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 《Souvenirs》番外－忍冬花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totsumi (奇稻田紅葉)時間12年前 (2013/07/07 00:41)推噓1(1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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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夏彥青的禮物時，邵季謙不否認自己有點訝異，雖然理智很清楚對方沒別的意思而且是人人有獎，自己並不是特別存在的唯一，但他還是單純地感到愉悅－－然後伴隨著開心而來的是深深的煩惱。他很難得這麼認真的猶豫一件事情。高中畢業要選學校與科系時，是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出路，所以並不需要刻意思考，頂多只是稍微思索一下離家在外的住宿交通與生活問題。而決定考研究所甚至念博士班，更是只花了十分鐘把所有優缺點及現況評估條列出來，沒有多少掙扎就直接決定報考。這麼認真的思索說起來還真的是第一次…… 單手撐著額頭移動滑鼠檢視網頁，邵季謙有點無奈自己原來也會有所謂的煩惱。學長送的仙人掌靜靜的在桌面上排排站，無聊地用手指戳戳其實不太會扎人的軟刺，桌前的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就算送者無心，收禮的人因此而感到心情愉快是事實。因為收到了一份心意，所以回禮是一種必然的禮貌，雖然已經壞心地用另外一種作法回禮，但是邵季謙很清楚那只是用來掩飾自己「想要這麼做」的藉口。雖然學長目前努力想要做到對自己和所有人一視同仁這點，要說完全心無芥蒂有些矯情，但邵季謙覺得自己不貪心－－又或者說他安於現狀。由自己掌握節奏的感覺很好，雖然每一次的靠近都會讓夏彥青又羞又怒地直接逃走，不過等他停住了進逼的腳步，迷惘的學長也會跟著停下來。他一直很小心翼翼的控制著相處的模式，一點一點地消除夏彥青的戒心並培養對方依賴他的習慣，每一次的進逼與收兵，都確實消除橫亙在彼此間的的距離。夏彥青要求他努力，而他確實的在努力－－這麼迂迴的追求手法邵季謙還是第一次用。因為沒有送過學長任何的東西，所以思考著回禮種類的時間，在無形間拉長了許多。不夠專心地戳弄著小小的球狀仙人掌，邵季謙一邊思索著可行的方案，一邊又不停的推翻自己的每一個提案。鮮花一定不行……雖然跟花店很熟，但就是因為太熟了所以一秒否定這條路。事情還沒完全確定下來，就算有九成九的把握，邵季謙也還不想太快讓花店大嬸有機會嚼他舌根，更別說夏彥青的臉皮薄得很……即使打著回禮的大旗，也很有可能一秒把花束砸回他的臉上。蕨類盆栽小小綠綠很可愛也很容易照顧，以綠化環境來說大概學長會很喜歡……可是送這個感覺有點莫名，又些許沒什麼意義。至於送小點心當作回禮這件選項則是打從一開始就被排除－－次數多了就不稀奇，就算變了花樣換了藉口，已經被餵食習慣的夏彥青，把食物吃下肚子的時候八成也不會想太多。至於其他更不具實用意義的擺設與裝飾，別說夏彥青收到那種東西擺哪裡都很詭異，喻意太過直接的東西一旦被其他人看到，那麼不論學長最後是否收下都是一種明顯的麻煩。 ──仙人掌的花語是堅毅的愛。雖然只是開玩笑這麼對學長說，但外表帶刺矢口否認，實際上心軟得一蹋糊塗，會亂撿東西回實驗室的夏彥青，說白了也只是想藉由故做冷漠地的舉動拒絕面對他的心意。夏彥青天生的個性不至於硬到哪裡去，脆弱的軟刺抗議在他眼裡都等於不存在。邵季謙承認自己吃定學長的個性有點卑鄙，但是他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夏彥青太過正面的個性會讓他偶爾反省，但他並不打算為喜歡道歉。 Iris tectorum 是「信仰者的幸福」。 Petunia hybrida 是「有你就覺得溫暖」。 Lavandula angustifolia 是「等待愛情回音的幸福」。而Platycodon grandiflorus 則是「永恆又絕美的愛」。 ………… 腦中不停片斷的花語，邵季謙一條一條翻閱檢視，無聊地執筆在紙上塗鴉，然後將不適合的句子劃掉。發現自己像個十六歲小女生淨幹些學長口中「沒意義的浪漫」，邵季謙覺得有點好笑。不夠浪漫沒有追求的誠意，但是太過浪漫似乎又很容易被當事人鄙棄？「親愛的邵同學，你現在笑得非常詭異。」本來想過來借東西的博班同學，在看到邵季謙臉上別有深意的笑容時，很自覺地退了兩步保持安全距離。邵季謙保持單手支頤的姿勢已經維持一個多小時了，好像很困擾地在思索什麼，但是又莫名其妙突然彎出一抹意欲不明的淺笑，讓他看了很害怕。挑眉將被打斷的游離思緒收斂得乾乾淨淨，心情很好的邵季謙彎出了極度客氣，不含殺氣的誠摯淺笑將畫面切回PPT，然後揚頭。「有事？」「分組報告我的部分寫完了，順便借一下醫學字典。」將兩人的分組報告遞過去，很識時務的同學並沒有問出多餘的好奇。大略地翻開分組報告確認報告的完成度，負責做實驗拿出數據的邵季謙很滿意好同學並沒有讓他太過失望，只要再補充幾點心得上去，就是一份達到他標準的好報告。順手把報告收進包包裡，邵季謙彎身從腿邊琳瑯滿目的書堆中，翻出了被壓在最下面的字典遞過去，然後開始著手收起筆記型電腦，在同學的疑惑中彎出一抹了刻著企圖的笑容。 ──── 想做的東西材料其實比想像還要難取得一點，但還不至於到束手無策的地步。實際上站到食品行把半成品拿在手上的份量，估算完最後的成品龐大到有處理上的困難，邵季謙二話不說的直接把鐵罐放回架上，然後修正出第二方案。出了店家沿著記憶走到了下一個目的地，推開門的同時得到了下意識的半句招呼。櫃台裡的年輕老闆，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硬生生地截斷了歡迎詞，露出了比在店裡看到蟑螂還嚴重的厭惡表情。「邵季謙，你來幹嘛？」不被歡迎這一點邵季謙早有心理準備，因此老同學一臉想轟他出去的反應在他眼裡看來只有欺負人的快意。所謂的損友恐怕就是這麼一回事，對方越討厭的事情就應該更要做。彎出燦爛笑顏的邵季謙，在老闆越來越垮的臉色中踏進店裡，緩步逼近，閒適微笑。「我要借廚房。」「商業機密重地恕不外借。」很不意外地被一秒拒絕。老闆摸摸收銀機又抹抹櫃檯一副「老子我很忙沒空招呼你，不待見的老同學敘舊完就快滾。」的態度更是讓邵季謙壞心眼滿載。「我想跟你買材料。」改變說詞，邵季謙幾乎是帶著恐嚇的冷笑，直接堵在櫃檯出入口，一手按在桌面上微微傾身，逼來不及逃走的老同學從離開椅子，站起來面對他的到來這件事實。「我家出去前面路口右轉有賣場，再走五公尺有食品材料行，慢走不送。」唯一的出入口被堵，不想翻過櫃檯但也不想妥協的老同學，不客氣地伸手把逼近的臉孔推遠，訕訕然地大方承認：「別靠這麼近我壓力很大。」「那就賣我材料，我只需要一點點，食品行賣的包裝太不實用了。」再度進逼一步，邵季謙笑得很肯定老同學絕對不會拒絕他。「…………」僵持了一會很悲哀的發現自己再度妥協，年輕的老闆自顧自掙扎了一會兒，才認命地搖頭嘆氣：「你這把人堵牆角的壞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掉？」 ──認識他算他倒楣可以吧！老闆很肯定，這句話一定是邵季謙的友人群共同的心聲。「不能否認想要達到目的這招很有效。」威逼利誘恐嚇要脅……甚至偷香都很好用啊。知道老同學妥協了就不會反悔，邵季謙配合地退回櫃檯外，等扁著一張臉的同學從櫃檯裡出來，拿出鑰匙把店門跟收銀機鎖上後，才踏著交友不慎的恨意步伐，帶領著他往後門的廚房走。交代學徒把邵季謙要的東西找來，本來想回到前廳繼續看店打電腦的的老同學，在看到邵同學自動自發繫好圍裙挽起袖子，整齊地把所有材料一字排開時，又好奇的留下。「你現在是想幹嘛啊！」看著邵季謙俐落地在鐵盆中敲入兩個蛋白神速打發，然後依照比例將過秤的粉類材料全部加進去拌勻，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詢問。「看不出來？」迅速的在腦中描繪著需求的零件形狀與數量，邵季謙分神挑眉反問。他這家學淵源的烘焙小開會看不懂他現在正在做什麼？「應該說，就是看得出來我才會問。」看著同學豪邁地在工作台上直接用糖粉築好粉牆，然後將拌勻的主材料倒入，老同學直接挖了一勺打蛋器上殘留的糖霜舔食。雖然不討厭甜食但耐甜度其實不高的邵大魔王久久才上門一次，一進來就在做這種膩死人的東西，他是哪條神經不對？將糖粉與糖霜迅速的混合揉成糖膏，邵季謙取來桿麵棍動作確實的桿薄到極致，然後一氣呵成的以雕刻刀切劃、塑形、晾乾，在等糖片定型的時間，示意同學幫他把鐵絲拿過來。「明知故問並不會讓你顯得比較有智商。」輕輕巧巧地堵回去，在確認糖片的硬度可以負擔的起組裝的過程，邵季謙開始著手組合。「…………」很明白自家的老同學就是這種口頭上沒吃過虧的類型，老闆撇了撇嘴，「好吧，那換個問法，我親愛的邵同學－－你這樣風風火火的就突然衝來我家，逼我借你廚房還得提供材料讓你做這玩意兒，我總有權力知道為什麼吧？」順手捏了一片玫瑰花瓣把玩，老闆嘖嘖出聲，邵季謙這傢伙該不會本職都沒點，全拿去點副職業技能了吧？停下手上的動作思索了一下，邵季謙的猶豫不過幾秒時間，就選了一個自己滿意的答案。「只是個單純的回禮。」「拿糖花當回禮本身就很不單純好嗎！」實在忍不住的直接吐槽，知道雕糖花的繁瑣難度，老同學才不相信沒有任何特殊原因的情況下，會有人想DIY這種麻煩地要死的東西來當作回禮。組合到一半才發現玫瑰花少了一瓣，發現少掉的那塊糖片在同學的手上的時候，邵季謙皺了皺眉，然後直接果斷放棄，把手上的玫瑰半成品直接塞進同學手裡。「這不關你的事。」「你戀愛了？！」伸手把玩著手上的玫瑰花，同學挑了挑眉，雖是問句，卻帶著確定。會讓人做出拿肉麻當有趣，困難當練習，種種不合常理、智商打折的事，怎麼想來也只有這一樁。「如果把追求定義成戀愛的話，那麼是的，我戀愛了，所以你可以滾回去看你的店了嗎？」直接大方承認，邵季謙的笑容帶著懶得掩飾的明顯殺氣。直接被很明白的嫌棄礙事，身為主人的老同學聳聳肩，眼睛一轉，想起了前陣子在朋友圈裡流傳的那件八卦。「所以……你真的在追……那個誰……」實驗室的學長？因為還有其他員工在的關係，最後幾個字只用嘴型表達，臉上是淺顯的驚愕。本來還以為只是不良同學間的嘲弄說笑，怎麼一眨眼，當事人自己上門來了，而且似乎正在用行動證實八卦的準確度？「看樣子你的消息不算靈通嘛。」涼涼地狠笑著挖苦，消息靈通的早就證實了傳說的可信度，比較熟的幾個人，甚至也知道了夏彥青拒絕他，而他正準備死纏爛打這件事，看樣子這老同學雖然住在市區裡面，情報收集能力卻比邊陲地區的山頂洞人還不如。「唔，以前沒聽你說過……」你喜歡男人啊！通報八卦的大嘴巴向來沒個正經，當然不能怪他只是隨便聽聽！「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還得大聲昭告天下？」邵季謙不領情地哼哼冷笑，動作迅速壓好一朵朵糖花後，又做了最後的整型，然後插在海綿磚裡等風乾。與其說他隱瞞自己的性向問題，不如說在這之前他還沒遇過足夠喜歡的。因為一直拿著很麻煩，打算把手上的半成品插回去卻被邵季謙毫不留情地打手，老闆只好把玫瑰花糖放進嘴巴裡嚼。「也不是這個意思啦……怎麼說呢～」大概就是明明認識了很久，卻發現自己一直狀況外的那種失落感？「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直接句號結束對話。動作很快將所有花型完成，因為無法取捨，所以邵季謙幾乎是把所有想得到的花型都做出來了，然後盯著十幾支的成品比較著猶豫。每隻糖花都有不同的含意，全部送太過不倫不類，但是又無法決定。因為邵季謙的表情太過嚴肅，不敢造次的友人默默地掏家底，把食用色粉通通挖出來擺好，然後咬著玫瑰花糖，看著對方認真的思考半晌後，終於下定決心抽了其中一支開始鋪上鮮豔的黃色。「嗯～？」看著邵季謙一邊思考一邊鋪色，友人忍不住就著花型與花色做了一個其實他覺得很不浪漫的猜測。「金針花？」「是 Lonicera japonica。」頭也不抬地糾正，邵季謙小心翼翼地幫纖細的花蕊也灑上密密的橘黃。沉默了一下表示聽不懂外星語言。「可以麻煩你講人話嗎？」「我講的是就是人話……是說身為靈長類，聽不懂人話也不能怪你。」大功告成，邵季謙滿意地將已經鋪好顏色的糖花舉到眼前仔細的觀察，然後露齒微笑，總算有心情可以狠狠捅友人一刀。「…………」這傢伙講話一定要這麼嘴賤不討喜嗎！看著邵季謙自動自發毫不客氣地自己找了蛋糕盒，將插在海綿磚上的黃白雙色花朵移進去，然後在盒子上綁了很醜的緞帶蝴蝶結。再度深刻體認到交友不慎的老闆，深深地後悔自己實在不應該屈服在惡勢力中。「好吧，換個問法……你做了這麼多種，缺獨獨挑了那一支，總有你的道理吧？」「秘密。」小心翼翼提著盒蓋上頭的十字緞帶揮手告別，邵季謙回答他的是一張可惡的笑臉、待收拾的混亂檯面、還有被捨棄的一堆糖花。 Lonicera japonica－－忍冬花，花語是「全心全意奉獻的愛」。 --- 《Souvenirs》預購開始~ 預購資訊頁 http://0rz.tw/ZwYsH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5.46.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