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吃飽的老虎（十一）已刪文

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beckt68 (目をくい縛れェェ！)時間12年前 (2013/07/15 16:25)推噓5(5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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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吃什麼吃飽的啊……」　　何朔輝歪著頭想了一下，回答得令人傻眼：「不知道。」　　梁兆夢聽了又急起來，無意識地比手劃腳：「你不是說你是吃飽的老虎嗎？」　　「只是個比喻而已，幹嘛這麼鑽牛角尖？」何朔輝笑著伸手在他肩上一拍，不知在爽朗些什麼。「真要繼續用這個比喻的話，我的狀況比較接近……嗯……沒有餓過。」　　「沒有餓過？」什麼都沒吃怎麼可能不餓？比喻來比喻去，牛奶都變成手臂了。警覺到這就是所謂的引喻失義，梁兆夢吞下問句，自己做結論：　　「所以說你只要看著就好了？因為得不到，所以不需要？因為沒有期望，也就不會失望？」　　「雖然我對你的用詞有點意見，不過大致上沒錯。」何朔輝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我看這些照片，就像看著美麗的風景，或是很懷念的老電影，疲倦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心情會變好的。」　　說著說著，他眼中彷彿又流露出在陽台上看照片時那種平靜而溫暖的神色。見他這副模樣，梁兆夢對於自己企圖用言語傷害他感到慚愧。　　飽又怎樣？餓又如何？就算自己不相信天下有無欲無求的戀愛，但至少何朔輝現在是笑著的，還能形容這些偷拍到的照片是美麗的風景、懷念的老電影。　　「好吧。」梁兆夢雙臂在胸前交疊，皺起眉頭：「不過偷拍不好，不要再偷拍了。」　　何朔輝「嗚」了一聲，整張臉皺成一團，很小聲地說道：「我知道，我也想說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這次？所以偷拍不只一次嗎？　　梁兆夢再度被鯁住，欲言又止了好幾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提出要求，何朔輝就拉住他的手臂站起來，搶先開了口。　　「走吧。」　　「走去哪？」　　梁兆夢沒頭沒腦地被拉著站起身，卻又見何朔輝彎下腰，收拾地上的照片。　　「被你抓到也算是緣份，你陪我把這些照片處理掉吧。」　　此話正中梁兆夢下懷。他忙不迭地說好，還催促何朔輝把其他的照片都拿出來。　　不管這傢伙是不是真的吃飽了或是從來不會餓，這種照片能不留就不留。光想像他可能在下次工作完畢的早晨對著這些偷拍照片溫柔微笑，梁兆夢就渾身不痛快。　　何朔輝回到臥室，從衣櫃深處拿出另外兩個牛皮紙袋。　　「就這三包了，從畢業後到現在差不多一年或兩年拍一次……」　　「大學畢業？」　　「嗯，他是我大學同學。」說到這裡，何朔輝語氣一轉，聲調微揚，舉起紙袋諮詢梁兆夢的意見。「埋起來好像怪怪的，用燒的可以嗎？」　　「應該可以。」　　何朔輝從下決定到展開行動都很乾脆，沒露出半點依依不捨的樣子。梁兆夢感到有點意外。　　兩人捧著牛皮紙袋一起下樓，在屋後找了塊空地。他們花了點時間，細心堆起從四周收集來的枯枝落葉，試了十幾分鐘，才灰頭土臉地生起一個小小的火堆。　　梁兆夢負責把照片一張張扔進火裡，何朔輝負責蹲在旁邊看。　　「沒想到照片還挺耐燒的。」　　看著一張張照片在火焰中蜷曲缺角，何朔輝漸漸有點出神，喃喃說道。　　「嗯，火不夠旺。」　　「這樣要燒好久。」　　「聽說相紙的塗料燒起來有毒，你別靠太近。」　　梁兆夢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照片翻面，刻意讓它們背面朝上，再丟入火中。　　何朔輝對他這個明顯的小動作沒什麼意見，也沒有依言退開一點，只是維持著歪頭抱膝的姿勢蹲在火邊。　　梁兆夢原以為他蹲這麼近是為了看這些照片最後一眼，但他看起來只像是在凝視著微微舞動的火焰。　　「梁兆夢。」他懶洋洋地叫他一聲。　　「什麼事？」　　「你又中招啦。」　　「什麼？我中了什麼招？」　　兩人中間隔個火堆，梁兆夢被說得莫名其妙，伸長脖子望向何朔輝，只見他正歪著頭瞇眼傻笑。　　「沒事，快燒下一張。」　　「喔好。」　　　　其實也沒花多少時間。　　梁兆夢一張一張地燒掉了那疊照片，也一張一張地看過了那疊照片；即使非他所願，照片中人那張精緻的面容還是令他印象深刻。　　俊秀的五官頗有斯文之感，眉眼間顧盼的態度卻又帶了些刻薄味道。就算正在低頭看著懷中的情人，被偷拍到的那份溫柔也像是經過仔細拿捏般游刃有餘。　　何朔輝說兩人是大學同學，那麼他們應該同年；但照片中的男人無論外貌或氣質都比何朔輝年長許多——不，應該說是何朔輝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得多。　　燒完最後一張照片，梁兆夢抬頭，發現蹲坐在對面的始作俑者竟然在此時打起瞌睡。　　梁兆夢學著何朔輝的動作，環抱住自己兩膝，歪頭端詳他的睡臉。　　他五官本就稚氣，睡著時更像小孩；偏紅的嘴唇不滿似地翹著，一雙睫毛彎彎的，像是兩朵小小的微笑。　　梁兆夢收回視線，困擾地抓了抓後腦。　　「你又中招啦」。　　他當然知道中了什麼招。從昨晚就被耳提面命地說了一大堆，什麼禍患常起於忽微、上下交相賊，又什麼狼狽為奸、拒絕的空間與被拒絕的彈性之類…… 　　要不是被自己發現了，這傢伙才不會有決心處理掉這些照片。燒照片時看起來很平靜的樣子一定也是在拚命忍耐著吧。　　不過這樣已經算是相當勇敢了。　　火堆很快就滅了。梁兆夢提來一桶水澆熄餘燼，滋滋聲響弄醒了何朔輝。他慢吞吞地伸直脖子左看右看，迷惘了好一會兒才仰頭看向梁兆夢，瞇眼傻笑：　　「燒完啦？」　　「嗯，燒完了。」　　何朔輝打著哈欠站起身，一邊伸懶腰一邊問道：「你早餐想吃什麼？有吐司和牛奶，還有冷凍的蔥油餅。」　　梁兆夢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吃就好，我想回家了。」　　何朔輝一愣，這才發現對方臉上豈止沒有表情，簡直可說是槁木死灰。　　「怎麼了？你怎麼了？」　　他趕在梁兆夢走到前院時攔住他，一把扳過他肩膀。　　面對著只因為跑了幾步路就微喘的何朔輝，梁兆夢若有所思；見他老半天不說一個字，何朔輝急了起來，衝口就問道：　　「你在生氣？」　　「你為什麼覺得我在生氣？」　　「因為我偷拍照片。」　　「都燒掉了，悔改就好。以後別再偷拍了。」　　「那，那是因為……因為我喜歡男人？」　　眼見何朔輝如此忐忑，梁兆夢眨了兩下眼睛。「這種事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支持任何性別組合的戀愛。話說回來，我真的沒有在生氣。」　　「那為什麼麼突然說要回家？」何朔輝頓了一下，大約也覺得自己太過急躁，便吞了口口水，改問道：「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再過來？我好好煮一頓請你……昨天的事，還沒謝謝你。」　　梁兆夢搖頭微笑：「不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不過你如果要來台北，我會請你吃飯。」　　「什麼意思？」何朔輝雙眼微微睜大，又愣住了。　　梁兆夢略帶遺憾地說道：「我不能這樣跟你一直在這裡混下去，所以必須回家了－－不是外婆家，我家在台北。呃，嚴格地說，是在新北市。我有跟你提過嗎？」　　「沒有。」何朔輝乾巴巴地回道。　　「唔，我們真的還不算熟，你的事我也都不知道。」說到此處，梁兆夢忽然笑出了牙齒：「離開之前，我有兩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突如其來的打擊難以消化，何朔輝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第一件。昨天說的那個，其實我朋友就是我。」　　「欵？啊？」　　「第二件。」趁著何朔輝發呆，梁兆夢靠近他，側頭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那時害我摔車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43.101.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