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Salt Mill -6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ickiss (子虛)時間13年前 (2012/12/08 02:20)推噓5(5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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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石佳陸慘叫一聲，傷口滴滴答答淌了好幾攤血落在地上。他痛得想開口罵人，但話還沒出口就先被石佳柒用不知打哪來的塑膠袋套著傷口，推拉著往城樓另一邊的出口跑去。奔跑間，崩塌聲響不斷由後傳出，石佳陸在石佳柒的護持下跑過好幾階樓梯，途中經過的軍人雖試圖阻止，卻全被石佳柒擋了下來。他眼見自家兄弟身上大大大小的傷口都在噴血，想罵人的話又吞回去，只得乖乖跟著逃難。跳下樓梯、脫離城牆建體的瞬間，轟然巨響從城樓傳出。石佳陸回頭，眼見樓垮了，從鋼筋與破磚中，綠色的藤蔓朝天挺出，分支蔓延；而那曳拉的黑刺染著鮮紅，不斷炸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那邊。等他們奔到另一個城樓逃出第二重牆垣，愕然驚覺牆面早已被髑髏草霸佔，一個又一個的人不是從牆上被擠下，就是被穿透而成了炸藥的引線。越來越多的綠色藤蔓從地上穿出，一個又一個地侵佔城樓，宛如古早的攻城戰，規規矩矩地延繞著城牆打圈。「什、」石佳陸抓著石佳柒，「現在是什麼狀況？」「攻城了。」石佳柒回答，「現在開始，聽我的話做事。」「啥？」「別說話，別讓你的血滴到地上。」石佳柒把塑膠帶的提耳在石佳陸臂上打結，「記住了？不然，你被抓去國科院我可不管。」「你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會被抓……」「停，閉嘴。」石佳柒一把摀住石佳陸，「現在開始，你什麼話也不能說，就是啞巴。」說完，他再度拉著石佳陸往內地跑，逆著看熱鬧的人潮，打車往省中央的圖書館去，同路還有許多人，都是往那附近的老防空洞去的。「你總得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我不管你，先去軍部……」「先去軍部你是找死？現在公家機關都不能去。」「那你去圖書館做啥？」「跟人碰頭。」石佳柒開口，「我約了人在那裡碰面。雖然狀況生變，但他應該不會亂跑，我得過去一趟。」說完，看石佳陸關不住嘴巴還想發問，乾脆抓著石佳陸的衣領往車窗提。石佳陸半顆頭凸出車子，被外頭跑來跑去的人迎面撞了幾次，對方罵髒話他也罵髒話，一邊罵一邊被撞然後牙齒在口腔內咬出好幾個破洞，痛得石佳陸連忙大喊「我不問了、不問了」才被拽回，回到他的座位。隔層面罩揉著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撞得老疼的額頭跟臉頰，石佳陸嘟噥著「都成豬頭了…… 」，卻怕再被提出去一次，窩囊地縮著聲音不敢說話，卻是摟著他肩膀的石佳柒低聲開口：「放心，過了這一次……」岔題指揮司機左轉，石佳柒回頭，看見石佳陸蹙著眉頭瞪他，等他說接下來的話，那份委屈又勉強的模樣，跟小時候大傢伙玩鬧時，那份想玩又想裝成熟的倔強如出一轍，不覺莞爾，「石家當家的位置，就全歸你了。」「什、」石佳陸愕然，才想接話，司機猛一煞車，應該往前摔的身勢卻被石佳柒抓著往後甩。石佳陸摔在椅背沒事，卻眼睜睜看著石佳柒因反作用力往前摔撞到擋風玻璃上，而司機早就破窗彈出，裂開的玻璃還勾著血肉。頭部直撞玻璃又墜下，橫隔膜撞上排檔的剎那，石佳柒一陣血氣上湧，嗝出的氣帶著血味。他翻過身子勉強在副駕駛座窩著，謹慎地觸摸自己剛才撞向儀表板而失去知覺的手臂，發現下臂不自然凹折的瞬間，不由嘆氣。「果然還是受傷了。」他想替自己做些急救措施，但駕駛座這邊噴出來的安全氣囊卻擋手擋腳的非常麻煩，加上頭上的傷正潑啦地整片鮮血往下淌，視野所見一片赤色，他分不出來究竟哪些東西能用、哪些東西不能用，只能回頭請求後座的石佳陸幫忙。就在這短時間，外頭那些逃竄狂奔的流民已經殺紅了眼。突如其來的異變他們無法招架，他們只知道怪草突然犯難，而他們一無所有，無法保護自己，僅能無助的面臨死亡。就在此時，一輛鐵皮車進入他們的視野，他們第一時間什麼也想不到，就知道要搶車、而且，車上人還穿戴著完整的防護裝備的！一隻一隻手臂全蠻橫的伸進破裂的擋風玻璃與未關的車窗，直往石佳柒那條扭曲的胳膊抓。不知道是誰為了搶裝備，撿拾了碎玻璃就往石佳柒的脖子揮，要割斷固定的皮帶：那畫面看來就像要將石佳柒斬首似的—— 「阿七！」石佳陸大吼，打開隨身小袋，取出槍枝就往群眾射擊。距離很近，縱使因為後座力而讓方向偏了，子彈仍舊射進車外一個壯年男子的頭顱，只見壯男連個聲音都哼不出來，頭顱順著子彈力道往後仰，噴出的鮮血腦漿全濺在後頭的婦人臉上。「愛人！」婦人悲愴大喊，摟住倒下的壯男，手掌用力拍著車門要石佳陸出來償命，引發群情激憤，更加洶湧地朝車輛擠來。甚至有人因為拉不開上鎖的車門，手掌直接穿過打開的車窗往裡頭的石佳陸抓去，要把他拽出。石佳陸一邊閃躲，要再開槍卻找不到時機，而後腦皮吃疼，略長的髮被一把揪住，將他整個人往後拖，腦袋猛地撞在車門上，痛得他眼冒金星，一時間失了注意，手上的槍被前方探來的粗手抓住，扣著扳機的槍口回返對著自己鼻尖。「下來！下來！」拿著槍的手發抖，說出的話也在抖，但隨著群眾起鬨，他的情緒也跟著激動，空閒的手還拍打著窗框助勢。石佳陸無暇管對窗的人要他幹嘛，他只知道即使他想聽命，也受制於揪著他頭髮的人而無法動作。況且，這些人都紅了眼，見到有人成功抓住車內的人，紛紛也伸手來擒，有的撈他手臂、有的拉他臉頰，只差鼻孔沒被人伸手指勾住，這麼狼狽的情況，自石佳陸出生以來還真沒機會遇過，什麼應變的方法都是紙上談兵，現下一個都用不出來。他的腳往前踹，先踢開對著鼻尖的槍。膝蓋屈起往上頂，持槍的手被撞開，槍枝鬆了落到車底，一句「槍掉了」、「搶啊」馬上讓眾人的目標放到車內，幾隻手抓著車門開關，搖晃、拉扯，車子就跟船隻一樣搖晃，在瘋狂的暴風雨中擺動。石佳陸趁機拉回頭髮，瞧見拽住自己的人手裡還抓著一撮頭髮不可放呢，抄起袋內的匕首就往指頭削去，切下肉來。抓頭髮的人手指被切了一大半，淒厲的哀號擴大群眾的驚慌，外圍的人以為車內的人搶回槍了，有的往外逃，有的更加激憤地要擠到車邊，跌倒的人被後進的人踩踏，吐血的、死亡的，某種稀爛的血腥味開始氾濫。「死人了！」的呼喊聲此起彼落，更加深他們對車內持槍分子的恐慌，更加無頭地往前衝撞，要搶下對方的武器。就著地利之便，在削下群眾手指，讓眾人驚慌縮手的瞬間，石佳陸伸手按下駕駛座邊的控制鈕，升起車窗玻璃，另手撿起車底的槍，朝司機破出的窗口連射三槍，逼退擋路的群眾後，自己爬到前座坐定，踩下油門。趴倒在前座的石佳柒嘴角淌血，雖然躲過斷頸危機，但剛才那陣搶劫自然也在他身上上演。不同的是，石佳陸還有力氣掙扎，他卻因為失血過多而逐漸失去意識，只能任人掠奪，面罩沒了、防風鏡丟了，身上的衣服什麼的也被拉走，更別提已經骨折的手更歪了。意識模糊的石佳柒看著開車的石佳陸，瞧見他臉上都是抓痕，狼狽的沒有以往在家的威風樣子，也甭提剛才在城牆之上，要圖害石佳伍的自信模樣。「……阿六……」石佳柒伸手探向石佳陸頸後被抓亂的頭髮，從喉嚨叫了一聲，軟下身子靠在石佳陸肩邊。車輛猛地打橫，甩下抓著車尾的人，石佳陸打擋，他的眼睛也紅了，聚著殺氣，瞪著車道裡的眾多民眾。這些人都是在目睹城牆被髑髏草攻陷之後才驚慌失措的無辜人民，因為危機而成了暴民，應該體諒、花些心思也能引導，不過…… 石佳陸的小指與石佳柒垂下的手掌的勾了勾，替自己緩氣。「希望這車夠勁。」他祈禱，然後，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咆嘯怒吼，往前噴射而去。高低顛簸，那些被直接撞上的、被後照鏡勾住的，車輛所過之處是鮮血處處，而在最後，他的車子到了路尾，靠近城牆的地方，他還來不及轉方向盤，突地一個藤蔓從地上鑽出，黑刺「潑啦」透出，橫過引擎蓋直朝駕駛座伸刺—— 在眨眼之前，石佳陸眼前閃過小時候，在大宅門內，明亮的房間裡，他去叫喚說要找大哥來裝軌道，卻一直沒回來的幼弟時，眼前所見的光景。石佳柒的手掩住他的眼。輕輕的吻落在他的額上，接著是東西被刺穿的聲音刷過身側。 ——「阿七，那是阿十嗎？」 ——「……噓，我們先回去。」 ——「阿七！」 ——「別看了，那東西不能看。」那是詛咒。在瞧見石佳伍將石佳拾的身軀用窗簾繩吊起的當下，與淡漠著眼進行善後的大哥四目對望的瞬間就落下的詛咒。會被殺死的詛咒。車輛失去控制，撞上藤蔓本體，柔軟的莖身卸去不少衝撞力道，但石佳陸還是在胸膛直接撞上方向盤的瞬間失了呼吸，卻也在這彈跳間，原本遮眼的手掌落下，讓他清楚看見，被黑刺釘進椅背的石佳柒。「……阿、阿七……」他發抖地喊著，重新握起石佳柒的手，「阿七、阿七、阿七！看著我！張開眼睛！快點！」猛地咳了幾口血，石佳柒勉強睜開眼睛，看著石佳陸，好笑地說著：「別、……別說這麼 ……為難、人、的話……」說完，他的手指動了動，搔畫著石佳陸的掌心，「就說、了，會保護你的……會、替、替你……」 ——「沒問題的，我們是同命子，真要死，我會替你死的。」那一天，他的同胞兄弟這麼說。這一天，他還是這麼說。石佳陸額抵著石佳柒的手背，劇烈發抖。他從沒怕過什麼東西，但是……「我不要、我不要，阿七，我不要！」然後是吻。他被拉起，不合時宜的一吻。石佳陸忽然發現，原本碰血就炸的黑刺，穿了石佳柒這麼久，還沒爆炸。他應該要確認這是什麼狀況，但口裡渡來咬碎的藥丸，卻讓他失了質問的意識，只能掙扎抓著阿七的手，看著人逐漸模糊、模糊，然後連意識也跟著消失。阿七…… ※ 在城堡裡過了大半個月，上上下下比較好找的地方，石佳伍算是摸了通徹。也不知道顏征月是轉了什麼性子，在發現兩人能夠透過筆談溝通之後，每天的樂趣就是興沖沖地抱著一疊粗紙往他的房間跑，而他則是看到那疊粗紙就頭疼。醒來的第一天，他想跑廁所，但進廁所容易出廁所難——這廁所不是沖水的，只是挖坑— —得！他有心理準備，可是這廁所摸了一圈沒看到衛生紙，他就…… 提著褲子忍著臭哄哄的氣味跟顏征月討論許久，對方歪著腦袋似是理解他的要求，卻遞給他一塊小竹片，說是什麼「籌」的。他瞪著小竹片面色鐵青，再三詢問不會是要拿這東西刮屁股吧？心想顏征月應該跟他開玩笑，畢竟從之前拿他當實驗動物的例子來看，這時候給他個不能用的東西耍他也是有可能的。但顏征月一臉正經，石佳伍半天看不出他有戲弄的意思。所以……真的得用竹片刮屁股？那天的經驗之慘就不說了，他都不知道屁股那黏稠的感覺是沒刮乾淨還是刮出血來，反正廁籌這東西他是萬萬不敢用了，於是在屋內東翻西找，搜尋衛生紙的代替品。最為適合的東西恐怕是穿在身上的衣料，可是讓他一天一天一張一張的這麼用，遲早是屁股沒得擦、衣服也沒得穿，於是再找其他將就品，就看上屋內成疊累山、寫著文字的紙張。也不知道哪邊蒐集來的一大疊紙，放在那邊好像也沒人看，就讓他每天抓幾張進廁所擦屁股。雖然還是不太舒適，總比第一天的經驗好多了。當他發現屋內其實有其他全白的粗紙能用，不必拿那些像是從書上拆下來的字紙代替衛生紙時，已經是五、六天之後的事。後來他誠實跟顏征月講自己拿了房間裡的字紙擦屁股的事情，顏征月的臉抽搐幾下，沒說什麼也就過了。又過了幾天，他才在顏征月吞吞吐吐的言語裡，明白這地方紙張稀少、學問珍貴，有尊紙、怕得罪字神而污衊寫有文字的紙張的俗律，但他擦都擦了，除了尷尬地乾笑幾聲，什麼也不能做。總不能要他去茅坑裡面把紙張撈回來洗乾淨晾乾了又擺回去吧？雖然顏征月沒再提這件事情，也另外提供了不少白紙給他使用，但他看到自己擦屁股的紙每天被抱來抱去的用來筆談，心裡總是有點說不上來的不自在。幸好，在筆談了這麼多天之後，他跟顏征月雖然說話腔調南轅北轍，倒是能做些平易的的日常對話，再多聊一些，學舌久了，想不流利都難。「我今天要出門一趟，去辦貨。」顏征月看石佳伍面色茫然，用碳條寫下「辦貨」兩字，才又繼續發話，「返回的時間不定，夜裡你先用白麵撐著。」說完，他卸下背著的布囊，交給石佳伍。「你出門做什麼？」「辦貨。」「辦貨是什麼？」「張羅吃用。在這邊，如果不抓緊商旅通關的時節，是買不到用貨的。」說完，顏征月像是想到什麼，反問：「你要些什麼嗎？」商旅？石佳伍的耳朵豎起。有商旅經過代表他離開的機會提高了幾分，因為商旅代表地圖，自己能更掌握目前環境的現況，也能打聽到當前朝代或其他各樣消息，脫離了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白紙身份，有助於他適應這個環境。甚至——石佳伍看仍等著他回應的顏征月——能帶著顏征月離開這裡，到其他地方去見識見識、一塊白手起家也不錯？終歸他對這幾天在這裡讓個毛頭小鬼當領頭的事情有障礙，不贏回一局就不甘心。「我也想去。」「不准。」即使遭到斷然拒絕，石佳伍還是想再跟顏征月交涉幾句，但對方眼一矮、眉一挑，散尾馬鞭甩下，辣痛隨之傳來，他忍痛又開口，「啪！啪！」兩鞭馬上打在同樣的地方，肉被打綻的燙辣讓石佳伍學會閉嘴。「不准。」顏征月又說一次，轉身就往房門走。出門，關門，石佳伍聽見顏征月落栓的聲響。行了，這下連城堡內閒逛都不能，必須等顏征月回來替他開門才能放風。石佳伍使勁踹了桌子一腳，痛的不是桌子，是他的腳趾頭，他抱著腳在房內跳來跳去，最後把自己砸進床裡。床板很硬，幸好棉被挺軟，疊了幾層在上面，勉強有點老家大床的舒適。「媽的！」他搥被子，拉扯傷處的疼痛不算什麼，被個人當寵物似的要疼就疼、要罰就罰，那股悶氣才讓他無法忍受。低啞嘶吼，滿腔怒意找不到出口，又搥了一拳。 -- 時空電話亭—— 十五：「二弟，我終於知道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阿六：「啥？」十五：「衛生紙好棒！衛生紙是最偉大的發明，我願意為了衛生紙拋頭顱、撒熱血……」阿六：（掛電話）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4.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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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lelight

12/08 12:58, , 1^F

12/08 12:58, 1^F

我還沒發便當。（遞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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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lelight

12/08 16:14, , 2^F

12/08 16:14,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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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plelight

12/08 16:15, , 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