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幻三4】五感（十） by散昔
【十】
「你的身體還很虛弱。請不要勉強。」
今天是拆最後一層繃帶的日子。伶葉雖然堅持要親手幫樓澈拆，但因為金神執意要他
去幫忙，所以只能作罷。於是，樓澈一臉「我很無聊」的樣子去面對那個好像對什麼都不
感興趣的木神勾芒。
「我、沒勉強。我已經，康復了！」喉嚨還是會痛，說起話來不得不斷斷續續，這種
狀況讓樓澈很惱火。現在壓根不能神氣地跑去見彈琴的啊！！
「拆開繃帶後，還得些許時日才可出房見光。」
看著樓澈用臉部表情不斷顯露內心的想法，勾芒唯有再次提醒他莫要急著出去受了刺激。
「……幾天？」
「十天。」
「十天？！你和本仙人開玩笑的吧？！」
「想一輩子失明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聽罷，樓澈立即苦著臉坐在床上生悶氣。突然，樓澈想到了什麼，努力眨了眨還沒適應外
界光線的眼睛，興奮地向牆邊望去。
「酒每天只能喝一杯。」
「切！」
自那夜勾陳從紫丞那裡帶來了一壇薰風後，每天都會有人送一壇過來。有時是勾陳，
有時是琴瑚，連鷹涯也來過幾次。只是，紫丞從未出現過。樓澈問過每一個人，大家都沒
給出個什麼具體的理由。
「那個魔界之主的事我怎麼知道？」
不知道你怎麼拿酒來的啊？樓澈覺得勾陳在刻意看著窗外的紅梅。
「少主忙得都不注意身體！！！！嗚……琴瑚好心痛！」
我知道你了你別在我這裡哭啊！樓澈無奈地看著趴在床邊哭訴的琴瑚，聽著她的話心
裡就來氣，彈琴的你怎麼沒聽我的適可而止啊……
「王很忙。」
又是這句啊？樓澈對著鷹涯的冷臉就不好意思多問。
最終，紫丞的現狀他還是沒知道多少。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很忙。
可惡！等本仙人能走出這個房間了我一定抓你出去好好玩一輪！！樓澈想完，便「惡
狠狠」地死盯著一壇又一壇的薰風，就當作那是沒日沒夜地工作的紫丞，好排解內心的鬱
悶吧。
勾芒自始自終在一旁默默觀察，以往和樓澈這樣不羈的仙人沒有多少接觸，現在看來
，自己的確是有點羡慕他，還有那個敢愛敢恨的弟弟……
這時，門外有一股氣息接近，大約知道是誰的勾芒收拾好桌上的殘留藥品，轉身離開
了房間。在關上門的下一刻，那人也出現在視線裡，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
「終於來了啊……」
「偶爾也想自私一下。」
「我那笨弟弟就拜託你了。」
勾芒微微頷首，便消失在一片紅梅中。紫丞想到自家庭院裡那早已落光的情景，不由
得勾起了嘴角。紅梅也好，白梅也罷……
「叩叩！」
「樓兄，別來無恙？」
來得太過突然的問候讓房裡出現了大騷動。紫丞雖然沒有透視神功，但光聽裡面的撲
通啪啦的一連串聲音，也猜到了八九分。
「彈、彈琴的？！你、你怎麼來了？！」
「紫某不能來麼？」
「呃……不是！當然不是！我就給你開門！你等等！」
「樓兄，不用開門了。」
紫丞將左手貼近上好檀木造成的門框，眷戀地撫摸著上面那些雕刻得過分細緻的花紋
，只要他稍一用力，門就會立刻敞開。
「為……為什麼……」
「因為樓兄的眼睛還不能接觸外面的陽光嘛。」
「啊、啊哈哈哈，說、說得也是哦……」
紫丞輕易地辨認出樓澈言語裡的失望，內心帶著不少欣喜地想，還好你沒問我怎麼不
進去。
不好意思，我不能進去，我怕進去了就不想出來了。
「樓兄可以走到門邊來嗎？」
「呃……可以倒是可以啦。」
樓澈雖然不明白紫丞的用意，但還是乖乖地走到門邊去。
有點刺目的光線透過門上糊的紙射入了房間，也勾勒出紫丞淡淡的輪廓。透過這樣的
輪廓，樓澈出神地想像著過了一百年的紫丞到底會有什麼變化。
「樓兄，樓兄？」
「啊，是，我在聽。」
「呵呵，紫某能請你再走近些嗎？」
「這樣子可以了嗎？彈琴的，你到底想做什麼啊？」
「現在這樣，紫某就好像感覺到樓兄你在身邊了……」
門的一邊，得到些微滿足的魔界之主低眉淺笑；門的另一邊，剛剛復原的仙人手足無
措地摸著自己又熱又紅的臉。兩人想的是一樣的事情，又是不一樣的事情。兩人在守護著
對方，又傷害著對方。看不見的傷口在彼此都看不見的地方血肉模糊。
該是告別的時候了。
紫丞輕嘆了一口氣，想來也就是春天了，真希望有機會和樓澈去人界踏青呢……
「樓兄，紫某就此告辭。」
心傷之情不可言。
「這麼快就走？下次還會來嗎？我們一起喝薰風吧！！」
情深之言不可表。
「……再會了，樓兄。」
可言可表非我意，無語無詞繫我情。
再會了，樓澈。
那天一別，不久後樓澈就知道——三界之內，紫丞的氣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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