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07 by 柳非墨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3年前 (2013/06/25 19:42)推噓0(0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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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好嗎？其實話一送出夏彥青就立刻後悔了。雖然徐昊說得很輕鬆，但就另一個層面而言也很不負責任──喜歡就答應，討厭就拒絕－－可事實上他對學弟……並不算討厭，卻也不夠喜歡。『抱歉，剛剛在忙，學長找我？』邵季謙的回應來得很湊巧卻不太剛好，就在夏彥青決定要下線逃跑的瞬間回傳，讓他關掉視窗也不對，不關掉也不對，最後只好硬著頭皮回覆。「對，我找你，我們談談。」『嗯，學長請說。』螢幕裡，簡單的隻字片語，是學弟一貫的客氣。夏彥青瞪著那簡短的句子，在電腦前一番無聲的啊啊啊的猛抓頭髮……學弟太乖巧這點總是讓他氣憤到很想大吼卻又吼不出來。針對學妹事件，邵季謙明明可以理所當然地把難看的嫉妒嘴臉表現出來，遷怒他也好，莫名發火也罷，只要不滿的情緒一出來，他自然就可以找到回應的藉口或拒絕的理由。可是邵季謙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不做，益發小心的溫柔，除了讓人覺得火大以外，又覺得自己到底算什麼？雖然說學弟的確沒什麼立場對他發脾氣，可是不哭不鬧不任性不驕縱的小孩，把心事盡往心裡藏的舉動，就某種角度來說，乖巧地讓人痛恨。明明不高興，卻只能持續地壓抑忍耐，這雖然是學弟的體貼，卻也是另一種程度的自以為是，就好像邵季謙具有莫名其妙的自信，他完全可以不用在意這件事情一樣。結果到頭來，依舊只有他自己在這裡糾結憤恨。邵季謙的溫柔太刻意，微笑太過完美，藏得不夠深的情緒，包覆在計算過的體貼裡，虛幻地讓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學長？』久等不到下文，畫面的震動帶來了邵季謙的疑問。「學弟，你有沒有什麼夢想？」『夢想？』「對，夢想……就算沒有我，也想達到的夢想。」夏彥青加上了條件限制，否則他一點都不懷疑，甜言蜜語說慣了的邵季謙，會說出什麼「我的夢想就是能跟你永遠在一起。」這種刻意的情話。邵季謙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只略為沉默了一下。夏彥青反覆咀嚼的他的答案，一字一句，帶著真切……明明隔著網路，情緒卻一絲不露的在心裡流淌。『因為害怕失望，所以我從來不做多餘的期望，真的非要說一個的話──我只希望……不管家人還是朋友，所有我重視的我深愛的人，可以不要用任何形式離我而去。』 ──當然包含你，親愛的夏彥青學長。像是看出了他必然的動搖，邵季謙送了呵呵兩字，轉移了他的注意力。『那學長的夢想是什麼？』「唔？」他的夢想……上一個問他這個問題的，大概是二十年前的小學老師，寫在黑板上要大家回答的作文題目吧…… 「博士畢業，回老家孝順父母。」很實際，也是現階段他最想完成的事情……所以他不能迷惘，亦不能被絆住腳步。『很有學長風格的回答。』系統內建的笑臉符號在視窗裡張揚，微撐著頭坐在電腦前的夏彥青，在恍惚間覺得自己看到了學弟習慣性地挑眉輕笑。笑的時候眉眼會帶著懾人的自信，若隱若現的酒窩……卻能讓剛毅的五官染上讓人不忍移開視線的柔和…… 夏彥青在學弟第二次的遲疑呼喚中回神，怔怔的望著學弟的頭像，然後把糾結的思緒硬理出一個早該要有的結論──不應該逃避，也不能退卻，他一直都明白，持續地拖延只會打亂了彼此的生活步調。深呼吸一口氣，逼自己壓下心裡莫名泛起的苦意。指尖在鍵盤上跳躍，卻似有千斤重一般，每次落下提起，皆帶著顫抖。「學弟，被你告白這件事情，其實心情很微妙－－好吧，你說不是告白那就不是－－有點迷惘，為什麼是我，有點困惑，又為什麼是你。」他想了很多遍，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特質吸引邵季謙？總是在學弟的刻意捉弄下覺得是過分的玩笑，可是從不缺席的貼心與不定時的深邃眸光，又往往讓他覺得並不只是一個玩笑。他努力過要捕捉邵季謙眸中那總是一閃而逝的深沉，可是防備的太好的學弟，總是讓他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迎上了加倍溫柔的深情注視，然後是始終不變的盈盈笑意。夏彥青不得不承認自己害怕……害怕那太過純粹而放棄掩飾的情意。『學長的迷惘，一年前我也想過……於是我用了一整年釐清自己的想法，一遍又一遍，反覆的驗證學長在我心中的定位，如果你問我為什麼是你－－』學弟的訊息傳來，明明隔著螢幕看不見表情，但夏彥青覺得自己就是有辦法讀懂字裡行間夾帶的情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開心的時候，我會跟著開心，而你不開心的時候，我會希望我在你的身邊扶持你，幫你善後的時候，只要一個簡單的微笑道謝，就可以讓我心甘情願。』「邵季謙，我不討厭你。」單純就一個學弟的定位來說，邵季謙的表現可圈可點，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任何的學長姐都沒辦法討厭這樣的學弟。『我知道，但是你也還不夠喜歡我。』他願意等也願意忍，學長要的，他無論如何都願意給，而他要的，其實打從一開始就很卑微。多喜歡我一點點…… 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不要逃得太遠…… 可是因愛而生的退卻卑微，卻是夏彥青最不願意面對的部分。「邵學弟，謝謝你喜歡我這件事情……雖然一度讓我很慌亂但也很開心。」用掌心的溫度壓掉泛出眼眶的熱意，夏彥青告訴自己就這樣最好，規規矩矩，早應該要有的答案，其實並不需要太多的糾結遲疑。「……可是我很抱歉。」『學長的拒絕還真隱晦。』網路那端的人再度笑了，夏彥青卻覺得他也許會哭。「這好像不是讚美所以我好像不該說謝謝？」再多的解釋都像在傷口灑鹽，邵季謙是個好對象，而他之所以猶豫，很大一部分則是學弟的直接與坦率，因為不願掩飾，反而極具侵略性而讓人想逃。「季謙，我答應你……在我畢業之前我不會離你而去，只是你總得趁現在開始學會如何跟我道別。」剛進實驗室的邵季謙，大膽、開朗，會開口嗆學長，欺負學弟妹也從不手軟。而一年後的現在，連他皺個眉頭都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深怕惹他不高興…… 他很清楚明白他們回不去，但可不可以至少不要再繼續惡化成別的關係？愛情使人失去自己，而他看不過去──他從不覺得自己會是邵季謙的好對象。他不值得學弟把時間無謂的浪費在他身上。『……我明白學長的意思。』簡潔的回答，看不出是否為風雨前的寧靜，緊接而來的沉默讓人難受，可是已經說出口的話卻無法輕易的回收。夏彥青在鬆了一口氣之餘，又覺得缺乏了什麼，試圖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卻發現自己其實連安慰的話語都給不起。「學弟，愛哭鬧的孩子才有糖吃。」邵季謙的紳士符合他的年齡與教養，但他仍希望學弟可以把真實的情緒宣洩出來，一想到學弟那習慣性的內斂又壓抑，就讓人莫名地覺得煩鬱不安。『我小時候吵著要糖吃的下場都是被揍。』呵呵呵的笑音，字裡行間卻透露著濃濃的故作堅強。『也許我會哭，但是我不會鬧，因為那會讓你困擾－－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我都會做到，而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會盡量避免觸碰。』「學弟，你可以不用這麼乖巧。」『我還以為乖巧是我在彥青學長心目中唯一的優點？』「…………」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季謙，你優點很多。」『那你為什麼不能夠再多喜歡我一點……喜歡到足夠不拒絕我？』壓抑的字句傳來，一字一字地敲進夏彥青的心裡，狠狠的刻出滲血的痕跡。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怔忪半晌，只能張手將臉埋進掌心，明明是隔著網路與電腦，他卻覺得學弟的傷痛透過字裡行間傳達給了他。房間裡安靜得死寂，彷彿連時間的流逝都被凍結，夏彥青只能不自覺地張大口用力的吸氣，才有辦法些略中和那椎心刺骨的疼以及無盡的冷意。夏彥青不願意，但他別無退路。「學弟，你該不會哭了吧？」試圖打趣學弟來緩和氣氛，夏彥青不明白，自己何以學會這麼殘忍無情。『學長，我沒那麼脆弱……』邵季謙沒哭……或者該說，還來不及哭，就已經先習慣性地瀟灑退場。濕毛巾按在臉上的涼意，麻痺掉椎心的疼，也讓他冷靜不少。被拒絕真的不意外……從一開始就已經想過各種壞的可能性──包含著學長覺得噁心及厭惡──夏彥青的掙扎他全部都看在眼裡，也忐忑了許久，這樣的結果不能說差，卻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裡。學長太過溫柔，而邵季謙對這個結果卻太過淡漠。想了很多，卻不知道是否應該開口。放棄其實就只要一瞬間的勇氣，學長的拒絕很隱晦卻也很明確…… 死纏爛打並不是他的習慣，不想做得太過分而被討厭是雖然是主要的原因，但是人總是會下意識的找尋一條自己比較願意相信的理由。覺得不開心，卻做不到真的哭鬧要糖吃的地步。示弱或許可以讓學長一時的心軟，卻不是長久的道路──學長可以拒絕他一次，自然可以拒絕他一百次──這個道理邵季謙一直都很明白。因為明白，所以無意識的忽略掉腦海裡的聲音。被拒絕沒什麼大不了－－邵季謙必須這樣告訴鏡中的自己。回到房間的時候，學長依舊處在打字的模式，卻隔了很久沒有訊息傳過來，明知道對方看到，但邵季謙還是努力的扯開嘴角，彎出一個精準的微笑弧度。「學長，讓我冷靜一下好嗎？」他需要冷靜，更需要思考。沒等到學長回話，他已經直接關了電腦順手熄了燈，然後把自己埋在了一室黑暗之中。他沒哭，只覺得心痛如絞－－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33.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