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有沒有主角搞上作者的八卦（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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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 有沒有主角不認識指甲剪的八卦？
左哲直到日落才回府，雷恩接過安神薰香時，表情像是失蹤人口終於回家。
「左哲大人，您再晚一點回來，我都要派人出去找您了。」
三王子殿下結束聖禱後回到府邸，發現預言家不見蹤影，整整臭臉了一下午。
看到左哲塞給侍從雷恩的木雕紀念品後，希洛回房時還甩了一回門。
左哲心想，希洛果然想出宮去玩，可惜回王城諸事纏身，於是嫉妒他的閒散生活。
真是孩子心性，不愧是十六歲的左哲寫出來的人物。
左哲在心裡咕噥，默默推門走進三王子的書房，決定哄哄鬧脾氣的孩子：
「好啦，你別氣成這樣啦。我不是幫你把薰香拿回來了嗎？」
「......那本來就是我的。」
「你好計較。」
左哲嘆氣，翻找包袱半天，可惜他已經沒什麼市集帶回來的好東西可以分送了。
忽然，他在口袋裡摸到一把瑞士刀——那是跟自己從人類世界穿過來的，當時他插在
制服裡面的、上班時拿來拆紙箱的刀子。
他把刀子放到桌上。
「送你。」
希洛端詳著禮物，皺起眉頭，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
左哲掰開其中一截，向他示範其中的指甲剪功能，「下次月圓前記得剪指甲。」
希洛一臉莫名其妙。
左哲理所當然地抱怨：「你抓人很痛，上次還把我弄破皮。」
希洛紅著臉移開視線，似乎不想談上一個月圓之夜發生的事。
左哲沒有察覺希洛異常的神色，仍然沈浸在自己的劇情推論裡。
「下個月維綸......」
希洛疑惑地抬起頭，「聖子？」
左哲連忙閉上嘴巴，搖搖頭。
「沒什麼。」他把瑞士刀推向希洛，「總之你就是要記得剪。」
「本王子才不稀罕你的禮物。」
「......這東西新奇，」希洛翻來覆去看那把刀的各種功能，最後把刀收進口袋，「
留下來觀察罷了。」
／
一週後，左哲推開書房的門時，希洛正低著頭。
希洛小心地將銀色的瑞士刀展開，把每個可以摺疊的小工具拉出來仔細研究。他眉間
深鎖，先是摸了摸那小鉗，又按按鋸齒狀的金屬，再翻出旁邊細小的鉤子。最後，他拿起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記錄下他的觀察。
彷彿研究著失傳的古代神器般認真。
左哲走進房間，希洛立刻抬頭，指著某個翻開的零件。
「我的謀士，本王子要知道它的用途，立刻！」
看著希洛因興奮略微潮紅的雙頰，左哲自動無視了他中二病的台詞，湊過去看。
「這是指甲剪啊，我送你就是為了讓你記得剪指甲。」
希洛皺起眉頭，「你們那邊的人都用這個處理指甲？」
左哲疑惑，「不然呢？」
「真奇怪。」希洛搖搖頭，「居然有人會為了指甲做一把工具。」
好奇寶寶希洛在紙張記載了「指甲剪」，並且繼續指著一片薄金屬發問：
「那這個是什麼？」
「指甲銼。」
左哲自然地抓起王子的手，拿起桌上的瑞士刀，以其指甲銼磨了磨希洛的指甲，把它
修成漂亮的圓弧。完成後，左哲把希洛的指尖捧到唇邊，滿意地吹去碎屑。
希洛愣愣地看著他，手還被他執在掌心。
左哲察覺希洛連耳尖都開始泛紅，左哲不禁心想，這孩子果然覺得新玩具很了不起，
連個指甲剪跟銼刀都能把他興奮成這樣。
忽然，門被敲響。希洛猛地抽回手。
「殿下，婚約儀式的禮服已經趕製完成，今日需要重新量身。」
雷恩開門率領一班裁縫師走進房間。
三王子殿下露出厭惡的表情——左哲以現代人的角度形容，就是彷彿吃完整個便當，
才發現底下藏著半隻蟑螂。
「去年那套不能穿嗎？」
裁縫師奉承地笑了笑，「我英勇的殿下啊！您在北方戰區似乎又長高了。」
希洛起身，皺著眉張開雙臂，任由裁縫師們替自己量身。
「長高也不用重做。」
「必須重做的，畢竟大殿下今年的新禮服用了五種金線、三十顆龍血晶——」
「醜死了。」希洛毫不留情地打斷，轉頭又看見張嘴的左哲，皺著眉問：「你喜歡那
種像孔雀的男人？」
「只是聽起來很重。」
「什麼？」
「三十顆龍血晶耶。」左哲認真地假想，「如果跌倒會不會直接站不起來？」
裁縫師們見三王子對禮服沒興趣，只能交頭接耳，最後推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裁縫硬
著頭皮站了出來。
「殿下，婚約儀式當日，教廷、騎士團與各地貴族都會出席。您的禮服代表的並非您
個人，而是王室的顏面。」
希洛冷笑，老裁縫額角冒出冷汗。
「且若三殿下過於低調，恐怕會有不必要的傳言。」
「什麼傳言？」希洛挑起單邊眉毛，樣貌不屑。
老裁縫猶豫片刻。
「例如......陛下對殿下們的重視有所不同，王城中有些喜歡揣測上意的人恐怕會這
麼認為。」
希洛嗤笑。
「那就讓他們傳。」
老裁縫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最後以求助的眼神看著謀士左哲。
「我覺得他們說得也沒錯啦。」
左哲在房間看了老半天，決定打圓場。
希洛轉頭瞪他，「你站他們那邊的？」
左哲連忙擺手。
「你穿得太華麗，人家會說你想跟新郎爭風頭，穿得太簡單，人家會說你失寵，怎樣
他們都有話說。」
希洛抱臂，「所以？」
左哲認真地沉吟，思考片刻。
「這次禮服是王室公費嗎？」
房間再次安靜。
「如果是公費，我們可以趁機也多縫幾顆龍血晶。」
「......什麼？」所有人都真誠地疑惑著。
「儀式結束再拆下來賣。」
裁縫師跟侍從們的表情瞬間空白，希洛則盯著左哲看了半晌，最後搖頭。
「你的預言之地到底是什麼地方？」
「房價很貴的地方。」
一片沈默，最後雷恩硬著頭皮開口：「那配飾呢？」
「隨便。」希洛脫力地摔進沙發裡，無法再辯。
「夫人留下的月暉石胸針呢？」雷恩問道。
希洛沒有立刻回答，原本漫不經心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視線落在地上織紋繁
複的異域地毯，裁縫師們以為雷恩說錯了話，面面相覷。
最後，希洛伸手取過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左哲，跟上。」
「......我？」
左哲回過神來時，希洛已經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
穿過王宮南側少有人經過的迴廊，沿途守衛和侍從數量逐漸變少，最後消失。荒涼的
舊宮殿附近杳無人煙，牆面被無人修剪的爬牆虎攀附其上。
站在宮殿前，希洛以手指觸摸著雕花的橡木大門，金漆斑駁，左哲仍看得出曾經多麽
精緻。
希洛推開了門，左哲隨他走進了宮殿。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隨著他們的步伐被
掀動，塵埃飄浮於斜照進彩窗的光束裡。
主人已經離開了宮殿很久。
左哲捂著口鼻咳嗽，希洛沒有停留，徑直穿過長廊。
長廊兩側已是空蕩蕩，牆面褪成泛黃的顏色，唯獨某些地方顏色深淺不一，像是曾有
畫框懸掛於此，某一天則被人悉數取走，只剩下掛鉤留在原地。
原作並未描寫這座宮殿，左哲憑空想像著這裡曾掛些什麼畫作。
他分心著向前走，最後撞上希洛的後背，他揉揉撞痛的鼻子，最後越過希洛的身子，
探頭往裡看。
房間的傢俱已經被搬光，但一處柱子上刻著許多橫線，最下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往上
則愈漸工整。
希洛已經遠遠超過最高的刻痕。
「好懷念。」左哲走到角落，蹲下來望著柱子上的字跡，忍不住笑了笑。
腦海深處浮現一面貼著長頸鹿貼紙的牆，黃色的長頸鹿伸長脖子站在牆邊，身體上印
滿一格格刻度。有個孩子拿著蠟筆站在他身側，要他趕緊背貼著牆站好。
「偷墊腳！我看到你作弊了！」
有人用力把他按回本來的身高，然後蠟筆在長頸鹿身上留下新的記號。
那張臉......嗯？記憶像被孩子用橡皮擦粗暴地抹過，只剩下模糊的灰色痕跡。
他想不起來了，是怎麼樣的臉？明明該是一張很熟悉的臉。
回過神來，左哲的手仍停留在柱子上。
「怎麼了？」
希洛此時跟著蹲在他身側，看著他錯愕的神情，眼神閃過一絲擔憂。
「沒，我小時候也有量過呢。」
他朝希洛笑了笑。
／
離開舊宮殿時已是黃昏時分，兩人坐在高塔外的平台上，左哲辨識出遠處的大聖堂—
—那顯眼的石造哥德式灰白色建築，主塔以繁複的雕刻裝飾著，陡峭的塔尖彷彿能戳穿雲
層。
此刻大聖堂沐浴在桃粉色的夕陽之下，連同希洛總是凜冽銳利的神情，皆柔和了幾分
。
鐘聲隱約傳來。
希洛打開掌心的絲絨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那枚胸針，他們兩人正是為此而來。
銀色花枝彎曲，頂端含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月暉石被雕琢成一瓣花瓣的形狀，光
線落在上頭時，寶石流轉著如水波般輕柔而溫潤的光暈。
又彷若月光。
左哲理解了為何雷恩建議要配戴這枚胸針。
確實美麗。
美麗得不應被遺忘在這座空宮內。
希洛拿起胸針，他看著胸針——很久以前，女人在鏡前整理裙擺，挺胸讓侍女替她將
胸針別上衣領。
她從鏡子裡看見了年幼的希洛，兩人透過鏡子四目相接。
女人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看向鏡子裡雅緻的胸針。
希洛回過神來，月暉石在掌心裡泛著朦朧的銀光。
「完成預言之後呢？」
晚風撩動鉑金的及腰長髮，赤紅色的眼眸望著遠方。
「你不是來幫我的嗎？幫完以後，你要去哪裡？」
左哲幾乎沒有思考，「當然是回家啊。」
希洛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將月暉石胸針重新收進絲絨盒裡。
在稍縱即逝的金黃斜暉下，大聖堂的鐘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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