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仙五前】噩夢(一)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 (若然)時間13年前 (2013/03/11 17:48), 編輯推噓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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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前擬把歸期說,未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 風與月。 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 容易別。 1. 皇甫卓做了個夢。 夢裡他身處沙漠,舉目所見唯有連綿不斷的沙丘和乾枯焦黑的植 物屍體。烈日炎炎,不覺口乾舌燥。這時有人忽地遞過一袋水來,皇 甫卓接過正要張口卻突然愣住了。 這人叫什麼來著?他是誰? 他轉過頭去看,可那人的面貌始終隱藏在風沙中模糊不清,再一 眨眼就消散了。 喂!你是誰!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回蕩在沙漠中,一遍又一遍的問著你是誰你是 誰,手中的水袋漸漸被曬熱,好像人手上的溫度一樣被握在手中。 然後他就醒了。 開封已是深秋,清晨的空氣冰涼又乾燥。皇甫卓在床上躺了會兒 還是決定起來。披了件衣服走到外頭發現天還沒亮透,灰藍的天際只 有一道金線在慢慢擴散。院子裡靜悄悄的,連下人都還沒起來。 皇甫卓靠在柱子上揉揉太陽穴,為何最近總做這個夢,那麼多年 都這麼過來了怎麼偏偏這時候急著要想起以前的事呢。 別人都知道,皇甫家的家主年輕時與淨天教作戰受了重傷因此失 去了一些記憶。失憶本是一件大事,當時皇甫家的人都有些擔心自家 少主會不會一夜之間性情大變,皇甫一鳴已死皇甫家也遭受重創,萬 一少主這時再一蹶不振這皇甫家可就完了。但皇甫卓醒來卻沒說什麼, 舉止穩重妥當,一聲不吭的扛起重任,多年來由那個奇怪的劍靈夏孤 臨陪著漸漸將皇甫家推向四大家之首完成了父親的遺願。於是大家便 都忘了他其實失憶了這件事,就算還有人記得也只會說,忘掉的大概 是些不重要的事吧。 只有皇甫卓自己心裡清楚,他忘掉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和很重 要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他不敢去細想,怕想起來太難過以至於崩潰。 「老爺您怎麼起得這麼早。」 出來打水的侍童眼還眯著見到他顯然嚇了一跳,咣當一聲水桶滾出 老遠。 皇甫卓搖搖頭,「突然醒了而已,你幹活去吧。」 侍童答應著撿起桶走開了。枝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叫起來,再抬頭, 天已大亮。 2. 十歲的皇甫卓。 跟著父親腳步蹣跚的跨過折劍山莊的大門。父親說要給皇甫家爭 面子所以他連手套也沒帶,儘管凍得都發麻了還是板著臉一臉嚴肅的 拜見歐陽世伯。 歐陽英和皇甫一鳴寒暄過後視線落到皇甫卓身上不禁說:「折劍 山莊比開封要冷上許多,怎麼世侄不多穿一些。」 「卓兒從小練武這點冷不礙事。」皇甫一鳴隨口回答,可眼神分 明很驕傲。皇甫卓也挺直了腰板斜一眼一旁穿得像個粽子還手捧暖爐 的夏侯瑾軒。夏侯彰臉上下不來,還好歐陽夫人出來打圓場說客房都 安排好了請各位過去休息吧。 但終歸是冷的。他站在暖和的屋裡朝外看,那邊夏侯瑾軒正跟在 歐陽家幾個年紀差不多的弟子身後看他們打雪仗,眼睛瞪得大大的好 像從來沒見過一樣。 皇甫卓有點不高興,心想你一個少主就算再好奇也不該表現的這 麼露骨。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穿著歐陽家標誌性的紫衣,只是肩上扣著條 皮帶與旁人裝束略有些不同。那人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又高又瘦, 一直低著頭悶悶的。 皇甫卓看他把懷裡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桌上,一串檀香珠,一個紅 瑪瑙掛件,幾打不同顏色的絡子,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特產,最後還 有一個雕琢精緻的香木小手爐。 「這是什麼?」 「回皇甫少主,這是莊主送給大家的東西,您和夏侯少主各有一 份。」他頓了頓,「只有這個手爐是另給的。」 「單給我的?」 「嗯。」 皇甫卓閉上眼,「這個我不要。」 那人一愣,有點發急,「這是師父特地給的……」 「我不冷。」皇甫卓索性往床上一坐雙臂交叉閉目養神起來。 「我……」那人想了半天不知說什麼,張著嘴站在那裡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皇甫卓等了會兒沒聽見動靜悄悄睜開一隻眼發現那人竟還 立在那裡,一臉都是我的錯的憂愁表情。 頓時來了氣,一甩手道:「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 「皇甫兄!」 正僵持著,夏侯瑾軒突然跑進來,開門時帶進一陣冷風,皇甫卓 和那歐陽家的弟子同時打了個寒顫。夏侯倒很豪爽的打了兩個噴嚏, 說:「皇甫兄我來看看你,咦,姜兄你也在這兒啊。」 「夏侯少主您不該這麼叫我……」那人糾結的說。 原來他姓姜。皇甫卓豎起眉毛厲聲道:「夏侯瑾軒,你進人家房 連門都不敲嗎?」 夏侯眯起眼睛討好的笑道:「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就給皇甫兄賠 不是。」 說著就誇張的衝他一拱手。他穿的厚動起來不方便,便像個不倒 翁似的,本來很好笑,但那姓姜的還在那兒糾結可憐兮兮的一張臉讓 皇甫也笑不出了。 「姜兄你在這兒做什麼?」 「……我來給皇甫少主送東西。」 「這個手爐倒刻得很精緻,在我們明州也很少見呐。」 姓姜的臉上終於有點笑意,「嗯,前年有個老手藝人路過這裡, 一共刻了五個兩個被知府大人買了說要進貢,還有三個就全送給師父 了。」 「歐陽莊主義薄雲天,大家都很敬重他呀。」 見到那人臉上笑意更重,皇甫卓反而煩躁起來。夏侯瑾軒這傢伙… …明明是我先同他說話的……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冷著張臉道:「你 們要說出去說,我還要休息呢。」 「休息什麼,皇甫兄別總一個人待著,不如咱們讓姜兄帶我們上 街轉轉?」 「不行!」 「這不妥吧……」 兩人同時脫口而出,皇甫卓看看對方吃驚的臉忽地扭過頭去。只 有夏侯瑾軒還在那裡問為什麼為什麼? 姓姜的老實道:「沒有幾位家主的同意,姜承不敢私自帶幾位出 門。再說折劍山莊天寒,幾位又從南方而來,在外時間太長我怕你們 會感染風寒。」 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看來這位姓姜的弟子做事還算有分寸。皇 甫卓點點頭對夏侯道:「你看同樣年紀,人家多懂事,虧你還是個少 主呢。」 夏侯瑾軒摸著腦袋笑笑,「這下可好,平日裡被我爹罵的還不夠, 到了皇甫兄這兒還得接著被教訓。本來以為姜兄你和我同齡總算有的 聊,誰知你也這樣成熟,還是只有我一個犯傻,哎。」 姜承臉一紅急忙道:「夏侯少主我沒認為你在犯傻……」 「哈哈我知道,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姜兄你別當真。」 「……」 「皇甫兄這手爐你用麼?不如借我把玩幾日,我實在喜歡得緊。」 姜承道:「若是夏侯少主真的喜歡我等會兒去向師父說,替你求 一個。」 夏侯忙擺擺手:「君子不奪人所好。再說那是歐陽世伯的東西我 一個晚輩怎好開口,只好麻煩皇甫兄借我欣賞一陣了。皇甫兄,你功 夫好不怕冷,就依了我吧。」 本來給他就給他了,但這時姜承說了句不太好吧,皇甫少主本來 就穿的少…… 皇甫卓第一反應是回敬他我熱得不得了呢,可不知怎的,這話聽 進耳裡後總覺得特別舒心。於是他一把抓過手爐藏在袖子裡說:「我 正缺著一個呢,等以後再借你。」 「哎!可我進門時還聽你說不要呢,皇甫兄?皇甫兄你別走啊! 咱們再商量商量。」 皇甫卓經過姜承時微微瞥了一眼,發現那人竟然在笑,於是嘴角 一勾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3. 後來還是在夏侯瑾軒的慫恿下三人結伴出行了。不過事先告知了 三位家主,不這麼做的話姜承就算糾結死也不會同意。 出門時他還再三叮囑,請兩位少主路上小心,跟在自己身後以免 走丟。 夏侯瑾軒說這倒是,聽說雪石路很繞,萬一回不來就慘了。 雪石路?姜承一驚,怎麼突然要去雪石路? 「聽說那兒的紅梅特別美。」 「聽說那兒有不少野獸。」 這回連皇甫卓都躍躍欲試了,夏侯瑾軒立馬改口道:「是啊是啊, 野獸很多,正好讓皇甫兄幫著除除害。」 真到了雪石路才發現這兒也就是普通的小徑,哪裡來的成群野獸。 姜承老實解釋,本來這條路就靠近折劍山莊,被莊子裡的弟子每月一 清,野獸也都機敏了,大白天不會隨便跑出來。 有道理。 皇甫卓略微有點懊喪。他又不像夏侯瑾軒看見美景就興奮,又是 吟詩又想作畫。只好百無聊賴坐在石頭上遠遠望著夏侯背著手在一株 紅梅前轉來轉去。 「謝客池塘生綠草。一夜紅梅先老。 」 皇甫卓閉上眼,得,這人又在那兒吟詩了。自己雖說也略通詩詞 卻也談不上有多喜歡,所以每次聽夏侯瑾軒在那兒矯情就覺得渾身不 自在。結果姜承突然說,在我們這兒往往梅花謝了草都不一定能長出 來呢。 「姜兄……」 皇甫卓一愣,又看看夏侯瑾軒那尷尬勁兒就憋不住了,「哈哈哈 哈,姜師兄說得好。夏侯瑾軒總算有個人能治你了吧。」 「皇甫兄你……」夏侯瑾軒搖搖頭,「此情此景卻無人欣賞真是 遺憾,遺憾呐。」 「有你欣賞就足夠了。」 夏侯瑾軒無奈的走開了,姜承喊了句別走太遠便重新陷入沉默。 姜承背對著皇甫卓默默立在樹下,樹上的花瓣落在頭上,卻因為他頭 髮卷風吹了幾回都不見掉。皇甫卓見了忍不住提醒說姜師兄花瓣落你 身上了。 姜承一愣,第一反應趕緊拍拍肩膀,花瓣沒震落到把一直堆在身 上沒化掉的雪給拍下來了,撲簌撲簌甩了皇甫卓一身。 「抱歉,我……」 「無妨。」皇甫卓自己把雪拍了,抬頭又看見那夾在他頭髮裡的 花瓣心裡實在癢癢。可自己是皇甫家少主,姜承又只是個歐陽家弟子, 無論如何也不該由自己出手幫他摘下。所以他只好彆扭道:「那花在 你頭上。」 「這裡麼?」姜承呆呆的揉了揉頭髮,可惜每次都不得要領。皇 甫卓看他那麼笨也火了,一握拳一頓足怒道:「那裡!」 「這兒?」 「那裡!」 「喲我說怎麼今天雪石路這麼太平原來是皇甫少主和夏侯少主大 駕光臨呀。」一時間又有三名歐陽弟子從小道上走來,為首的莫約十 四五歲,臉上的笑容很是圓滑,皇甫卓看了一眼就覺得厭煩起來。他 雖然注重禮數但為人一向固執耿直,若是真心不喜歡的東西根本懶得 搭理。所以現在也冷下臉來衝那幾人點了下頭算是招呼之後就立刻站 到夏侯瑾軒身邊去了。 「皇甫兄?」一直埋頭賞花的夏侯瑾軒看到皇甫卓過來才發現那 三人,「這幾位是?」 為首那人立刻笑道:「在下蕭長風,是歐陽莊主的親傳大弟子。 我身後兩位分別是羅鳴羅默兩兄弟。夏侯少主這是在賞花?果然好興 致呀。」 皇甫卓冷哼一聲。夏侯瑾軒卻自然地笑道:「蕭師兄言笑了。在 下哪懂什麼賞花不過見景色美忍不住多看兩眼罷了。」 「夏侯少主您別怪我多嘴,我瞧這天怪冷的你們還是早些回去的 好,萬一染上風寒可不好辦了。這樣吧,既然咱們都遇上了不如就由 我送你們回府。」 「多謝蕭師兄好意。不過我們是跟著姜兄來的自然也由他領回去 的好。」 「姜兄?」蕭長風臉上的媚笑頓時消散,他狠狠瞪了一旁的姜承 一眼。「我說你小子跑到哪兒去了,原來在這兒鬼混。」 姜承急道,「大師兄我……」 蕭長風喝道:「別說了!交代你做的事不好好幹就知道巴著二位 少主獻媚,小小年紀怎就不學好!真是給折劍山莊丟臉!」 姜承本還想解釋但聽他那麼一說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字也擠不出 來,只好垂下頭扮鴕鳥。 「蕭師兄你……」夏侯瑾軒正要開口,那邊皇甫卓已經忍不住了。 皇甫卓心想這裡急著獻媚的就你一人,怎麼就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是我跟夏侯少主拖姜承出來的,你別在那兒血口噴人。」 蕭長風乾巴巴的說道:「皇甫少主您還小不知道人壞起來有多可 怕,我告訴您,這姜承我可是從小看到大的,別看他平日裡悶悶的其 實肚子裡全是壞水,功夫不好好練仗著師父對他有三分喜愛就在弟子 群裡爭做老大,現在見了你們兩位少主身份尊貴又想故技重施好讓你 們在父親面前為他多多美言……」 「住口!不許你胡說!」 「您瞧,這就是他的本事,皇甫少主您也上當了吧。」 「你!」皇甫卓氣得不行,「姜承你自己說!告訴他你不是那樣 的!」 皇甫卓覺得世界不是黑就是白,若是有人冤枉他,自己就算死也 要一洗清白。他以為所有人跟他想的都一樣。 所以當他看到姜承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一聲不吭的盯著腳 尖時心頭的怒火噗地一聲突然滅了。 「喂,你說話呀……」 姜承只是低著頭,好像啞了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 蕭長風笑了,「我怎麼同你說的來著?呵,趁天還沒暗我趕緊送 你們回去吧。」 皇甫卓瞪了姜承一會兒忽然一閉眼大聲道:「不用你們送,我自 己會回去。夏侯瑾軒咱們走!」 「皇甫兄……」夏侯看著已經大步朝前邁去的皇甫卓無奈的搖搖 頭。他又對蕭長風一拱手正色道:「蕭師兄,我與姜兄相識時間雖然 不長,但他為人究竟如何我想我還是心裡有數的。若你不信非要到四 位門主那兒去問,那麼我和皇甫兄也一定會力爭到底。告辭。」 夏侯瑾軒的話其實皇甫卓都聽見了,他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姜承 還站在那棵樹下,頭上的花瓣不知何時被雪蓋住,沒了蹤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2.1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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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的cp!!!(搬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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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卓好傲嬌喔!!!!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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