過他也一如既往沒有多少思考的餘裕，光是調節著呼吸試圖緩解疼痛，就已經耗盡
他的專注。
過了很久，久到他差點又要昏睡過去，他轉頭看見剛走進來的人，花了一點時間才辨
認出是楊平朔。
為什麼會是楊平朔？
端木洸試圖回想自己最後的記憶，然而他只記得從白天忽然轉為夜色的天空，遍布的
星星像是謊言一樣。
端木洸一頓一頓地收攏手指，楊平朔也因此注意到端木光已經醒來，因此出去外面，
可能是找其他人進來。
接著他總算看到了江河晏，江河晏朝他跑了過來，讓他很想說醫院禁止奔跑，不過在
他有充足的力氣開口前，江河晏已經到了床邊。
江河晏看上去像是難過到要哭出來一樣。
眼眶好紅。
端木洸想抬手抹掉他眼角的泛紅，不過力氣不足以動到肩膀，這讓他氣餒，而江河晏
應該是看懂他的意圖，握住他的手，隨後又倏地撤離。
「江……」
「你不用說話沒關係，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早點去看醫生，我不會再隨便
碰你了，你不用怕。」江河晏越說越低落，讓端木洸很想回答他，自己並沒有怕，而且他
也還沒想起來江河晏是為了什麼事情道歉，他只是反射性地想，江河晏又沒有遵守約定，
又開始道歉了。
一隻手從江河晏身後拍上他的肩，江河晏隨即要轉身，端木洸即便想阻止，體力也尚
嫌不足，他只能看著江河晏離開，改成站在不遠處的陌生女人過來，後面跟著唐弭世。
女人穿著色調輕淺淡雅的衣裙，身上有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端木先生，你好，我是茅存悅，」茅存悅瞟了一眼唐弭世後接著說：「弭世的未婚
妻，我的職業是關於調節發情期的，這次的事情，我有些問題想問你，不過因為知道你才
剛醒來，因此會之後再問你，還請好好休息。」
發情期……？
這個詞彙喚起了端木洸的記憶，那些熾熱而狂烈的、潮濕的熱氣與喘息，如漲潮吞沒
了他。
江河晏在成年宴的露臺上發情了，後來雖然成功把他帶回家裡，然而發情期沒有退，
端木洸本該阻止江河晏，卻沒有做到，江河晏就這樣壓著他在屋裡一直做……
端木洸想起自己每次從昏睡中被晃醒，江河晏都還插在他裡面，好像不知疲憊，顯得
他紅腫到快要麻痺的承納處過於生澀，四肢也因為被江河晏擺弄成各種讓他更好操頂的姿
勢，而違反慣性，讓他差一點以為自己會骨折。
現在這些回憶讓端木洸羞赧得無以復加，如果不是因為此刻仍然被疼痛包圍，他應該
會直接把薄被蓋過自己的臉。
按照自己的經驗，江河晏在發情期的時候應該也是有意識的，所以會記得那些過程也
很正常，可是端木洸想起自己那些求饒的話、和沒咬下來的呻吟，就喪失了再見江河晏的
勇氣。
現在光是想起江河晏的名字都讓他羞恥難當。
與此同時，他又感到後怕。
江河晏完全不顧他意願，只是按著他一直猛烈插進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感到那種被緊
盯的獵物的感覺。
況且，那種被佔有而生的戰慄，幾乎讓他也異化出了些許鮫人的特徵。
他不敢想，要是連自己也陷入動物本能裡，就這樣和江河晏胡來到最後，那會是怎麼
樣。
他不敢回想自己當時的感覺與心情。
現在也是，身體因此燙了起來，讓他很想掀開被子。
然而此時他只能稍微轉過頭，不去對上任何人的臉。
等到身體復原了些，已經是三天後，醫生說他可以出院了，本來也就只是因為擔心還
有什麼沒檢查出來的傷才多留到第三天，否則端木洸並沒有真的骨頭全斷，也不需要開刀
，沒必要住院那麼久。
醫生說是江河晏為了保險起見才硬要他們先不核可出院的，以鮫人發情期的殘暴程度
，端木洸的狀況已經算好到不可思議了，鮫人發情期的狀況，多的是一到發情期就把伴侶
折磨到醫生都覺得分明該申請保護令的程度，骨折、內傷、內臟破裂等，幾乎都是鮫人伴
侶就醫時會被診斷出的固定傷害。
聽著這些，端木洸實在不知道做何感想，醫生一直問他怎麼做到的，他也只能回答他
不知道。
按照茅存悅跟主治醫師的判斷，按理來說江河晏在用了過強的抑制劑，再被藥物誘發
發情的狀況，不太可能沒鬧出人命。這種話聽在整整痛了三天的端木洸耳中實在是五味雜
陳。
要慶幸也不是，要怨怪又好像沒有立場。
況且……他差點就見不到江河晏了。
一再拒絕包含茅存悅在內的人留下保護他後，端木洸總算能闔上家中大門，靠在門板
上嘆息。
所有人、包括江河晏都覺得，他們不該再獨處，甚至江河晏還想把自身關起來、以防
再傷害端木洸，如果不是端木洸好不容易成功表達了希望江河晏不要離開的意思，他可能
再也見不到江河晏了。
結果，幾經波折，總算又回到這個家後，江河晏還沒說過一句話。
端木洸感到頭疼，做好心理準備才離開門，本來在客廳裡發呆的江河晏一見到他走來
，馬上起身要把自己關進房間，端木洸速度追趕不上，只能叫住他。
「江河晏！」
江河晏的手還留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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