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吃飽的老虎（五）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beckt68 (目をくい縛れェェ！)時間12年前 (2013/07/05 11:39)推噓4(4推 0噓 3→)

留言7則, 4人參與討論串1/1

　　結果還沒五點就到了目的地，市區裡人車都很多，廢棄醫院旁的高中剛過放學時間，穿著制服的學生們從校門口朝四面八方的街道上緩緩散開。　　「嗚喔喔喔……屁股好痛。」　　何朔輝哼哼唧唧地跳下機車，拿下安全帽和墨鏡，抬頭望著對街的杏村醫院，伸手把背包裡的相機拿出來。　　梁兆夢停好機車，跟何朔輝並肩跑過馬路，近看才發現這棟「鬼屋」鐵門深鎖，不知該怎麼進去。　　「窗戶？」何朔輝指了指一旁的窗戶－－嚴格來說只剩木頭窗框，鐵窗早被偷去變賣，玻璃也都被砸破了。　　「……你要爬嗎？」梁兆夢心有疑慮。　　這裡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市區，天都還沒黑；要做入侵他人產業的勾當，似乎不適合這麼明目張膽。　　「呃，好像不太好……」　　見梁兆夢左右張望，何朔輝跟著有點彆扭起來，還沒開始作賊心就先虛了，也覺得到處都有人在打量自己。　　兩人在鐵門前磨蹭了一會兒，還沒想出什麼具體的辦法，就有個管理員模樣的老伯從隔壁大樓走了過來，朝他們的背影大聲喊道：　　「少年仔，你們欲入去是不是？」　　兩人聞言同時一跳，何朔輝還差點摔掉手上的相機。梁兆夢首先反應過來，轉身答道：「是啊，我們想拍幾張照片，但不知道哪邊可以進去。」　　管理員老伯聽完話，朝右邊努努嘴：「欲攝像喔？後面有門沒關密，從那邊。」　　何朔輝怔了，傻愣愣地問：「可以放我們進去嗎？」　　「這間又不是我的。」老伯大剌剌地笑開了。「三不五時就有年輕人想進去找刺激試膽量，你們還算比較正經的。再說就算我說不能入去，你們也不會聽話嘛。」　　「對對對，我們不會聽。」何朔輝點頭表示同意。　　「玻璃都弄破了，入去行路要細意，物件毌通留也毌通提走嗄。」　　管理員老伯叮嚀完畢，便自顧自走回隔壁大樓；梁兆夢道了聲謝，他也只是揮揮手，沒有回頭。　　好像遇到什麼仙人指路的感覺……何朔輝目送著老伯飄然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一絲莫名感動。　　「快進去吧，等一下天黑就白來了。」　　梁兆夢拉著何朔輝往剛才老伯示意的方向走去。兩人鑽過堆滿雜物的防火巷，繞到醫院建築後方，真的看到有扇爬滿鏽斑的鐵門半敞著，門邊東倒西歪地放著幾輛破腳踏車。　　「就是這裡了。」　　何朔輝深吸一口氣，搶在梁兆夢前面走了進去。　　一踏進屋裡，只見滿地都是打破的藥瓶針筒，不知名的膠囊、錠片和陳舊的文件四處散落。天井的採光範圍只限中間區域，廢棄建築的淒清混和著醫院特有的陰涼，就算天還亮著，梁兆夢仍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何朔輝看起來倒是沒多想。他自顧自地向前走，一邊用腳撥開地上的雜物，一邊穿過走廊。　　地上散落的文件是當年留下的履歷表，每個應徵者的大頭照不知為何都面如嚴霜外加眼含殺機；那邊櫃子的幾個大罐子好像是標本罐，大部分都被打破了，福馬林有的半乾有的全乾，就不知道那幾團黏在罐底的絮狀物原本是什麼東西…… 　　身處傳說中的靈異地點，梁兆夢不由自主地東看西看，看了就會亂想，亂想就會氣虛，氣一虛腳步就慢，走在前面的何朔輝一下子就跟他拉開了距離。　　「就是這邊！」　　聽見對方的聲音，梁兆夢才回過神來快步趕上，只見何朔輝已站在天井下，舉起相機開始取景。他選了幾個角度按下快門，口中還無意識地發出輕微的讚歎聲。　　「剛好剛好，這樣剛好，哇噢這張肯定讚」。　　梁兆夢站在他旁邊，聽見他嘴裡不住喃喃自語，覺得有點想笑，但即使身處天井之下也絲毫不減的陰森感又實在讓他笑不出來。眼見何朔輝如此好膽量，他忍不住開口找話聊：　　「想不到你膽子還滿大的。」　　「有嗎？」　　何朔輝不置可否，仰頭向上拍攝，後腦和頸子幾乎折成九十度。　　「你不覺得這裡面很陰森嗎？我一進來就很怕會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你卻一個人走在前面，膽子真大。」　　何朔輝乾笑一聲，維持著仰頭的姿勢，轉身拍攝天井另一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梁兆夢覺得他按快門的頻率好像比剛才高了點。　　「工作工作，工作重要，趕快拍一拍趕快走，沒有時間害怕，誰有空去想像什麼不該看到的東－－」　　話說到一半，何朔輝突然倒抽了一口氣，十指一抖，舉在面前的相機直接脫手掉落。　　「哇喔危險！」　　梁兆夢怪叫一聲撲上去搶救，卻什麼都沒來得及抓住，反而跟何朔輝撞成一團，兩人互相摟住才勉強穩住身子。相撞時，相機的稜角在梁兆夢肚子上用力頂了一下，他才想起何朔輝一開始就把相機背帶掛在脖子上了。　　「好痛……你怎麼突然放手？」　　梁兆夢揉著肚子發問，何朔輝卻像忽然聾了一般看也沒看他一眼，僵直著脖子仰頭望向對面四、五樓的方向，雙眼圓睜，臉色白得嚇人。　　見他這副模樣，梁兆夢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朝同樣方向看過去。　　「沒有。」　　「咦？」　　涼涼的、微微發抖的手掌摀住了梁兆夢的眼睛。　　「我……我沒看到什麼東西，我看錯了，沒什麼。我我我我拍完了，我們…… 我們回去吧。快走吧。」　　發著抖的手很堅定地把梁兆夢的臉扳向旁邊，不讓他去看剛才那個地方。　　梁兆夢抓下何朔輝的手，不顧他的阻止和催促，硬是轉頭朝對面樓上望去。　　藉著黃昏最後的一點亮光，隱約可以看見對面樓上的走廊和廊後空洞洞的窗戶。據說因為怕嚇到人，屋主早把所有窗簾都拆了，但不知為何只有對面五樓還留著一整排窗簾，厚重的布料在風中像有了生命般扭動翻飛，看來果然嚇人。　　「那是窗簾而已，你看。」梁兆夢回頭拍拍何朔輝。　　何朔輝「嗯」了一聲，低頭咬起指甲，牙關因為發抖而敲出喀噠喀噠的聲響，破碎的句子夾雜在其間：　　「對，對，是窗簾……窗簾……」　　梁兆夢把他的手指從牙關間搶救出來，赫然發現握在掌心的那隻手已經冷得像冰塊一樣了。　　「……你沒事吧？」　　「沒……沒事啊。」　　何朔輝嘴裡說沒事，整個人卻愈抖愈厲害。眼見他嚇成這樣，臉色也愈來愈白，梁兆夢吞了口口水，心想他看到的肯定不止是窗簾。　　所以他看到什麼了？在這種地方……還能看到什麼？　　兩人頓時沉默下來，原本就存在於四周的各種細微聲響因為沉默而紛至沓來－－醫院外馬路上的人聲車聲、遠方哼哼嗚嗚的狗吠聲、吹進廊間的咻咻風聲。重疊的呼吸聲，過大的心跳聲，還有似遠似近的、若有若無的、飄忽幽咽的女人輕笑聲…… 　　嘻嘻。嘻嘻嘻嘻…… 　　握緊掌心裡那隻冷到不像話的手，梁兆夢心一橫，深吸一口氣，抬頭朝對面五樓大喊出聲：　　「膨肚短命夭壽骨匼畚箕仔路傍屍腳骨大細支趁早扛去埋死死免了米－－！」　　震耳欲聾的污言穢語響徹整個杏村醫院。（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3.104.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