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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BB-Love (Boy's Love)作者icekiss (白軟圓甜的麻薯)時間12年前 (2013/08/22 07:00)推噓3(3推 0噓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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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ill Water 作者：notboldly 原文鏈接：http://notboldly.livejournal.com/20354.html 譯者：星上雨落 nikolaschika 中文：http://www.mt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5368 宇宙：AOS 配對：Kirk/Spock 等級：R 第三章 Lors的目光刺向他，耳朵捕捉到他的輕歎，但不明其意。 “你說什麼？”他聽起來開始起疑，並且露出獠牙。Jim迫使自己咽下梗在喉嚨的硬塊— —這不可能——然後皺起眉回頭看那個身形龐大的安多利星人。 “我說，這是什麼敲詐麼？看看他；他都快餓死了。” Jim示意那堆破布，特意不去直視他。如果再看一眼，他怕自己會哭出聲來。 Lors只是對他也皺起眉。 “不吃東西是該死的他自己的錯。不關我事。” Jim不知道是什麼讓Spock放棄生存，甚至拒絕最基本的進食，在漫長的三年過後，這讓他疑心重重。他並非醫者，但他打賭Spock大概五周前還在正常地飲食。噢，Spock…… “你還指望把他賣到那群血盆大口手中？他已經餓得只剩骨頭了。” Jim好笑地看向Lors，那一瞬間他以為面前的安多利星人會揍他。 “賣個最低價就夠了，”對方只是咆哮道。“我養不起他。占太多空間，又毫無反應，甚至連原本的吸引力都沒有了。我想過解剖來販賣器官，但也還是不划算。” Spock被撕成碎片放到市場上的場景讓Jim一陣發抖，但他強忍胃裡的噁心，輕歎口氣。 “生活不容易啊，Lors？” Lors看著他，明顯不為所動，然後Jim又歎起氣來。 “好吧，我會要了他。不會是如果你讓他保持健康那個價，但我會成交。” Lors盯著他，觸鬚在腦殼上直直挑起。 “就這樣？” “對。瓦肯人現在挺難上手的。算是稀有種。” Lors沒有對此做出評論，接著雙方砍價。Jim懷疑這種討價還價只是形式上的——他不認為Lors察覺到了Spock混血的身份——而Lors看起來非常急於出手。Jim一度擔心，當Lors 與他對視時，那眼神明顯在衡量賣出和留手的利弊，因此Jim提高了出價。這已經是Lors 平常兩個奴隸能賣出的價錢，他們都很清楚。安多利星人在他回程的路上一言不發，而Jim——害怕著去動彈Spock——讓他直接傳送到機上，沒有當面給對方哪怕一分錢信用。他也有疑心，因此設定了所有數目會在他安全回到地面之後自動轉帳，而Lors也由著他，大概因為他也並不太過在意Jim是否耍詐。 Spock幾乎一動不動，而Jim也基本不忍看他；每看他一眼，他都頭痛欲裂。因此，Jim用穿梭機內找到的救生毛毯蓋住他，給他注射掉所有急救箱裡儲存的維他命，然後將精力集中在飛行中。漫長的回程裡，除了Spock的輕哼和刺耳的呼吸聲，就只是一片沉寂。Jim想，他大概多年不曾溫飽，更別談休息得當，他甚至覺得，他能活到今天已經算是奇跡。接著Jim忽然想起Spock已經求死數周，這個念頭讓他異常惱火，而當他掃向那一動不動的軀體時火氣更甚。你不相信我會來找你麼？我會丟下你？我絕不會。Jim忽視了他偏偏已經這樣做了的事實，他甚至跟別的人約過會，以為Spock已經永遠離去了。他難道要責怪Spock預料到了這樣的現實麼？是的。沒錯，他正是。 Jim歎氣，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無論怎麼回事，他都得將其克服，而且迅速地，趕在老骨頭——經驗豐富地——仔細觀察他的臉之前，他會一樣看透。還要趕在Spock 醒來前，他會以為Jim並不高興見到他，並不對他的生還欣喜若狂。以為Jim不想要抱住他一輩子再不放手。淚水溢出他的眼眶，Jim卻沒回頭去看Spock。他的頭又痛起來。 ****** 就算Jim忽然沖進他的醫院宣佈他要變性和Sarek私奔，老骨頭大概也不會比現在驚訝，但擔架送進來時他很好地掩飾住了。 “Jim？那是不是……？” “對。”Jim沒有解釋下去，老骨頭也沒追問，只忙著盯緊掃描儀上的讀數以及在病人身上插輸送藥物和維他命的管子。Jim忽然想起，在企業號上，多少相似的場景——他和 Spock在不同的病床上並列躺著，老骨頭也是一如既往地牢騷。那是美好的記憶，也許比看起來還要美好得多，但Jim對當下已經知足。 “老骨頭，他……他會好起來麼？” McCoy本能地張口回應，卻在看了Jim一眼後移開了目光，粗聲道出事實。 “不知道。”Jim發出一聲哽咽，McCoy立刻開始解釋。“他嚴重脫水。營養不良。斷了好幾根肋骨，顴骨也被撞碎了。這些傷勢都不算特別嚴重，但是他免疫系統的現狀堪憂，存在感染的風險，再加上他很虛弱。他非常虛弱，Jim。” 他的話語輕柔，帶著警醒的口吻，而Jim不知道如果情況這樣糟糕老骨頭為什麼還不把他轟出去。 “我知道。” 老骨頭用酒精棉球擦過Spock的手臂，然後一言不發地插進針頭；Jim知道直至今日如果醫生要用到靜脈注射，那麼情況的確不妙。 “你……找到他的時候，他醒著麼？” “不。他睡著了。呼吸很重。” McCoy點頭，看向他剛近院立刻抽取的驗血報告。 “肺炎，看起來已經持續了八個月到一年的時間。他最近一定到過什麼寒冷的地方，又沒有足夠的營養。” Jim心不在焉地點頭，看向Spock的臉。現在的光線好些，他能看到他臉上的傷勢，紫色和綠色混成一片巨大的瘀傷。 “等他醒了我們再問問他。” “好吧，Jim。當然。”老骨頭叫來一個全副隔離裝備的護士。“我不知道我還能為他做什麼，一切都得等他恢復到能夠面對接骨之前。我會把他送進隔離室，注射點類固醇。你想待著陪他麼？” 老骨頭期待地看著他，但Jim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不，老骨頭。我累了。” “好吧。”老骨頭的表情像是懷疑Jim才是房間裡的病人，但他點點頭，甚至擠出一絲笑容。“我猜Spencer成功了，恩？” “對。”Jim輕哼一聲，轉身離開，腦內一片轟隆。“他成功了。” ******* 翌日是個周日，雖說Jim從來談不上什麼教徒，他還是考慮去趟教堂。如果神真的存在，或者神祗們，甚至是外星人，只要幫助了他找到Spock的，他都想表示全心全意的感謝。這種心情就如他那天不想回到醫院的心情一樣強烈，於是他將行程推後，回到學院告訴他們Spock大副已經找到，但在醫生允許之前無法擔任任何職務。他還付了Spencer最後一次賬單，同時（怯弱地）給Sarek和瓦肯長老會發了條信息而不是直接通信。他們並不意外聽到Jim和Spock之間的鏈接已經斷裂，而Jim還沒成熟到平靜面對那句不可避免的“我早說了。” 到了下午他才接到醫院的電話，說McCoy想要告訴他那位病人已經蘇醒了。那位病人，仿佛Spock連名字都沒有，就像Spencer向來把他稱為“你的人”。Jim有種詭異的感覺，似乎再隔一段時間，再也不會有人記得Spock這個名字的存在。 Jim慢悠悠地走向醫院；學院與其之間隔著兩英里的路程，他想過也許應該用公車或其他的什麼代步，卻提不起那個興致。他得在再次面對那雙褐色的眼睛之前打起精神，得找到讓全身停止顫抖的力氣。在路途上，不時會爆發自己必須跑起來的念頭，必須儘快趕到那裡，接著又因為發軟的雙腿和恍如液化了的肌肉打消得無影無蹤。他到達醫院的時候，Jim很久沒有感覺如此筋疲力盡，而這種疲憊隨著走向Spock的房間與步劇增——那已經不是隔離室，因為就如老骨頭愉悅地告訴他，對Spock的治療比預想中反響良好。但隔了這麼久，重新面對他，就像一拳打在Jim的下腹。他已經可以坐起，倚在床架邊的枕頭上，一臉憔悴，而不是好看的瘦削，接骨機留下的整合顴骨的痕跡顯露在他眼睛和下巴之間。他身上的管子減少了——只剩下三根，而不是之前的十幾根——他的皮膚在藍色的床單下映襯得死一般蒼白，除了臉上明顯的淤青。他的頭髮比從前長些，稍許毛躁，和那個他記憶中整潔，一絲不苟的Spock判若兩人。 “Jim。”他的聲線也變得粗啞，以及意外地平和。幾乎像是他並不高興終於與他重逢。我也愛你……真的只隔了三年麼？ “Spock。”Jim的聲音同等冷漠，也許因為席捲而來的頭痛而帶上些許怒氣。發生了什麼？Jim從老骨頭的表情可以猜到對方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的不是一對愛人——靈魂伴侶——的激動重逢，為什麼雙方都似乎對重新見面帶著惱怒。 Jim無法解釋。他只知道他不想待在這裡，不想看到Spock這個樣子。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如果沒什麼事，老骨頭，過會再見。” Jim並不意外對方抓住了他的手臂，狠狠地。 “你給我見鬼的等一下！我不知道你屁股被什麼蟲咬了，但我剛剛才花了該死的整整十二個小時在這怪物身上。你至少該露出那個久違的噁心笑容！” 那個‘噁心笑容’是Jim用來形容Jim每次看到Spock是面部表情的專用詞語，每次他哪怕只是想到他，回想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那是戀愛中的男人的表情。 “我沒有心情，老骨頭。” McCoy放開他手，怒氣騰騰地說了句“算了，”Jim以為自己能走了，而正當他準備抬腳，出口再次被擋住。 “我今天就會讓Spock出院，繼續藥物治療。他會跟你走。” Jim正準備抗議，Spock卻比他搶先一步。 “這並無必要，醫生。我有照料自己的能力。” McCoy皺著眉看向兩人。 “有個鬼！你要不跟Jim回去要不留在醫院——你自己選。” “好吧。”Spock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看著Jim，好像他確信對方會拒絕。“Jim？” 無論這讓他多麼痛苦——苦悶——Jim很清楚，他不可能讓Spock留在醫院，獨自面對自己的噩夢。 “行，好吧。你有什麼要我簽名的麼，老骨頭？” McCoy松了口氣，Jim把目光從那張臉上挪開，不再繼續尋找任何細小的回應。 “當然，孩子。跟我來。” Jim跟上，不知自己是否正犯下長久以來最大的錯誤。第四章 Jim無法鼓起勇氣獨自面對Spock，於是給他叫了計程車，自己改乘公汽，錯覺Spock會下決心跟他撇清關係，就如Jim有幾分希望的那樣。公共交通令人熟悉的噪音讓他放鬆了些，讓他的頭痛稍許減退，也讓他開始找回，至少是努力審視現狀的能力。結論清晰刺目。我很內疚，內疚自己放棄了尋找，內疚自己以為他死了。而我又生氣他放棄了我，我以前從未讓他失望過。我恨我們的鏈接消失了，恨自己感受不到他的心情，讀不透他的思想，特別是在他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在那短短的幾分鐘內，Jim忽然擔心那是什麼可怕的遭遇，可怕到足以斷裂一條通感的鏈接，讓Spock永遠，永遠失去了愛他的能力。即便多麼痛苦，Jim也知道要等Spock變回原來那個他熟知，並且深愛的人需要一段時間，但他絕不會犯傻地認為Spock會就此放棄。畢竟Spock，他那個強壯又富有愛心的瓦肯愛人，一度失去了Jim會找到他的希望，絕望到放棄生命的程度。 Jim暗自決定一旦找到點像樣的食物就餵Spock飽餐一頓，這個決心佔據了他的腦海，伴隨他一步步走上那條熟悉的，又因為Spock的步子顯得陌生的樓梯。 Jim到達樓頂時Spock正倚在公寓2B的門前，裹著Jim在醫院給他披上的那件外套，臉上的神情與Jim一般沉重。他甚至是緊張的，不確定Jim——雖然他答應過——會不會一旦離開他們的老朋友的監視就把他踢出門外。顯然，Spock注意到了Jim的怒氣。但Jim不確定他是否知道原因。噢，Spock……無論發生何事，他的家門永遠都會向Spock敞開。 “挺簡陋的。”Jim摸索著鑰匙解釋道，他故意磨蹭著，不去看Spock的眼睛。 “我現在當了學院的教授，不過最近，我的錢大多都花在了……其他地方。” Spock轉身，身上溫暖的絨布擦過木質的外牆，而Jim無法不注意到他，也許超過了他應有的程度。他對此也深感愧疚——對自己依然如此渴望著他。 “我懂了。” 真的麼？Jim不知道Spock是否還能像從前那樣將他一樣看透，兩人都沒有往陰暗的房間裡邁步。Jim按下按鈕，就那樣，房內的一針一線都盡收眼底。 “老骨頭說至少兩周內你都得跟我待在一起，我得確保你按時服用所有維他命和抗生素— —” “我並未感染。”Spock的語氣聽起來如此厭煩，而Jim也並不怪他。 “——還有你一旦發燒，我就得把你送回去。”他在Spock臉上尋求確認，看到他皺起的眉，隔了幾秒又將目光移開。 “我沒有室友，所以我還得另找張床。看起來你會用得上，所以這段時間，我會睡沙發。” “Jim，並不需要為我犧牲你的舒適。”Spock顯得更加惱火，甚至是悲傷，Jim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要的，Spock，我要的。”Spock一瞬間顯得很奇怪，Jim還是說了下去。 “這是廚房。現在，啊，還沒什麼東西——我一直很忙。都在外面吃。”或者根本不吃，他心中默念。“浴室在走廊那頭，另一邊就是房間。那裡還有個櫃子——我想是個槍櫃，不過你有幾件東西放在裡面。” Spock看著他，盯了好一陣，Jim沒有解釋自己無法扔掉Spock在企業號上的任何物品，也無法把它們鎖起來或者還給他父親。那麼一瞬間，Jim覺得Spock對他的善意露出了感激，但隨後他的表情再次一片空白。 “Jim。”Jim的視線對上他又挪開。“你想知道我過去幾年都經歷了什麼麼？” 他問得很輕，Jim才意識到自己從未問起。 “啊……對，當然。來，我給你倒杯茶之類的——” Spock伸手，仿佛試圖阻止他，卻又在最後一刻迅速縮了回去。 “不，謝謝你。” 他在長椅的一個角落坐下，Jim聳了聳肩迫使自己放鬆，然後坐到另一頭。 “好吧。你隨時開始。” Spock把手指攪在一起，一個令人驚訝的緊張姿勢，仿佛需要對每個措辭都深思熟慮。 “被虜獲之後，我在布拉斯的礦井工作了七個月，在鋰礦和火鹽礦之間來回。作為年度附贈，我和貨物一起被賣到了特拉萊特的交易商手中，然後在他們的船上工作了四個月。我兩度潛逃，而第二次被發現後，我被低價賣到了克林貢的飛船上為他們在特拉多納的礦井上工作，在此我停留了十七個月。染病之後，我被附贈到了克林貢的巡洋艦上，緊接著成為安多利人Lors的所有物，那是兩個月又三周之前。” Jim仔細聽著，按下心中那個愧疚的聲音告訴自己，如果他沒有放棄，這個時間可以縮短一個月。 “他們讓你在礦井裡工作？你的意思是，他們從來——”那是Jim常做的噩夢之一，總會覺得Spock的美貌會給他帶來傷害。這似乎不可思議地幸運，Jim甚至感到懷疑，但Spock 的語氣並無隱瞞。 “不。襲擊多安仃殖民星的奴隸商對虜獲奴隸的唯一目的僅在挖礦，而且在我被轉手時，我的肉體已不再吸引。” 最後幾個字的陳述語氣幾乎讓Jim心碎，他想說卻發不出聲——你從來都那麼美，Spock，直到永遠——因為他不覺得這是任何才被找回兩天的人會想要聽到的話。Spock需要空間，還有時間。也許是一輩子的時間。 Jim歎氣，站起身，沒有再追問。 “我去給你做點晚飯，然後我得躺一會。如果你需要什麼就叫醒我，好吧？” Spock看著他，Jim只能盡力回應他的注視——看向他的胸前而不是他的臉。出乎意料地，他預想中的頭痛並未來臨。 “我向你保證，Jim，我不會有事。” Jim沒說這正是讓他擔心的事情之一——Spock不再需要或者想要他——然後走到廚房回暖前一晚吃剩的那罐義麵。 ******* Jim和Spock進入了公式化的沉默和避讓，對於住在同一個近千平方尺公寓的兩人來說，這相處模式令人意外的順利。對Jim而言，這是不可避免的；他每次看向Spock的臉腦子就開始鈍痛，他也知道某個程度上跟那個鏈接也有關係，畢竟是被強行地移除。Spock似乎沒有類似的症狀，因此其對Jim的迴避大概只剩兩個動機：他要不覺得Jim需要個人空間，或者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記憶中。也許他在想，同居了兩周後，他們都已經忍受夠了這段（並未存在過的）美好記憶；Jim不能完全確定他到底怎麼想，畢竟自己根本無法直視他。然而他也無法停止看向他。他們之間尷尬的互動得以終結，是在Jim將他從醫院帶回的整整三周後，Jim那天早晨七點換好衣服啟程去教室——前一晚自言自語地對此抱怨了兩個小時——Spock輕拍他肩膀止住他的動作。 Jim小心翼翼地扭頭，驚訝地看著Spock親吻他的臉龐，仿佛再平常不過。好像過去兩天的互相回避互不搭話完全沒有存在過。 “工作愉快，Jim。” 就那樣，Spock走回公寓服用他剩下的維他命。儘管Jim想要留下，想要理清這個爛攤子，想追問原因，但他只能匆匆出門，知道自己快要遲到了，而星艦——作為軍事組織——不會太過容忍這種過失。不過那一整天Jim都在想這件事，講課也講得平淡無味，最後的課剛剛結束，他就跑回了公寓。回到家時，Spock不見蹤影。 ******* Jim一開始有點慌，覺得整個畫面和三年前極其相似，但腦子很快處理起面前的情況。 Spock的東西都在原位，所有衣物和個人物品——唯一消失的只有Spock，而在像地球這樣保衛森嚴的地方，這通常意味著Spock只是獨自出門去了。Jim為什麼會對此驚訝，他不清楚；他在學校的八個多小時Spock總得幹點什麼，因為他不怎麼可能就留在這裡看家。雖然，坦白說，Jim的確是那樣預想的。做夢吧，小屁孩。 Jim問了鄰居是否看見過Spock，覺得——像他們那麼多管閒事——會至少看到他離開，他們也的確看到了。他們的回答非常直爽，還順便長舌兩句；Spock大概在他週末兩天離開的時候也去了同一個地方，坐的是批准病假時星艦勉強提供的黃色計程車。當Jim找到那個計程車公司，發現Spock幾乎每天都會去一個酒吧，他滿心惱怒，生氣得甚至忘了思考原因。他沖進那扇老式木門，眉頭緊鎖，看到Spock坐在吧台吃著椒鹽脆餅，忽然感覺一陣熟悉，不是因為這個場景，而是周邊的環境。這是他快兩個月前喝醉的那個酒吧，所有擺設都一模一樣，好笑的是，連Jim自己都不記得這裡的名字。 Spock抬頭，仿佛只透過周圍的空氣就感覺到了Jim的出現。 “Jim？” “嗨，Spock。”嗨，Spock。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比很長一段時間以來Jim對他說過的任何話語都要動情，他坐到最近的一張高凳上，Spock扭過頭去。酒保一臉苦悶，Jim笑起來，發現Spock喝的只是白水。 Jim看他靜靜地嚼著椒鹽脆餅，接著——賭了一次——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嘿。你想回家麼？” Spock抿了口水，喃喃自語。 “你說什麼？” “我說，‘再希望不過，Jim。’” “那麼，快來。”Jim站起身，給酒保扔下幾張大額紙幣，感謝他忍受這個看起來大概超級吝嗇的客人，然後兩人走回室外，回到下午的空氣中。Jim開口，提出一個憋了太久的問題。 “你覺得我會把你踢出門還是什麼？”Jim思考自己是否真顯得那麼冷淡，或者無情，但 Spock只是搖搖頭。 “不。我只是預想你會更晚回家。” 這個陳述帶著疑問的口吻，Jim卻聳聳肩攔下最近那一輛計程車。 “好吧，你早上向我扔了個炸彈。所以我早回家了。” “原來如此。”Spock等著Jim告訴司機方向，然後升起那個發著黃光的隱私隔屏。而當 Jim看向他，他卻不發一言，沒有任何解釋，於是他再歎口氣。 “你在一個破爛的酒吧幹什麼，Spock？” Spock看向窗外。 “這是你在我們三周年紀念日上爛醉的酒吧。” Jim驚訝地盯著他，想著是不是老骨頭……不，老骨頭不會對外透露這個消息，特別是當 Spock尚未痊癒而Jim又餘怒未消。那麼到底……？ “你還能讀我的心？隔了那麼遠？” Spock搖頭，依然有些毛躁的頭髮因為靜電而黏在座椅靠墊上。 “不。我收到……一些畫面，你做的事情，作出的犧牲。我們的鏈接太弱，無法支撐直接通信，但有時我會……夢到。” 然後，Spock看著他，Jim知道那些夢裡包括Jim去乞求星艦，付錢給Spencer，和老骨頭還有Sarek或者其他懷疑他動機的隨便什麼人爭吵的畫面。 “你一定已經竭盡所能來尋找我，Jim。” Jim對語氣中的諒解微笑起來。 “是的。” 回程剩下的時間裡他們再次沉默，但不再那麼尷尬，更多的是……憂愁。一切都開始令人不安地聯繫起來，Jim不禁懷疑，根據自己還奏效的對Spock的直覺，Spock會在自己提起之前對他全盤托出。下車之後，他們並肩走上樓梯。而當踏上露臺之後，Jim跟在Spock的身後走入了家門。第五章進門後誰也沒有立刻開口，Spock靜靜坐在沙發上，Jim走回浴室，最近藏在櫃子裡的頭痛藥正召喚著他。他服了一劑，一瞬間考慮是否加大劑量，以回到客廳面對Spock臉上美麗又帶著自責的光。他過去幾周增重不少，是健康的飽滿，因為Jim一直在操心。看見Spock坐在他的沙發上，那個畫面如此自然，幾乎讓他已經習慣了的頭痛都瞬間消失。那些藥物並不真的有效—— 從來都沒有——他坐下時有些猶豫，但還是沒有坐到長椅的另一頭，而是選擇了中間。 Spock看著他。 “鏈接的部位還會疼痛數月，由於斷裂的方式不當，也沒有治療師的協助。請接收我的道歉。” Jim看著他，無法讓自己看開去，腦內的刺痛又讓他本能地想要移開視線。Spock確實移開了視線。 “這對你也有傷害麼？” Spock輕輕點頭。 “沒有你嚴重，由於是從我的一端斷裂的。” 傷得輕些，他心裡補充道。之前，他想過，是Spock切斷了他們的鏈接，一絲一縷地，即便這讓他痛苦萬分。 “它是怎麼斷的，Spock？我以為那意味著你死了。” “是我切斷的。” Jim並不驚訝，不完全，接著疑心起來。 “你？”語氣是輕微地追問，Spock接了下去。 “是的。Jim……”Spock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的視線焦灼在一起。而那一刻， Jim的頭不再鈍痛。 “你已經花了絕大部分積蓄來尋找我。你並不快樂，孤獨，筋疲力盡，寢食難安。那個我記憶中熟知的Jim逐漸消失。也許不是肉體上的，但正是對我的執著一點點將你扼殺。” Jim輕哼，頭枕在身後的靠墊上。 “所以你幫了我個忙。切斷那條鏈接，讓我死心，重新開始。” “成功了麼？” Jim想起那段不快的記憶，輕鬆的生活，與深色頭髮的美人約會，但他也知道自己會就此內疚一生。那種，據Spock而言，並不必要的內疚。他只是做了對兩人而言最好的選擇。 “是否成功都無所謂。如果你能晚那麼一陣說服自己你在把我扼殺，我就會找到你的。” Spock點頭，輕聲回應道。 “而如果你沒能像這樣及時找到我，那條鏈接也會被死亡切斷。” Jim一陣寒戰，想像到Spock曾經和死神擦肩而過，想到如果不是Spencer，他就會死在那條船上，或者那個星球。見鬼。我真該給Spence寄個該死的水果籃什麼的。撇開別的一切，這念頭讓他不禁勾起嘴角。Jim伸手輕拍Spock放在他們之間的手。 Spock的手指纏住他的。 “所以，現在怎樣？我們還要等三個星期才要好好談論你依然愛我的事實麼？以及我也愛著你？” “我並不希望如此。” “那麼怎樣？”Jim想做的事情千千萬萬，最少，他想要狠狠吻住Spock然後對天大喊自己滿心的愉悅；這看起來非常合適。 “我們應該聯繫一個瓦肯治療師，好好把舊的鏈接移除。”Jim正準備反對，Spock在他手上的輕吻卻讓他無法思考。“一旦其完全除去，傷口復原，我們可以建立一條新的鏈接。” Jim皺眉，懷疑是否真那麼簡單。 “就這樣？” “是的。然而，讓我建議，我們應該比上次花更多的精力保證其穩定發展。” Jim歎氣，接著——出於本能地——把頭靠在Spock的肩膀。 “我別無所求。”他腦後那個發痛的地方撲騰一下，仿佛表示同意，Jim做了個鬼臉抬起頭來。 “Spock，雖然我想要盡全力補償我們，但我不確定自己能做到。”該死的頭痛。就好像那條該死的鏈接還不明白Jim愛著它，愛著他們，還是頑固地阻止他與那個他一直渴望的人做愛。 “讓我幫你，Jim。” Jim迷惑了，而當Spock伸手，用熟悉的手勢撫摸過他的臉頰，疼痛就那樣消失了。 “你還好麼？”Spock的呼吸粗重起來——Jim不禁懷疑是否因為維持他們之間脆弱的鏈接十分困難——但他的表情並不沮喪，反而為與Jim的親密接觸感到安心。 “很好。然而，如能讓我建議，繼續拖延並不明智。” Jim笑起來，吻住Spock，快樂又隨意地親吻，因為這似乎是最自然的反應。Spock皺眉，明顯不欣賞這種混亂的觸感。接著Jim靠過去，緩慢而甜蜜地吻住他，動作充滿渴望，傾注了Jim過去三年的全部感情。Spock愉快地回應著，那一刻誰也不想分開，哪怕是短暫的一瞬以脫去對方的衣物。他們緊緊相依，親密無間，而Jim感到……非常幸福。 Spock將他推開，脫去他的上衣。Jim皺起眉，小心地不去看對方的臉，以免那種疼痛席捲而來毀掉他的興致。等到那修長的手指重新回到他的臉上，Jim立刻貼上那具對自己熱情敞開的軀體。太沉重激烈的感情讓性交遠不僅是一項冰冷，自制的事件；他們之間從來是烈火乾柴，即便在只剩情欲在燃燒時也一樣。但這一次，Jim想要撫過Spock的全身，親吻他幸運地萬般熟悉的每一寸皮膚，他也的確為此埋頭了足夠長的時間，在纖細的手腕邊緣印下細碎的吻，直到Spock的眼睛作出那個動作，眼簾顫抖著勉強搭下來，仿佛燒灼他全身的官感讓他無力支撐住凝視Jim這個簡單的動作。 Jim知道——一直知道——他永遠樂此不疲，接著傾身親吻兩邊的眼瞼，下身輕碾著，用自己的硬挺感受對方皮膚柔軟的勃起的熟悉觸感。 “愛……你。” 他喘著氣說出，心裡埋藏著萬千話語，接著Spock一隻手按在他的尾椎，他就那樣輕易失守了。 Spock親吻他的耳朵，呼吸火般灼熱。 “我也愛你。” Jim閉上眼發出呻吟，感覺一千種情感奔湧而來，每一種都來源於他自身。終於。終於。他甚至不在乎醒來的時候，自己是否又會頭痛；總有些事讓他覺得值得，而和Spock做愛便是其一。兩人都迷糊地沒有挪回臥室的欲望，Jim也不在乎；Spock總是他最愛的枕頭。 ****** Jim半夜毫無預兆地醒來，毫不意外身上一片粘膩。而無論他多愛Spock，他實在不希望到了第二天早晨被黏在一起。緩慢，小心的抬起Spock的手臂，也鬆開自己抱緊對方的手， Jim走向浴室，不敢相信兩人竟然沒有掉下那張狹窄的沙發。Spock並未轉醒，但Jim的所有憂慮很快被瓦肯人輕柔的哼聲打散。他不禁吹起口哨來，想著管他的，擦去自己身上幹掉的粘液。他帶著一條濕布走回沙發旁，溫柔，充滿愛意地清理Spock全身，隨手把布扔到最近的一件家具上，然後爬回對方身上。Spock對忽如其來的沉重輕哼一聲，Jim輕輕印下一個吻，閉上眼睛。接著他意識到了什麼，坐起身，看向Spock，甚至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不可置信地。沒有頭痛。而當他閉上眼，忽然感覺到腦後那個熟悉，不可思議的存在。 Jim躺下，大笑一聲，讓Spock在夢中翻了個身。那該死的鏈接自我修復了。 END ----------------------- 其實個人來說，我覺得最後這章算是有些龍頭蛇尾。可能因為之前虐得太狠，好想大哭著跑到作者樓下搖她寫上3章的治癒_(:з」∠)_ 不過無論如何，he就好。關於CP標注：其實這篇文並沒有直接反應攻受的肉，而這作者寫的其他肉文都是KS的，所以我就這樣標了，我覺得是合適的。另：這篇其實有個算是小番外，就是第一章提到的那個“尷尬的求婚儀式”。我會看留言，如果有人有興趣我再翻出來好了。再次感謝所有的閱讀和留言。 -- ﹒ ． . ▁ ▂ ▁ ﹒╮ ┌───────────────────────── ▆ ◥●▏◤▆ ● ●| │ │ | ───◣▄───────ｉｃｅｋｉｓｓ─── = ◢ ● ◆ ● ● N— —N ● ● ◆ ● ◤▌ = ──ｉｃｅｋｉｓｓ────────▄◣─── | │ │ |● ● ▂◤▉●◣▌▂▁▃▄▅▅▄▄▅▆▆▇█▇▆▅▆▇█▇▆▅▆▅▄▂│ └════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4.76.77