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o We Pray 共犯者 70.
「你很擔心嗎？」
江河晏又在明知故問。端木洸知道，反射性就要說出讓兩個人都會受傷且在意的事實
，也就是他可能沒辦法陪江河晏這麼久，江河晏的發情期到時，說不定自己已經失憶了─
─還好他沒開口發出聲音。
「所以我說我發情期的時候你可以不要我一下，就一下。」江河晏像孩子抱著大玩偶
一樣抱著他，端木洸任由他左右搖晃片刻後，輕拍他的手臂說：「好了。」
「還沒好。」江河晏則是賴皮著。
端木洸無奈地嘀咕：「我的腰很痠，我需要休息。」
聽端木洸這樣說以後，江河晏才鬆手，讓端木洸得以在床沿坐下，不過江河晏也緊貼
著他落座，半個身子籠罩著他、手則蓋在他腰上，讓體溫傳到痠軟的腰上。
「這樣有好一點嗎？」
「我不知道。」端木洸咕噥完，還是受不了誘惑往江河晏懷裡倒，江河晏就這樣摟著
他。
「江河晏。」
「嗯？」
「只是想喊你。」
「好。」
端木洸望著江河晏還戴著手套的手，不禁想，如果江河晏是因為還沒給自己答案以及
江河靖還需要照顧的事情，才沒有走上絕路的話，對江河晏來說，自己的事情應該算是有
答覆了，那麼就剩下妹妹江河靖的事情。
可是江河靖，除了是支持江河晏的動力以外，也是讓他無比自責的原因。
他該用什麼理由、甚至身分好讓江河晏繼續活下去？
他現在自己都岌岌可危，真的有立場說服江河晏嗎？
江河晏明明以前沒有自己在也能活著──儘管端木洸意圖這樣思考，可卻又清楚，江
河晏的生活方式並不健康，也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又麻煩又讓人放心不下。
「阿洸。」
「嗯。」
「你聽說過，人在死之前最後消失的感官是聽覺這件事嗎？」
「我不記得哪裡聽過，但我知道。」
「那你覺得，要是失憶的話，可能最後忘記的也是聲音嗎？」
端木洸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事實上他什麼都記不起來，然而直言的話，江河晏應該會
難受，他稍微挪動視線，想看向江河晏的臉，不過最多只能看見脖子。
江河晏先前好像說過，鮫人型態的話，咬脖子跟胸口有什麼特殊意義。
這樣一想，端木洸自然而然就聯想到江河晏赤裸的模樣，讓他全身燥熱得快要不能呼
吸，他快速勉強自己推著江河晏起身，不自在地低頭問：「你想吃什麼？雖然現在做早餐
比較晚了。」
「我可以說想吃你嗎？」
要是對上江河晏的雙眼，自己一定會稀里糊塗就答應了，然後就又沒吃飯了吧。
端木洸摸上江河晏偏瘦的腰，江河晏癢得想躲，結果這樣一前一後地，端木洸已經失
重把江河晏壓在床上。
儘管這並不是什麼罕見的視角，江河晏之前好幾次都試圖用這個姿勢勾引他，端木洸
仍舊清楚感覺身體在躁動。
江河晏勾起嘴角笑瞇了眼問：「還是你想吃我？」
──可以的話，他不會是把江河晏吃掉就作罷吧。
端木洸忽然這樣想，接著趴上江河晏胸口。
「江河晏，我想……」端木洸閉上雙眼輕聲呢喃：「要是最後記得的是聲音，我想記
得你的心跳聲。」
江河晏把聲音放得很輕緩，像是在哄人睡覺一樣說：「嗯……你讓我想起一件事。」
端木洸聽著他聲音裡那些許的笑意，忽然想看他的笑臉，稍微撐起身子，對上那張無
論看多久都逃不脫心動的面容。
「你知道海螺嗎？以前的人相信，海螺裡面儲藏的海浪的聲音。」江河晏的雙眼裡有
光，讓端木洸分不清楚，是他原本就眼中帶光，或者是因為看著自己才顯得閃閃發亮，倘
若是後者，那江河晏是真的很喜歡他啊。
端木洸想到這裡，不由得因為羞赧而動作僵硬了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現在說不好話，
他垂下目光拿著江河晏的手，試圖脫掉他的手套。
江河晏沒有反抗，只是繼續說：「我從前和你說過這件事，然後把你拉到海邊，找了
好久才撿到一個海螺……然後看你把海螺放在耳邊後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確實是鮫人。」
端木洸默不吭聲，從江河晏指尖拿掉手套後，和他手心相貼，江河晏手心的疤壓凹了
端木洸掌肉。
「你是不是不想聽啊？」江河晏軟聲試探。
「我有在聽。」端木洸的音量細若蚊蚋，如果不是能看見他胸腔起伏，江河晏幾乎不
覺得他有說話。
「海螺啊……海螺其實不是儲藏了海浪的聲音，而是放大了血液在血管內流動的聲音
，後來的人發現了這件事，不過鮫人的話，除了血液流動的聲音以外，還會聽見深海魚類
獨特的鳴叫。」
──好像床邊童話啊。端木洸想，隨後偷瞥一眼江河晏，壓抑著被他直視的羞恥感，
將他的手抓握到唇邊、親吻了一下指關節。
江河晏發出覺得癢的笑聲問：「你在做什麼？」
「我覺得……」端木洸遲疑而越說越小聲：「現在是你在勾引我。」
「那有成功嗎？你會想去海邊嗎？」
「我離開地球之前，眺望過那道海平面，盡頭的地平線，一切都是混濁的顏色，可是
，你的眼睛還是會讓我想到海洋。」端木洸笑了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個。
」
「聽起來好像情話。」
端木洸用江河晏的手背擋住自己下半張臉，低聲說：「那就當情話吧。」
「……現在是你在引誘我喔。」
「嗯，好。」端木洸欣然受之。
他覺得，自己應該已經到了以為永遠到不了的地方。
而提醒的鈴聲，並不理會他們之間靜謐的氛圍，依然故我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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