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06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3年前 (2013/06/23 21:52)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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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彥青追出實驗大樓的時候，學弟已經把電腦包背扣在身後，長腿跨過鮮豔的紅色小折退出車棚準備離去。「邵季謙！」三步併兩步地跳下階梯奔跑過去，運動不足的夏彥青在學弟興味盎然的挑眉中喘氣。「你……呼……等一下，先讓我喘完。」「其實學長可以慢慢走過來。」莽撞的學長很可愛，是那種會讓人想要摸摸頭，摟摟抱抱蹭蹭的可愛。想起了剛來報到的時候學長也是這麼匆匆忙忙的撞了他一地的資料，邵季謙費了好大一番心力，才把想要往上翹的脣角抿成一個很微妙的角度。還以為需要再更久一點，才能讓學長不逃不躲之餘，完全放下對他的戒心主動靠近……看樣子適度地示人以弱似乎還挺受用的。因為學長很溫柔也很容易心軟──對於表現出壓抑跟忍耐的自己會忍不住地同情心氾濫─ ─雖然同情並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但是現階段，溫情牌一張一張的打出去，讓學長一邊想逃走又覺得逃走很過份而囿於原地持續糾結，直到他把所有的阻礙鏟除掉……似乎不失為是個好方法。會糾結就表示有一定程度的在乎──而他要的東西比在乎還要更多一點。邵季謙很有耐心或者說是很享受的等眼前的人順完氣。而覺得自己很衝動的夏彥青，則又開始陷入自我掙扎的糾結迴圈。想要講點什麼又覺得無話可說，因為不想被同學拿來當午茶的八卦主題所以很沒用的逃走，卻沒有預先想好成功逃走之後的打算。看到正打算離開的邵季謙時，很自然地把人喊住，卻沒設想過留住人後要如何面對。總不能說：『學弟～其實我也很喜歡你──』拜託，別鬧了好嗎？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的真實待議。對學弟的喜歡很純粹，而他不想面對現況改變的事實。看到學弟落寞的表情，會覺得自己殘忍得過份，但是又不願在這件事上妥協。邵季謙的進逼會讓他想要轉身逃走，但是當對方主動地退卻到一個他不習慣的距離之後，又總讓他隱約地感到悵然。明知這是學弟以退為進的手段，但他就是莫名其妙覺得不開心不高興。明明困擾的人是自己，但是每次看他進實驗室就轉身退場的學弟，卻讓他在困擾之上再堆砌出更為深刻的火大。一邊用各種讓人心墮落的溫柔為他打理好身邊的瑣事，一邊又隱晦的避著他躲著他── 邵季謙截然不同的兩種面貌，說真話讓他十分混亂。「學弟，我覺得我不懂你。」要說卑鄙，邵季謙卑鄙得很光明正大，明確果斷地踩在他心裡柔軟的那塊地方，利用他的溫柔這點讓他很生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不悅。「所以學長想要多懂我一點？」邵季謙臉上的淺笑淡然而又刻意，是禮貌也是疏離，明明帶著自嘲，一轉眼卻像把彎刀，直直地割進夏彥青的軟肋裡。「我一直都很努力要讓學長多懂我一點，可是，打從一開始就拒絕碰觸我真心的人，不正是你嗎──夏彥青學長？」夏彥青的臉色白了白，開始後悔自己的莽撞，在覺得學弟很可惡的同時，也覺得自己的優柔寡斷是不同類型的可惡。「學長……我很乖的。」雖然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但是面對可憐兮兮的夏彥青，邵季謙的眸色暗了暗，終究還是不夠心狠。邵季謙伸手摸摸眼前的頭顱，語氣帶著懇切，既卑微又期待。「你想要的空間和時間我都會給你，你可以慢慢考慮慢慢糾結，但是我希望在你有答案之前，不要拒絕我對你的好，現階段我不敢奢求你會願意留在我身邊，但能不能暫時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就好，不要逃走得太遠我會難過。」想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組織想說的話。學弟毫無保留的掏心對夏彥青而言太過陌生，未知的事物讓人想要退卻，而他知道自己不夠勇於挑戰，只好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行不可以。他一直努力地想要維持住兩人間的距離，卻又擔心自己的態度對學弟而言，是否太過殘酷無情而感到躊躇不決。伸手擋住邵季謙不知何時欺近的身軀，夏彥青只覺得比起肢體上的侵略性，對方沒有盡頭的溫柔才真的是一張致命的蛛網，等他發現想要逃脫的時候，早已陷足其中身不由己。「我要回家了！」幾乎是落荒而逃，夏彥青拒絕了學弟帶著珍視與憐惜的觸碰，直接轉身就走。直到跑出校門過了轉角，確定邵季謙沒有騎車追上來。夏彥青才壓著因為奔跑而發痛的胸口，絕望地蹲在路邊把臉埋在膝蓋裡，發出挫敗的呻吟。他不懂邵季謙為何執著於他，一如他不懂自己為何而糾結難解。＊＊＊＊＊＊＊＊難得回家一趟的徐昊，在伸手打開客廳的燈具後，才注意到按照時間應該還待在實驗室的室友夏彥青，正痛苦地蜷在短沙發上補眠。雖然有些許愕然，但還是很快的鎮定心神，順手把晚餐往桌上一放，然後走過去輕輕把人搖醒。「彥青？你怎麼不回房間而睡在這裡，吃飯了嗎？」「唔？」睡眼惺忪揉著眼發出意味不明的單音，夏彥青在因為睡姿不良而感到背痛的時候，發出了哼哼唧唧的痛苦呻吟，動作僵硬的揮手求救。拿著餐具從廚房步出，看不過去在沙發上蠕動的室友，徐昊直接連人帶被和著抱枕全部推滾落地板，才涼涼的挑著眉，看著夏彥青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在茶几前坐直。「不知道你在家沒買你的份，所以晚餐分你一半。」不願意無條件貢獻出自己的食物，也不想明明買了晚餐還得自己下廚，徐昊很有道義地沒叫廚藝不佳的夏彥青直接去吃土，反而很有義氣的分他一半。「你今天怎麼有空回來，被甩了？」不客氣地接過被分裝在碗裡的食物，夏彥青咬著花枝，在徐昊大口吃麵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之處──他這個租房子純放雜物，一個月見不到幾次的室友，今天居然轉性沒去流連花叢了？夏彥青的話很不中聽，不過兩人一向都是這麼葷素不忌，徐昊也不以為忤，直接大方點頭承認，沒好氣地夾槍帶棍頂回去。「是啊～這下子你高興了吧，回到家有人煮好飯等你回來吃，不用再每天思考晚餐要吃啥。」咬著叉子，夏彥青不好意思說其實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反正時間一到學弟就會往他桌上放餐盒－－三餐宵夜點心之外，偶爾有空閒有心情還會各種精緻不等的下午茶。決定略過這過話題避免被看出端倪，夏彥青遲疑了一下，然後像想起什麼地開口。「對了……昊哥你回來的正好，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說請教其實有點嚴肅，但若不是這般正式，夏彥青又不知道該怎麼啟齒。衝動的躲回家之後，才想起離校前應該去圖書館搬些資料回家看。偏偏一回家後就懶得再出門，最後只好窩在沙發上發呆，然後就直接進入夢鄉，直到被徐昊叫醒後，才悲切地發現應該要想的事情其實完全都沒想。「分手的原因我不想說，其他隨你問。」徐昊大方表態。雖然夏彥青不熱愛八卦，但是很多時候純粹的關心比傷口灑鹽更加殘忍。「嗯。」沒辦法對換女人跟換衣服沒兩樣的室友表示同情，夏彥青嚼著魚片，略為思考、又躊躇片刻後，才勉強組織好自己的問句。「事情是這樣的，我……朋友，最近被告白了。」嚴格來說好像不算告白而是強──算了，糾結在名詞上頭沒意義。 ──先承認你朋友就是你吧！徐昊反射動作很想這麼回，但是身為優質鄉民就要有鄉民的道德與精神。所以他大口的吃著麵條，然後在面上顯露出一副專業解惑的高身形象：「那很好啊，然後呢？」「然後……他有點困擾。」「困擾什麼啊？！」入口的麵湯差點噴出來，徐昊掙扎地咳了幾聲，才大驚小怪的發出怪叫：「喜歡就接受，討厭就拒絕啊！」總不會連喜歡跟討厭都分不出來吧？他這個沒談過戀愛的室友不會真純情得這麼絕無僅有、稀世難尋吧？「…………要是那麼簡單就好了。」夏彥青的聲音裡夾雜著濃濃的無奈。「…………」無言。好吧，實在不能奢望一個沒談過戀愛的小鬼會突然開竅。幫夏彥青找好臺階，反正很閒的徐昊決定先搞清楚事情的經過，再來決定要插手到什麼程度。「這麼問吧，跟你……朋友告白的是個怎麼樣的人？」「唔。」好難回答的問題。看他一臉扭捏就想把人抓來搖，徐昊忍住搖頭的衝動，決定再把問題的等級下降到小孩也聽得懂的程度。「OK，我們重來～換點簡單的……你只要簡單的二選一回答我就好了，告白的孩子有好廚藝嗎？」夏彥青這傢伙看似精明，實際上除了唸書做實驗以外，根本就是生活白癡兼廚房活體兵器，不找個手藝好的女朋友，哪天餓死在路邊的話怎麼辦？「唔……」廚藝的話……應該……「還不算差……吧。」夏彥青回答得有點遲疑──雖然還不到頂級大廚的等級，但一些念得出名的家常菜色，邵季謙似乎輕輕鬆鬆就可以擺上桌。非常好！徐昊暗叫一聲讚，有好廚藝直接先加二十分。「那個性呢？會不會無理取鬧任性忘我自私自利根本有病！」徐昊長長一段不帶換氣的形容詞，簡直混合了各種不堪回首的血淚教訓。「個性的話……」夏彥青猶豫了下，雖然學弟有點愛欺負人的跡象，但是真要說的話部分行為舉止其實無傷大雅。「不會任性，個性不算差。」「哦～」看樣子基本印象其實還不錯？「會不會很黏人，二十四小時奪命連環CALL？」「是不會黏人也不會奪命連環CALL……」認真出神的夏彥青，並沒有注意到室友微微挑眉，面帶曖昧的不懷好意，思考了下，又補了一句很乖巧。不經意想起邵季謙說自己很乖時，臉上的抑鬱表情，夏彥青覺得胸口像是被挖了一個洞，然後用另一種莫名的情緒填滿，說不上為何覺得煩悶，就總是覺得不高興，就好像缺了某種東西，而他卻連缺了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失落。「聽起來人不錯，所以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徐昊不了解，有好廚藝可以餵飽夏彥青這個廚藝技能全空條的生活白癡，個性不差不任性又不會太黏人，要是他的話，只要長得不太歪都能接受啊！「因為……」遲疑地開了頭之後才發現自己落入室友的文字陷阱，夏彥青立刻惡聲惡氣的澄清：「就說了是我朋友不是我！！」「…………」欸？居然惱羞成怒了？很敷衍的陪笑，徐昊一臉討好。「好好好，那你告訴我──『你』朋友到底在猶豫什麼？」「就……因為沒想過會被告白啊。」突然被這麼一問，夏彥青皺了皺眉，努力的思考真正的理由。好好一個學弟突然改變立場變成追求者，是誰都會適應不良的吧？「因為在同一個實驗室，不管接受或拒絕都要考慮其他人的觀感，總覺得……後續的麻煩很多啊。」嗯啊～居然還是同一個實驗室的辦公室戀情？難怪他要閃閃躲躲猶豫糾結，因為缺乏與年齡相對應的戀愛等級與智商啊！「我說你啊……咳」因為用錯主詞被夏彥青皺眉瞪了一眼，徐昊咳了兩聲做修正：「我說 ──『你』朋友也擔心太多了吧？我就不信其他實驗室沒有情侶，那個誰？你家學姐叫啥來著，她男朋友不就是你們學校的助教嗎？」唔……純粹就情侶這個單字的組成成分來說，意義完全不同──但是夏彥青無法坦白以告，要是讓徐昊知道追他的人是個男的……就各種角度來說，都很難預測會有什麼結果啊。不討厭同性戀是一回事，但是被學弟追求又是另一回事。雖然邵季謙澄清他不告白也不追求，但是就本質上來說，也就還是那麼一回事。「反正意義不一樣……」不知道該怎麼掩飾，乾脆就拒絕解釋。幾乎食不知味的嚼著小半份的海鮮麵條，夏彥青在發現連戀愛經驗豐富的徐昊都不能給出有效的建議的時候，本來就不是很好的心情覺得更加絕望沉重了。「意義是殺小，我只知道義－－抱歉，上個禮拜剛跟我女朋……前女友去看過這部電影。」「沒關係。」吟哦了一聲，夏彥青像想起什麼地抬起頭，緩緩擰眉盯著室友。「所以你這任女朋友是因為廚藝不好、無理取鬧任性忘我自私自利再加上黏人和二十四小時奪命連環扣才被判出局的嗎？」「說好不聊分手的。」看起來很笨實際上也不算真的笨嘛……還懂得見縫插針的道理。「嗯，抱歉。」將自己的好奇心收起，夏彥青很誠摯地的道歉，端正坐姿擺出求教的恭敬態度：「所以徐昊，你覺得我……我朋友應該怎麼處理比較好？」「什麼怎麼處理？」徐昊簡直想把他的腦袋打開來看看到底都裝什麼，就算沒交過女朋友，好歹男人的浪漫跟獸性也該有一點吧？「我實在不懂『你』朋友有什麼好猶豫的，不想答應就拒絕，不想拒絕就答應，喜歡跟討厭哪個多一點就選哪個。」「就說了沒這麼簡單……」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硬要把申論題改成二選一的選擇題，不管哪個選項都不會是正確的解答。「很明顯的選擇權在『你』朋友的手上，要說被拒絕的話，尷尬的也是對方而不是『你』朋友，可以用來拒絕的理由太多──觀念不合、不想戀愛、不談辦公室戀情──想要幾個有幾個。會猶豫會糾結就表示有部分程度的在乎，既然捨不得乾脆地放手，那麼為什麼不試過之後再做決定，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了依『你』朋友那種沒人照顧會餓死在路邊的特質，跟呆呆蠢蠢很容易被拐去賣掉的本性，搞不好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難得有個整體分數不太差的勇者送上門來，不好好把握的話，到時候一輩子交不到女朋友的話，『你』朋友就不要跑來哭喔！」「你為什麼要一直強調你這個字？」也許是心裡有鬼的關係，夏彥青一直覺得徐昊的咬牙切齒加重語氣，根本是意有所指，這實在讓他很難當作不在意。「嗯，因為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啊。」很無謂的勾了勾脣角，徐昊先跑先贏地把用過的餐具拿到水槽泡水，打算等等扔給夏彥青一起清洗。「唔……」總覺得好像還是哪裡不太對勁，但是處在煩悶階段的夏彥青實在很難轉動思緒去應對到這種文字上的小細節。「如果想不出拒絕的理由那就答應吧。藉口跟理由是不一樣的東西，不得不為的反對是理由，為了反對而反對的答案則是藉口。」為了反對而反對………… 目送徐昊不想多說的背影回房，夏彥青停下進食的動作，開始認真思考。可是一直到他吃飽收拾好，回到房間在床上躺下，卻依然無法歸納出一個標準解答。邵季謙對他的好，他一直看在眼裡卻迷惘在心裡，不明白的事情太多，陌生的情緒不停地堆積壓抑，覺得不開心，卻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果。學弟的聲音與表情一直迴繞在心裡，明明脣畔帶著笑，眼睛裡刻著的卻不是開心，是他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但卻又因為學弟的悵然而覺得難以喘息。用掌根按了按眼，將腦海中的畫面揮去，夏彥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然後翻身而起，打開電腦的電源坐在桌前，連上網路登入即時通訊設備。幾個進度落後的同學還在狀態上「啊啊啊啊做不出來」的崩潰忙碌，邵季謙的頭像混在一片豔紅之中，綠得蕭索。幾乎是顫抖著手，夏彥青移動滑鼠點開了對話界面，輕輕地敲了幾個字送出。他不知道……如果可以不必把學弟那受傷又強忍的倔強表情收入眼底，如果可以不必品會學弟那溫柔卻帶著顫抖的卑微語氣，那他是不是就能夠釐清自己的思緒，選擇出一條── 可以不必後悔的答案？「學弟，談談好嗎？」 --- 《Souvenirs》預購開始~ 預購資訊頁 http://0rz.tw/ZwYsH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6.7.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