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九龍城寨之圍城](風信風)-同途(9)
九、
嗯,主線快到終章了(但,真心的希望有過美好啊)
(有一點點妻子相關人設用港漫裡提及的原著部分,不過主力還是電影的喔。尊重
秋哥很愛妻子而均亡,所以不會有更多的情況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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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文版
帶著檢察署緩起訴處分書與法院確定裁定,走進戶政事務所換發身分證就非常簡潔。
「號碼第四十六號,請到三號櫃檯,謝謝。」
機器女音響起時,來人已到櫃前,遞出文書。
櫃檯職員只接過身分證跟號碼紙,瞥人一眼就低頭看著電腦,對照眼前的法院裁定
書:
『聲請人龍紹主張其真實姓名為張少祖。經本院審酌相關書證、證人證述及其他資
料,認定聲請人與原名張少祖之人具有同一性,堪予採信。爰認定聲請人龍紹即為張少
祖。』
「所以,龍紹先生,今天是要辦理更正登記,對嗎?」
職員邊說,邊將有著「龍紹」之名的身分證插入讀卡機,等著。
新換的主機很快地讀出資料,跳出視窗:
......民國76年12月XX日持「臺灣地區居留證」由基隆港入境。
......民國77年02月XX日婦聯會特准專案(行政備查)初設戶籍。
看到註記時,職員忽地停住。這一回是抬起頭來正式看了眼前七十多歲,精神矍鑠
、身形挺拔的老者。雖然笑得溫和,但低垂的眼神即使透過偏光老花眼鏡,看起來仍非
常的......不同。
當優秀公務員的基本原則就是非禮不聽非禮不言。
電腦螢幕跳出來的提示「請依法院裁定辦理姓名及身分更正」,再看到「法院裁定
確認聲請人即張少祖本人」的字樣。職員點點頭,比一開始客氣十倍地微笑:「有帶新
拍的證件照嗎?好的,請給我,請稍候15到20分鐘,在座位區等候呼喚。」
然後他又用更快的速度轉頭向上級喊:「三號櫃台有一件已裁定的身分更正案。」
以免再看到陪伴這位老者前來的中年男子——看氣質估計應該也有五十了吧!身形還是
相當英挺——卻用一種怎麼瞄都像是熱戀中人(自己追求老婆的那個年紀)才會有的環
腰姿勢,將人引到座位那邊去。
這個年頭什麼都有,當公務員二十年早就該看習慣了!
所以,當被重新叫號再度來櫃前領取新證的兩人,一邊開心地看著證件名字,一邊
談著:
「要改晒保險、租約、畢業證書。呣,仲有護照。」
「點解要護照?」
「要慶祝呀!」
「出國仲要等一陣喎。」
他仍可以完全目不斜視地,按下電腦上「下一位」的號碼。
*****
「為什麼換名字以外還可以連姓一起換?」
這問題只有已升小學三年級的大兒子比較懂得要問,還是幼稚園的幼子從小都只在
叫外公,還沒有認真的去記父母之外的長輩本名,因此當母親認真的要他們填寫家族樹
的時候,依母親指導,在「母親:于馨」上面的長輩名字注記為「張少祖」與「藍信
一」,也沒多問,就是一筆一畫的寫完。
「媽媽跟你們說過啦!我們不是也去過地方法院好幾次嗎?」
「外公被關?」最小的孩子傻傻的說。
「阿公又沒有做錯事,那是因為時代背景!就像我們上次看的戰爭故事裡頭,不是
有改變外表逃難的人嗎?」
大概因為和兄弟的姓氏不同,因此刻意磨練自己的老二,九月一上小學自覺學習起
東西來,立刻向小弟分說。
「對喔,因為外公以前生活的年代,有一些事情,如果用原本的名字,就會很不方
便,也不安全。所以外公在那種情況下換了名字。」鱼蛋妹點頭。
小兒子聽不太懂,只繼續地往「父親」那一個空格去寫名字。
「我知道了!就像007或者是怪盜基德一樣,他們要變化外表變化身分!」大兒子
閃爍眼睛,得意的舉出崇拜的角色。
「福爾摩斯跟工藤新一比較厲害啦!」二兒子不滿。
「可以這麼理解。那時候有些人會因為身份遇到很複雜的事情,所以有些人會選擇
換一個新的名字,重新開始生活。」魚蛋妹說著,立刻補充:「但是外公沒有做壞事。
信一爺爺也一直認真地在工作,便利商店在媽媽讀書時就已經開很久囉!」
她指著照片中間那個年輕的男人,又說:「所以外公後來把這些事情重新整理過。
所以他現在用的名字,是被正式紀錄的。」
「那媽媽陪著去是為什麼?」
大兒子還是很認真地問。
魚蛋妹笑一笑,將資料夾裡小心收著的資料展開來指給兒子們看:「媽媽也是提出
證明的人呀!這張照片裡有媽媽你們看得出來嗎?」
「媽媽是誰......媽媽?你跟我一樣大?」二兒子上上下下看著照片中少數女性的
臉,終於指出了自己母親的幼時模樣。大兒子眼力卻更尖的看到:「媽媽,中間這牽著
你的手的是阿公,對不對?旁邊是......哇,這個是信一爺爺嗎?怎麼這麼年輕比爸比
帥好多喔!旁邊這人是誰呀?怎麼穿得這麼奇怪?」
「那是媽媽小時候長大的地方:九龍城寨,現在已經不在了。媽媽出生在香港。那
個年頭是用這一張紅紙做身分登記的,信一哥......信一爺爺是我的監護人。旁邊這一位
是燕芬阿姨,當初她......」
幼子卻沒在聽說明,直接想到:「香港?信一爺爺是不是才去那?好好喔,我也想
出國。」
「下次吧!媽媽會帶你們回去看燕芬阿姨。」魚蛋妹對於幼子還不理解的區域概念
微感有趣:「來,爸爸的名字要寫好。」
想到信一這回去所辦的事,魚蛋妹不免想,未來又是很複雜的解釋吧。
*****
「都三十年了!龍哥還特地把名字改回來!」
在金鐘統一中心一樓大堂會合上,陳洛軍雖然早就收到辦事通知,還是問個不停:
「龍哥怎麼沒有一起回來呀?新年活動多,來慶祝下嘛!前十年說是怕還有人認識、後
面十年是咱們都還照顧小孩沒什麼空,你們那邊也忙,你來來去去都只有點完帳就走。
現在都三十年可以回來了吧!」
「我不就回來了?」信一撇撇嘴。
「你一年兩年就會回來一次的不算啦!龍哥難道再也不回香港來看看我們嗎?」
「你去年才跟菁菁嫂帶全家來台灣,在我跟四仔兩家又住又玩又吃了好幾天,還看
不夠?燕芬姐上個月也帶孫子來過,大家都看過了。」
「你都帶龍哥去沖繩、九州、濟州島,飛行的時間差不多,那回香港也很好啊。」
陳洛軍一邊接過印有「紀念酒」包裝紙的金門高粱一邊表示,兩人一起坐進的士。
「少祖說他已經在這裡死過一次,死人不好復活的呀。」
聽信一淡淡的說道,陳洛軍倒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曉得是不是認真的。只好改說:
「我有看到網路新聞,台灣那裡准許同性伴侶互相簽名的法規好先進——對啦,就是因
為這樣。龍哥才努力把名字改回來給你,對吧?吼吼真好喔。」
這種打趣的話終於讓信一看起來稍微高興一點,但隨即眼睛又微微低下來:「少祖
能改回本名是要謝謝你......也得謝謝大姐。」
咦?
#####
在律師說明:他們提出自首陳報書以後,由於這「冒用身分姓名」已經超過了追溯
時效,所以法院不會判刑;近十年的出國紀錄她也能依年紀時代背景爭取改觀察——但
是必須提出證明,證明「本來的名字為張少祖」。
魚蛋妹來依親讀書時有帶一部分她童年的照片,那還是信一去英國前買了相機,為
城寨人拍的幾張。更早以前,秋哥還沒跟他們鬧翻時,曾經在城寨裡拍過一些,有留在
理髮店裡櫃檯裡。當時信一並沒有空收起來,還是秋哥被救回來之後去理髮店整理(後
來他們知道,是因為秋哥出來以後沒多久就從Tiger哥那裡得知了龍哥還活著的情況,
但是他遵照Tiger哥的建議一直保守秘密,直到一九八七那一年......)。不過律師説,
這種「只能證明這人的存在,不能證明他的本名」。信一就開始詢問能聯絡的人。
千禧年秋哥移民英國時城寨早已經拆乾淨。除了陳洛軍留在香港以外,信一跟十二
少都去了不同的地方生活,因此秋哥將自己留下城寨相關的少數東西全都留給陳洛軍,
意思是告訴他:他父親所欠的東西就由陳洛軍救自己的命兩相抵銷,從此以後各走各
路。
陳洛軍當初有稍微翻過,大概知道秋哥留下來的除了自己結婚時贈送過的房屋地契
外,還有一份許他自由使用的小企業管理。陳洛軍因此獲得碼頭運輸方面的門道,這也
後來成了他協助十二少寄咖啡豆到台灣的手法。
此外他還有看到一疊用塑膠袋包好的照片跟一些文件。當年他只稍微的看了些,聽
秋哥說是年輕時候的照片跟兄弟們的回憶。可能因為秋哥打算「將所有的悲歡離合都留
在香港,去英國重啟生活吧」的念頭,所以將這些東西都留下,只帶了妻兒遺像、移民
資料及財產、(還有信一已經開始入帳好幾年租金的)海外帳戶相關以及少數的衣物就
去英國,之後也沒有再回來。
秋哥交托的東西沒有很多,陳洛軍稍微看一看就將之整個收好。
想不到十幾年後龍哥需要重新認證身分!
陳洛軍因此找了秋哥留下來的那一箱文物,十幾年來雖然有收在壁架深處,但也早
已鏽滿的鐵盒子。
打開來以後,照片由於在當年妻子看到時覺得很有感觸,特別拿本空白的四乘六小
相簿收好,被塑膠袋包住的相片雖有一些是黏住了,但大部分可以攤開來看,其中就有
秋哥跟龍哥、tiger哥年輕時的合照,背後還有簽名跟日期、地點註記,另外還有數十
年前秋哥立下的城寨長期租約,有龍哥立約簽名的字眼——陳洛軍當時想著這些信一肯
定用得上,看看其他也不像是自己會再用的東西,因此拍了幾張老照片作為有趣的紀
念,還順便拍有Tiger哥的幾張傳臉書給十二少以後,就趕著用航空運送快捷包裹寄給在
台灣的信一。
距離近,一個禮拜就寄到了。
信一拿到資料時非常開心,除了立刻聯絡律師安排訴狀及出庭日之外,就是讓龍捲
風也一起看看。
雖然聽身邊人嘆息地說都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但是那些照片中的少祖真的好帥!
這年紀絕對是五十年前了吧!是由叔叔帶著自己見到「祖哥哥」時候的風華,一模一樣!
現在也想不起來是不是在叔叔「託孤」開始就已經感受到不同於其他人的疼愛了。不過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幾次跟城寨外的人打架、被處罰且不准吃飯的狀況下,來城寨看人
的秋哥偷偷塞食物給自己,但他堅決就是不吃——一定要等到「祖哥哥」問他反省了沒
有,帶他出去吃飯,他才吃。
「信一?」
被摟著頸項的龍捲風似乎有些疑惑,但聽到人在耳邊說「所以,現在就是我必須要
你多吃點飯啦!」時,似乎也被引起年輕時的柔情。
有一個陳洛軍大概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翻的,因為鎖住的線圈繩看起來非常的舊,整
體顏色非常均勻,沒有被解開過,外觀是繡布材質的文件袋子。
信一打開的時候,裡頭放著一個比A4大小略長、略窄,紙質較硬的一份文件。上面
有著幾十年沒見過的英國皇家紋章,紙面有變淡的墨水手寫的字。最上頭的印刷體英文
印著「DEATHCERTIFICATE」,英文字已經有些褪色。
人有生老病死,這也不是什麼太了不起的事情,但是那一位女性死者的證明書上,
除了姓名、卒年、死因之外,有英文中文手寫字同時標注的一行:「Signature,
DescriptionandResidenceofInformant(申報人/身分)」:
張少祖/丈夫。
同樣放在裡面的,是一對年輕男女穿著那個年代的流行衣服,用略嚴肅的表情、緊
密但頗柔情的靠在一起的合照。
——
(二)港式中文(XD努力用雙AI對照譯成港語了)
九、
帶著檢察署緩起訴處分書與法院確定裁定,走進戶政事務所換發身分證就非常簡潔。
「號碼第四十六號,請到三號櫃檯,謝謝。」
機器女音響起時,來人已到櫃前,遞出文書。
櫃檯職員只接過身分證跟號碼紙,瞥人一眼就低頭看著電腦,對照眼前的法院裁定
書:
『聲請人龍紹主張其真實姓名為張少祖。經本院審酌相關書證、證人證述及其
他資料,認定聲請人與原名張少祖之人具有同一性,堪予採信。爰認定聲請人龍紹即為
張少祖。』
「所以,龍紹先生,今天是要辦理更正登記,對嗎?」
職員邊說,邊將有著「龍紹」之名的身分證插入讀卡機,等著。
新換的主機很快地讀出資料,跳出視窗:
......民國76年12月XX日持「臺灣地區居留證」由基隆港入境。
......民國77年02月XX日婦聯會特准專案(行政備查)初設戶籍。
看到註記時,職員忽地停住。這一回是抬起頭來正式看了眼前七十多歲,精神矍鑠
、身形挺拔的老者。雖然笑得溫和,但低垂的眼神即使透過偏光老花眼鏡,看起來仍非
常的......不同。
當優秀公務員的基本原則就是非禮不聽非禮不言。
電腦螢幕跳出來的提示「請依法院裁定辦理姓名及身分更正」,再看到「法院裁定
確認聲請人即張少祖本人」的字樣。職員點點頭,比一開始客氣十倍地微笑:「有帶新
拍的證件照嗎?好的,請給我,請稍候15到20分鐘,在座位區等候呼喚。」
然後他又用更快的速度轉頭向上級喊:「三號櫃台有一件已裁定的身分更正案。」
以免再看到陪伴這位老者前來的中年男子——看氣質估計應該也有五十了吧!身形還是
相當英挺——卻用一種怎麼瞄都像是熱戀中人(自己追求老婆的那個年紀)才會有的環
腰姿勢,將人引到座位那邊去。
這個年頭什麼都有,當公務員二十年早就該看習慣了!
所以,當被重新叫號再度來櫃前領取新證的兩人,一邊開心地看著證件名字,一邊
談著:
「要改晒保險、租約、畢業證書。呣,仲有護照。」
「點解要護照?」
「要慶祝呀!」
「出國仲要等一陣呢。」
他仍可以完全目不斜視地,按下電腦上「下一位」的號碼。
*****
「為什麼換名字以外還可以連姓一起換?」
這問題只有已升小學三年級的大兒子比較懂得要問,還是幼稚園的幼子從小都只在
叫外公,還沒有認真的去記父母之外的長輩本名,因此當母親認真的要他們填寫家族樹
的時候,依母親指導,在「母親:于馨」上面的長輩名字注記為「張少祖」與「藍信
一」,也沒多問,就是一筆一畫的寫完。
「媽媽跟你們說過啦!我們不是也去過地方法院好幾次嗎?」
「外公被關?」最小的孩子傻傻的說。
「阿公又沒有做錯事,那是因為時代背景!就像我們上次看的戰爭故事裡頭,不
是有改變外表逃難的人嗎?」
大概因為和兄弟的姓氏不同,因此刻意磨練自己的老二,九月一上小學自覺學習起
東西來,立刻向小弟分說。
「對喔,因為外公以前生活的年代,有一些事情,如果用原本的名字,就會很不方
便,也不安全。所以外公在那種情況下換了名字。」鱼蛋妹點頭。
小兒子聽不太懂,只繼續地往「父親」那一個空格去寫名字。
「我知道了!就像007或者是怪盜基德一樣,他們要變化外表變化身分!」大兒子
閃爍眼睛,得意的舉出崇拜的角色。
「福爾摩斯跟工藤新一比較厲害啦!」二兒子不滿。
「可以這麼理解。那時候有些人會因為身份遇到很複雜的事情,所以有些人會選擇
換一個新的名字,重新開始生活。」魚蛋妹說著,立刻補充:「但是外公沒有做壞事。
信一爺爺也一直認真地在工作,便利商店在媽媽讀書時就已經開很久囉!」
她指著照片中間那個年輕的男人,又說:「所以外公後來把這些事情重新整理過。
所以他現在用的名字,是被正式紀錄的。」
「那媽媽陪著去是為什麼?」
大兒子還是很認真地問。
魚蛋妹笑一笑,將資料夾裡小心收著的資料展開來指給兒子們看:「媽媽也是提出
證明的人呀!這張照片裡有媽媽你們看得出來嗎?」
「媽媽是誰......媽媽?你跟我一樣大?」二兒子上上下下看著照片中少數女性的
臉,終於指出了自己母親的幼時模樣。大兒子眼力卻更尖的看到:「媽媽,中間這牽著你
的手的是阿公,對不對?旁邊是......哇,這個是信一爺爺嗎?怎麼這麼年輕比爸比帥好
多喔!旁邊這人是誰呀?怎麼穿得這麼奇怪?」
「那是媽媽小時候長大的地方:九龍城寨,現在已經不在了。媽媽出生在香港。那
個年頭是用這一張紅紙做身分登記的,信一哥......信一爺爺是我的監護人。旁邊這一位
是燕芬阿姨,當初她......」
幼子卻沒在聽說明,直接想到:「香港?信一爺爺是不是才去那?好好喔,我也想
出國。」
「下次吧!媽媽會帶你們回去看燕芬阿姨。」魚蛋妹對於幼子還不理解的區域概念
微感有趣:「來,爸爸的名字要寫好。」
想到信一這回去所辦的事,魚蛋妹不免想,未來又是很複雜的解釋吧。
*****
「都三十年啦!龍哥仲特登將個名改返嚟!」
在金鐘統一中心一樓大堂會合上,陳洛軍雖然早就收到辦事通知,還是問個不停
:「龍哥點解無一齊返嚟呀?慶祝下嘛!前十年話驚仲有人認得、後面十年係咱們都仲
要照顧細路無乜時間,你哋嗰邊又忙,你嚟嚟去去都只有點完帳就走。而家都三十年,
可以返嚟啦吧!」
「我而家唔係返咗嚟?」信一撇撇嘴。
「你一年返一兩次嗰啲唔算。龍哥唔通真係以後都唔返香港睇下我哋?」
「你舊年先同菁菁嫂帶埋全家嚟台灣,喺我同四仔兩家又住又玩又食咗好幾日,仲
睇唔夠?燕芬姐上個月都帶埋孫仔過咗嚟,大家都見過晒啦。」
「你都帶過龍哥去沖繩、九州、濟州島玩咗好幾趟,飛機時間都差唔多啫,噉返香
港都好好啊。」
陳洛軍一邊接過印有「紀念酒」包裝紙的金門高粱一邊表示,兩人一起坐進的士。
「少祖話佢已經喺呢度死過一次,死人好難復活㗎嘛。」
聽信一淡淡的說道,陳洛軍倒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曉得是不是認真的。只好改
說:「我有睇到網絡新聞,台灣嗰邊容許同性伴侶互相代簽醫療文件,嗰啲法例好先進
——啱啦,就係因為咁樣,龍哥先努力將個名改返嚟畀你,對吧?吼吼真係好喎。」
這種打趣的話終於讓信一看起來稍微高興一點,但隨即眼睛又微微低下來:「
少祖能夠改返原本個名,要多謝你......同埋都要多謝大姐。」
咦?
#####
在律師說明:他們提出自首陳報書以後,由於這「冒用身分姓名」已經超過了追溯
時效,所以法院不會判刑;近十年的出國紀錄她也能依年紀時代背景爭取改觀察——但
是必須提出證明,證明「本來的名字為張少祖」。
魚蛋妹來依親讀書時有帶一部分她童年的照片,那還是信一去英國前買了相機,為
城寨人拍的幾張。更早以前,秋哥還沒跟他們鬧翻時,曾經在城寨裡拍過一些,有留在
理髮店裡櫃檯裡。當時信一並沒有空收起來,還是秋哥被救回來之後去理髮店整理(後
來他們知道,是因為秋哥出來以後沒多久就從Tiger哥那裡得知了龍哥還活著的情況,
但是他遵照Tiger哥的建議一直保守秘密,直到1987那一年)。不過律師説,這種「只
能證明這人的存在,不能證明他的本名」。信一就開始詢問能聯絡的人。
千禧年狄秋移民英國時城寨早已經拆乾淨。除了陳洛軍留在香港以外,信一跟十二
少都去了不同的地方生活,因此狄秋將自己留下城寨相關的少數東西全都留給陳洛軍,
意思是告訴他:他父親所欠的東西就由陳洛軍救自己的命兩相抵銷,從此以後各走各
路。
陳洛軍當初有稍微翻過,大概知道除了自己結婚時收過的房屋地契外,還有一份
許他自由使用的小企業管理。他因此獲得碼頭運輸方面的門道,這也後來成了他協助十
二少寄咖啡豆到台灣的手法。
此外還有一疊用塑膠袋包好的照片跟一些文件。可能因為秋哥打算「將所有的悲
歡離合都留在香港,去英國重新開始生活」嘅念頭,所以將呢啲嘢都留低,只係帶咗妻
兒遺像、移民資料同埋財產、(同埋信一已經開始入帳好幾年租金嘅)海外帳戶相關以
及少數嘅衫褲鞋襪就去英國,其他都留低。
留低嘅嘢唔算多。陳洛軍稍微睇一睇,只係揀咗實用型嘅就將佢成盒收埋。
想不到十幾年後龍哥需要重新認證身分!
陳洛軍因此找了秋哥留下來的那一箱文物,十幾年來雖然有收在壁架深處,但也
早已鏽滿的鐵盒子。
盒中照片由於在當年妻子看到時覺得很有感觸,特別拿本空白的4×6小相簿收
好,被塑膠袋包住的相片雖有一些是黏住了,但大部分可以攤開來看,其中就有秋哥跟龍
哥、tiger哥年輕時的合照,背後還有簽名跟日期、地點註記。另外還有一卷數十年來
秋哥立下的城寨長期租約,有龍哥立約簽名的字眼——陳洛軍當時想著這些信一肯定用
得上,看看其他也不像是自己會再用的東西,因此拍了幾張老照片作為有趣的紀念,還
順便拍有Tiger哥的幾張傳臉書給十二少以後,趕住用航空快遞寄畀喺台灣嘅信一。
距離近,一個禮拜就寄到了。
信一拿到資料時非常開心,除了立刻聯絡律師安排之外,就是讓龍捲風也一起
看看。
雖然聽身邊人嘆息地說都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但是那些照片中的少祖真的
好帥!這年紀絕對是五十年前了吧!是由叔叔帶著自己見到「祖哥哥」時候的風華,一
模一樣!
現在也想不起來是不是在叔叔「託孤」開始就已經感受到不同於其他人的疼愛了。
不過他還記得小的時候,幾次跟城寨外的人打架、被處罰且不准吃飯的狀況下,來城寨
看人的秋哥偷偷塞食物給自己,但他堅決就是不吃——一定要等到「祖哥哥」問他反省
了沒有,帶他出去吃飯,他才吃。
「信一?」
被摟著頸項的龍捲風似乎有些疑惑,但聽到人在耳邊說:「所以,而家就係我必
須要你食多啲飯啦!」時,似乎也被引起年輕時的柔情。
有一樣嘢陳洛軍大概一直都冇諗過去翻,因為鎖住的線圈繩看起來非常的舊,整體
顏色非常均勻,沒有被解開過,外觀是繡布材質的文件袋。
信一打開的時候,裡頭放著一個比A4大小略長、略窄,紙質較硬的一份文件。上
面有著幾十年沒見過的英國皇家紋章,紙面有變淡的墨水手寫的字。最上頭的印刷體英
文印著「DEATHCERTIFICATE」,英文字已經有些褪色。
人有生老病死,這也不是什麼太了不起的事情,但是那一位女性死者的證明書
上,除了姓名、卒年、死因之外,有英文中文手寫字同時標注的一行:「
Signature,DescriptionandResidenceofInformant(申報人/身分)」:
張少祖/丈夫。
同樣放在裡面的,是一對年輕男女穿著那個年代的流行衣服,用略嚴肅的表情、緊
密但頗柔情的靠在一起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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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時間流在2016了~很新(對角色),也很久(對如今)
默默想「曾經」有過的各種黏呼呼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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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在即,記者請問居民對於城寨過去的管理者龍捲風·張少祖,有任何評論嗎?
信一:祖哥哥、龍哥、大佬、少祖(幸福音)https://reurl.cc/X2Ozqj 痞客幫主文
洛軍:我看他眼光從來沒離開龍哥,只要是龍哥的一切他都會接受吧。
四仔:藍信一的底線其實就是龍捲風罷了,其實也還蠻好懂的!
十二少: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始終是我兄弟!
記者結論:......好像不是我們要訪問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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